贺驰眉眼带着浅笑：“嗯，那小牛？”孜然牛肉。

方辞摇头：“不要。”

贺驰认真思索：“小羊。”麻辣嫩羊肉。

方辞委屈了：“是风铃草。”

贺驰脚步一顿，风铃草是他香水里的一味前调，方辞跟他说过喜欢，包括后调的果木香。

原来喷了他的香水。

方辞撇嘴：“老公好笨。”

从前院到自家门口，只有几步路，贺驰不着急回答，迈上台阶，把人放下，才勾着小醉鬼的腰回过头来。

“姿势不好，没闻清楚，”他俯下身凑近，“刚才不算数，重来一遍，好么？”

香水喷在手腕和颈侧，两人呼吸纠缠，贺驰温热的气息扑在方辞的皮肤上，方辞忍不住颤了颤，贺驰趁势亲了亲方辞的耳垂，在颈侧又落下一吻，绵长又虔诚，方辞瞬间就被他哄好了，开心地直哼哼。

“很香。”贺驰这样评价。

其实已经闻不到了，奈何小朋友总在他心头窝着，体香浸入骨髓，留香自然持久。

回家洗完澡，方辞枕着贺驰的胳臂入睡，喝醉酒的人分两种，一种是犯困，倒头就睡，一种是格外精神，方辞是一阵犯困，一阵精神，眼看着要睡着，又突然醒过来，还非要拉着贺驰，跟他讲晚上的爆料。

这些事贺驰没听说过，他对身边人的生活并不关注，本来只是哄方辞听听作罢，没想到时间长了，竟然觉得还挺有趣，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那你说了什么？”贺驰注意到方辞一直在讲别人，没提到他自己的爆料。

方辞无奈又委屈：“我说了一个，但没人信。”

贺驰好奇，听方辞接着道：“我说‘我是贺总老婆’，他们都笑我做白日梦。”

“程闻还说：如果你是贺总老婆，那我就是贺总爸爸。”

贺驰：“……”

方辞半醉半醒，又念叨了很久，贺驰耐心听着，用了一个小时把他哄睡。

看着怀里的人，贺驰若有所思。

过了几天，论坛里更新了个帖子，说这次的国内新锋科技论坛，贺总有可能带另一半出席，众人哗然，要知道贺总很少去论坛，除非行业有重大变革或者公司有产品上市，这个时间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贺总一般会婉拒，智云已经上市，选择权都在贺总手里。

何况还要带着自己另一半，贺总把爱人藏了四个多月，现在忽然说要公开，堪比天上下红雨，大家都惊了惊。

连合伙人魏林都特意打电话求证：“你不是不想别人关注私人生活吗，干嘛答应？”

贺驰说：“一个人去比较无聊。”

魏林：“……”这句话肯定不是真的，因为当年自家老爸要给贺驰介绍相亲对象时，贺驰也这么说。

谈恋爱很无聊，不想浪费时间。

呵，男人！

实际上，这话半真半假，论坛确实无聊，还要进行一周，跟一群不熟的商务人士吃住玩乐，自然比不过爱人在侧。另外，方辞现在自己开公司，需要更多渠道，论坛是个结交人脉的好地方，有些东西方辞要自己去争取，这点他们达成过共识。

还有贺驰的一点私心：他的爱人很优秀，他想让更多人知道。

智云匿名论坛里的讨论，很快堆栈到了一百层，比起商务上的事，大家只关心一个问题：贺总另一半神龙不见首不见尾，究竟是何许人也。

静默四个多月的讨论楼重新开启狂聊模式，从投资人的子女，到不认识的豪门千金公子，全猜了一遍。其中有个人的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万一是公司员工呢。]

没人相信：[拜托你胡说也要靠谱，贺总对下属一视同仁，将冷酷进行到底，你看到特殊案例了吗，没有吧？]

[你要这么说，我就猜袁助理了啊，比较英俊、男的、未婚，重要的是能跟贺总搭得上话（微笑脸）。]

这条发了两秒后，立刻有人反驳：[别听楼上的，瞎说八道遭天谴！]

[反正排除掉公司内部消化，我不相信有人那么勇敢攻略老板，这种二次元情节勿聊。]

后面回复帖子全是“+10086”。

陈予也在翻这层楼，他最近心情很好，虽然之前研发部被老板刁难，所幸大家撑过了，他不想担责任，只想做咸鱼，事情结束就把烫手山芋甩给了另一个同事。

AP部门的负责人也换了，方辞离职，新来的还没摸清状况，至少他生气的次数直线下降，这几日颇为悠闲，白天喝茶转转研究所，晚上到点下班，人生简直不要太完美。

果然如网上总结的那样：你的事业，将从讨厌的同事离职那刻起一帆风顺。

他玩了两把游戏，又回了几条帖子，有专门骂同事的楼，也有猜老板爱人的楼：[老板眼不瞎，他肯定看不上我身边那些傻缺同事，哦，我是指某些人，其他人别代入哈。]

