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求婚
贺父叹了口气, 连茶都喝不下了。
他的人生原本有一手好牌,妻子温柔贤慧, 儿子优秀懂事, 可年轻人永远不知足,总在羡慕别人拥有的。
堪堪回首,竹篮打水一场空。
感情这种事,是需要花心思去经营的, 有时候一句话说错了, 就会埋下一根刺, 他不记得自己曾经对家里人说过什么, 也许是某天说好要回来吃饭, 却临时有事耽搁, 回家之后只顾得上说句“没空”, 也许是孩子考了满分, 他吝啬到没有一句夸奖。
慢慢地, 房子里面没了笑声,最后连人都没了。
就像面前的茶水, 晾太久, 热气就散了。
这些年他不是没后悔过,只不过这辈子他从来没在人前认过错, 倔惯了, 说不出口,方辞的话更让他心里多了遗憾,百味杂陈。
方辞替他把茶水续上, 冰凉的茶水回不到最初的滚烫, 却终究有了暖意。
贺父一口饮下,许久无言。
临走时, 贺父对方辞说:“平时有时间,常来坐坐。”
方辞知道这句话也是对贺驰说的。
“北城有种特制红茶,下次我们回来,给您带一包。”
贺父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神情被日光照得有几分柔软。
方辞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层迭的灌木后。
太阳又西偏了些,跟贺老师两个小时没见,想他了。顺便告诉他一声,自己赌运不错,这盘赢了。
结果在园子里绕了好久,也没看到贺老师,问路过的叔伯也都说没看见,贺韵出现,才给他个有用信息:“阿驰在后门呢,时间差不多了,你去找他吧。”
“什么时间?”方辞没听懂。
贺韵笑了,故作神秘:“去吧去吧。”
方辞心跳加快,穿过花园,三步并作两步向后门走去,从小步快走变成快跑,淡蓝色衣角飞扬,快活得像只小雀鸟。
后门锈迹斑斑,看起来年久失修,边上的花丛开得杂乱,看起来少有人涉足,他停在门前,深呼吸一回,才把门拉开。
吱呀声轻响,他看见了贺驰,时光仿佛在瞬间定格。
贺驰穿着一身机车服,抱着头盔,靠在一辆帅气的摩托车上,方辞见惯了西装笔挺的贺总,骤然换了装扮,一时间竟然呆住了。
贺驰眼中温柔,成熟的灵魂装进这套壳子里,有种独特的魅力,少了严肃多了潇洒,方辞根本移不开眼睛。
贺驰说:“我来兑现赌注了。”
从他踏进父亲房间的那刻,他就知道方辞赢了。
方辞愣了几秒,忙不迭扑过去,先抱着自家贺老师看了好几眼,又去看摩托车,这个赌注他超满意!
“好帅好酷!”他惊叹道。
贺驰问:“你在说这辆车吗?”
方辞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在夸驾驶员。”
贺驰笑了。
这辆车年代久远,当年买的是经典款,很早之前被他锁在了车库,原以为会被尘土埋没,锈迹斑斑,掀开防尘布,发现车身零件被保养得很好,连油都是满的。
有人默默为他守护着年少的回忆,“时过境迁”四个字有时候残酷得让人心疼,有时又温暖得像冬日里的炭火,一直烧到春日。
寒冬终会过去。
把头盔给小朋友戴好,贺驰又低头亲了他一下,方辞不说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睛里都是星光,着迷般的模样。
“我们要私奔吗?”坐在贺驰背后,方辞问。
贺驰:“嗯,私奔。”
方辞抱住了他的腰,心脏狂跳,他们一起变成了十几岁的少年,在黄昏时偷偷溜出家。
“坐稳。”贺驰已经很久没碰摩托了,以防生疏,他下午花了些时间重新把爱好捡回来。
方辞整个人贴着他的后背,透过胸腔,听到了心脏的轰鸣,他们两个的节奏是一样的。
他没问贺驰要去哪里,去哪里都好,就算去月球,他也会陪着他。
熟悉的触感被重新唤醒,开得越久越顺,离开小巷子,沿着主路往东,窄路渐渐变宽,人影车流变少,贺驰加快了速度。
风声呼啸,引擎声又盖过了风声。
年少时,他跟随母亲改嫁,经常伤痕累累的从家里逃出来,骑着摩托投入黑夜,漫无目的穿行于街巷,满腔怒火和委屈都洒在风里。
那时风是刺骨的,今天的风,是热的。
摩托冲进高速,又穿过隧道,两侧灯影后退,方辞忍不住在空旷的隧道里“呜呼”一声,得到响亮的回音。
“我们要变成一道光了!”贺驰开得很稳,方辞胆子都变大了,张开双臂几乎要站起来。
贺驰笑得开怀。
他们一起穿越时光的隧道。
正当方辞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自由,狭窄的通道戛然而止,眼前豁然开朗,大片的湖水闯入眼帘,猛地一瞧像绵延无尽的海平面,湖边绿柳抽芽,种满了玫瑰花,足有万顷那么多,蓝色波浪与红色的波浪汇成绝美的画卷,在他们身边徐徐展开。
方辞睁大了眼睛。
好美,像艾丽斯的梦境。
他好像知道他们的目的地了,私奔到玫瑰花海的深处。
果然,贺驰在玫瑰花田的入口停了下来,门口有个老伯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他身边的牌子写着“closed”,贺驰却拉他直接走了进去。
“什么时候预约的啊?”都包场了,肯定是贺老师在背后偷偷订的。
贺驰说:“下午你不在的时候。”
这是背着他做了多少准备啊,方辞心里甜滋滋的,自从贺老师开窍,他经常会收到惊喜,被人爱着的感觉真好,不枉他暗恋一场。
拾阶而下,夕阳将湖水染作金红,玫瑰花刚浇完水,在余晖中闪闪发光。
方辞看得眼馋:“有卖花的地方吗?”
