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我错了。”
听到姜棠说她们接过吻的时候,沈辞心里到底还是‘咯噔’了一下。
和姜棠打电话的主要目的只是单纯的想要听听姜棠声音,看看姜棠,但是直接打视频有点突然,应该也挺猝不及防,所以她在微博上知道了明天姜棠要扫楼的行程。
但总要有下一个话题递进和维护,沈辞绞尽脑汁,只能想到问她有没有追到喜欢的人。
好吧,其实不是绞尽脑汁,她想要打听一下而已,看看自己还能卑劣的把姜棠占有多久。
原来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亲过了吗?还是说就只是亲过?那有没有像她们一样,做过。
沈辞不愿意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但是也没其他更好的话题可以继续了,她把摄像头翻转,不再对着自己,而是冲着不远处的落地窗。
同样大片大片落地窗的设计,夜幕后一览海市的繁华,屋内开了灯,倒映出客厅的一角,若隐若现的。
落地窗底下,最边上的角落,滚过去个毛绒绒的小球又不完全像是球,长长的一条,‘咻——’一下就过去了。
很快,但姜棠捕捉到了,她有些好奇:“欸?那是什么?飞过去了。”
飞?沈辞错开屏幕的视线,扫到脚边在自娱玩乐的长毛缅因,了然,她把摄像头朝地板的方向移了移,“你说它?”
“猫?!”姜棠惊讶,“你哪来的猫?!还是只缅因!”
银灰相间,耳尖两撮长长的聪明毛,看见镜头照过来也只是漫不经心一瞥,然后继续摆弄着爪子底下的毛球。
高贵,不失可爱。
沈辞听出她语气里的激动,忍不住把镜头凑近了些,“我在程卉家,这是她家的猫。”
姜棠重新趴好,找了个更舒服,更好观察小猫的姿势,望着屏幕里这只小家伙,满眼星星,“咪咪~诶呀太可爱了,她叫什么名字啊?”
坐在沙发上弯下身子的姿势并不适合长久保持,沈辞索性坐在地上,回她的问题:“好像叫哈尼?”
应该是这个名字,她听程卉惯来是这么喊。
好字正腔圆的‘哈尼’两个字。
姜棠笑出声,隔着屏幕逗小猫,“哈尼~哈尼,哈哈哈,太可爱了。”
“喵~”
哈尼听见熟悉的语调,嗅了嗅沈辞伸过来的黑匣子,许是没闻到主人的气味,她又‘喵’了声回应。
这一声叫唤要把姜棠心都萌化了,谁能想到,长得霸气又威武高贵的缅因猫霸王,这叫声居然这么萌,软乎乎的。
“沈辞,它好乖啊,天呐,你快摸摸它!”要不是她不在那,哪里还有沈辞抱的机会,这长毛,摸起来指定舒服的。
沈辞象征性的伸手,碰了碰哈尼耳朵尖上的两撮小黑毛,“你喜欢猫?”
“猫欸,我想不出不喜欢这么可爱的生物的理由,猫猫狗狗的我都喜欢,就是很少遇见亲人的猫,”姜棠都想把手伸进屏幕摸摸了,她随口问道:“你不喜欢猫?”
“还好,”沈辞戳戳哈尼的脑袋,“但是它不怎么理我,你看。”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真实性,她张开手,把哈尼整只猫脑袋都裹在手心,不等她松开,哈尼猛然挣扎,抬起猫爪子对着她的手就是一爪子。
沈辞吃痛,抚了抚它的天灵盖,收回手,强调:“你看。”
“你是笨蛋吗,哪有你这样撸猫的,”姜棠看得心惊胆颤,“你这样它能理你就才怪了,你别碰它了,人在那玩玩具好好的,你非给人惹毛。”
“哦。”沈辞不动了,举着手机对准哈尼以供姜棠观察,“这是好像是公猫。”
“嗯?公猫怎么啦?”姜棠不明所以。
“所以没法生小猫,不能抱回去养。”
姜棠看不见她,所以沈辞看向屏幕里的姜棠,视线放肆且毫不遮掩。
闻言,姜棠弯了眉眼,“干嘛,你想抱一只小哈尼给我养吗?”她拒绝,“我不要,我忙得家都懒得回,还养猫?可别霍霍人小猫了。”
猫是需要陪伴的动物,没有陪伴和流浪没差,顶多就是固定吃食,保证不会饿死而已,与其这么养一只猫,不如不养。
“好吧。”沈辞也不强求,动了动盘麻了的腿,不打程卉家这只小猫的主意了。
“你那她也不喜欢?不想养一只——”
姜棠敛起笑,厉声打断她:“沈辞,你今天真的很奇怪,为什么总是要提到我喜欢的人。”
她语气有点凶,还很严肃,和哈尼刚才挠的那一下有点像,沈辞收了声,不再说话。
越是不说话,姜棠心底的火就越涌,一股一股的,冲得她两眼冒黑。
姜棠把摄像头一关,“嘴巴只用来吃饭的是吗,闭着死嘴不会说话!你最好以后一直别给我张嘴!”
视频通话戛然而止,手机界面恢复成刚才的聊天框,偌大的客厅似乎还回荡着姜棠刚才的气骂,沈辞抿唇,收了手机。
手机没对着,哈尼侧过身子,细条蛮力的舔着刚才挠过沈辞的爪子,然后抖抖身上的毛,走时,还挑衅似的拿尾巴扫了她一下。
沈辞望着空中飘飘而下的猫毛。
嗯,她果然没有很喜欢猫-
翌日,天上飘了点软雨,毛毛的,吹在脸上跟冰碴子似的,生冷。
尤凌今天早上七点多到了海城,魏安兆帮她订了酒店,和姜棠住的在同一所酒店,两人自杀青后就没见过面,也没在手机上聊过天,这也是魏安兆强制要求的。
担心两人入戏太深,为了彼此出戏才要求的。
“棠棠!”尤凌一眼看见从电梯里出来的姜棠,推着行李箱欣喜地朝前面走,“好久不见啊,怎么样,没把我忘了吧?”
姜棠同样欣喜,张手跟人家来了个大大的友情拥抱,“忘了!不记得了!谁啊!”
“不记得了你就敢随便抱,哇塞,姜老师,你好随意啊。”尤凌拍拍她的背,把人松开,“现在就过去吗?我才刚到这边,行李还没来及的放。”
“小问题,”姜棠摆手,喊了身后的助理,“我让助理先把你的行李先送我房间,到时候完工了,咱们再一起回来拿。”
“也行。”尤凌点头,不耽误时间,毕竟待会还要去化妆。
两人挽着手边聊边往商务车上走,前边的那辆是姜棠的,后边还有一个并排停着的,大概是接尤凌的。
“你是和我一起,还是咱们分开过去呀?”姜棠指了指面前的黑色商务车,拉开车门,“要不?”
她笑得贼兮兮,拉紧尤凌的手腕把人往车上带,一脸得逞:“来当俺老姜的压寨夫人吧!”
“噗嗤——什么和什么啊。”尤凌觉得好笑,“我本来也是要和你坐一辆车的。”
“怎么说,后面那车不是来接你的?”姜棠扭头去看,车还没走。
“那是魏导安排的,刚才接机也是魏导安排的,总是受魏导的帮助,我感觉不太好。”尤凌如实说,自她入这个圈子以来,就一直在受魏安兆照顾,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了。
“那等这部剧播了后,签约公司你有中意的选择吗?”她记得尤凌还没签约的,她想看看,说不定能帮沈辞拉个潜力股进来。
尤凌摇头,“没有,我之前也问过魏导,她说不建议我签约公司。”
“不签?干自由人吗?”
“是吧,我也不太懂,”尤凌摇摇头,“不过我自己也是倾向不签的,我还想做学术研究呢,签约了就没那么自由了。”
姜棠了然,和兼职一样,只不过她第一次听拿拍戏当兼职的。
既然尤凌有自己的规划,她便也没多言,娱乐圈嘛,浅入有浅入的好,深入有深入的好,重要是看你怎么去摆正演员这个身份。她没办法做过多的建议。
临近,目的地,周边开始围了警戒线,警戒线之外是已一圈围着一圈的粉丝,有一些手上举着姜棠的应援灯以及名字,依稀还能看到穿插在中间的写着‘尤凌’的牌子。
姜棠忙拉着尤凌看窗外,“你看你看,你的名字欸,你的粉丝也来了!”