楼下回：[理解理解，上班难免碰上脑残。]

陈予深以为意。

大家都在等着贺驰出席论坛，八卦诱人程度超越了论坛本身的议题。

周六上午，论坛直播开始，公司里的人在那篇帖子里盖了个直播楼：[十一点开幕式，有人在等吗？]

别说，关注的人还挺多，陈予跟研发部同事在外面吃饭，边吃边聊，手机里放着直播。

十一点半，大家在大佬中发现了贺驰的身影。

[来了来了！贺总在接受采访！]镜头里，贺驰一身黑色西装，右侧胸前带着银色胸针，神情淡淡，公司发展迅猛，实力就是底气，旁人说话都会捧着说。

[怎么没见贺总结婚对象？]

不只看直播的人发现了，记者也发现了，特意提问：“听说这次您的爱人陪同您来了，他会参与这次的论坛会议吗？”

提及另一半，贺驰神色多了些暖意，回答的话也长了些：“他有自己的公司，科技产品研发方向，他会参加这次关于行业变革的两场会议。”

大家都第一次听说贺驰爱人的工作，原来是同行。

讨论了几句，又听记者问：“您二位计划单独行动？”

贺驰问：“你问的是现在，还是未来几天？”

记者表示都有。

贺驰道：“他太忙，早上没吃饭，我让他先去吃东西了，至于未来的会议，我会陪他。”

这话实在又暖又宠，听得人满眼星星，记者也不例外，连说了好几句“恭喜”“齐头并进”之类的吉祥话。

往常论坛采访，她是不敢跟贺驰多聊的，今天有了新话题，贺驰配合程度高出好几个层级，她竟破天荒拿到了一手信息。

采访持续了半个小时，后半截转到行业问题上，有些无聊，直播和帖子里的人也少了，陈予有一搭没一搭地瞥。

十二点多，他准备关上直播，忽然，弹幕数量成倍增长，帖子同样如此。

[啊啊啊来了！我看到贺总转身拉手了！]

[惊鸿一瞥，只看到侧脸，长得好好看！]

[看起来年纪不大呀，刚毕业吗，看看人家，年纪那么小就开公司了，我是垃圾！]

[等会儿！我怎么觉得这个后脑勺那么眼熟呢！]

“眼熟”一类的帖子越来越多，陈予的同事突然抓住他的胳臂：“快看论坛直播，这个人是不是AP部门的方经理？！长得好像！”

陈予心脏蹦起来，震惊之余，在人海中寻找目标，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低语的两人。

镜头里，个子稍矮的那个正转头跟贺驰说话，从侧身变成四十五度站立，大半脸露出来，陈予僵住了。

“卧艹！还真是！”惊叹号瞬间铺满屏幕。

第95章 刷屏

公司匿名论坛和直播一起炸了, 尤其公司内部，无数人盖楼打听AP部门情况。

[我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贺总老婆是我隔壁部门同事的吧？我上个月还管他要资料来着, 当时着急, 脾气有点大，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最该离职的是我。]

[请AP部门同事出来走两步，这么大的事, 不应该透露给我们点信息吗, 我已经吓死了！]

[求求了, AP智慧机方案我在会上公开质疑过, 怎么办, 要不我去找个榴莲跪下吧。]

[楼上记得开直播, 电子投币给您赞了, 连同我这份一起好吗？]

一群曾经跟AP部门打过交道的人跳出来滑跪, 下面不少人看热闹：[不看不知道, 那么多人跟贺总夫人接触过，而且都是求饶的, 笑死！]

有人解释：[方经理脾气好, 日常沟通很平和，就显得别人太暴躁, 无所谓了, 这些都是小事，又没有深仇大恨。诸位平身吧！]

跟陈予吃饭的研发部同事正好读到这句，原本他身子前倾, 和陈予分享最新消息, 看完之后，他收回了手臂, 往后仰靠在椅子上，神情从震惊变成尴尬。

所有人都知道研发部和AP部门不对付，陈予首当其冲，明里暗里讽刺过方经理很多次，表面上没闹大，但私下里的龋龉，他们这些同事都看在眼里。

眼瞅着陈予冷汗从鬓角渗出来，同事不好揭他短，干笑一声，转移话题：“咱们下周就有新项目了吧……”

陈予完全听不到了，脑子嗡嗡作响。

贺总结婚对象竟然是方辞，贺总这样的家境和成就，怎么可能和普通员工结婚，疯了吧？这一定不是真的，肯定是方辞为了上位，费尽心思勾引贺总！

“你说他们会不会暗地里有什么交易？”

同事正说着话，被陈予拉住，听他这么说，懵了片刻：“这……不可能吧。”