贺驰在盛开的花圃中弯下身,选了九朵玫瑰,直接摘了下来,方辞勾了勾他手心,忐忑问道:“可以直接摘吗?”总觉得这样不好。
贺驰解释道,这片花圃种的是可食用的玫瑰花,过了今天就会被摘下来送进工厂,他已经跟园主征询过。
方辞看着他把玫瑰刺处理干净,递到他手上,九朵盛开得繁复艳丽,比花店里卖得还要漂亮。
“宝宝,喜欢吗?”
熟悉的气息围住他,方辞捧着玫瑰花钻进贺驰怀里,说:“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欣赏了会儿,他笑着问:“贺老师,这也是追求的环节吗?”
贺驰却道:“不完全是,”
“严格意义上,这是对爱人的基础礼节。”
方辞心口怦然,抬头亲了他嘴唇一下,这也是对爱人最基本的回馈。
蜻蜓点水的吻都带着花香。
“我曾经也想送你玫瑰花来着。”站在玫瑰海洋里,方辞不免想起心里那点遗憾,也不是遗憾,就是掺杂了点胜负欲,明明他的玫瑰早就准备好了,结果到现在也没送出去,反而贺老师先行动了。
前一秒是开心的小雀鸟,下一秒就变成闷闷不乐的小河豚,贺驰觉得这样的小朋友很可爱。
但眼下方辞谈及的这个话题,似乎并不那么愉快。
“很早以前?”贺驰问。
方辞点头:“你从国外出差回来的时候。”
这个时间……贺驰唇角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方辞犹豫了一下,从贺驰的怀里钻出来,站直了些,将玫瑰花抱在胸前,这件事说不说,早已不重要,可他觉得这段爱情应该要更美满,不要像贺老师父母那样,留有遗憾。
所以他用了格外认真的语气,叫了他一声:“贺老师,”
心跳逐渐平稳,归于坚定,他开口道:“我其实挺胆小的,尤其在感情上,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爱的人,”
时针往前拨,时隔多日,他依然记得自己心动的刹那,他终于决定把这些都告诉他了:“……刚结婚的时候,我们说好不谈感情,没想到刚过一个月,我就单方面违约了,”
“于是我预定了餐厅和玫瑰花,想跟你告白。”
贺驰想到那段时间方辞在他面前的表现,想起他时不时泛红的脸颊,偶尔递来又躲开的视线,兴冲冲向他奔来又停下的脚步……
他神情变得严肃,顺着记忆慢慢往前捋,心尖已然泛起疼来。
“为什么没有送?”
方辞沉默了片刻,道:“我听到了你跟魏林的对话,你说‘不需要爱情’,我……就把餐厅和玫瑰花都退掉了。”
贺驰怔住。
方辞眼睫颤了颤,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延展,而是继续往下,将心里话全部说了出来:“贺老师,告诉你这件事,不是想让你自责,我只是想说,”
“我很爱你,爱到没办法放弃,两年前选择智云,是因为仰慕你,两年后选择和你结婚,是因为喜欢你,在我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你是我唯一的选项。”
他的名字在他的人生刻下了很重的印记,在职业生涯里,他是指路明灯,在感情世界里,他是蓬勃生长的玫瑰花海。
处处都有他。
声音落下,被风吹向湖面,贺驰却没有立刻接下他的话,任由寂静覆盖住他们。
过了好久,方辞才敢抬头看他,带点疑惑。
贺驰神情依旧严肃,眼中却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摸了摸方辞的脸颊,叹了口气,说:
“宝宝,你把我的求婚誓词抢了。”
方辞懵了:什么词?
贺驰将人勾回怀里:“最中间的那朵玫瑰花,翻翻看。”
方辞赶快拨开花瓣,花蕊中央,竟藏着一枚戒指。
戒指!?
他呆呆地看着,此刻湖面上的阳光彻底消失,玫瑰花园换上了灯饰,还有萤火虫一闪一闪飞舞在花间,然而这些都没有那枚银光闪闪的饰物显眼夺目。
“元元,我欠你一个赌注,也欠了百分之五的爱。”
追求的进度条到达百分之九十五,还剩最后百分之五,他一直记在心里。
“我希望有机会达成百分之百。”
方辞看向他。
贺驰平视他的眼睛,说:“从前,我很抱歉,但请你相信,我比你想象中的更爱你,”
“我把自己赔给你,可以吗?”
