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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上眉梢 蔻尔 18273 字 3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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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章景暄竟然敢踹她屁股!!!……

大抵是她的视线有些明目张胆了,章景暄停了动作,转眸看过来,眸色平静地看着她:

“看我就能让你在这样的天气凉快点吗?”

薛元音没答,就这么吊儿郎当地笑嘻嘻说道:

“李大柱公子真俊呦。”

章景暄眉头微拧,道:“你若有闲暇就去园子里逛逛。”

他的反应在意料之中,薛元音无趣的撇撇嘴,懒洋洋道了声“知道了”,准备喊上秦放一起离开的时候,忽然又转身走近他,饶有深意地探究道:

“章景暄……你一直都是这么冷静自持的吗?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

章景暄皱了下眉,总感觉她话中有话,端详着她的神色,淡淡道:

“我不知你在想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答案。我一直都会如此,你若是萌生了某些歪心思,最好尽早掐掉。”

薛元音扬声“哦”了声,道:“你别紧张,我随意问问。”

话罢,她当真没在意似的,拿上铁锨装出干活样子,沿途在园子里走动观察起来。

章景暄盯着她的背影,捻着指腹,轻轻拧了下眉。

……

一连半月,薛元音和秦放都在搜罗隔壁县令家的信息。浑身干得腰酸背痛,总算摸清楚了县令一家子的情况。

泉阳县的县令叫蒲昌,有点小聪明,也做了些小功绩,但都不值得拿出来称道。

这几年时来运转,挖到了山矿,给商队换来的好货变多,带动当地繁荣,他治理的泉阳县也渐渐富裕起来。

他捞了不少油水,过得滋润。但从前抠搜惯了,养成了骨子里的习惯,给后院女人们赏赐点东西都要严格按数来。

底下的人也是这两年过了好了些,才没因为他的抠搜而怨声载道的。

等用膳时间,薛元音喊上章景暄和其他人,将大致收获给众人说了一遍。

章景暄垂眼沉吟:“所以,总结一下就是——由薛元音放风,秦放攀上墙头,你们发现隔壁县令住的那一家子奢靡无度,又抠又富?”

薛元音还在罗列自己偷看到的隔壁县令用的金碗模样,见自己说了一箩筐被他精辟总结为一句话,愣了愣才点头:

“你总结得很对,这泉阳县的县令绝对有蹊跷。一个治理平平的县令,哪能突然间就富裕起来?”

章景暄却忽然问道:

“关于那矿石,你们可有问过这里的工人?他们可知晓些什么?”

“不用问旁人,我们小队那个罗长风就是工人专业户,长期在各种地方做工,我前几日跟他攀谈过了。”

章子墨扒了一口糙米饭,吃得满口硌牙,抻着脖子艰难地咽下去,才道:“但他没去成那山矿,据说很抢手,去那里的人也很少回来,因为挣得银子多,而应募不多,大家都想留在那里多挣银子。”

薛元音躲在阴凉处仍然被午时的太阳晒到汗流浃背,恹恹道:

“可是其他工人我也问过,他们没学问,也不知晓那山矿叫什么,只知晓是山里的,据说是乌褐色。”

沈砜冷冷补充:“山矿都是乌褐色,这说明不了什么。”

打听不出矿石的名字和去处,一时进度停滞。

只有章景暄一言不发,脸色微微沉冷,眉头始终蹙着。

半晌,他道:“此园荒废,我们不再探究。今夜子时,我们直接潜入县令府,一探究竟。”

他发话做的决定,一行人都没有异议。

于是就这么拍板定下-

下午干活,薛元音趁无人注意,偷偷潜入县令府邸转了转,可惜毫无所获。

她泄气地走到章景暄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地面填土。

章景暄侧头瞥她一眼:“你有话就说。”

薛元音想了想,道:“你觉得,我们探查的方向对吗?我们是不是不该执着于县令家,而是应该去查查那山矿在哪?”

章景暄挥动着铁锨,淡淡道:“我就是在查那山矿在哪。”

薛元音忽然凑过去,打量他的神色,少女温热的呼吸猝不及防地喷在他脸上。

章景暄动作一顿,身子后撤,避开她近距离的对视,道:“你做什么?”

薛元音研究了下他脸上有没有其他细微神色,片刻后才站直身子,若无其事地说:

“我在研究你的表情,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怎么大白天就糊涂了呢!”

说着她还作势要去摸章景暄的额头,被他眼疾手快地拦住,似笑非笑地轻声问道:

“在哪学的伎俩,想撩拨我?”

薛元音倏地收了手,说:

“你别自恋了!我稍微凑近你就是撩拨你,你怎么不说是你期待我这样做呢?”

“短短时日,你嘴皮子功夫长进颇多。”

章景暄说罢,继续拿起铁锨开始填土,手臂挥动间薄肌在阳光下呈现漂亮的色泽。

等做完这一条路,他转身把铁锨放回去,经过薛元音时稍稍放缓脚步,轻声说:

“那个赌约,你敢赌我输,还是太小看章家严苛家规教导出来的嫡长公子。”

章景暄微微弯腰,嘴唇缓慢地贴向她的耳朵,热气拂耳,惹得她一阵痒。但听着他的低音,薛元音却感到心底兴奋的颤栗。

他话音似有些暧昧,语气却极是平静:“心性不坚定者,当不了章家嫡长孙,再敢对我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不会心慈手软。”

他撤回身子,拿起墙边的铁锨,脚步声走远。

薛元音摸了摸耳朵,打量着章景暄哪怕站在荒僻黄土上,依旧带着几分骄矜清贵的背影,轻轻咂摸了下嘴。

章景暄看出来她这几日的蠢蠢欲动了?