“哪呀哪呀!”尤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去看,确然看见了举着她的名字字样的牌子,不多,但也不难看见。
“还真是,我微博就发过一条,还是那天预热的宣发,居然也会有粉丝来。”她感到新奇,尤凌不了解粉丝这群体究竟有多庞大,更不知道自力更生这个词在她们身上有多淋漓尽致。
姜棠昂了昂下巴,颇为骄傲:“那是,咱们的冉老师可有魅力了,有粉丝来,不奇怪。”
尤凌哭笑不得,“哈哈哈你傲娇上了。”
“那是,以后你要大红大紫了,我就可以对外吹牛,我说,当代知名视后影后尤凌的第一部作品,就是和我拍的,哇~多威风!你要不现在就拿奖吧!”
尤凌嗔她一眼,“走啦,到了。”
门拉开一条缝,周边粉丝激动尖叫,一人一张嘴,说着各自想对自担的话或者祝福,人来得很多,还愈发朝中间靠拢,幸好两边站着安保人员挡着,才堪堪挡住这一波又一波不断蜂拥的人流。
这次的安保似乎比以往姜棠出席的每一场活动都要严格,人也多很多,经历了机场那一次私生饭事件后,她对这种场合都要有ptsd了,每一次和粉丝的交流都不敢太过投入,总会忍不住下意识留意旁边周边的情况,生怕像上次那样,下一秒就扑过来个人。
这种恐慌感并没有因为安保人员变多,安保质量提高而消失,恐惧来自心底,光靠外界不足以能让她彻底放下戒备。
一行人进了前后进了室内,上了电梯,姜棠一颗悬着的心才落地。
“怎么了?”尤凌见她松了口气,不着粉黛的脸上有些白,担忧问道,“脸色好像不太好。”
“嗯?没事啊,没吃早饭,一丢丢低血糖,小问题。”姜棠安慰,示意她放宽心。
还不是立马就要去扫楼,得先去10楼化妆,还要换一套衣服才行。
舒余已经提前在化妆间等着了,衣服也准备好了,只是她遇见了同样等在化妆间的魏安兆。
舒余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笑笑打招呼,“魏导。”
魏安兆也笑着点点头,“舒经纪人。”
奇怪,舒余在心里犯嘀咕,她没接到消息,这次扫楼导演也会来啊,怎么魏安兆也在?
正思索着,化妆间的门被人骤然推开,姜棠和尤凌两人并肩走进来,先是看到了站在沙发旁边的舒余,然后才是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魏安兆。
两人皆是一愣,特别是尤凌:“魏导?你怎么来了?您不是还在川城工作么?”
“嗯,那边忙得差不多了,回来拿个东西。”她穿了件卫衣,手插在袋子里头仰靠在沙发上,视线不轻不重地在两人身上一掀,“你坐姜老师车来的?”
“对啊,不好再麻烦您了。”尤凌诚实回答。
姜棠打量她一眼,决定暂时退出这个休息的区域,她朝舒余招招手,把人喊了过来,“舒余姐,咱们几点开始来着?”
“十点,衣服我给你配好了,里面开了暖气,所以我给你带的比较薄,但是我给你备了暖宝宝。”她从包里摸出几包红色应着袋鼠图像的包装袋,“还是老牌子最好用。”
“谢谢舒余姐~舒余姐好贴心啊。”姜棠一双桃花眼弯弯,柔柔笑出声。
舒余‘啧’了两声,否认:“那可不是我贴心,有人就差把刀架我脖子上啊,唉。”
“啊?”
她指着最里面的换衣室的门,“换衣服去吧,衣服帮你放里面了。”
“现在?”不应该先打底吗?
“去吧,我去给你拿早餐。”舒余不疑有他,“换了衣服出来吃,快点啊。”
姜棠应声,往换衣间方向去。
毫无防备,她连手都没来得及碰到门上,换衣室的门就从里面推开条缝,手腕叫人攥紧,姜棠惊呼,声音又让关门声盖住。
姜棠真的要慌死了,心跳乱七八糟,呼吸也是乱七八糟,她真的怕了。
“姜棠,是我。”
清冷的嗓音淡淡从面前传来,熟悉令人安心的冷香慢慢从鼻尖散开,她还没看到人,心却先安定下来。
姜棠抬眼,然后惊慌彻底消失。
比昨天晚上在视频里看到的还要真切很多,灰色长呢子大衣快要盖过小腿,应该穿了点有跟的鞋子,藏在宽大的裤摆里,只留下前面点点的鞋尖,沈辞这次没穿衬衫了,穿了件黑色的半高领毛衣,知性的风格打扮被她穿出了生人勿进的清冷感。
但不妨碍好看。
姜棠在心里默默欣赏了一遍,冷淡的回:“嗯,怎么在这里。”
“我昨天说,要和你一起的。”沈辞握着她的手腕,没松,拇指指腹时不时蹭进袖底摩挲,像在顺毛。
姜棠挣手,“哦,关我什么事。”
“姜棠。”她不给她挣脱的机会,可又怕弄疼她,只好无奈放开,“你生气了吗?”
“没有,我气啥,我一会要美美去的扫楼。干嘛生气。”
“我以后不问关于你的私事了。”沈辞牵她的手,用指腹蹭着她的修得圆润的指甲,“给你道歉,好不好?”
“我觉得,不怎么好。”姜棠拍她的手,“松开。”
沈辞摇头,“不好。”
“松。”
“我错了。”
“你”姜棠哑然,这声道歉把她本就所剩不多的脾气弄得一点也没有了,“你很在乎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很在乎吗?
应该很在乎吧,沈辞想,因为她想要姜棠喜欢的人是她而不是别人。
但也能不那么在乎,因为她没有其他选择,不是吗?
不过她还是想要试探一下,她想到昨天程卉跟她说的话,一切亲密关系的发生都建立在对对方拥有一定好感的基础上。
她和姜棠接过好多好多次吻,上过两次床,也同时在一张床上醒来过几次,她或许能理解,其实姜棠对她也有些许的好感?起码感觉不差,不然大概不会纵容她们上了第二次。
可姜棠演《欲瘾》的时候,也和尤凌接吻了,还拍了床戏,说明这种亲密是可以演出来的,不是吗?
那姜棠对她的那些动情是演的,还是真情实感?
沈辞第一次觉得,原来一个人在感情里可以这样纠结,像是被强行分开的两个人格,一个叫嚣着不行,这么做不对,对她不公平,另一个则像是个推手,不断地把她往心跳的方向推,然后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你看看吧,你自己看看自己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她是怎么想的
沈辞没回姜棠的这个问题,反而把问题重新抛了回去,反问她:“那你希望我在乎,还是不在乎。”
这个反问真的很难不让人多想,姜棠不想和她玩这场可能是她单方面臆想的感情拉扯,“我希望你松手,然后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沈辞听话的松手,她只听了四分之一句,手朝上往姜棠的腰上去,腰稍稍一弯,把脑袋搭在了她肩上,“我们挺久没见了。”
“昨天,还没有十二个小时,我们才打过视频,你忘了?”