冷水浇在头上，确实不可能，贺总地位在那儿摆着。

同事见他神色难看，劝了一句：“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方经理不是已经离职了吗？”

说起这个，陈予脸上更不好看了，他很清楚方辞离职的原因，多少跟帖子有关系，再加上两个部门的“陈年旧怨”，谁知道方辞背地会不会跟贺总告状！

这顿饭瞬间味同嚼蜡。

与研发部的气氛迥然不同，AP部门全体员工如上云端。

谁懂啊，早上起来，自己的前上司从打工人变成总裁夫人，就像一场梦，醒来还想掐大腿！自己竟然离传说中的某位那么近，突然感觉有底气了，咱也是有关系的人了，直达总裁那种！

[我和总裁夫人吃过饭！拉过手（误）！一起工作过！快把方经理座位圈起来，吉祥宝地，每日朝拜！]

[你看我就不整这些虚的，老板，绩效奖金能加点吗？看在我们是“娘家”的面子上。]

[你想屁吃，还有为什么方经理是夫人，不能是丈夫吗，大家都是男人！我们真的不是“婆家”吗？]

[楼上Big胆！]

[+10086]

帖子太长，翻都翻不完，AP部门内部直接开了个微信小群畅所欲言，当然里面是没有方辞的，大家宣泄完兴奋的情绪，顺势提到那天吃烤肉的事。

[都怪我脑子不清醒，那天就知道吃肉喝酒，没来得及抱大腿！]

[别说了，我那天喝多了，缠着方经理问他另一半能力怎么样，晚上快乐吗，还分享了一下我的3TB网盘，holy shit！我现在已经在写辞职信了。]

[擦！啊哈哈哈哈哈！你完了，你的脸已经丢到贺总面前了！]

[还有更可怕的！那天我完全断片，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瞎说八道了，有谁帮我回忆一下，救救孩子！]

[你说如果方经理爆料是真的，就直播吃键盘。]

众人精神一震，定睛细看，这条是小祝发的，她话还没说完，接着她又道：[别怕，程闻比你牛，他说要是真的，他就是贺总爸爸。]

[啊哈哈哈哈！]众人爆笑，让程闻出来说两句“获奖感言”，结果这厮竟然彻底隐身了，在群里一个字都没说。

小祝旁观看戏，等了半小时不见他踪影，就小窗拍了拍他，阴阳怪气地道：[怎么，自闭了？]

[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小祝盯着这句话笑了老半天，唉，程闻神经也太粗了，不过不怪他，毕竟像她这种聪明智慧的小仙女本来就少见。

那天她忍得好辛苦！幸好中间没隔几天，不然她得憋出毛病来！

有道是当时不动脑，现在就遭殃，看这帮傻子怎么收场吧。

大家在群里哭诉闹腾了好一阵，忽然有人上来说：[快去直播间顶顶，论坛分会场贺总上台发言了！]

群里人呼啦散掉，跑去开弹幕，气势相当足，笑话，以前贺总是老板，现在贺总是什么？是“家里最出色的亲戚”！秉持着方经理的老公就是自己的亲人这个逻辑，大家积极度上了十个台阶，把各种“支持”刷满屏幕。

画面里，贺驰站在弧形台上。

今年智云科技市值上市即攀升，获得业内看好，有望进一步进军国际，演讲大部分内容也围绕公司战略展开。

贺驰风姿卓越，不疾不徐，场中不时有掌声响起，镜头径直对着他，看似一如往常，众人却注意到今天贺驰演讲状态格外好。

演讲结束，主持人上场，也提到了这点，特意提到：“贺总人逢喜事精神爽，看来对智云未来发展信心十足。”

以往贺驰会针对行业现状简单响应，今天贺驰竟然出乎意料开起了玩笑：“也有可能因为这次不是一个人来。”

下面众大佬和媒体们友善的笑出声，甚至还有人鼓掌，比起枯燥的论坛，这句偏私人的、格外温馨的题外话显得那么平易近人，调节了严肃的气氛。

摄像师也很懂，镜头直接扫到观众席，定格在某个年轻男士身上，他的脸随即出现在场内大屏幕。

[啊啊啊！是方经理！截图了吗，快来人截图啊（尖叫），两人同框了！]不止弹幕，现场喧哗声也大了不少。

镜头里的人没有起身，也没有挥手，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唯独双眼弯成月牙，抬头间，明亮的灯光和台上的人好似一起落在他眼睛里，温暖又专注。