她轻哼一声。

这人还真是冷漠无情啊。

只不过,他说乱七八糟的事情……这就叫乱七八糟了吗?-

当夜子时,万籁俱寂。

狗都睡着的时间,一行五人鬼鬼祟祟地蹲在县令家华贵宅院外墙下的阴影里,一看就知道要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章子墨被秦放夹在一个胳膊肘底下,低声跟另一边胳膊肘底下的沈砜说:

“我怎的觉得我们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另一边的沈砜觉得这个姿势实在有点侮辱,干脆闭了眼睛,道:

“这还不是你非要跟来。”

因为县令大人一家子外出还没回来,他们一行人商量好,决定宜早不宜迟,今晚就翻县令家的墙,夜探县令府。

本来去四个必要的人就够了,章子墨这个无用的小废物留在大通铺里放风正好,但他死活不肯独自留下来,说他肩膀太弱小扛不起如此沉重的责任。

总之一番软磨硬泡之下,五人齐聚县令家外墙底下的……狗洞前。

薛元音指了指底下的狗洞,皱眉道:“我们真要钻进去吗?”

想象了下钻狗洞的姿势,说实话,她有点抗拒。

章景暄抬头目测了下外墙的高度,冷静道:

“能翻,都翻墙过去。秦放先走,翻不过去的让他在上面拉一把。”

众人都应下来,薛元音被排在了后头,接过秦放递来的夜行衣,准备换上。

其他人不约而同转过身去,避开视线,一副非礼无视之态。

等所有人穿好夜行衣,蒙上面巾,秦放活动了下手脚,利索地蹬上了墙。

而后把沈砜和章子墨接连拉了上去,送至院墙里面。

薛元音转头看向旁边的章景暄,假意谦让:“你先?”

章景暄轻轻摇头:“我殿后。”

薛元音狐疑地看着他,就他这毫无武力的身子,哪来的底气口出狂言?

但她懒得拆穿,活动了下手脚,三两下就蹬上了墙,攀在墙头俯视外墙底下的章景暄,略感得意道:

“怎么样,章大公子能上来吗?”

她虚伪兮兮地故作慈悲,朝底下的人道:

“你没有武功,可不好爬这么高的墙呢!要不要我拉你一把呀?”

章景暄抬眼,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未免太小看一个快要及冠的男子的身体和力气。

再者,她不知晓,她这句话本身就是错的。

他收了目光,绑紧小臂袖口,淡淡道:

“不劳薛大小姐操心。挪一挪,给我让开地方。”

薛元音眉梢一挑,啧啧两声,顺从地沿着墙头往旁边挪了个屁股位子,表示拭目以待。

章景暄活动了下脖颈,揉了揉手腕,漫不经心地走过来,双手攀住墙上突起的砖块,背脊微微躬起,很轻松就踩在了墙壁上。

没等薛元音仔细看他是怎么做到的,章景暄就三两下爬了上来,半蹲在她身旁的墙头上。

薛元音:?

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道:“你不是病秧子吗?怎么身手这么利索!”

章景暄瞥她一眼,道:“身手不利索,骑射怎么赢你?”

薛元音拳头硬了,她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她一定要比他先下去,寻个好的位置,表演一个漂亮的落地!

大概章景暄也是如此想,两人不约而同一齐看向墙下的落地点——

一块宽敞的石头,一块矮尖的石头,无疑前者是好的落脚点。

其实后面那块石头也能借力,但是得使上轻功,薛元音不想暴露,肯定要选前者。

在章景暄有动作之前,薛元音猛地拉住他的手臂,道:

“我这位置不好,我先下去!”

章景暄抬眼看过来,道:

“我弱不禁风,需要好的借力点。而你习武,合该谦让我。”

薛元音:?

这话也太厚颜无耻,她当即想说她不愿意相让。但章景暄似乎也相中了前者那块石头,反过来攥住薛元音的手臂。

两人就这么在墙头上互相对视,薛元音开始暗暗使劲,章景暄却面不改色,始终不撤回手。

谁都不想落在后头,踩到那破石头。

似乎有什么无声无息地在空气中涌动。

看到这一幕,墙底下被秦放当作小鸡崽似的拎在手里的章子墨,又开始疯狂地朝另一侧的沈砜使眼色。

沈砜本不欲搭理他,但奈何墙头上两人靠在一起互相抓着手臂,还时不时低声交谈两句,一副让人猜不透他们在干什么的架势,配合着漆黑寂静的夜色,场面着实有点诡异。

他也禁不住开始瞧这两道人影,思考着章子墨的话,这种揣摩的行为一旦开始,就跟先前的章子墨一样,思维宛如脱缰野马般一去不复回。

沈砜皱着眉头,低声问秦放:

“秦统领,他们以前在京城也这样吗?形迹可疑,如此鬼祟……”

一手拎一个、宛如老母鸡似的秦放:“……”

不是,这个谣言源头到底出自于谁?!

于是黑夜中三双铜铃似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墙头的两人身上。

薛元音还在和章景暄剑拔弩张地对峙。

她觉得不能这样下去,因为一般这种情况都是她吃亏,所以她思考片刻,率先开口:

“不如这样,我数三二一,我们一齐下去,谁能怎么落地,各凭本事!”

章景暄看着她,微微颔首:“可以。”

薛元音道:“那你先松手。”

章景暄率先松了手,薛元音也随之松开对他的牵掣,没等她开口数三二一,身旁半蹲着的章景暄忽然就调整姿势,纵身往那宽敞的石头跃去!

薛元音大惊失色!

这个该死的、卑鄙无耻的小人!她又被他诈了!