突然的靠近把她心跳弄乱,沈辞身上浓密的冷香打乱了她均匀的呼吸节奏,姜棠阖眼,握住了沈辞大衣的两侧。
“忘了。”沈辞答得理所当然,“昨天打视频,你在看猫,没有看我。”
“喂,猫是你把摄像头转过去对着拍的,不是我要看的!”姜棠摆正她的理,“而且,我没有把摄像头转过去,你是可以看到的我的。”
“可你看不到我。”
“我没有一定要看你”
发丝揉过指尖,零散的穿过指缝,同手心来了个紧扣,长又卷密的睫毛轻颤,最后因为支撑不住而盖住眼睑。
一仰一低是最暧昧的姿///势,比暖气还要炙热的呼吸包裹在两人唇边,一个由沈辞控制的浅吻,轻啄几口后,成了报复性的深吻。
当语言成为不再需要的表达时,那么接吻就是比语言更有效、更为直观的抒发。
后背抵住换衣室的墙壁,腿间被强有力的膝盖挤开,越过她,同样抵住姜棠身后的墙。
姜棠抓紧大衣衣摆的手变成圈住沈辞的脖颈,情难自已地迎合,不相上下的交缠做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一声内敛的喘息自喉结含蓄飘散,隐忍的低吟尽数被姜棠压在喉底,堆积久了,憋不住了,也只感发出声短暂且舒适的叹息。
门外的杂声越来越多,脚步声、交谈声、化妆品在桌上碰撞发出的脆响,在姜棠耳边杂成一片。
忽远忽近的脚步声,仿佛就在门口徘徊,做着有意挑逗两人的游戏。
她今天穿的什么衣服来着,哦里面是一件可以打单穿的薄背心,有一点贴身,衣摆被她扎进了牛仔裤里,为了防止来时路上的风灌进去。
事实证明,衣服扎进裤里的确可以很好的抵御直来直去的寒风,但防不住有自主意识的指尖。
衣摆让人悄悄掀开一角,有心之人钻了空子,姣好的窄腰盈盈一握,沈辞玩起了她后背过分挺直后的小沟,修长的指尖轻抚,激起一层敏感的小疙瘩。
动作和吻一起来,姜棠感觉天灵盖都颤栗了一下,浑身抖了抖,鼻腔又是一阵叹息,好不舒服。
声音越压越多,唇瓣贴紧,分开,分开又贴紧,沈辞连接吻的声音都控制了,剩下的都丢给姜棠一个人了。
“嗯”
一声低//吟漏出来,很小一声,连姜棠自己也没意识到,她只知道,再这么亲下去,她迟早要交代在这,她迟早要憋不出这声声舒服的歌吟。
外面,不知道是不是化妆师在找她,还是尤凌和魏安兆聊完了,她隐隐听见有人在找她。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朝换衣室来的。
询问紧着敲门声传进来:“棠棠,你在里面换衣服吗?”
第62章 第62章老攻,你看她~
思绪跟触电一样抽回,姜棠猛然偏头躲开沈辞还想要继续的吻,胸腔跟快要炸开似的,撕裂的疼,两人相拥,都在极力克制着呼吸,剧烈起伏的,相抵的胸腔深还没能完全从激吻中抽离。
姜棠眼底氤氲着泪光,偏头靠在换衣室的墙上,身下*抵着沈辞的膝盖,挡住倾覆的暖流。
门口,声音再一次传来询问:“姜老师?你不在里面吗?”
沈辞低声提醒,“回话,姜棠。”
哦,回话,姜棠混沌的脑袋骤然反应,张嘴:“我咳咳咳,我在换衣服。”
声音压抑太久,微哑的沙砾感过分严重,姜棠不得已清嗓,强装镇定地回。
“好,化妆师来了,你换好后可以直接化妆啦。”听见人在里面,尤凌提醒完重新回到位置上让化妆师先打底。
“好,我换好久出来了。”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姜棠堪堪回神,松开沈辞,“起开,我真的要换衣服了。”
尤凌在外面还等着换衣服呢,她一个人打着换衣服的名号在里面待那么久,不太好,也说不过去。
沈辞用舌根顶了顶上颚,从旁边的手提袋里拿出两件叠得整齐的衣服递过去,“舒余给你挑的,你试试。”
姜棠点头,接过衣服,没动,她凝了会面前的人,等她做下一个动作,推门出去的动作。
四目相视了十几秒,谁都没有要动的意思,姜棠终于开口提醒:“我要换衣服,你不?回避一下?”
“我现在不能出去,”沈辞后撤几步,坐到衣帽间的凳子上,“她们只知道你在里面,不知道我也在里面。”
“但是尤凌一会也要进来换衣服。”
“那不关我的事,魏安兆会带她去别的换衣室换衣服。”沈辞颔首,目光落在她手上的衣服,“换吧,我不会看的。”
姜棠很认真的在相信她说的话,“你,眼睛闭起来。”
沈辞把眼睛闭起来,偏过脑袋歪靠旁边的墙上,似在小息。
姜棠也没去确认,其实看到了也没什么大关系,该看过的沈辞早就看过了,换个衣服而已,但羞耻心还是有的,上床和偷看换衣服不能相提并论。
舒余帮她挑的穿搭还蛮职业化的,灰色高领的修身内搭裸穿,下面是一条后叉的包臀半短裙,长度才堪堪到膝盖之上。
姜棠很少穿包臀裙这类衣服,倒不是说不喜欢,只是觉得这类服装搭配通常需要足够沉稳的气场,足够有个人魅力的成熟职场女性才能穿出这类裙子的十成美貌。
以至于她在套上裙子时,有些局促,她没尝试过这类的打扮,剧内也没有。
“好看。”
沈辞的声音倏地从一角传来,闭起的眸子在何时已经睁开,身位问题,她睁眼看到的第一眼是姜棠那被裙摆紧致包裹的腰臀。
纯黑色的布料绷紧,完美地衬托出穿着之人姣好的身形和弧度,姜棠的比例很好,包臀裙只会显得裙摆底下那双腿更为修长。
还有上半身那件灰色的修身底衣,把姜棠身材的优点完全突出,知性这个词,现在好像更适合姜棠。
“你穿着,很合身。”沈辞眸光柔得像冬日的暖阳,视线一秒也不曾从她身上离开。
窄窄的黑色皮带松垮的系在姜棠腰间,忘记了,这条包臀裙有条细细的皮带,装饰好看用的,姜棠低头,把皮带交叠,她腰很细,别在最后一个孔上都还有不少的余缝。
刚才换衣服,被她随意挽在脑后的长发滑下来一缕,遮住些视线,姜棠歪头,被遮挡的视线没有因为她的举动而变得开阔。
沈辞注意到了,伸手替她拨开,“我帮你。”
她帮姜棠把发梢别好在耳后,然后分开并在一起的膝盖,伸手扶在她那姣好纤细的腰肢两侧,搭在臀上的指尖往自己身边轻轻一点。
姜棠被带着步子往前几步,挤进她分开的腿///间,姜棠猝不及防,下意识扶助沈辞的肩,压着声音嗔骂道:“你干嘛!!要死啊!”
“帮你扣皮带。”沈辞掀了掀眼皮,手没离开她,顺着手下的腰带摸到前面皮带的分叉,指尖抵住最后一个洞孔,然后一挤,皮带扣好。
“好看,这套你穿着,真的很好看。”
她又夸了一遍,手绕到裙子上面连接衣服的边缘,往里勾了勾,轻松撬开条小缝,动作有点不听使唤,姜棠只是站在那什么都不用做,就很容易当了她心里的点火石。
姜棠一把按住她的手,“你干嘛,我刚整理好的衣服!”
“嗯,帮你整理。”沈辞用指腹摩挲裙子的内侧,半晌,肯定道:“看来没选错,这个裙子厚度很适中。”
不仅适中,应该还很好脱,拉链在侧面,她手指的旁边,她只要挪一挪手指的位置,然后往下压压力气,拉链或许就开了。
好像让姜棠穿成这样和她做一次,一次就好,就在这里都行。
但沈辞没这么干,克制欲望比克制喜欢要简单多了。
她深吸了口气,抽出手,替她压好衣角,“去吧,等你忙完。”
“你呢,一直待在这?”
“不会,一会就出去了,等你先出去。”
哦,反正不要她操心就行,她也懒得操心这些小事。
再出来时,尤凌已经不在化妆间了,沙发上也空空如也不见魏安兆。
姜棠坐好让化妆师化妆,隔了会,舒余进来了,手里提着早餐,看见人已经出来,她把沉甸甸的透明袋子放到她面前的桌上,“换完了?被衣服绊住嘴了还是绊住手了,这么久,早餐都要凉了。”
姜棠透过镜子斜她一眼,不满嘟囔:“什么嘛,明明是舒余姐才进来,我都出来好一会了。”
“你不出来,我能进来吗?”舒余笑她,顺手帮忙取出早餐,问道:“粥、玉米、豆浆,要吃什么?”