方辞闻言,怔忡半天,终于笑了笑,缓慢眨了下眼:“新的协议有时效吗?”
贺驰认真地道:“如果你愿意,下辈子也归你。”
方辞噗嗤一声笑出来,扑进他怀里。
玫瑰花园中,他们的爱情迎来了圆满。
第92章 新婚
方辞今晚收获了浪漫的花海, 还有南城限定美食,贺驰载着他穿回小巷子, 在非常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一家餐馆, 小串灯挂在墙边,几把竹桌竹椅,屋子不大,老板年纪却不轻, 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伯, 见有人来, 点完菜坐在炉子后面慢慢炒, 香味逐渐飘出, 令人食指大动。
平凡的人间烟火气。
“你认识这家老板?”方辞满眼写着好奇, 这家店不像贺驰会来的地方。
贺驰却说:“不认识, 今天第一次来。”
老伯上了碗酒酿汤圆, 贺驰不爱吃甜的, 这碗单独给方辞,雪白的酒酿飘着红色的枸杞, 入口清凉的甜。
“我母亲很早以前来过。”还是在他上小学的时候。
“她说这里很好吃。”
方辞微怔, 这是贺驰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自己的母亲,语气平淡如常, 然而联想如今的一家三人, 只觉得遗憾。
贺驰口腹之欲不重,对于衣食住行要求都不高,健康简洁就好, 当年母亲的分享自然没得到热烈的响应, 不过,他一直没忘记这家店的名字, 下午规划行程,他在这家店的页面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把它加进了日程里。
感情进度条剩余的百分之五,不只求婚,还有带爱人走进回忆,自己的未来和过去,都应该与对方共享。
贺驰曾致力于筑造铜墙铁壁,让自己无坚不摧,如今他学会慢慢卸下铠甲,袒露柔软的一面,某种程度上,方辞改造了他的人格,学会迎接生活的不确定性,为爱人创造惊喜,也是幸福感的来源。
方辞吃完了汤圆,饭菜端上了桌,每盘小炒都会放几段辣椒,很合他的口味。
原来他跟贺母的喜好差不多,听贺驰说,贺母喜欢甜食和辣椒,两人慢慢聊着,方辞已经可以勾勒出贺母的形象:温婉美人,心里却有把火,热爱浪漫和自由。
贺驰和她不像,但也很像,方辞很早就体会到了贺驰的温柔,石块敲开里面是柔软的棉絮,一丝不苟的理性,也可以编辑出浪漫的程序,否则他不会养毛茸茸的小动物,也不会为自己改变那么多习惯和规则。
心头微动,方辞忽然想到什么,问他:“伯母生日是几号?”
贺驰:“秋天,十月六。”
方辞说:“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她吧。”
两人的手交迭在一起,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微光,贺驰在上面摩挲了一下,说:“好。”
方辞弯了弯眼睛。
回到贺家,方辞还没进门就听见屋子里的动静,比白天还要热闹,刚碰到门把手,门就从里面“嘭”地打开了,方辞和来人撞了个照面,大眼瞪小眼。
贺驰怕对面的人动作太猛撞到他,手臂横在了他身前,皱眉道:“阿旭,不要在家里跑来跑去。”
灯光大亮,被叫做“阿旭”的十五六岁少年冲他笑了笑,方辞注意到眼前少年跟贺驰长的有几分相像,看见贺驰,少年调皮劲头收了大半,叫了声:“堂哥。”
转瞬又看到贺驰身上的机车服,他顿时瞪大眼睛:“我靠!”
“哥,你会开摩托?!”声调直往上扬了八度。
方辞笑着补充道:“而且开得很好。”
贺驰低头看他,方辞笑得格外明亮,阿旭看着两人,一副被暴击的样子。
贺驰上楼洗澡换衣服,阿旭瞅准空档,凑到方辞身边,好奇心已然爆棚,憋了一肚子问题,挑挑拣拣不知道先问哪个,最后还是问了最重要的:“你就有我堂哥结婚对象啊?看起来年纪跟我差不多,你成年了吗?”
阿旭脸圆眼睛圆,身形有点胖,让方辞想起大学的一位舍友,挺有亲切感的:“你多大?”
阿旭说:“我今年十六。”
方辞实话实说:“我比你大八岁。”
阿旭再次震惊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方辞无奈:“为什么不可能?”他虽然长得显小,但已经工作两年多快三年了,比起刚毕业的大学生,勉强也能被叫声前辈。
阿旭半天才缓和自己的心情,仔细想想,倒不是方辞年纪有什么问题,他只是没想过堂哥会结婚,AI工作狂怎么会结婚呢,而且竟然喜欢男孩子?
他清楚记得,自己从小到大被贺驰拒绝过多少次,别人家堂哥会照顾弟妹,一起玩闹,贺驰只会让他去写作业,两人年龄差比较大,每次阿旭见贺驰,都跟见自己老爸和老师一样……压力山大!