她等不及他落地,紧随其后猛地跃下,直直落向那石块。

章景暄身形未稳,被她搡了一把,措手不及被迫背负上薛元音身子的重量。

只听闷闷地一声“砰——”

薛元音压着章景暄径直滚落到地面上,两人叠罗汉似的一上一下砸在一起,溅起满地尘土。

章景暄反应极快,迅速翻身过来,抓住她的两只手腕压在她上头,低头看她一脸懵色,轻轻扯唇道:

“想压在我上头?薛元音,你还欠点火候。”

旁观三人组:“……”

而后下一秒,异口同声道:“哇哦。”

章子墨:“哦!我的老天爷啊。”

秦放:“简直没眼看。”

沈砜:“……”

沈砜面无表情地鼓了鼓掌。

是他眼拙,错怪章家二公子了,那些看似歪曲事实的猜测居然是隐藏的真相!

薛元音被翻身过来压在底下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看到上方近在咫尺的一张脸,第一反应竟然是想吹个口哨。

虽然隔着朦胧夜色,但距离离这么近,她能清晰地看清他生就一副世家精心雕刻的骨相,更拥有一副清俊绝艳的皮囊,被温和气度沁润数年,俊美得让人恍惚。

等听到旁侧三声不走心的感叹声,薛元音才察觉他们两人的姿势有多糟糕——

她被章景暄锁住双手举过头顶,被他紧紧压在身下,而她一只脚还勾在他的脚上。

薛元音感觉脸颊腾地升起涨热的温度,压低声音恼羞成怒道:

“章!璩!你快放开我!”

她看了他几秒,忽然曲起一条腿,用力踢向他的裆处。

章景暄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她这夺命的一脚,同时攥住她的脚腕收住势,另一只手在地面上借了下力,稳住身子后,他松开她纤细的脚腕,站起身来。

他拂了拂微微积褶的衣摆,淡声道:“腿力偏弱,再练练吧。起来吧。”

旁观三人组齐齐发出一声低“嘶——”

薛元音那一脚的力道,他们看着就觉着下身幻疼,真不敢想象章景暄是怎么这么快躲过去的,明明他也不会武啊?

万一躲不过,薛元音也不怕名满京都的章大公子废在她手里。

薛元音站起身揉了揉手腕,脚腕上还残留他方才铁钳一样的力道。

她百思不得其解,明明章景暄看着骨骼修长清瘦,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她自小习武,也算是能在秦放手底下过招,怎么就撼动不了他分毫?真是怪哉!

她脸颊热度还没消退,一抬头对上旁边三道炯然的视线,迟钝地感觉到几分不自在。

思及方才章景暄被她压在身子底下又强行压回来的一幕,薛元音又觉出几分不甘心,瞪了他一眼。

秦放有点无语,走到中间强行中断两人的矛盾:

“翻个墙都能被你们两个整出这么多花活儿。赶紧办正事吧,别引来府院护卫了。”

薛元音拍了拍衣袖,不忘纠正:

“什么叫我们两个?分明是章景暄毁约,说好了我数到一,结果他狡诈违约,这才险胜我一筹!”

章景暄正在观察县令府里的地形,闻言淡声说道:

“兵不厌诈,是你太过轻信你的对手会信守承诺。”

薛元音被他说得窝火,恨恨扭过脸去。

若不是看时机不对,她非得跟他辩驳出个高低来才罢休。

一行人整顿好,循着白日看好的路往府里走去,县令府里面也很精致,假山错落,重檐叠嶂,路线并不好走,但也给掩盖身形提供了极大便利。

薛元音负责殿后,因此走在最后面,章景暄四处观察着府里景象,大概是想记在脑中,因此走得也不快。

薛元音一个没注意,不小心就踩了他一脚。抬头看到是章景暄,她动作一顿,道歉的话收回,又使劲照着他的脚面踩了几脚。

而后故作无事地走过前头的小径。

章景暄错身而过,不小心似的,路过时踩住她的脚。

薛元音被踩疼了,瞪了他一眼,明知故问道:

“章景暄,你好端端的,踩我做什么?”

章景暄瞥一眼她努力忍痛的表情,微微勾了下唇,云淡风轻地道:

“提醒你一下,看路。”

薛元音撇了撇嘴。真小气,连这都要报复回来!

同时又想到,若他会武,应当会躲掉她那一脚,现在看来明显不是。所以他能攀上墙头只是一个偶然?

一行人的目的地是位于主院隔壁的书房,在县令府的最中央,担心有护卫,带头的秦放一路遮掩痕迹,走得并不快。

于是薛元音又不经意地试探了章景暄几回,他都反应很正常,甚至会上当,没能瞧出什么端倪。

所以是她多虑了?

薛元音只好收回这个念头,心想,都赖章景暄太无所不能,导致她疑神疑鬼的。

前头被秦放夹在腋下的章子墨一边回头偷看,一边跟另一个腋下的沈砜一路使眼色。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丈远,看着后面一男一女一路上那些明里暗里、无法被人理解的、古怪频出的互动动作。

若不是知晓这两人是冤家,旁人看来还以为是打情骂俏呢。

章子墨满脸都是无法接受的崩溃,仿佛他奉为圭臬的尊敬兄长被什么东西给荼毒了一样。

沈砜压着嗓子骂他:“你真想知道,问问不就好了。”

章子墨有些怀疑:“这真的能问吗?”

于是,过了三秒,前面三人停下脚步,而后齐齐回头看过来,出声道:

“你们在干什么?”

薛元音试图在黑夜里不动声色地绊章景暄一脚的动作僵在半空,转头对上前方三道炯炯有神的目光。

她:“……”

章景暄不动声色地收了体内的调息,温声道:“没什么。”

薛元音满脸无辜道:“没事儿。”

两人的神色都很坦诚,前面三人狐疑地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章子墨最后给沈砜递了个眼神:他们大概在背着人相亲相爱吧!就和我们两个一样,我都懂得。

沈砜:……

“等一等。”

章景暄低声喊住前面秦放,同时抬臂挡住身侧的人。

薛元音被他拦住,差点摔倒,却见章景暄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安静。他盯着前方漆黑模糊的路,皱眉道:

“快藏起来,有人来了。”

薛元音挨身躲在树后,凝神听着前方动静,还真有脚步声!