姜棠说了声随便,“买这么多,舒余姐吃了么?”
“吃过了,刚才在外面嗦粉。”舒余不用减肥,她的早餐没那么多讲究,碳水高油都来,吃得比粥玉米豆浆来得都舒服。
“嗷,那我要豆浆吧。”姜棠看了眼她拿出来的几样,玉米一整个她估计来不及吃完,更别说粥了,同比之下,豆浆比较简单。
舒余看出她的顾虑,先递给她杯豆浆,又把玉米剥开递给她,意味深长地解释,“吃吧,都吃一点,吃不下了就放着,总有人来收拾残局的。”
总有人?收拾残局?
姜棠下意识朝刚才换衣室瞟了眼,难道沈辞也没吃早饭?她故作镇定地清嗓,接过玉米,喝着手里的豆浆。
两人化完妆,舒余带着她们准备出门,碰见在门口等着的魏安兆,算是礼貌的邀约,“魏导?要一起吗?”
魏安兆点头,“好。”
一路上姜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尤凌和魏安兆之间怪怪的,但一看尤凌,表情举动各方面都很坦荡,对话也挑不出奇怪的点,相敬如宾。
姜棠拉拉舒余,凑到她耳边:“她俩吵架了?”
“谁?”舒余顺着她昂起的视线去看,“尤凌和魏安兆?我不知道。”
“不是吵架了吧?”姜棠不确定,“她俩之前在剧组也没这么生疏来着。”
“可能有些日子没见,尤老师不习惯吧。”舒余没多想,她这会关注点都在一会的扫楼任务上,给幕后工作人员发福利不难,基本上奶茶礼物一发,该签名的签签,唠会任由她们拍点视频便过去了,比较麻烦一点的是最后的采访。
飞腾影视独家的采访,因为场地和采访的人都是飞腾影视自主安排,对于演员来说,在没有台本的情况下,问题的界限感都很难有防备,奈何现在播放器平台飞腾影视一家独大,不论是哪种方面,飞腾影视无疑是个六边形战士。
双女主电视剧,采访的邀约也只有尤凌和姜棠两个人,舒余当经纪人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碰见只邀请两位主角采访的扫楼任务。
“待会我还有其他事情,所以等会扫楼,有人会顶我的位置,你注意一下。”舒余轻声提醒。
姜棠纠结,“啊,舒余姐,你不陪我吗?”
“怎么了?”
“你不在,我没安全感。”这种时候,能有舒余在身边自然方便很多,可既然人家说了有事,她也不好强留,“好嘛,舒余姐放心啦。”
“这话我说才对,待会你就觉得安心了,”舒余低头看了眼时间,“待会我直接坐电梯下去了,你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
姜棠点头,同她告别,“好,舒余姐路上注意安全。”
这是尤凌的第一次扫楼,她之前也嫌少了解娱乐圈的活动,突然自己要做这一切,还是有些稍显局促,姜棠便手把手带着她和工作人员互动,时不时cue的一下尤凌开个玩笑,好让她紧张的情绪渐渐放松。
又是互动又是亲自人手一个福利的,姜棠忙得把舒余叮嘱的话抛掷脑后,身边多了个人全然没有察觉。
满满一车的奶茶和福袋,还得发完才行,姜棠恨不得人手塞两个好吗,这也太多了,谁买的。
她拿过里面还剩下几瓶的奶茶,莞尔,“还有哪个宝子没喝的呀?”
“姜老师,这边——”
姜棠闻声望去,在工位的最里面还有几人没拿到,大概是才过来还没来得及拿到奶茶和福袋,手里甚至还抱着一沓文件。姜棠想给她们送进去,奈何中间拦着东西,她穿着裙子,想要跨过去的可能几乎为零了。
“给我,我帮你。”
身后,一道声音接过了她手上的东西,‘谢谢’两个字说了一半,她就看见那张被口罩笼着只留在外面的一双眼睛。
姜棠一愣,“沈”
“给完了,该继续往前了。”
姜棠觑眼,联想到先前在电梯里舒余的话,觑眼不动声色地打量面前伪装极好的女人。
这两人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在搞什么啊又是换衣室藏人又是伪装助理经纪人,姜棠一时间没摸清楚这俩人打着什么算盘。
可白给的使唤,不使唤白不使唤,姜棠理所当然地把奶茶再一次递给她,姣好的五官冲她甜甜一笑,“麻烦新助理姐姐帮我舍递一下奶茶啦~”
沈辞藏在口罩底下的唇角弯了弯:“荣幸之至。”
画面有点莫名诡异,那边,魏安兆同样戴着口罩,帮尤凌接过一杯又一杯奶茶和福袋递发到各个工作员手里,这边,沈辞带着口罩替姜棠接了一件又一件礼物。
诡异但不违和。
手里的东西都发完,有负责这次扫楼的对接人员带她们去休息室暂做休息,等一下得换坐观光电梯上去,那里一线都有粉丝和摄像头,为的就是方便出路透图。
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姜棠事先担心自己会冷,还在底衣外面穿了件白色的衬衫,这样搭倒是少了几分知性,多了些果断的沉稳,和沈辞今天穿的那套有点像,情侣装似的。
姜棠扯了扯衣领,又解开颗衬衫的扣子,“尤老师,你热不热?”
尤凌穿的比她还多,但是怎么感觉尤凌跟没事人一样,姜棠拿手扇风,轻许的风将她额尖的碎发扇起,“好热,室内夏天的既视感。”
“有一点点,”尤凌赞成,“没想到这里面空调开这么大,早知道不穿这么厚了。”
她还穿着毛衣呢。
不过穿毛衣的不只有她一个。
沈辞额角已经冒了细汗,鼻梁上的口罩也被她摘了一边,鼻尖上沾了小米大的汗水。
姜棠问工作人员拿了一开始留好的三杯奶茶,递给尤凌和魏安兆一人一杯,余下那杯,给了沈辞,“奶茶,我叫人放冰箱了,喝点。”
“谢谢。”沈辞接过,慢条斯理地撕开覆在吸管处的纸,把习惯上尖的那一头对准奶茶往下一戳。
‘啪——’
装得过于满的奶茶溢出了点,洒在盖子边缘,又沿着破开的口流进去。
沈辞伸手,吸管到了姜棠唇边,“你先喝,一会我把吸管喝脏了。”
姜棠本来想说她喝水就行了,可递都递过来了,对吧?
她启唇,含住吸管,冰凉的液体略过唇边,香甜滑过齿舌,冰的东西确实解渴,姜棠忍不住多吸了两口,咀嚼着嘴里的珍珠,“但是现在,被我喝脏了。”
“没事。”沈辞垂眸,像是迫不及待,“我不介意。”
不是
姜棠余光偷瞥旁边的人,化妆师在化妆盒里面手忙脚乱地找了半天东西,尤凌故意侧过身子拉着魏安兆聊些有的没的,所有人都在假装没看见她们,但细微的举动就差直接告诉姜棠,她们都看见了。
嘴里的奶茶突然不香甜了,她推了推沈辞,“边上喝去,我要补妆了。”
沈辞点点头,捧着奶茶坐在了边上的空位。
化妆师这才如释重负地从化妆箱里找到了想要找的东西,开始给姜棠补妆。
弯那么久腰,就为了给自家cp腾出点发糖的时间,她吃得很开心。
周边全是人,姜棠敛了视线,用手机给沈辞发微信。
【舒余姐说的那个顶她位置的人,就是你?】
察觉到裤兜里的手机震动,沈辞腾出只手去抹,横竖嘴就是不离开吸管,解锁也是用的密码,她单手打字一样很快,腮帮子一面嚼嚼,一面回:【应该吧,她跟我请假了,接人去了。】
姜棠:【嗷,那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玉米和半碗粥。】
果然是早上舒余姐带的那些,姜棠关了手机,不再理会她。
约摸十一点,扫楼的最后一个环节准备就绪,姜棠带着尤凌坐到指定位置后就开始了拍摄采访。
起初主持人问的问题都还算正常,比如什么‘剧组拍摄期间是否顺利’‘和尤凌第一次合作是否有什么需要克制的困难’诸如此类,姜棠也能算半个老人,回答这些问题起来得心应手,双商在线。
采访越往后,问题开始不对劲起来。
还有最后几个问题,主持人看了眼台本,“大家都知道这是一部同性题材的电视剧,相对较为封建背景下的同**情十有九悲,想问问姜老师,关于一年前同性婚姻法的颁布,有什么个人见解,或者您觉得这是一件相对社会来说,促进社会进步的事情吗?”