“……他嫌我吵,我以为他不喜欢年纪小的……男孩子。”阿旭跟方辞小声念叨,他这个人除了对贺驰夹紧尾巴,性格就是个自来熟,再加上方辞长得真的很“同龄”,难免产生亲近感。
方辞哑然,想了想,说:“这个有可能,你堂哥比较双标。”
阿旭:“……”一把狗粮猝不及防朝脸上狠狠拍来,狂风暴雨般颠覆他的认知,摧残他幼小的心灵。
本来还想问问摩托车的事,大概也没必要了,他一时意兴阑珊。
不过真奇怪,贺驰性格那么冷,结婚对象性格却那么好,也不清楚他们两个怎么凑到一起的,阿旭八卦了一会儿就喜欢上了这位新的家庭成员,他也没叫方辞“哥”,对着比他保养还好的一张脸,确实叫不出来。
一直聊到方辞的工作,阿旭兴奋了:“我知道AP,我们班好几个同学都买了这台手机,你是开发的人啊,那你肯定玩游戏吧?”
方辞:“平时玩吃鸡。”
阿旭简直要感动了,在这个全员冷酷脸的家里,他竟然找到了一个玩伴,太不容易了,他赶快把人抓紧:“我最近赶作业要死了,快,我们玩一局,我叫我同学也上线!”
末了还补充:“他们都用AP!”
反正吃饱喝足没什么事,打几局也没关系,方辞索性陪他开了游戏。
贺驰下楼,就看到两人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连他走到沙发边上,方辞都没注意到。
“……你换个装备,我从窗口打,你在房顶狙击,这一队反应速度不行,能全歼。”方辞指挥道。
阿旭见识过他的身手,连续两次吃鸡,他对方辞的信任值飙升,说什么就是什么,两分钟后,他叫唤了一声,一拍大腿:“成了!走走走!”
兴奋得都快倒在方辞身上了,忽然感觉脖子后面冷飕飕的,多年培养的敏锐直觉起了作用,他扭头一看,浑身汗毛直立:“哥。”
跟阿旭反应全然不同,方辞连眼睛都没抬,只嘴上打招呼:“你洗完澡了?”
贺驰:“……”何止洗完澡,都已经开完两个电话会了,他就是没见他回来,才下楼找的。
小朋友怎么回事,进家门前那么黏人,进家门后就被游戏勾走了。
他心情顿时不太愉悦,但他还没有那么小气,只问他:“什么时候结束?”
方辞正跑毒,车在前面飞,圈在后面追,他随口回:“快了快了。”
贺驰皱了下眉,阿旭最怕自己这位堂哥,一看他脸色不好,本着战友情,拽了拽方辞的衣角。
几个人都没说话,方辞却好像清楚阿旭要说什么,后脑勺也跟长了眼睛一样,连贺驰表情似乎都一清二楚,他突然直起身,跪在沙发上,亲了贺驰一下:“乖啊,再等会儿。”
阿旭震惊得头皮发麻,下一秒,他就听冷酷堂哥“嗯”了一声,道:“玩吧。”神色瞬间阴转晴,跟变脸一样。
游戏里,阿旭一头撞在树上。
方辞吓了一跳:“阿旭,你没事吧?”
阿旭木然:有事,他怀疑堂哥壳子里头换了个人。
方辞今晚运气特别好,少见得连续吃鸡,玩了三盘,赢了三盘,带飞了全队,沈柳要是听说肯定会羡慕,怎么说呢,绝对是戒指的功劳。
为了表现自己的乖巧礼貌,阿旭搜肠刮肚吹彩虹屁,方辞全盘收下,贺驰等了很久才插进话,道:“叫哥了吗?”
阿旭一激灵,对方辞道:“谢谢哥。”
方辞见好就收,按灭屏幕:“下次再一起玩。”
阿旭点头,打算趁着火热劲头约时间,就见方辞凌空而起,被贺驰抱了起来。
贺驰:“回去睡觉。”阿旭闭上了嘴。
方辞瞪了贺驰一样,小孩子面前,也不给他留点好印象!
群里同学见方辞退出,连忙呼叫阿旭,问他:[怎么不玩了,你哥人呢?]这里的“哥”指的是方辞。
阿旭被狗粮噎得够呛:[被人抱走了。]
众同学:[???]
贺驰将方辞捉上楼,方辞无奈,勾着他的脖子:“刚10点。”
贺驰淡淡道:“已经很晚了。”
方辞不太服气:“叔伯他们还在院子里喝茶呢。”
贺驰就问:“不想早点休息?”
方辞听出了点言外之意,耳尖不由红了红,面上却努力保持住了:“那么早洗漱,贺老师想做什么?”
“新婚第一天,”贺驰望着他明亮又可爱的眼睛,将他整个往上托了托,掌心触碰的地方手感极好,“你觉得要做什么?”
第93章 猛料
新婚之夜果然让人印象深刻, 方辞第二天醒来,腿根酸得想哭, 一整晚瑜伽运动量过大。贺驰将他裹在怀里, 亲他肩头的小痣,眼看着某人小乌龟似的往被子里缩。
方辞小朋友脸皮薄,尤其在睡醒一觉以后,贺驰耐心替他按摩, 问他肚子还酸不酸, 方辞立刻羞得炸毛, 把他的手拍下去:“不许说了, 再说咬你!”