她瞥向另一个树后的章景暄。他居然这般敏锐,她都没注意到。

但此刻没时间让她思索旁事。前路的脚步声慢慢踩过草丛,渐渐走近了。

薛元音紧张地屏住呼吸,看到县令家的管事提着盏油灯走来,后头跟着两个护卫,边走边往道:

“方才这里是不是有动静?”

护卫不以为意道:“许是哪里跑来的野生狸奴吧?从狗洞钻进来讨食吃的。”

管事走到薛元音藏身的大树前停下,她大气不敢出,听到管事道了声“大概是个狸奴”,而后转身拐弯,朝着府内的方向走去,并嘱咐身后两个护卫道:

“县令大人不在,你们勿要懈怠,莫要让府里进贼了……”

等他们走远,薛元音等人才纷纷出来。看着护卫巡逻的方向,她道:

“他们的巡逻地点是我们的必经之路,怎么办?”

章景暄抬眸,淡道:“秦放你们留在此地策应,我与薛元音去探书房。”

秦放带着两个小鸡崽寻了个隐蔽的假山山洞藏好,担忧道:“你们两个都不会轻功,能行吗?不如我……”

薛元音瞥了章景暄一眼,道:“我能行,你还是操心另一个吧。”

秦放确实更操心章景暄,但外头不能缺人照应,他只得留在这里,老妈子一样絮叨道:“章景暄,我知晓你头脑聪慧,需要你深入书房寻找机密。但此处不是意气用事的地方,你让薛翎照应着你!她虽不会轻功,但多年习武,身手比你强得多。”

章景暄未答,轻轻抬了抬眉。

他确实不如薛元音的身手,但若说潜入书房……他和她之间,还不知道是谁照应谁。

薛元音考虑了下带个拖油瓶还要守住她会轻功这一秘密的难度,皱了下眉,嫌弃道:

“章景暄,你跟好我,否则被护卫发现了我可不捞你。”

章景暄扯了下唇角,淡声道:“知道。”

约定好集合位置,薛元音和章景暄单独出发,一路掩盖身形,倒算顺利。

只是越往里走,护卫越多,最后距离主院隔着一个庭院停下来。

薛元音探头看了一眼,迅速收回目光。

章景暄看向她:“如何?”

薛元音躲在墙角后,摇头:“书房周围护卫太多了,这恰好说明县令家有秘密,我们必须进去一探。我粗略估计,进倒是能进,只不过……”

她欲言又止地看向章景暄,章景暄也若有所思地看她,两人在黑夜中无声对视了一眼,大抵多少有些默契在,下一秒异口同声地开口道:

“我们可能需要一个诱饵。”

“薛元音,你来当诱饵。”

薛元音:“……”

薛元音再度开口,质问的声音和他平静叙述的嗓音在空气中重合:

“章景暄!凭什么我当诱饵?”

“我要进书房找线索,你去引走护卫。”

薛元音:“……”

薛元音不太想同意,但前头护卫队正好轮换,千载难逢的时机,章景暄当机立断道:

“先走再说。”

无需他来强调,薛元音迅速趁着护卫轮换溜了进去,身形极快,攀墙再加纵跃,几个回合就来到主院的廊檐下,章景暄的速度居然并不比她慢多少,躲开护卫的巡逻,站稳后静立于一侧。

薛元音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章景暄身手这么好吗?居然能跟上习武的她。

但没能等她多想,旁边近在咫尺的书房的门忽然肉眼可见地慢慢移动起来!

薛元音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在近处巡逻的护卫同一时间意识到动静,厉喝道:“有人闯入!”

迅速纷纷跳跃过来。

章景暄的脸色骤然变得沉冷,语速很快地解释道:

“是阵法!外人误触此地就会催动它生效,唤作八卦阵。”

阵法这种东西,薛元音只在父亲书房里的行军残卷上看见几回,现实中根本没有遇到过。

这个泉阳县的小小县令怎会有这种厉害东西?

不过这些问题都不是当下能够考虑的。

他们现在面临的是——谁来当诱饵?

薛元音方才就有个念头生根发芽,当下毫不犹豫地伸手推了一把章景暄,但没料到章景暄动作比她还快,她的手才刚挨到他的肩头,他就直接抬脚把她踹了出去。

薛元音只觉得屁股一痛,踉踉跄跄地跌出来,猝不及防地暴露在院子中心!

一瞬间,周围刷刷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似要把她给盯穿!

薛元音握紧腰间携带的匕首,恨不得把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给一口咬碎!

这个该死的——章!景!暄!

他把她当诱饵就算了,他竟然还敢踹她的屁股!!!

她可是个十六岁尚未出阁的姑娘,他一个自诩君子风仪的男子,竟然敢踹姑娘家的屁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要杀了章景暄!!!

第22章 得解开裤带吧……

薛元音恨得咬牙切齿,一想到方才章景暄照着她的屁股就是一脚,就觉得整个人头顶冒烟,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来解气。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这时一道利剑迎着薛元音的面门飞来,她心头一跳,知晓自己躲不过,一个刹那间就做了决定,当即丹田运气,轻盈气息涌入四肢百骸。

她身形一晃便轻巧跳在树干上,站稳后,窝着火气朝侧面方向一瞥。

只见章景暄趁着她吸引护卫的刹那,身形利索地闪进书房和廊檐走道夹角的暗影里,完全没有引人注意。

只有在她被迫运用轻功躲开护卫的招式时,他在书房门口暗处瞥来一眼。

那眼神似笑非笑的,带着几分早有预料的意味深长。

薛元音甚至能隔着黑夜看清章景暄想表达的意思——

你果然会轻功,还想瞒我?