和政治挂钩的问题极难回答,回答得好或者不好,总会有把火烧到身上,避免不了。
姜棠莞尔,“最佳的见解法律已经给出答案了不是吗,政策的同意难道不足以说明同**情的认可吗?那么我当然和国家保持一致的看法,这毋庸置疑。”
“哈哈哈,姜老师说的是,说个题外话,如果生活中有女生追我们姜老师和尤老师的话,两位老师觉得自己接受的可能性大吗?”
姜棠莞尔,把手里的麦克风朝旁边偏了偏,示意对方先说。
尤凌不好意思:“啊,那我比较卡颜欸,哈哈哈”
“哇,你这和没说一样,那我的回答和你一样。”姜棠打着哈哈,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同性恋话题在娱乐圈始终是个敏感的话题,与其说在娱乐圈,倒不如说在社会上一直是个相对比较敏感的话题,再开放的风气,再紧随时代发展的政策,也抵不过偏见。
偏见是不会消失的。
所以即便同性婚姻已经合法,娱乐圈对同性恋的话题依旧持能躲则躲的态度。
“其实还好吧,网上不都说,喜欢不应该被定义吗,”姜棠笑,气氛轻松,“但是吧女孩子肯定更讨喜嘛,谁会不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呢?”
主持人还想接着问,姜棠忍不住提醒:“话说采访是不是到时间了呀?”
不仅到了还超过了两分钟,加班的事情她可不干,还没加钱。
两个问题,多少能供媒体做不少蚊帐,为飞腾影视拉不少热度了
内外温度对比严重,姜棠又着急忙慌出来,衣服也没换,从大门口到车内这点路程姜棠走得艰难,风又急又大,呜呜作响,她赶忙把车门关紧,哆嗦几下,“海城这死天气,光见降温,不见下雪,天气预报都预好几次雨夹雪了,影子都没有。”
沈辞紧着她另一边跟着上车,手里捧着上午没喝完的奶茶,“海城一贯如此,有时一年到头难下一场。”
可是真的好冷,姜棠把手捧到嘴边,哈了口气,看她脸上的口罩,倏地笑出声,“你戴着口罩还挺好认的。”
沈辞摘了口罩,抿口奶茶,“但你到最后才认出我。”
“喂,你怎么不说你到最后才在我面前晃悠。”
“我在吃早餐。”沈辞吸到颗珍珠,开始嚼。
“所以没有认出你,不能怪我。”姜棠占理。
沈辞不紧不慢地咀着,余光瞥见她不断摩擦腿边的动作,然后掰过旁边手把,放下奶茶,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她:“盖一下,丝袜不抗冻。”
“你呢?”姜棠犹豫。
沈辞朝她那边挪了挪,“你借我个地方,放手。”
“那我不要衣服了,你自己暖吧。”姜棠看出她的小心思,拒绝道。
“哦,不借了。”沈辞收了动作,重新拿起奶茶,“奶奶问我们晚上要不要回去吃饭。”
“去吗?”
奶奶,冯老太太?
自从她和沈辞刚结婚时去过一次冯老太太家之后,到现在也已经小半年没再回去过了,那老太太可爱得紧,她不反感回去,回想了下下午的行程后,觉得没问题,便点头应下,“可以呀,她老人家身体怎么样?”
“不太好,前几天海城落了大雨,她去后花园时摔了一跤,脚踝有点软骨挫伤。”
聊到这类事,沈辞语气和神情淡漠,没有半分着急和担心。
“等我跑完下午的通告就去吧。”姜棠提议。
“通告要换衣服吗?”
“没规定,但是这一身——”
“别换了吧。”沈辞骤然打断她,“这身,我还没看够。”
何止是没看够。
她从姜棠换上这一身开始,脑子里就冒出了另一个想法。
她想姜棠穿着这身,跟她做一次-
到冯老太太家的时候时间还早,之前已经来过一次了,姜棠老宅里面大致的走向和摆设有了一定了解,和冯老太太聊天依然合得来。
冯老太太越看姜棠心底愈发欢喜,上下打量了好几次,嘴角周围的皱纹就没起来过,“诶哟,孙媳妇这身真好看,屁股翘得,凹凸有致的,阿辞好福气啊!”
姜棠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的夸奖,脸颊的温度‘噌’地高涨,羞涩开口,“外婆,你不是,其实阿辞的身材也很好,不比我差。”
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把话往沈辞身上带,她回答不了,那就让沈辞回。
冯老太太听完‘咯咯咯’笑,边笑,还边不忘推着她往沈辞旁边靠,“嗯还是你的要好一点。”
沈辞低笑,跟着附和:“是,姜棠的身材确实要比我的好很多。”
喂!!!姜棠瞪她,哪有这样的!不帮她就算了,还助长火焰!
看热闹不嫌事大,姜棠白她一眼,小声警告:“你要死啊!”
沈辞笑而不语。
冯老太太背过手,杵着拐杖转身,“我那辈的人留下的传言,说是胸大的女人好生娃娃,生得圆润,孙媳妇你怎么看?”
看什么。
她怎么看?!
姜棠捂脸,生无可恋,“外婆,你可别打趣我了”
冯老太太得逞,“嘿嘿,好奇嘛,你看看,将来你要和阿辞有了娃娃后就知道了塞。”
姜棠忽然就get到了前段时间网络上的热梗。
——‘老攻~你说句话啊~老攻~~~你看她~~~’
沈辞看到了她投去求助的目光,可她偏偏半句话不帮她。
算了,姜棠叹气,靠不住的女人,“外婆身体近来可好吗?”她自己为自己开新话题。
“好啊,能吃能喝,”冯老太太走得慢,姜棠走快一步搀扶她,“但是比起你们小年轻到底是不行了,你们年轻人的身体,一年抱俩都不为过。”
姜棠:“”
果然,催生是每个女人逃不开的话题。
“外婆,您想得太远了。”沉默了好一会的人终于知道帮她说话了,“还是用实践解决问题才好。”
等会,这话姜棠听着不对劲。
姜棠警惕,果不其然听见她下一句:“我和姜姜多努努力。”
不来了,下次再也不来了,没意思,真的。
第63章 第63章“你找别人生去。”……
第二次来冯老太太家,冯老太太拉着姜棠聊的东西更深入了些,说沈辞,讲过去,道沈家,基本上姜棠知道的、不知道的,冯老太太都提到了一二。
姜棠无意这样去打听沈辞的家庭,几次转移话题无果后,她便也将就先听着,左右不是什么私人的问题。
冯老太太什么都谈,唯独避开了关于沈辞母亲的所有,半个字都不曾提过。
姜棠好奇,究竟是为什么,能够让冯老太太对自己亲生女儿这样的态度,吃过晚饭,冯老太太非要单独拉着她去后花园散步,去看看她早些天亲手栽下的花。
沈辞本想跟着一起去,结果冯老太太怎么说都不肯,非要把她留在宅子里守家,沈辞无法,“姜棠,那你和外婆一起吧,她老人家的腿脚,麻烦你了。”
“放心,摔到我也不会再摔到外婆哒。”姜棠跟她保证。
“你也不能摔到,”沈辞从旁边拿过佣人递来的围巾,帮她在脖子上围好,又把自己身上的灰色大衣脱下披在她身上,“晚上降温,你感冒刚好没多久。”
噢,解释这一系列贴心举动的原因呢。
姜棠偏了偏身子,捂了捂脖前的围巾,压下有些乱的心跳,瘪瘪嘴:“知道了。”
冯老太太在旁边看戏一样,打趣:“诶呦,孙媳妇真惹人疼啊,没想到老婆子我一把年纪了还能吃嘴狗粮,哈哈哈”
“外婆!”姜棠娇嗔,红着耳朵挽上冯老太太的手,“走啦!”