贺驰正色道:“不是已经咬过了?”
方辞又变成了气鼓鼓的小河豚, 偏偏贺老师还不知足, 认真跟他总结:“宝宝很棒。”语气就跟夸他项目做得好差不多。
就因为这句话, 全面唤醒了方辞的羞耻心, 跟贺驰闹了一早上, 快到晌午才勉强哄住。
贺家人周末起得都晚,小辈巴不得睡到下午, 贺父也是, 他年纪大了,晚上偶尔睡不着, 就靠白天补补觉, 只要公司没问题,他休息的时间还是很多的,一大家子午饭才碰面。
贺父一眼瞥见两人的戒指, 刚要张口询问, 又看见贺驰敞开的领口:“你脖子怎么了?”
方辞差点呛住,贺驰把纸巾递给他, 镇定回复:“猫抓的。”
抓挠痕迹太明显,贺父皱了皱眉,特意叫管家来,让他再检查检查院子里的野猫:“这两天人多,别伤了人。”
贺韵心眼最多,似笑非笑看着他们。
方辞没敢抬头,尴尬得多吃了一碗饭。
吃完饭,贺父问他们:“你们领证都三个多月了,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贺驰说:“听他的。”
又说:“我也想尽快。”
方辞脸上的热意没褪下去过,连着心口也是热的,贺驰在桌子下面牵住他的手。
这种大事自然要方辞来决定,不过对于贺驰的形象是种颠覆,家里最独立且出色的孩子,成了家也是个“粑耳朵”,身边叔伯善意地笑出声来,贺父看着自家儿子熟悉又陌生的笑容,也愣了愣。
他肩膀忽然往下塌了些,似感慨般叹了口气。
离开贺家时,贺父当着众人的面给方辞包了个大红包,贺韵当传话筒,嘱咐他们:“定下日子,通知家里一声。”
见重要事情说完,贺父就先回房了,他们只来得及简单告别,走出大门,方辞抬头望向二楼,小阳台上摆着茶具,有袅袅烟气。
周末过得很快,方辞还没选定婚礼日期,先把辞职信写好了,不同于格式化的辞职信,这封是他自己一字一句敲上去的,写完了跳过HR和总裁办,直接发送给贺总过目。
贺驰在书房开电话会,电话里中英文夹杂,讨论下一季度的运营方案,暂时不需要贺驰出声,他就点开那封邮件看了起来:
[贺总亲启,]
[如您所见,这是一封辞职信。]
[入职智云科技已有两年六个月,我最初,是产品部一员,后来独自带团队,研发自己的产品,因为喜欢游戏,就做了一部电竞智能机。履历大概如此,不长不短,不够优秀,但也比较努力,]
贺驰视线停在这句话上,笑了笑。
[刚进公司,参加新人培训时,培训经理说智云只有五百多人,在科技行业,尚属蹒跚学步的婴儿,我很惊讶,在我印象中,智云有很多优秀的产品、优秀的人才,肯定不是个婴儿,最不济也是个朝气蓬勃的青年,]
他在这里换了一行,还换了人称,写道:
[因为创始人决定了一家公司的高度,智云的创始人是我见过最出色的青年,]
[来公司之前,我就听过他所有的演讲,看过他写的文章,在其它公司实习的时候,我没有目标,也没找到自己的位置,一直在想,要不要换个工作,直到他的出现,]
[他让我觉得,科技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行业,金融、新闻这些行业大多立足当下,只有科技,在研究“未来”,我想去他描绘的未来看一看。]
[两年多的时间不长,我却在他身上偷学了很多,离开之际,有很多不舍,比如没办法在每天下午五点半,去他的办公室汇报工作,每次开完会,也没人再提出很难的问题要我给方案了,]
[但是没关系,我有了新的目标,]
[希望有一天,能在科技论坛上和他并肩。]
最后的最后,出于私心,他写道:[顺便感谢智云,送我一个爱人。]
信不长,贺驰却看了好几遍,太多感情和情绪杂糅在一起,落在笔头,凝练成几句话:
[信已收到,如我所见,方经理在职期间确实认真努力,成绩斐然,故准许离职,]
[优秀的人百里挑一,优秀的方经理只有一个,希望未来合作愉快,祝小方总一帆风顺,]
[顺便感谢他,愿意选择智云,愿意成为我的另一半。]
邮件从书房的计算机,发送到客厅的笔记本里,方辞读完,亲了屏幕一口,笑着倒在沙发上。
新的一天,方辞注册了自己的公司,工作室开始招兵买马,他抽空回了趟智云。
大家都知道他要离职的事情了,一进办公区,组员就把他团团围住,可以用哀鸿遍野来形容,大家都舍不得他。
谭云州满脸怅然,小祝眼眶都红了。
方辞给他们买了礼物,程闻勉强提起精神,跟组员们说:“脱离打工人身份是大喜的事,干嘛都哭丧个脸。”
小祝抹了把眼睛:“对,以后还能见到呢。”