薛元音:“。”

可恶!好生气!

书房阵法完全启动之时,院子和数个护卫似乎被一同隔绝开在这个单独的空间。

章景暄似乎是见她一时安全无虞,便不再关注这边,拿出沈砜事先做好的开锁匙,三两下就打开了书房的门。在护卫看见之前迅速进入书房里,反手把门给关死了。

薛元音余光收回来,再抬头时,面前站了数个和她一起被关在这个主院里、对着她目露阴狠的护卫。

她:“……”

薛元音恨不得把章景暄给碎尸万段!

等出去后,她一定要找个时机狠狠地踹回来,以解心头之恨!

心里想法虽多,但她手上招式不敢含糊,仅用匕首在院子里和数个护卫周旋起来。

所幸八卦阵开启之后,外面其他人也不能再进来,给了她周旋的空间。

护卫的头儿一剑刺来,厉声质问:“你姓甚名谁,目的为何?!”

薛元音躲开他们凶狠的围剿,反正轻功一事已经暴露,她一边打一边绕着院落转圈儿,遛着一群护卫的同时抽空研究了下此阵。

八卦阵,顾名思义,易经上面应当有讲到过,可惜她易经学得稀烂,解不开这等厉害的卦阵。若是章景暄在此,应当能给她讲解一二。

罢了,回头再问他吧,但当务之急是她根本逃不出去。

薛元音试着往外跳,却发现落在原地。

像是被卦阵“锁”在了这一方天地里。

护卫头领见她如此动作,一声冷笑:

“小贼,这可是我们县令大人请高手布置的卦阵,一旦陌生人闯入会被困在院落里!你乖乖束手就擒吧!”

薛元音默默记下他透露的信息,等章景暄拿到线索出来解卦,她就能出去。

话说他怎么这么慢?这都过去多久了?!

当薛元音手臂被其中一人打伤,她的耐心也到了尽头,章景暄终于从书房推门出来,声音隔着面巾低低传来:

“走!”

薛元音当即朝他喊道:“这些树和花草全都是死路,不是阵眼!我试过了,出不去!”

章景暄已经沿着廊檐走到她身旁,闻言云淡风轻道:

“无妨,我知道怎么寻找出口。”

薛元音紧紧跟在他后头,一边艰难挡着四面八方的围剿,一边嫉妒道:

“你还会破阵?”

章景暄眸光在院落扫了一圈,修长手指间几枚石子朝各个方向落地,听着声响,各不一致。

他轻挑眉梢,悠然道:“对于旁人来说,很难。但于我而言,轻而易举——这不就找到了?”

他遥遥点了点院落大门往里三丈三寸的位置,道:“那里,破坏掉。”

说话间又是一个护卫的剑尖刺来,薛元音扭身躲开,匕首穿过数个护卫精准地钉在那里。

只听“轰隆”一声,眼前空气一晃,原先看不清楚的周遭都渐渐清晰起来!

八卦阵破了!!!

薛元音当即就往外跑去,方才院落阵法启动的动静瞒不过县令府的其他护卫,现在只怕外头埋伏重重。

他们两人得趁着其他护卫没有赶来,赶紧逃出去。

她跑得很快,也没管身后不会武功的章景暄能不能跟上,甚至恶毒地丢下一句:

“你跟不上被打死了,我可不管你!”

章景暄却始终没落下多少,跟着她穿过层层屋檐和树影,往府外奔去,浓稠夜色也没掩盖住他浑身上下的轻松写意,道:

“我好歹救了你的性命,你恩将仇报啊。”

薛元音不答,只报以冷笑。

路上陆陆续续碰见其他护卫,伴随着身后的追杀声,但两人有惊无险地跟秦放汇合。

秦放猛松口气,带头往先前查看好的路线一路出逃。

身后一道箭头打来,薛元音却没躲,反手把它打向章景暄的心口!

方才这人在她身后悠哉悠哉地躲了数道攻击,现在也该他尝尝是何滋味了!

她试探得太明目张胆,让章景暄躲也躲不过。

他轻啧一声,在前面秦放三人看不见的角度,出手轻飘飘就隔空握住那枚飞向心窝口的锋利箭头。

下一瞬,箭头竟然化作齑粉!

他目露嫌弃地扔掉粉碎的箭头,淡淡看向薛元音道:

“薛大小姐这般背刺盟友,好狠的心。”

薛元音再度回以一抹冷笑。

好你个章景暄,一身轻功深厚卓绝,竟然瞒了众人这么久!

亏她和整个京城的人都以为他只是个柔弱文臣!

凭空握箭头,单手碎齑粉。

好一个、柔、弱、文、臣!!!-

大抵是两人的动静有点大,引起前方三人的注意,章子墨欲言又止的目光再次飘过来,半晌憋出一句:

“有什么事情出去再做好吗?我们还在逃命呢!”

薛元音没再搭理章景暄,专心跑路。

最终一行人有惊无险地逃出县令府,等到了安全地方才敢松口气,只是除了章景暄衣衫整洁之外,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狼狈。

薛元音在院落周旋太久,鞋底都是泥土,配合着她在夜里毫无表情的一张脸,整个人看起来不要太糟糕。

她面无表情对着章景暄道:

“我们费这么大功夫才逃出来,你不要告诉我,你在书房里什么都没找到。”

听她的口气,若是章景暄真敢点头,她当场就要活剐了他似的。

“偷到了几张图。”

章景暄从衣襟里拿出来几张薄薄的纸,动手将几张碎片拼在一起,众人纷纷探头看去。

薛元音皱眉道:“这难道是……一张舆图?指向哪里?”