巨大的分屏里，两人是挨着的，目光所向是对方所在的位置，空气像在拉丝。

小祝虽然早就猜到了真相，也是头一次见到两人同台的模样，被狠狠甜到，在屋子里直跺脚，拼命忍住喉咙里的尖叫！啊啊啊！配一脸！

这对CP她磕定了，她要当大粉！

网上的讨论方辞没看到，他现在专心深呼吸，因为现场真实情况是：他好紧张。

贺老师带他来是为了练胆子吧？

摄像机终于挪走了，经过这么一遭，立刻就有人向他递名片，方辞礼貌收下。

贺驰回到他身旁，沙发太大，两人隔着半臂距离，方辞看了他一眼，偷偷给他发消息：[干嘛在台上提我？]怪不好意思的。

灯光暗下来，方辞收到贺驰的回复：

[秀恩爱。]

噗——方辞差点笑出声来。

贺老师好坏！

唔，不过他喜欢。

下午论坛结束，两人去了晚宴，不同于公司内部的宴会，这里更为正式，是真正的商务社交场合。

方辞已经做过功课，知道哪些人手里的管道对他有帮助，晚宴时借着话题跟这些人闲聊起来，总裁名号越响，胸襟越开阔，对晚辈的态度很和蔼，方辞紧张归紧张，涉及业务，专业能力足够应对他们抛来的问题。

虽然目前他没什么名气，大家都是通过贺驰认识他的，有些人会称呼他“小方总”，有些人打招呼会说“哦，您是贺总爱人”。

人是很复杂的生物，方辞经常在“我有大腿，不抱白不抱”和“我要自力更生”两个想法间来回游荡。

喝了两场酒，方辞下意识转头找贺驰，发现他就在他身后不远，身边围着人，看来在忙着，但他好像装了雷达似的，他一动，贺驰就看了过来。

方辞犹豫一瞬，走了过去，两人并肩而立，贺驰将他介绍给面前几人。

“后生可畏啊。”一位上了年纪的总裁跟他握手。

贺驰道：“这是余董，曾经为几个科技品牌组建过研发中心。”

方辞敬佩之余，和他聊了一会儿。

晚宴厅的人渐渐少了，余董近来身体不大好，就跟两人告辞先去休息了。

贺驰拿过他的酒杯，换成果汁，重新递给他，方辞喝了一口，感觉像偏酸的橙子加柠檬。

“余董人很好。”贺驰说。

方辞点了点头。

又听他温声道：“智云初创时，余董为我引荐了投资人，A轮和B轮都是他介绍的。”

这件事方辞也是刚知道。

“生意场上搭建人脉，就像跳棋，了解自己的位置，确认自己的对手，同时找到可以借力的人，有熟人最好，如果没有，就把陌生人混成熟人。”

方辞闻言，好奇：“那你和余董怎么混熟的？”

贺驰道：“帮他夫人找到了一种花的种子，荷兰产，比较少见。”

这个结交人脉的方法还真神奇，方辞感慨着，也品出了贺驰想表达的意思。

他在纾解他小小的心结，白手起家，没有名气，被冠上“贺总爱人”的名号。

男人要强是骨子里的东西，他知道他有点不甘心。

明明他没说，他却都明白。

方辞心头微颤，似乎又被贺老师轻轻撩了一下，再次低头去喝那杯果汁，酸涩褪去，后调是甜的，半杯下肚，他重新看向身边人，说：“我会好好蹭资源的。”

贺驰：“嗯，我的就是你的，随便蹭。”

一直到走出宴会厅，方辞不知怎么，倏地在角落停下。

屋顶摄像头转开，月光下的影子从分开的两个合为一团。

暗色里，方辞结结实实地蹭了一回，终于餍足作罢。

贺驰整理了一下衣领，嗓音微哑，叫他：“小馋猫。”

方辞弯着眼睛，舔了舔嘴角。

第96章 磨合

论坛结束后, 方辞的事业步入正轨，他跟智云签了外包协议, 几个产品签入他的工作室进行独立研发, 方辞当然不满足只跟智云合作，又拜访了不少客户，从最小的方案做起，一点点搭建自己的框架。

刚上手时, 他觉得和从前工作没有太大差别, 真正做起来, 发现还是有很多不同的, 现在他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沟通上, 外面的商务、公司里的运营, 包括招人, 他全都要管, 为了提高效率, 雇了财务和HR，用了不到一个月又觉得不合适, 只能重新换。

方辞忙得脚不沾地, 心里不由对身为前辈的贺老师肃然起敬，当年贺驰也是从零开始, 可无论什么时候, 他好像都井井有条，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关键是心态平稳。

方辞两相对比, 自觉修炼不到家, 昨天他还对刚招来的属下发脾气来着。

明白差距，压力大, 但动力更足，方辞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事业里了，以前上班早10晚7，项目加班有时到夜里，现在他恨不得不睡觉。

工作狂程度跟贺驰完全颠倒了过来。

贺驰也发现了这点，自己开公司有多忙他心里有数，为了减轻方辞压力，他每天会抽出时间帮他梳理工作，承担了一部分财务和运营的工作，顺便当好老师的角色，方辞学得很快，大约月余就能自己上手了。