趁着不忙,大家又聊了好久,小祝提到他办婚礼的事,方辞这回也没什么避讳了,如实答:“还不确定具体日子,下个月,或者下下个月都有可能。”
“恭喜!”好多人才知道他有男朋友,忙不迭送上祝福。
戒指象征性的戴在左手中指,银色指环中间镶嵌一圈钻石,分外醒目,众人都看到了,有人好奇新婚对象的长相,想看照片,方辞卖了个关子,不是不能说,就怕直接说吓到大家。
“婚礼上就能看到了。”
众人也就没再细问。
小祝提议晚上聚餐,方辞应了。
离职手续多,方辞得花时间处理,就先和大家分别了,他走后,组员们依然在念叨“经理离职”这件事,不只他们,匿名论坛上猜测的人也不少,有人还说肯定是方辞跟谭云州的恋情被人揭发了,怕影响不好才离开,这叫做贼心虚。
气得AP部门的人每天上去申请删帖,匿名论坛甚至关了几天,结果依然没堵住对方的嘴,小祝跟同事们说:“别管了,小辞辞都要结婚了,到时候谁造绯闻都没用,咱们又不是娱乐圈。”
话题到此为止,比起帖子,大家更想知道方辞另一半的消息:“经理保密工作做得很严密啊,连朋友圈也没发。”
确实,方辞朋友圈只有行业相关的东西,再不然就是给智云打广告,《智云获科技行业年度新星称号》、《综合指数排名智云荣获桂冠》、《智云CEO访谈:如何建造AI王国》之类的,爱公司爱老板,堪称打工届楷模。
听着众人的猜测,谭云州难掩失落,可惜覆水难收,有些人错过就是一辈子,没有回头机会,然而他还是控制不住去想,方辞会和什么人结婚。
会是某个大学同学吗,或者某个同行前辈……越想越难受,明明他两个身份都占了。
谭云州略显失神地盯着屏幕,鼠标定在原点,许久未挪动。
直到小祝提醒他去开会,今天会议很重要,贺总也在场,他们提前对过方案,推敲完整才敢拿上去汇报,小祝看他脸色不对,关心了几句,谭云州勉强收心,说:“没事。”
这个项目是方辞交给他的,不能让他失望。
他们去得略迟,位子满满当当尽是人,整个公司上下,除去总裁办,大家都不愿意坐在贺驰身边,嫌压力大,这次也一样,就剩贺驰左手边两个位置了,靠前那个有电源,需要给谭云州,小祝只好硬着头皮挨着贺驰坐下。
“贺总。”她向贺驰问好。
贺驰颔首,如往常般高冷。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只在研发部陈予那里卡了卡,虽然贺驰语调语气没变化,但谁都能听出他对研发部不满意。
“第一季度的KPI是你们自己报上来的,不用跟我解释为什么完不成。”
研发部吓得瞬间熄火,小祝偷偷在心里给贺总比赞。
紧接着后面又出了两个问题,贺驰神色不耐,抬手看了看表,说:“既然两个月的时间太长,我给你们二十分钟,组内讨论出解决方案,这个会你们不用开了,都出去吧。”
会议室里雅雀无声,陈予冷汗如雨,僵了几秒,拉开椅子走了,团队同事赶快低头跟上。
小祝计算机登上微信,疯狂在群里实时转播,大有出一口恶气的感觉。
[二十分钟,陈予他们死定了。]
小祝:[哈哈哈哈,想把贺总的表往后调十分钟,让他们更快迎来命定的结局。]
下面一串:[可!][me too!][上!]
小祝控制嘴角幅度,又小心翼翼偷瞄了一眼贺驰:[贺总英明神武!]
紧接着,她的视线忽然碰到了贺驰的手指,手一动,发了条新消息出去:[咦?]
[怎么了,陈予他们搞定了?不会吧?]
小祝:[不是。]
[我怎么觉得贺总戴的戒指这么眼熟?]
方辞折腾了一天,回家洗完澡换了身衣服才重新出门。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烤肉香,方辞还真饿了,小祝说他们今晚包场了,费用申请提交了总裁办,很快就批下来了。
[优秀员工离职,还不允许吃顿大餐了?]她说得铿锵有力。
方辞是第三个来的,实习生比他先到,小祝、程闻紧接着也到了,谭云州忙着方案收尾,最后才来。
在烤肉“滋啦”声里,大家举起酒杯,先喝了一轮:“祝辞哥大展宏图。”换了称呼显得更亲切,要知道这些年组员都没这么叫过他。
程闻补充:“以后我们在智云混不下去了,就去找你!”
小祝“啪”地拍在他背上:“说什么呢,小辞辞新公司又不是垃圾桶!”
众人笑出声,方辞没在意这些措辞,说:“现在公司刚起步,规模太小,薪酬不如智云,跳槽就算了,欢迎介绍新人、内推简历。”
他说得很实在,一口吃不成胖子,他更喜欢长期主义,慢慢耕耘,这些同事能力都很好,如果能打包带走,肯定对他有利,但他们留在智云会更有前景,他不能只顾自己。
小祝几人在旁边起哄:“有老板那味儿了,自己干就是不一样!”