章景暄将舆图放在月光下,隐约看出上面鬼画符似的线条,道:

“是舆图。但是线条太过凌乱,我认为这是一张需要破译的舆图。”

需要破译的舆图,那确实是很重要了。

章子墨跟乞丐似的蹲在墙底下,神情严肃道:

“我们得尽快破译出来,看看这个舆图指向哪里,代表什么……每晚出来破译太不现实,可是白天的话,园子里到处都是工人,哪有什么隐秘的地点给我们专心破译舆图?”

这一席话把所有人都给问到了,一时陷入寂静中。

半晌,章景暄收起舆图道:“明日上工再说。今日太晚,你们先回去。”

一个晚上不在大通铺睡觉,解释一下还能糊弄过去。但是三个人久不归来,那就很惹人怀疑了。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秦放三人正准备往回走,章子墨忽然回头,按捺不住地问道:

“方才你们俩躲后面,你来我往的,做什么呢?”

薛元音一听这个就烦,到底还是章景暄温声道了句:“没事。”

但这句话叫章子墨隐隐有点激动,显然加深了误会,目光在两人身上瞄来瞄去。

……

告辞了秦放三人,薛元音一回到院子,就转身怒视章景暄,有种受到欺骗的感觉:

“你为何不提前说你会武?”

“我说与不说,不都没影响到我们的行动么?”

章景暄掀起眼皮,道:“更何况,我并不会武,我打不过你。”

薛元音瞪大眼睛,刚想指控他睁眼说瞎话,章景暄就淡声解释道:

“我少时身子不好,祖父曾寻遍天下名医为我诊治,可惜效果寥寥,后来偶然得来一个不算医治的偏方——让我习轻功,调内息,梳经脉,活骨血。以此坚持下来,身体会由内而外、脱胎换骨。只是练武是不可行的,于我而言负担过重。”

薛元音有些狐疑,明摆着不信。

章景暄朝她伸出手,示意她把手放出来。

薛元音:?

不是吧,她怀疑归怀疑,她还不至于去摸他的丹田啊!

那个部位如此私密,怕是得解开裤带吧?指不定亵裤也要解……她才不屑于去碰!!!

章景暄一脸平静地勾住她的手,搭在自己脉搏上,薛元音这才意识到章景暄是想让她摸他脉搏。

她顿了顿,假装无事发生,指腹触及他的脉搏,其中有淡淡内息在流动,却不像是经受过习武训练的样子,这才明白他说的是实话。

等学元音收回手,章景暄整理好袖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

“让你搭我脉搏,你方才在想什么呢?”

薛元音感觉脸上有点热,扬声辩解道:“你莫要误会我!我就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哪能随便摸人脉搏!”

简直放屁,她真会睁眼说瞎话。

章景暄深深看她一会,没再继续话题,只是不咸不淡地说道:“你最好是这样想。”

薛元音忍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一声冷哼。

真自恋,他当她多想碰他呢!

不过……

她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他颀长身形上一掠而过,宽阔的双肩、短打扎紧的窄腰,还有手臂隐隐露出的薄肌……

该说不说,他脱掉修饰的锦衣裘服,仅穿一身布衣短打,展现出来的身量确实比她想象中有力得多,脉搏也沉稳有力,完全不像外界评价的那般清瘦文人。

他莫不是偷偷嗑什么药了吧?

薛元音先前那个想法又突然冒了出来。

她想看看他脸上出现其他表情,顿时蠢蠢欲动起来,遂拖长了声腔道:

“若我说,我在想你的丹田摸起来会是什么样呢?”

章景暄有些意外她会这样说,不太像她以往讲话的风格,看了她好一会,才淡然道:

“那你也只能想一想了。觊觎我身体的人太多,男女皆有,轮也轮不到你。”

薛元音:“……你可真自恋,我不需要!”

担心看得太久会引他多想,薛元音强迫自己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转移话题道:

“小时候我俩天天一起玩,我怎么也没见你习轻功?”

章景暄淡淡瞥她一眼:“只是你天天在玩而已。”

薛元音:“……”

章景暄又平静地道:“你瞒着我习轻功一事,不也是有意隐瞒吗?”

这倒是实话,薛元音想了想,决定两相抵消了。

困劲上来,她打了个哈欠,隐约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儿。

她好像原先想要追究章景暄什么事儿来着?

太困了,不管了。

薛元音打着哈欠跟章景暄摆了摆手,扭头就回屋睡了。

倒是章景暄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侧眸多看了她一眼。

情形紧急,不小心踢她屁股那事儿……她难道忘记要发脾气了?-

次日,县令府夜里遭贼的事情,刮风一般传遍泉阳县,当然也传进园子里。

一行几人眼底挂着偌大黑眼圈,在一干工人队伍之中听管事情绪激愤地强调着纪律规训。

因为昨夜遭贼,管事气得骂天骂地,吐沫横飞。

薛元音忍不住打了个打哈欠,昨夜就睡了一个多时辰,她困得恨不得原地晕倒。

旁边章子墨低声问道:“管事讲哪了?他应当不知晓我们从大通铺溜出去的事情吧。”

沈砜不耐烦道:“困死了,不知道。”

章景暄瞥他们一眼,这群人太显眼,他淡淡提醒道:

“站好,莫要被瞧出端倪来。”

于是所有人都努力去睁开双目无神的眼睛。

罗长风跟他们同一个队,却从没见这些人如此憔悴的模样,吓了一跳道:

“你们……昨夜是当鬼去了?!”

没当鬼,当贼去了,一晚没怎么睡。

章子墨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好兄弟,别问了。”

管事说完纪律,又开始让众人上交之前命令的手写保证稿,一个小队一起交上来。

罗长风掏出手稿,扭头瞧了瞧,迟疑道:“你们手稿写了吗?”