“公司是我自己的，有智云做甲方，我已经占了大便宜，不能再占你的便宜，要不然我现在的公司和智云分公司有什么区别？”

小朋友三观太正也不好，贺驰听完他的话，就这么想。

但他还是尊重伴侣的意见，于是逐步放手，退出辅助位置，彻底变成甲方。

默默观察了半个月，问题又来了。

不是公事，而是两人之间的私事——

他们没空呆在一起，准确来讲，是连闲聊的机会都没了，更别提最普通的亲昵了。

方辞每天6点起床，12点睡觉，白天太忙，他基本倒头就睡，贺驰那声晚安还衔在唇边，枕边人已经睡熟了。

“你们都创业，还是各干各的，忙起来互相顾不上，连见面都难，这么下去怎么行？”贺韵某天跟贺驰这样说，起因是她昨天给方辞发了消息，一直没见回复，她放心不下，就打给了贺驰。

贺驰还跟以前一样，“嗯”了声，没说什么。

贺韵道：“你别‘嗯’，你们得有个人慢下来，感情得花时间经营，你不是很懂吗，现在怎么了，到手就不珍惜了？”

贺驰无奈，跟贺韵说不了两句，就知道她要往奇怪的方向上走。

“我们感情没问题。”

贺韵闻言不以为然，冷哼了一声。

但还别说，事情就是这么巧，两人的问题被贺韵猜中了一半。

就在她来电话的这晚，方辞跟贺驰语音联系，说今天不回家了：

“有个项目比较着急，今晚要开会赶工，我在办公室睡了，你别等我了。”

贺驰皱了皱眉，刚要问他有没有吃饭，话头还没起，就被方辞那边的声音打断了，似乎有员工找他，脚步显得很匆忙，方辞扔下一句：“我先去忙了。”说完直接挂了，看来事情真的很多。

不同于电话，挂掉还有“嘟嘟嘟”的回音，语音结束，只有一片空白，贺驰在书房呆了三分钟，在这短暂的几分钟里，翻看了一遍两人最近的聊天记录。

对话少得可怜，比刚结婚的时候还少。

他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目光停滞在那条几秒的语音上，他忽然站起身，拿上车钥匙就出门了。

*

“你可以选择在这两页中加入关键词搜索。”办公区域，大家有条不紊做着手里的事，方辞根据日报和进度表，盯着其中几人赶工。

小雨就是其中一个，她本科毕业两年，月初投简历进了这家以研发为主的创业公司，当时还是小方总亲自面试的，留下来的原因很简单，她认可上司的能力，长得又帅又年轻，对于公司发展很有规划，offer下来，她想都没想就入职了。

进来之后，果然和她设想得差不多，小方总很负责，手把手带人，是打工人梦寐以求的那种老板，不过据说老板已经结婚了，可惜……

此时方辞已经布置好任务，小雨看着他的侧脸有一瞬发呆。

“怎么了，还有地方不明白？”方辞问。

小雨呆了呆，脸微红，摇了摇头。

小方总的结婚对象肯定很出色吧，毕竟他本人已经这么优秀了。

思路重新回到正事上，小雨和同事顺利完成了前两部分内容，余光见方辞又转去了其他组。

“今天小方总要住公司？”小雨悄悄问身边人。

同事道：“大概吧，能不能睡觉还不一定，我听VR研发组说，他们的会议拉到了12点，如果方总要跟，今晚得通宵。”

小雨：“那么可怕？”

同事：“这有什么，咱们组不可怕么？”

小雨：“……”好吧，大家半斤八两。

临近10点，门外下起了雨，黑云蔽月，电闪雷鸣，与此相对，他们这个独立小楼却是灯火通明，创业公司里每个人都干劲十足。

公司侧门挂着一串铃铛，夜晚众人低头做事，无人出入，铃铛安静地垂着，倏尔有人拨开雨帘，推门而入，响声惊动了临近的两组员工。

进来的那人颀长身姿，黑色风衣黑色雨伞，外面有风，将他的头发吹乱，但抬眼间气势不减，极有震慑力。

投资人？小雨猜道。

前台已经下班了，员工自觉维护公司安全，问：“请问您找谁？”

男人已将伞放进门边的架子。

“找你们方总。”

众人面面相觑，他神情有些严肃，看起来很唬人，年纪小的同事甚至小声念叨：“难道是合约谈不拢，来打架的？”这话听着扯，但看这架势也不是没可能。

正想着再问，方辞从隔壁组回来了，见到来人怔了怔，而后竟跑了两步，径直来到男人面前，语气藏着惊喜：“贺老师，你怎么来了？”

对方道：“来送晚饭。”

方辞笑了，问：“那饭呢？”

这话出口，男人立刻皱了下眉：“真没吃？”

方辞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吐了吐舌头：“就一顿嘛，没事的。”