方辞笑了,酒杯一口见低。
大家吃得很嗨,轮流烤肉,程闻手艺最差,烤出来的半生不熟,被小祝嫌弃,方辞主动拿起夹子帮忙,正巧谭云州也同时伸手,两人碰到了一起,方辞往旁边让了让,谭云州眼神一黯,先放开了。
方辞把烤熟的五花肉和鸡翅分给大家,期间并没有过多关注他,谭云州努力压制,才将心头泛起的郁闷按下去。
很多事情终究要自己消化,旁人没有义务帮忙疏导。
食物香气消解了分别的不舍,热火朝天的景象更像好运的开端,程闻连喝了啤酒葡萄酒,晕头转向对着方辞傻乐,连实习生们都喝嗨了,拉着前辈们问以前的事,普通的那种还不行,要劲爆的。
程闻眯着眼睛拍桌而起,率先道:“好,我先说!”
大家鼓掌,热闹得不行。
程闻就说:“有一次我跟袁助理出去见客户,会议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了,客户这时候非要喝咖啡,我们就去路边买,一拿到手就往大楼赶,楼前广场的台子有半人高,我跟袁助理说,咱走台阶,晚了就晚了,袁助理偏不走,说台阶还得绕,干脆直接从这里上就完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大家都猜不出来。
程闻立刻继续:“袁助理一脚迈上台子,屁股上的线‘啪’地开了,他只能把西服捆在腰上,跟裙子一样,社死有没有,啊哈哈哈哈哈!”
众人爆笑,方辞笑得差点噎住,小祝眼泪都出来了:“啊哈哈哈,袁助理没疯吗?”
程闻捂着肚子:“疯了,说要放火烧了那家西装店,质量太差。”
又是一阵大笑。
小祝也分享了一个:“我这个没那么夸张,你们知道研发部会把一部分产品外包吧?”
大家回:“知道啊。”
小祝说:“有个供货商,接了陈予他们的项目,原本计划一个月完成,研发部偏要挑刺,拖到三个月,有天夜里,陈予一直呼叫供货商,估计那个供货商也急了,就用了个理由推脱,说今晚干不了,以后估计也悬了,你们猜是什么理由?”
有人猜:“发烧生病。”
小祝:“不对。”
有人猜:“计算机坏了?”
小祝摇头:“也不是。”
众人好奇:“那是什么?”
小祝咧嘴:“外星人入侵地球,他在逃难。”
众人一愣,随即笑疯了:“啊哈哈哈哈,陈予就是外星人,没错!”
几轮下来,笑得人腮帮子疼。
程闻酒劲儿上来,发现方辞一直没参与爆料,就薅住他,说:“不行,你也得说一个,入职快三年,一点猛料都没有,我不信。”
周围人也观察到了,立刻起哄:“说一个!说一个!”
方辞喝了不少酒,被拽着摇了好几下,酒气渐渐上头,他努力回想过往工作经历,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分享的,论劲爆程度,绝对比不过程闻和小祝。
后来被催得急了,他终于想到一个:“我认识贺总老婆。”
众人哗然,纷纷表示不信,但也止不住好奇,小祝代表大家发问:“你真认识啊,是谁,说来听听?”
方辞脑袋有点晕,眨了下眼,抬起手指,指向自己,说:
“我啊。”
众人愣了几秒,笑懵了:“完了完了,辞哥喝大了!”
只有小祝笑着笑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一个激灵,打翻了面前的酒杯,她猛然转头看向方辞,眼睛越睁越大。
心里有声“卧艹”,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94章 公开
聚会接近收尾, 小祝看着面前嘻嘻哈哈的众人,头重脚轻, 满脸恍惚, 方辞手上戒指仿佛自带光环,差点闪瞎她的眼,笑闹的声音飞去了天边,她脑子里装了水, 哗啦啦开启清洗模式, 往日某些忽略的细节, 如泥地里终于洗干净的萝卜, 清晰地显露出来。
贺总和方辞每天上下班的时间, 似乎能够重迭, 有几次两人竟然同时迟到, 部门偶尔准时下班, 方辞却用各种理由拖着不走。会议碰到研发部发难, 贺总会替AP部门说话。方辞去东南亚出差,贺总后来也去了, 有人说他和另一半去度假……
巧合多得让人到抽一口凉气。
方辞见她许久不说话, 以为她喝醉了,给她要了碗醒酒汤, 小祝猛然回神, 打了个颤,双手接过碗,嘴上道:“谢谢。”语气分外郑重。
方辞不明所以, 小祝习惯叫他“小辞辞”, 一般这时候肯定会跟着其他同事起哄,几分钟前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现在突然换了种语气,他乍一听不太适应。
“刚才混着酒喝了?要是不舒服可以先回家。”方辞也喝了不少,驼红着脸关心道。
小祝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没。”但跟喝了二锅头效果差不多,她怀疑自己喝晕了。
场中似乎只有她洞悉了真相,就如同狼人杀里的预言家,神格点满。