章子墨从瞌睡中惊醒,一脸惊恐地看了看周围几人:“交什么?什么稿?怎么当工人还要交课业稿?!”

罗长风解释了一遍,因为他们这些工人纪律散漫,管事让每人抄一遍县令家的纪律规训并背熟,不认字的就用手画押。

当下授业启蒙普及广泛,哪怕是做工的工人,认几个基础字也没问题。

沈砜没写,秦放也没写。

薛元音也没写,手写稿那是什么玩意,昨日光策划着去夜探县令府了。她下意识扭头看向章景暄道:

“完蛋了!县令府刚刚遭贼,我们五人就……”

只见下一秒,章景暄一脸淡然地掏出两份抄写稿,在众人活像看叛徒的眼神中交了上去。

章景暄平静地对薛元音道:“我昨夜帮你写了,就当是误踢到你的道歉。”

薛元音:?

薛元音如同被雷劈中了一样,脑海里走马观花,瞬间全都想起来了!

他昨夜把她当诱饵也就罢了,居然还一脚踹在她屁股上!

实乃奇耻大辱!!!

管事把没交手稿的人给狠狠训斥一通才离开,大家三三两两回到位置上开始干活儿。

薛元音再也忍不住怒火中烧,恨不得一拳把章景暄这张平静淡然的俊脸给揍肿:

“我就说你怎么这般好心,还帮我交一份,原来你记得你都干了什么!”

一回想起来,薛元音就觉得羞耻且愤怒,那可是屁股!姑娘家的屁股!他就那么毫不犹豫地给她踹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她要杀了他!!!

大概是看她当真要恼羞成怒,章景暄加快语速道:

“抱歉,当时情急,我没来得及考虑太多。”

薛元音冷笑一声。然而一瞬间,另一个诡异的念头在脑海里划过。

她迈步在他身侧随意走了走,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他窄腰束缚之下的臀部部位。

虽然这一行为十足变态,但她还是盯着那处欣赏了几眼——被粗布裤遮掩住,好像有点儿翘?但又似乎不那么翘,不晓得……

薛元音收回诡异的眼神,换上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弯起一双笑眼道:

“我这人呢,也不是不讲理的,我可以不介意你踹我一事,只要你也让我踹回来——”

章景暄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知晓她在想什么,冷冷打断她:“不可能。”

说完他又平静地加了一句:“此事你想都不要想。”

薛元音扬了下眉,并不生气,微笑着循循善诱,瞧着和善极了:

“我知道,世家公子都爱面子嘛!怎能忍受被踹臀之辱?我理解的。这里人多,太不方便了,等晚上回院子,我再踹你一脚,此事当揭过去了。亦或者,你愿意让我摸回来……这也是行的嘛!”

章景暄目光复杂地望着她,没想到会是这种条件,如此诡异又如此变态。他稍微沉吟了下措辞,委婉道:

“你知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

薛元音既然已经说出来,就死猪不怕开水烫,管他怎么想呢,她爽了最重要。

她气定神闲道:“一来一往,你自己也吃个亏,我的要求不过分吧。”

章景暄淡淡瞥她,毫不犹豫道:“不可能。”

薛元音看他这不容置喙的态度就知道没戏,心里止不住的遗憾,不甘心地说:

“怎么了,我就能任由你踹,你的就不行?你的屁股还能是金子做的,碰不得摸不得?

章景暄眉头压了压,道:

“我非故意要辱你,但你在非情急之时故意辱我,我断然不可能答应。”

薛元音见他态度坚决,只好断掉脑子里这个念头。

但是不对他报复点什么,她又觉得吃亏。

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大抵是昨夜没睡足,导致她有点昏头,话不过脑子,鬼使神差地说了句:

“你不让我碰后面,那碰碰前面的?”

等薛元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空气已经陷入静止了。

第23章 她感兴趣的是他剥下衣冠的身……

薛元音一瞬间清醒过来,她竟然当着章景暄的面在口吐如此狂言!

她的视线下意识就往他下面落去,半途清醒过来,急忙收住视线,抬眼和对面的章景暄对视上。

他大抵没想到能从她口中听到这话,向来冷静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微凝,旋即眉骨轻抬,浅茶色双眸幽幽看着她,缓慢地道:

“前面……你在说哪个前面?”

薛元音莫名听出一种算账的语气,配合他温凉的声线,莫名有种被亲兄长逮住做坏事的慌张感,下一秒才反应过来——

他们已经不是小时候兄妹那般相处的关系了!她已经很久没再喊他“哥哥”了!甚至还打了个赌!

想到此处,她回味方才章景暄脸上出现的一瞬间难以置信的表情,莫名地,一股隐秘的兴奋感占据上风。

她有点蠢蠢欲动。

薛元音不经意地朝他那处瞥了一眼,轻扬下巴挑衅道:

“怎么了?你太小啦,不敢给碰?”

章景暄被她气笑了,语气冰冷道:

“薛元音,谁教你的这般对着其他男子口不择言?”

薛元音轻哼:“我父亲都开始给我寻入幕之宾了,哪里口不择言了?难不成……章大公子如此恼怒,是连我的入幕之宾都不如,自卑了?”

该说不说,这一套挑衅下来,章景暄的脸色明显变得冷沉沉的,看样子像是被气出闷火了。

他忽然勾了勾嘴角,语速很慢,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道:

“薛大小姐对我的身体很感兴趣?”

若是以前,薛元音定然第一时间强烈否认,还会叫他莫要自恋了,但她现在窥见他平静面孔上也会出现其他表情,处于兴奋的状态里,很想再挑衅他一下。

于是她意有所指地道:“我只对漂亮的身体有兴趣,章大公子以为呢?”