旁边离得近的同事满脸震惊，尤其是小雨这些女员工，她们没看错吧，小方总这是在撒娇吗？要知道工作中大家还挺敬畏这位年轻老板的，很难想象他还有这么温软的一面。

方辞也不避讳，有人好奇，他就直接介绍了：“这是我爱人。”

大家惊愕片刻，犹豫要不要站起来打招呼，方辞道：“你们继续工作吧。”

他不想打扰到众人，就拉了身边人一下，前后脚往办公室走。

小雨又紧张又好奇，有种秘密被揭开的感觉，盯着两人背影看了半天。

突然，她胳臂被同事拍了下，同事兴奋道：

“诶诶诶，我想起来在哪见过方总爱人了，他好像是智云总裁啊，上过财经杂志的！”

众人呆滞片刻，一时哗然：“那么厉害！？”

咦，这么说，他们这些人其实是有隐藏金大腿可抱的？这不就跟中彩票一样吗！

方辞现在的办公室很宽敞，跟贺驰的总裁办公室很像，有两间，里间床柜齐全，用来休息。

贺驰路上给他点了外卖，外卖来得稍微晚一些，但打开盖还是热乎的，方辞打开计算机，想看看今天的工作list，他最近习惯一心二用，贺驰见状，伸手把他的笔记本合上了：“好好吃饭，十分钟不会耽误事，也不会有人找你。”

这点确实，贺驰还给加班的员工点了外卖，大家吃得正嗨，肯定不会找他。

贺老师把一切安排妥当，方辞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

吃完饭，贺驰没走，问他还有哪些事要做，方辞说了三个正在处理的急活，其中有智云的项目，贺驰闻言，道：“项目有冲突，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方辞摇头：“合同都签了，必须按照合约时间走，能按时完成的事情，为什么要拖呢。”

贺驰说不过工作狂小朋友，自从他出来单干，原则性越来越强，这点两人倒如出一辙，也不知是好是坏。

方辞让他先回家，贺驰拒绝了。

“你今天要睡我这？”方辞回过味来。

贺驰没正面回答，只道：“先工作吧。”

方辞本来是要去盯项目的，也许吃饱饭，精神好了些，头脑也比刚才活跃，他想到贺驰冒着大雨来找他，陪他吃饭，智云的事情不比他少，贺老师却要两头牵挂，仔细想想，这些天他忙起来，确实忽略了自己的另一半。

没有爱人在的地方，不算家。

他在心里重新调慢节奏，尽量让自己松弛下来，环住贺驰的腰，问：“贺老师，你是不是想我了？”

贺驰将人收进怀里，略带叹息地道：“嗯，很想。”

“咱们有多久没亲亲了？”

贺驰：“80小时。”最后一个亲吻，还是某日早上临出门前蜻蜓点水碰了碰脸。

数字掐算得太认真，方辞从贺驰的话里听出了委屈。

想笑但要忍住，贺老师已经很不容易了。

方辞小声跟他商量：“明天上午我请假，等会儿忙完，我们把这个时间清零，好么？”

贺驰俯身，抬起他的下巴，道：“现在就可以清算。”他很快含住他的唇，勉强在无数工作中抢来一点机会。

这几日的念想终于落到实处。

两人缠绵许久，亲得方辞耳朵发热，才堪堪分开。

“哦，对了，”方辞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清了清嗓子，说，“下周我要出差去欧洲一趟。”这事有点突然，既然想到，他就说了。

贺驰：“有新客户？”

方辞点头：“是个很大的跨国公司。”

贺驰：“去多久？”

方辞支吾片刻，道：“大约……三周。”

贺驰：“？”

第97章 完结篇（上）

方辞出差的事已经定下了, 没有任何挣扎的机会。

他太忙，连行李都是贺驰帮他收拾的, 欧洲初夏温度不高, 春季夹克也被妥当的放进去了，方辞抱着计算机咬着吸管，分出余光看身边人，行李分区简单, 衣服迭得整齐, 实在养心悦目。

他关掉会议室麦克风, 趁着贺驰起身, 从后面抱住他：“谁家老公这么贤慧啊？哦, 是我的。”

贺驰把行李推到墙边, 高冷得不行：“不要撒娇, 不是说今天工作多, 不能浪费时间么？”

完了, 怪他嘴快，方辞还能怎么办, 只能哄了。

这几天贺驰情绪不高, 方辞早就察觉到了，谁家总裁吃醋吃到工作头上啊, 哦, 他家的（微笑脸）。然而这件事本身是无解的，以前两人在同一公司，外派出差也能一起行动, 现在两人各管各的, 出差没法把对方打包带走。