“诶哟,阿辞你老婆不要你咯,跟我跑咯~”
“外婆,你可别打趣我了!”姜棠想给老人家手动禁言。
冯老太太大笑,手里的拐杖被她乐得在地上敲了好几下。
老宅的花园的面积很大,边上的围栏不远处立着个小秋千,看着有一定年代感了,姜棠扶着冯老太太出了门,外面路边还湿着,前几天的雨水直到现在都没能完全被晒干,姜棠注意脚下的路,小心搀在冯老太太身侧,“听沈辞说您前些天在后花园摔到了脚踝,您现在走路会疼吗?”
“小伤,早就不疼啦!”冯老太太乐呵呵地摆手,“人老了,磕磕碰碰在所难免,不是今天磕了这,就是明天磕了那的,不足挂齿。”
“还是您身体好。”姜棠莞尔。
“害,都一样欸,一把年纪了,什么好和不好的,大不了就是入土为安的事,都小事儿。”
冯老太太对生死倒是看得淡,姜棠笑笑不语。
“说起来,除了上次,还没怎么听你主动提到过家里人。”冯老太太拉着她往护栏边翻着的新土旁边走,“你父母生前,是做什么的呀?”
老人家也是闲来想到什么问什么,她的确对姜棠的家事不了解,会产生好奇姜棠能理解。
“我父母之前搞研究的,”提到父母,姜棠嘴角抑制不住上扬,但眼底和语气里数不清的悲伤,她言简意赅:“当时她们在边疆做实验,实验室出了意外,爆炸了。”
冯老太太蓦地停了步子,握住她的手缓慢的拍了拍,疼惜安慰:“你的父母,是英雄。”
姜棠同样欣慰,“我知道,所以即便她们没能陪伴我成长,我对她们的爱和自豪也只增不减。”她无意把话题过多放在自己身上,看见脚边几枝光秃秃的矮枝,讶然:“这些都是您一个人种的吗?!这么多!”
“是啊,现在种了,不知道来年夏天能不能看到它们开花那一天了。”
姜棠心神一晃,急忙回头,“外婆,您定是能长命百岁的。”
冯老太太眼角的褶皱深了几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清白白的呀,我今年也有”她掰着指头捯了个数,“这个岁数,已经不存在什么活没活够了。”
“阎王要我明天走,我也绝不留到凌晨,只是有些放不下阿辞。”她叹了口气,“这孩子,看似生活在爱里,实则身边人形形色色,没人真正爱她。”
姜棠敛眸,脑子里浮出沈辞的脸。冯老太太的话还在继续:“这孩子跟谁都不亲,包括跟我,但我自打看见她对你的举动后,我觉得我这个外孙也不全是她们说的,冷血心肠。”
冯老太太摸摸她身上的灰色大衣,满脸欣慰:“她真的很喜欢你啊。”
姜棠一愣,喜欢么?这个词用在她和沈辞中间,有点陌生,也有点不敢置信。
她不知道冯老太太在沈辞身上看到的喜欢究竟有几分真情实感,但她真真切切的因为这句话而窃喜。
“外婆这都可以看出来呀。”她噙笑,不经意问。
冯老太太摇头,又点头:“她才会藏啦。”
“阿辞最拿手的,就是藏住她那些情绪,不开心会藏,生气会藏,开心也会藏,藏得久了也容易压不住。”
这话姜棠赞成,沈辞的确很善于伪装情绪。
她忽然想,如果是沈辞的话,装作喜欢和装作不喜欢,哪一个会更符合沈辞呢?或者说,哪一个才是沈辞做的出来的。
可能是装作不喜欢吧,她性格那么闷,装没有要比装有简单得多了,因为喜欢是一个需要很多情绪堆砌出来的情感,七情六欲,喜怒哀乐,说简单不简单,说不简单,也简单,对沈辞来说,挺难的。
可是装作不喜欢就很容易,不用做什么表情,只需要用她惯来的清冷,便可把所有情绪都伪装得很好,不被察觉。
“所以当她对一个人有一丁点不一样的时候,我一下就看出来了。”冯老太太肯定,骤然叹了口气:“其实之前我也很害怕谈论生死,太晦气了,也太早了,我怕我死后,这世上就真的再没人爱阿辞了。”
“但是你知道为什么我又不害怕了吗?”
冯老太太低头,仔细端详眼前自己亲手种下的花枝,意味深长地说:“孙媳妇,你们打算要个孩子吗?”
“啊?”姜棠正听得入神,乍一下听到这句,脑子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自己漏听了哪一句,话题怎么突然就到这一步,她愣怔偏头,“什么孩子”
“我听说现在女人和女人也可以生孩子的哩,医院有卖一种药,只要在你们那啥之前彼此来一颗,然后对着”冯老太太越说越起兴,手舞足蹈的,还给姜棠比划动作,“你俩对着这么来上几次,事后再吃一颗稳固,就可以等”
姜棠扶额,因着长辈,又不好制止,只好硬着头皮听完冯老太太的话,脸颊越听越热,身上的衣服跟着了火似的,烧得不行。
她找准冯老太太停下的间隙,忙制止:“欸,外婆,你和我说没用。”
“噢?那和谁说有用呀?”冯老太太疑惑,指了指姜棠,又指了指身后的门口:“你们两个,她管家?”
管家?这是什么说法,姜棠点头,郑重道:“嗯!她管!”
冯老太太思忖一二,拉着她的手小声询问:“那你们两个,是谁当主动的那个?我听说两个女人同方,和男女差不多,也是一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一个主动,一个被动”
姜棠一个口水险些没把自己呛死,今天这个法术攻击怎么不见停的,为什么逮着她一个人攻击!
这种问题,她要怎么回,她能怎么回
奈何冯老太太不问出个所以然不罢休,“阿辞该不会是下面那个吧?就是那个被动的,承受的那个。”
她惊讶:“想不到你还是主动的那个哩!哈哈哈哈”
“也不是”
“噢!那是反的!”
姜棠:“”
姜棠欲哭无泪,“外婆,您放过我吧,求求了”
冯老太太憋不住笑,笑弯了腰。
屋内,沈辞多少有些等不及了,在看了不知道第几次表后,她终于从沙发上起身往后花园去。
她没立马过去,在门口遥遥看了两人好一会,才抬脚过去。
屋外还是冷的,刺骨的冷,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雪,今年的初雪,依照这个温度降下去的话,今夜这个雪倒真的可能下下来。
“外婆,太晚了,该回去休息了。”沈辞提醒。
冯老太太闻声转过身,调侃:“怎么,怕我给棠棠说你的坏话?”
“没有,”沈辞扫过眼姜棠,否认,“我只是*担心太晚了,影响到您休息。”
“好好好,你们聊,”冯老太太拍拍姜棠的手,喊了个佣人扶着,“老太婆睡觉去咯,你们小俩口聊——”
等冯老太太进了门,看不见人影了,姜棠才哀怨地撇了眼沈辞,重重叹了口气。感觉比演了一天戏还累,姜棠有点招架不住。
“怎么了?是外婆为难你了吗?”沈辞见她这副模样,不免多问一嘴。
姜棠摆手,半个字不想提,“没什么,就是你外婆想抱重孙了,叫你生一个呢。”
“我?”沈辞不解,她生?
她一个人,怎么生。
风凌乱了两人的头发,她们并肩站着,发尾在身后缠绵,沈辞偏头,抬手帮她把鬓边的碎发理到耳后,“是让我生,还是要你生?”
姜棠瞪她一眼,躲开她的手,“你找别人生去,我不生。”
她对付不了冯老太太,还对付不了她外孙女吗!
姜棠迎着风,让风替她抚好有些乱的发梢,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今晚不回去了,外婆说让我们在这留一晚。”沈辞收回落空的手,也不恼,学着她的样子在脑后随意挽起个小团。
风真的太大了,头发吹得都要打结了。
姜棠狐疑:“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嗯,她悄悄和我说的。”
第64章 第64章无名指
冯老太太真说了,在她让沈辞带姜棠回去吃饭的时候,在电话里说的。
姜棠本来还不信,但等她们从后花园回到屋内后,冯老太太亲自把她和沈辞带上了楼,她就不得不信了。
冯老太太站在房间门边,让出门口的位置好让两人进去,“今日太晚了,外面降温都结了冰,就留下来陪我这个老婆子一晚,可行?”