章景暄轻哂一声,道:“伶牙俐齿,倒是比你以前长进了。”

薛元音轻抬下巴看着他,见他再也没说其他话,便知这次交锋是自己赢了。

她居然在嘴皮子上也能赢他一回!

发现了一个能让章景暄吃瘪的方式,薛元音的心情都极好,就连干活儿都有劲了,感觉自己能一铲子刨掉三里地。

倒是章景暄一上午没主动跟她讲话。

薛元音单方面认为他是自卑了。也许是说他前面那处小,把他伤心事给戳中了吧!

大名鼎鼎的章公子居然也会有不足之处,啧啧啧!

薛元音闲暇时也认真观察了章景暄几次。

以前只知晓他脸蛋长得好,没有在意过他身材如何。如今他穿一身短打布衣,身躯颀长漂亮,露出精壮的臂膀,她甚至能看到晶莹汗珠从他晒得白皙偏红的皮肤上滚落。

章景暄到底是怎么做到穿锦衣裘服显得清瘦,穿短打布衣又显得精壮的呢?

以前也没发现他身材这么好啊。

心中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正在酝酿扎根,蠢蠢欲动。

这个想法有些过于惊世骇俗,被某个人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于是薛元音遗憾地把它强压下去。

章景暄视线淡淡扫来,薛元音偷看被抓了个现行,轻咳一声移开视线。

片刻后,等他目光移开,她又把视线投过去,贪馋地欣赏了几眼。

若是父亲也给她寻来少年伺候身侧,她也要这种身材的。至少不能比章景暄差太多吧!-

直到中午,用过午膳,章景暄终于来寻她,说了今日的第一句话:

“等会用完午膳,寻个借口跟上来。”

对上她的表情,章景暄难得补充一句:“正事。”

“哦。”

薛元音遗憾地答应下来。等用午膳的人陆陆续续走光了,她等了片刻,避人耳目跟上章景暄道,“这是去哪?”

章景暄边往前走边说:“章子墨寻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能避开管事和其他工人,让我们伺机过来一趟,一起破解舆图线索。”

薛元音狐疑道:“这园子里竟然当真有僻静之地?”

章景暄摇了摇头,道:“先看看他说的是什么地方。”

等薛元音走到地方,才知道章子墨说的僻静之地是何处——园子里有个小湖,湖上有个湖心亭,因为风太大,泥沙纷飞,又不在他们工人的施工范畴里,因此没什么人过来。

薛元音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一张嘴就被风沙糊了满嘴。

“咳咳咳!呸呸!”她把嘴里的风沙吐掉,再张嘴说话,再次被糊了满嘴。

秦放三人已经坐在湖心亭里等他们了,秦放遥遥招了招手,刚开口就被一股风沙糊了满脸。

如此往复三次,他有点恼火,扭头想对章子墨说点什么,薛元音眼睁睁看着这时一股大风伴着泥沙刮来,把秦放的话音都给吹得支离破碎,只听秦放恼火地道:

“这——就——是……你找的……僻静的地儿~?这个地方、呸呸、你觉得能——谈——事儿?”

一句话给他吹得山路十八弯,还附送满嘴的沙子。

薛元音:“……”

确实很僻静,但还是算了吧。

最后湖心亭自然是不成了,因为被章景暄一口否决。

薛元音强烈怀疑他是不想开口被糊一嘴风沙,毕竟此人是多么的注重外在衣冠形象。

之后的几日,章子墨陆陆续续又寻到了几个避人耳目之地,什么莫名其妙的犄角旮旯都有,但都不太合适,甚至他还寻了个小树林,结果章景暄过去被蚊虫咬了满手臂的包。

蚊虫好像格外偏爱他,咬人都黏着他咬。薛元音瞅了几眼,感觉章景暄最后离开小树林时似乎黑着脸。

薛元音有些幸灾乐祸,她现在热衷于看他变脸色。

她观察章景暄好几日了,她没看错,章景暄确实有很漂亮的薄肌,线条起伏流畅,隐没在短打布衣之下。

此时正值夏末,虽过了暑气最重之时,但从早到晚地干活也嫌热,此地的工人们都直接光着膀子,就连秦放都不再在意形象,干恼火了就直接脱了上衣。

但章景暄从来不会,哪怕是短打布衣,他都穿得好好的,再热都从不揭衣。

这叫薛元音觉得有点可惜。

等到用完午膳,众人七倒八歪地睡在阴凉地午休,薛元音的视线又往章景暄身上打转,似有若无地打量他颀长漂亮的身形。

章景暄一开始在靠墙闭眼歇息,忽然睁眼直直看过来,神态清明,毫无困色,问道:“你这几日看我作甚?”

薛元音再次被抓个先行,但她不再像以前那般张口否认甚至气得跳脚,而是迎上他过分平静的目光,勾着几分狡黠笑意,故作一本正经地问道:

“章景暄,我问你个事儿,你平时怎么练的呀?”

章景暄微微蹙了下眉:“此话何意?”

薛元音目光从他手臂上的肌理线条划过,意有所指地说:

“你这般挑食,长得高就算了,居然还有薄肌。莫不是偷偷练过吧?”

章景暄完全不受她的话影响,眉骨往下压了压,好一会才似笑非笑道:“薛元音,你是单纯为了那个赌约……”

他一顿,直视着她的瞳眸,虽有笑意,却不达眼底,道:“亦或者是,当真对我产生了好奇呢?”

薛元音唇边笑意轻轻一顿,无趣地撇了撇嘴道:“问问怎么了,你可真较真儿!章大公子的玩笑开不得啊。”

“是开不得。”章景暄眉头轻轻一抬,“薛大小姐以前不清楚,这回清楚了?”

薛元音想起心底那个荒诞又强烈的念头,一副故作嫌弃他多事的姿态,有点心虚地把目光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