他们相处时间本就少得可怜，这回干脆直接清零了, 也不怪贺驰吃味。

“贺老师。”方辞假装没看到他脸色，凑上去黏黏贴贴，拿出了多日积攒的撒娇功底，贺驰很吃这套，绷不住太久，心就软了。

方辞乘胜追击：“等我回来，我们就去试礼服好不好？”

这句精准拿捏了贺驰的心思，情绪看着果然好多了。两人早就说要办婚礼，结果一拖再拖，双方亲人朋友都在问，连曾经的同事们也在私下打听，贺驰尊重方辞的意见，偶尔会提到这件事，但从来不催他。

不过方辞明白，贺驰心里很在意。

公司运营状况逐渐转好，方辞觉得应该要把婚礼提上日程了。

至少出差前得让贺老师安心。

方辞的航班定在明天上午，今晚两人还有时间，他树袋熊似的挂在贺驰身上，让他托着自己去洗澡。

手中触感绵软，面前唇□□人，贺驰不想忍，却不得不忍，神情无奈，拍了他后腰一下，提醒：“你的电话会结束了？”

方辞：“……”差点忘了！

晚上紧赶慢赶，还是来不及做别的事，贺驰怕他第二天精神不好，强行将他塞进被子，清心寡欲到底，翌日清早，方辞带着遗憾，踏上了前往异国的飞机。

偌大房子里再次剩下贺驰一个人。

公司不少人都发现贺驰这些天变忙了，随之而来的任务也多了，袁城是离贺驰最近的，见证了自家老板从工作狂变成居家好伴侣的全过程，眼见他又恢复原状，还胡思乱想了一阵，以为老板和方经理感情出了什么问题。

面对他的疑惑，贺驰甩出来一句：“他出差。”打消了他乱七八糟的想法，袁城松了口气，要知道整个公司都盼着两人天长地久，贺驰结婚前后的区别大家都看在眼里。

谁不想要个更有人情味的上司呢。

当然有些脑子胡涂的、喜欢在论坛上发帖带节奏的，已经被贺驰处理掉了，只研发部这一个部门，这个月就裁掉了十五个人，新的招聘信息现在还挂在网上。

匿名论坛倒是还在，就是比之前清净多了。

出差好啊，只要没吵架没冷战，日子还是快乐的，前途还是光明的！袁城竟有种老父亲心态。

“据说方经理这次要出差三周。”商渠冷不丁冒出一句。

袁城哽住，震惊：“那么久？！”这三周他们岂不是惨了！

两人话才说一半，贺驰的邮件就来了，工作list从早上9点排到晚上9点，旁边标注了袁城需要配合出席的场合，以及要准备的数据，表格红彤彤一片，看得袁城眼睛疼。

他硬着脖子，转头看了商渠一眼，笑得比哭还难看。

办公室里，贺驰却没众人想得那么“卷”，相反，他不是很专心，看会儿报表，就会低头摸手机。

欧洲和国内时差有六个小时，这个时间，方辞刚起。

[今天要陪客户去世界科技展，正好看看他家的产品，carewere的吸尘器听说也不错，要买吗？]

贺驰能想象到方辞此时的样子，眼睛睡醒没完全睁开，头发有点乱，不知是在刷牙还是趴在床上醒神，迷迷糊糊报备行程，完全清醒、进入工作状态的小朋友，不会跟他讨论吸尘器。

[你想买？]贺驰放下手头工作，回消息。

方辞：[都行吧，家里那个也挺好用的。]

他们家屋子大，贺驰每月会请保洁清理，日常也会打扫，但方辞碰吸尘器和抹布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最近两个月更是直接降为0。

贺驰把家务都包了。

所以换吸尘器什么的，得让干活的人决定。

贺驰表示“无所谓”，如果他喜欢，把展览包下来都没关系，不过鉴于两人都是实用主义者，不会这么夸张。

方辞对展览里的黑科技很感兴趣，又问他哪个牌子的产品最好，贺驰对家用电器没有研究，趁着袁城进来汇报的工夫，将问题抛给了他。

袁城说了几个牌子，某东就有最新款，见老板提到，以为他要做市场分析，还多问了句：“咱们公司要开新赛道？”

贺驰：“私事。”

袁城：“……”我跟您谈项目，您跟我谈生活，打工人泪目！

问好牌子，贺驰给方辞回：[这三款小件比较常用，可以放在家里。]后面跟着产品名以及购物网站的截图。

又问他：[展览会订购更便宜？]

方辞：[不知道呢，应该能便宜一些吧。]

贺驰微微停顿，打字：[想买就买，不用省钱。]

方辞：[嗯呢（小兔子转圈圈）]

贺驰见他没再回复，才放下手机，其实订购家用产品不用这么麻烦，以他的人脉，可以直接要到品牌老板的联系方式，坐到他现在这个位置，家里缺什么都有人送，大可不必去展览会场亲自选。