姜棠看了眼旁边的人,莞尔点头,“当然,沈辞本来也说要在这留一晚,明天早上再走。”
“好啊,那太好了,”冯老太太把门推开了些,示意两人快点进去,“那你们早点休息,别有压力,这老宅的隔音还算说得过去的。”
什么隔音不隔音姜棠强颜欢笑,点点头任由沈辞一个人在门口,自己着急忙慌进了房间。
现在她知道了,家里老人太开放了也不行,不然就会像刚才的她一样,半天回不出话。
姜棠摸出一点门道,对对付不了的人,她选择眼不见为‘净’!
冯老太太满脸和蔼地望着姜棠往里的背影,愈看愈欢喜,她收回视线,催促道:“怎么,还不进去陪老婆?”
“嗯,就去,”沈辞眉目含笑,即便门内已然看不到姜棠身影,她的眸光也没离开过室内,“外婆,我和姜棠暂时都没有要孩子的打算,您就不用在她面前提这件事了。”
“怎么不要啦?生个娃娃像你或者像她,多好呀,”冯老太太劝她,“生个缩小版的棠棠,可爱死你!”
缩小版的姜棠
沈辞脑子里忽地浮现出一张缩小版的姜棠,一个小Q人,五官怎么看怎么有姜棠的影子,小手小脚,脸还有点婴儿肥,然后在一蹦一跳地边跑边喊自己妈咪
确实,挺可爱的,沈辞扬起嘴角,觉得冯老太太的提议还不错。
但那也仅仅是还不错,她和姜棠之间的事,跳到要孩子确实强人所难了。
“外婆,姜棠有权力决定我和她之间的事,希望您不要给她带去太多的压力。”沈辞敛起表情,往里走,“关于她的所有事情,我都想做到百分之百尊重,所以,希望您尊重她,也尊重我。”
姜棠在这边没有换洗衣服,进来后又不能先去洗澡,坐在懒人沙发边等了好一会才看见沈辞从门口进来。
她晃晃腿,问,“我没衣服,洗完澡穿什么?”
沈辞颔首,朝一边的衣帽间走去,再出来时手里多套睡衣,上面还盖着个小小的,白色的小裤,“穿我的可以么?贴身衣物我没穿过的,只是洗过。”
姜棠当然没意见,她起身正欲去接,手都伸过去到了衣边,沈辞却把衣服从她手边绕开,放到床上。
“干嘛?”不给她?
“我和外婆说了,她不会再跟你提孩子的事。”沈辞戳了戳她的手背,像跟邀功似的,“你不用担心这个了。”
噢,姜棠眨眨眼:“那你好厉害?谢谢你?”
“不谢,”沈辞受下了,“我还有个条件。”
姜棠一愣,没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条件,“什么条件?”
“电玩城的时候,我还有个条件你没许我。”
姜棠:
她不住了!
“我要回家!”姜棠穿起衣服就要走,“我和外婆说晚上还有工作,我要回家!”
“她老人家已经睡下了,”沈辞低头,凑近姜棠唇边,在还有半指距离的时候又停下,“可以亲你吗?这不是条件。”
突然凑近的距离,扑鼻的冷香让姜棠下意识屏住呼吸,她能说不可以吗?但是姜棠踮了踮脚,“可以吧”
和沈辞接吻是一件很容易上瘾的事情,很美好,比吃棉花糖还甜,比云朵还软,真挺不好拒绝的。
姜棠阖眸,长卷的睫毛轻颤,同样的沉浸,她想,她肯定只会允许沈辞接吻,更深的她不会让了,真的。
可腰边怎么突然覆上了另一抹温度,还有往裙摆里面探的动作
姜棠努力从发晕的思绪里抽回一丝理智,启唇咬住沈辞,含糊不清:“你干嘛”
(这句话你也锁!?)
她捏住她YAO边的肉,不轻不重地拧了下,“就穿这身。”
姜棠攀住她的脖颈,(审核滚蛋!),她腾出只手,制住腰上的不安分:“不行我上次快要被你(再锁我,你死!)死了”
“今天不会很久,”沈辞哄着她,吻往下去,“只一回,姜棠。”
“”
姜棠忽然想到她很久之前、大概是才步入高三,还是高二下期期末,那年沈辞毕业,学校依照历年在操场安排了大型演讲。
她是看见了名单上写了沈辞的名字,确定了沈辞会去,她翘了学生时期的第一堂课,其实那天她所有人的演讲都认真听了,特别是沈辞的。
话筒里传出的声音有着与十八岁这个年纪完全不同的清冷沉稳,像夏日里一捧山间的清泉,冒着寒意的甘凉,沁人心脾。
她想不起来那天沈辞讲的内容了,因为她实在太高兴了,她真真切切看见了沈辞与自己对视,不咸不淡地一瞥,宛若静止地声音,不急不徐,娓娓道来。
姜棠第一次产生邪恶的方法也是在当天,她脑子里倏地冒出个想法,连她自己都被狠狠吓了一跳的想法。
——她好想亵渎一下这样的声音。
或者,她想被这样的声音亵渎。
一如元旦前夕那晚,一如现在正在缓慢往跟深处探的指尖。
灯光下闪着光圈,柔成飞向光明的蝴蝶,轻颤的眼睫促成蝴蝶忽闪的蝶翼。
屋内的雨水更先一步接触到沈辞的肌肤,沈辞也有自己的小习惯。
她发现人们把无名指的定义总是顶得很高,求婚的戒指带中指,但是结婚时,走过长长的礼堂,双方交换戒指,戒指的位置就成了无名指,她之前从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为什么无名指给人的感觉或多或少都是重要的。
她现在有一点明白了,因为无名指和女人更相似,她总是温柔的,比其他指尖更加细腻指腹可以更好的感受指腹之下每一寸的变化。
细细缓缓的压柔,倘若指腹还有点凉的话,隐隐会有点其他感觉,顺着而下的露珠润了口口。
清澈的溪流逆流而上,受到轻柔的抚压后发出清脆的叮响,大珠小珠落玉盘似的,好不悦耳。
沈辞早已对这片林子熟络,即便关着灯蒙着眼,她也能轻松找到入林的位置,这是她的领地,至少此刻如此。
沈辞深知目的,却不想轻易达到目的,她想好好当一次游客,抛开地图,好好游玩这片景区的角落,她装成初来乍到的新人,徘徊在林边的小溪边缘,她伸手探到溪边,清澈的溪水带了点温热,和冬日的冷凉格格不入。
沈辞坐在岸边,时不时用手划动几下流动的溪水,惊起层层涟漪。
不深入,也不全身而退。
盛大的邀约在此刻成了她yqgz的玩味,林子发出的喟叹似是在她耳边幽幽抱怨。空气中的芬香有生命最原始的节奏。
“滋——”
不小心踩到地面上的枝叶,折断的木棍发出声响,枝叶边上还裹着层薄薄的水珠,沈辞笑她好急切,惹恼了姜棠。
“不来了,我要洗澡去了。”姜棠捉住她的手腕,往外,“我只答应了接吻,没答应其他。”
沈辞低头,望着旖旎的潮///湿,“没答应吗?”