于是在剩下的时间里,她小心翼翼观察,把差点扑到方辞怀里的程闻拽回座位,堵住吵着跟方辞喝交杯酒的同事的嘴,顺便借着酒劲一屁股坐在谭云州和方辞中间……
程闻这个傻子还腆着脸笑呢。
“小祝,你干嘛?最后的晚餐了,让谭经理跟咱们经理好好喝一杯,做个交接。”
小祝在心里翻了二十一个白眼,凑齐程闻名字的笔划,毅然决然不动弹,道:“还没喝够啊,再喝下去小心明天迟到。”
吃饭提工作,程闻脸直往下垮:“……小祝,你怎么跟我妈一样。”
小祝反应超快:“嗯,儿子。”程闻脸都黑了,众人笑得超大声。
小祝却在一片笑声中悲哀地想,她真是绝顶好心肠,这帮傻子,再喝下去就真成“最后的晚餐”了。
幸好方辞离职流程没走完,依然保持部门经理责任感,及时叫停了酒局,大家这才放弃喝到断片,小祝勉强算清醒的,赶快把众人轰回家。
大家接二连三上车,约定好项目结束再聚,还要方辞再准备几个爆料,补上这次的,不然不过瘾,小祝闻言,营业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不知者无畏啊。
方辞坚持送众人先走,小祝担心他撑不住,和他一起留到了最后,程闻则是醉得不轻,缠着方辞聊过去共同奋斗的二三事,赖着不走。
方辞脾气好,喝完酒性子更软,没有在意这些小事,程闻抱着他胳臂歪在沙发上,嘴里念念叨叨的,小祝看得心惊肉跳。
“打车了吗?”小祝问方辞,她和程闻同路,倒是不急。
方辞似乎笑了笑,在昏黄灯光底下甚至透出几分甜蜜:“有人接,还有五分钟就到。”
看方辞的样子就知道说的是他另一半,小祝感到一阵窒息,既刺激又紧张,预言家指认后当场解开谜底,对于心态是种考验。
她有冲动想先带着程闻离开,又想呆到最后一秒见证奇迹,各种想法在脑子里左右横跳,其实她没有选择,她得保证方辞的安全,肯定会陪着的,她就是太紧张了。
她去前台要了块薄荷糖,含在嘴里提神醒脑,眼睛紧盯着门口,数着时间。
其间方辞还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能听见方辞小声地回“我知道”“就喝了几杯”“我在店里坐着呢,有沙发”诸如此类言语,用词正常,语气却出乎意料的软,类似于撒娇,小祝咽了口唾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寂静街道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有个高挑人影踏着灯光推门而入,小祝心脏蹦到喉咙,在门边站得笔直,顺手还把程闻从方辞胳臂上撕开了。
“你干嘛?”程闻皱眉。
小祝微笑脸:救你命。
在程闻歪倒在沙发上时,门外的人已经走到了跟前,小祝心脏坐着火箭“咻”地飞向外层空间,又分体式落回地面,比过山车还要刺激。
她发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贺……贺总。”与此同时,内心嚎叫了好几声。
方辞讲了个最劲爆的料,可惜没人信。
偏偏她聪明过人,识破真相,她好孤独!
贺驰向她略一点头,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就好像她只是路人甲乙丙,只有看向方辞的时候,神情才有变化,方辞喝醉犯困,撑到人来了才倒下,抱着贺驰的腰,靠在他怀里。
小祝屏住呼吸,面前这一幕,有种不真实的撕裂感,比如方辞叫贺驰“老公”,再比如贺驰宠溺的表情,都与工作状态全然割裂,小祝掐了自己一把。
嘶疼!她没做梦!
“今晚辛苦你,车费找财务报销。”小祝眼睁睁看着素来以高冷著称的贺总,将怀里人抱起来,温柔地像捧着朵云似的。
“好……好的。”小祝舌头打结,心里却在狂喊:啊啊啊啊啊,她看到了神马!
尖叫一直持续到两个人影彻底消失。
“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啊啊啊!”小祝疯狂晃程闻,拍了他背一下,程闻呵呵傻乐,眼神涣散,毫无响应。
小祝:……行吧,她注定要一个人消化这惊人的消息。
重重叹了口气,小祝满心无力,叫来服务员,把程闻塞进车里,目光所及,那辆低调的高级商务车已经没入夜色。
烤肉店离家不远,夜深人静车流少,两人很快就到家了,贺驰停好车,把方辞身上的安全带解开,伸手要抱他,方辞却哼唧着不许,必须改成背才走,贺驰无奈又好笑,但还是满足了爱人的要求,半蹲下来,让他趴到自己背上。
方辞搂着他的脖子,在他鬓边蹭了蹭:“老公好香,宝宝呢,宝宝香不香?”
看来真是喝了不少,酒气慢悠悠上头了,刚才打电话时还没这样,面对这么一个小醉鬼,贺驰失笑片刻,耐心哄:“香,像小猪。”浑身散着烤五花肉的味道,都被烟气燎入味了。
方辞哼道:“才不是小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