他只是很享受这样的日常，无论一起逛超市买菜也好，还是远隔重洋闲聊，都是生活必不可少的部分。

贺驰每天都盼着方辞多理理他，不然一天下来实在难熬。

世界好像又变回只剩工作的黑白色。

但闲聊的时候依然不多，方辞起初还能分享每天吃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后来工作任务繁重，一件件事迭加在一起，经常说不到一句话人就没影了，再上线变成了晚上，幸亏贺驰起得早，两人才能碰面。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半个月，方辞紧凑的行程才有空隙，晚上回酒店洗完澡，他趴在枕头上跟贺驰视频。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贺驰才接，方辞看了眼表，才意识到国内现在是早上五点，他这是硬生生把贺老师叫醒了啊。

外面天光大亮，贺驰却没拉开窗帘，只点着床头灯。

屏幕上的贺老师发丝自然垂下，眉目慵懒，黑色系带睡衣，因为起身的动作，露出了锁骨，俗话说饱暖思人欲，方辞忙起来满脑子被工作塞满，现在头脑清空了不少，就有机会想点别的了。

但表面还要伪装好：“是不是吵到你了？”

贺驰说：“本来就该起床了。”

问他：“今天的事情忙完了？”

方辞：“陪客户逛了逛，明天早上10点集合。”他说着话，揉了揉眼睛。

贺驰见他神情倦怠，眼窝发青，看来真的累到了，他脑海中搜索了一遍方辞的客户信息，思考是否要给这位老板打个电话，督促对方提高工作效率。

“太困就去睡吧。”贺驰不忍心看他累着。

方辞摇头，疲倦状态下，整个人如同糯叽叽的小年糕：“可我想见你啊。”

又软又撩，贺驰心口酥麻，差点在他娇气的声音里融化，方辞已经很久没跟他撒娇了，至少在这半个月里没有。

这几天家里冷清，身边更冷清，躺在床上，初夏气温上升，被子里却没什么温度。

每天醒来都在撕日历。

想见、想抱，也得耐着性子等着。

距离那么远，事情那么多，贺驰不忍压缩他的睡眠时间，于是道：“宝宝，听话，先休息。”

又说：“我陪你。”

怪贺老师太正经了，又会哄人，方辞本来没那么困，想多说几句话，结果被他哄困了，脑子也混沌起来，温柔的感觉像冬天扑进鹅绒被。

手机支在另一侧枕头上，就像两人同床共枕。

贺驰躺下，隔着屏幕看着小朋友入睡，从五点到六点，至少一个小时没错开眼。、

不知梦到了什么，方辞在沉睡中轻哼了一声，小勾子顺延网络挑动他的神经，搔刮着他的鼓膜，贺驰耳朵微痒，重新坐了起来。

然而还没完，紧接着又听到方辞似乎叫了声：“老公……”发音含糊，听不太清，软绵绵的，夹杂着细细的喘息。

他眯起眼来，打量着屏幕里的人，叫了声：“元元？”

声音很轻怕吵醒他，压抑而克制，又在这副克制里多了审视和探究，以及控制不了的欲念。

方辞没有回答，像真的睡熟了。

贺驰放下手机，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喉结，认命般的去了淋浴间。

哗啦啦的水声透过门，传进手机听筒。

贺驰没有看见，屏幕里刚才一动未动的人，忽然蠕动了两下，钻进被子，只留下黑乎乎的脑瓜顶。

某一瞬间，方辞觉得自己坏透了。

*

这次接待方辞的是销售管道的合作商，公司不大，销售链路却很多，欧洲人浪漫潇洒，约见地点要么是咖啡厅要么是特色酒馆，还有约在展览会、博物馆的，而且不分时间段，白天都有可能去酒吧，方辞不太适应，对方随性尝试过，体贴地改成了逛公司。

里面逛完，就逛外面，这里大街小巷很有特色，方辞就当旅行了。

“这边古典建筑都是十七世纪的，可惜这么好的艺术，我欣赏不来。”对方边走边跟他介绍。

方辞问他原因，他以为欧洲浸泡在文艺复兴里，人人都想做艺术家呢。

合作商耸肩：“比起艺术，我更喜欢钱。”

方辞笑了。

合作商又道：“这条街没意思，走走，我带你去找好玩的东西。”

反正哪里都能聊工作，见他那么热情，方辞就跟着走了。

转过两个巷口，合作商停在某家店面前头，神秘兮兮地说：“就是这里。”

店里光线很暗，黑乎乎看不清，橱窗上摆放着没穿衣服的人形模特，看起来也不像卖服装的，方辞问：“你们公司的私人会所？”

怎料对方一脸震惊：“你们国家的人都这么正经吗？”

方辞：“……”是吧？比如他家贺老师。

合作商拉他进去，打开门，霓虹灯管亮了起来，谜底揭晓——

X人用品商店。

方辞愣在原地，耳朵飞快升温。

呃，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