呼吸再次变得急骤,唇边的吻也变得急切,齿间轻磕,呼吸交错,汗水交融。
沈辞环着她,站着是最累的姿势,她揽住姜棠的腰,往自己身上带。
姜棠把力气搁在她身上,一起的,还有抑制不住往前的动作。
窗外也开始下了小雨,不像雨,更像是冰雹击打在窗子上发出的‘噼里啪啦’的交响曲。
屋外急急切切,屋内炙烤如火,声音竟然一时间有些不分上下。
沈辞松了手上的力道,温声提醒:“小点声,外婆还在隔壁。”
外婆隔壁
姜棠混沌的思绪把这几个字在脑子里吮了几遍才想起来她指的什么,倏地压了声音,“唔”
跟小猫挠爪子似的,呜咽几声后又成了猛烈的喘///息。
那种感觉像是数学里无限接近了某种临界值,明明是达到的目的,可沈辞总能把那瞬间控制得很好,不把正确答案的公式告诉她。
题目成了无解的题,姜棠找不到答案。
总差一点点,总是还差一点点。
这种感觉不说完全的舒服,却十足的难受,姜棠覆在沈辞肩上,湿润的眼睫微微发颤,“沈辞你别、别折磨我了”
再折磨下去,她真的要死了
姜棠揪着她的衣领,又因为没了力气而垂下,姜棠生气自己的毫无办法,哼哼几声,不满地在沈辞颈间重重咬了口。
沈辞吃痛,险些没把握住力道,“差点,再等等。”
姜棠摇头,欲哭无泪,“沈辞!我真的再也不会理你了!”
沈辞抵了抵,诚恳认错,“你理理我吧,嗯?”
“不——啊”
话被沈辞的动作生生堵在喉咙,好不难受。
走在钢丝上的铁圈依旧没掉,屋内和屋外的雨水一样厚重了,淅淅沥沥落了一地,无声,但酣畅淋漓。
沈辞接住了这一捧,这次是真的打算给她了。
不知道是雨水击打的声音太大,还是两人太过专注自己的事,两人都没听到门口的声音。
敲门声一声紧着一声,声音渐大,大到沉浸的两人终于回过神,然后听见了门口处传来道年迈的询问。
“孙媳妇——外边下冰雹了,你们两个睡着冷不冷呀?我叫佣人给你们拿床被子好不好呀?”
是冯老太太。
两人均是猝不及防,沈辞被这冷不丁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失了力道。
姜棠陡然一颤,骤地喘声,抽空了脚下所有的支撑,身子不住往沈辞身上倒。
呼吸都滞住了,偏偏门外的人等着急了,开了门。
第65章 第65章心意
冯老太太是回到自己房间待了会,听见外面冰雹细细的击在窗户上的声响,才想起来沈辞卧室的被子还是上次住过后的薄被,不抗冻,便想着去问问隔壁要不要加被子。
她走到门边,敲了好几声门都不见里面反应,只当是两人去洗澡了,也没多顾虑其他,推开了门。
沈辞的卧室很大,窗前的位置挡了扇墙,类似屏风一样的东西,看不真切里面的模样。
老一辈看重风水,当时的老先生说卧室不可过于宽敞,床的位置不能正对大门,起码得有个东西挡一挡,于是就设计了这扇墙。
她才刚进去呢,就听见自家外孙孙那清冷的声音急回,“外婆!我们不冷,您早点回房休息吧!”
冯老太太一愣,‘欸’了声,“那棠棠冷不冷呀?”
棠棠
沈辞垂眸,怀里的人阖着眼,揽过的腰下还在小小的发颤,她把人搂紧了些,小声道,“外婆问你晚上睡觉会不会冷。”
姜棠脸磕在她身上,真的半个字都不想说,也没劲说,都怪这个人她低头,藏住委屈的情绪,不语。
“外婆她睡下了,冷的话我会帮她加被子的。”沈辞替她回答。
冯老太太隐隐瞥见两人的身形,不好再打扰,便没再继续久待,叮嘱几句后退出房间,贴心的替两人关好卧室的门。
关门声落进屋子,沈辞堪堪松了口气,搂着姜棠的手缓缓地帮她揉着后腰,“外婆走了。”
姜棠匀着呼吸,想从她怀里退出去,也不知道是沈辞抱得太紧,还是她身上使不出力气,撑着沈辞的手臂推了半天也没把人推开,姜棠将额间抵在她的肩上,“松开,我洗澡去了。”
烦死了,明明只是答应接吻,怎么就挨不住诱惑,还是纵容了沈辞的肆意妄为,还险些被冯老太太发现了去。
懊恼,姜棠非常懊恼。
还有点生气。
但她不想同沈辞大发雷霆,你情我愿的事情没有谁对谁错,她只是生气沈辞的做法。
变着花样的折磨她,非要掐准冯老太太进来的瞬间才让她到,很讨厌。
姜棠覆上腰间的手,拉开,“松了,我现在要去洗澡。”
她再次提醒,声音里带了点怒意,沈辞一下就听出来了,但很显然,现在不是同她发犟的好时机。
沈辞松开她,弯腰替她拉好包臀裙的拉链,有用另只手把床上给她准备好的换洗衣服递给她。
姜棠接过衣服,什么话也没说,径直往浴室方向去。
沈辞抿抿唇,更加确定了姜棠生气了的事实。
“砰——”
浴室的关门声牵出她愣神的思绪,沈辞转身,到床头柜边抽了几张纸,又回到刚才的位置,蹲身擦拭地上不小心沾染的痕迹,然后折返,又抽了几张纸,将自己手擦拭干净。
浴室现在姜棠在用,她可以先去找一下自己的睡衣,待会要穿,沈辞进了衣帽间,开灯,一眼扫见旁边柜子上的干洗液。
她走过去,把瓶子重新放回抽屉。
医用,很干净,所以刚才不会有细菌。
沈辞如是想。
姜棠洗澡用了会时间,沈辞找好衣服等了好一阵才看到人从里面出来。
她有172,所以睡衣会有点大,但穿在姜棠身上莫名合身。
姜棠出来换沈辞进去,无言又带了点奇怪的默契,姜棠出来后也不管她,捯饬了阵后爬到床上自顾睡觉。
只是浴室的水声接连不断,淅淅沥沥的,还混杂着屋外雨水击沥窗户的声音,扰得她睡不着觉,辗转反侧几下后,姜棠烦闷地掀开被子,看向旁边空出的好大一半床位。
她盖上被子,左右翻了翻身,把被子尽数裹在自己这边,不给旁边留一点被子,被角也没留一点。
所以等沈辞洗完出来,看到的就是床上涌着个白色的蚕蛹,长长的一条,顶上还有个黑黑的脑袋,遥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床上被子包裹的底下一动不动的,分不出是睡着了还是包得太紧动不了,沈辞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等姜棠反应。
床是软的,些许凹陷都能轻易被察觉,姜棠当然没睡,她只是有点解不开这个被子了,索性懒得动了。
但她也不想喊沈辞帮忙。
她偏头,连脸都不想冲着她。
“姜棠,要我帮你解开吗?”沈辞含笑问她。
“不用。”闷死她得了呗,她在心底怼道。
“哦。”沈辞一边应声,一边把人上半身抬起来,抓住被子一角往外敞,“还是解开吧,我没有被子了。”
“外婆不是说了柜子里还有吗?”姜棠没好气地说,“这是你家,你可以自己重新拿一床。”
沈辞动作没停,“不想拿。”
她帮姜棠一点一点把身上的被子解开,跟拨笋似的,终于剥离出来,她捏住被角抖抖,好让被子在床边铺开。
一半盖在姜棠身上,一半盖在自己身上。
“关灯。”姜棠早就困了,刚才不知怎的就是睡不着,总觉少了点什么东西,主要的还是沈辞在洗澡,吵死了。
身边窸窣一下,房间的灯黑了。
卧室和夜晚一个颜色了,黑色充斥着房间的每个角落,外面下着雨夹雪,月亮藏起来把主场让给乌云,为即将来临的初雪铺垫。
姜棠在睡着的边缘了,身后倏地覆上抹柔软,携着比她高一些的温热,自后背拥着她。
“不生气了,好不好?”
沈辞的声音比贴上来的温度更叫人着迷,也更叫人觉得炙热,姜棠下意识偏头,挨上近在咫尺的温度,半睡半醒地回:“你也知道我生气了。”
“看出来了,”沈辞在她耳尖边落下一吻,轻声说:“我没想到外婆会突然进来。”
“我没气这个,”灼热的呼吸比吻更让人敏感,她小腹忍不住一颤,错开沈辞吻上来的唇,“我们之间算什么呢?”
她们亲过、做过、也像现在这样睡在一起过,情侣之间不,妻妻之间所有亲昵的事情她们几乎都做过了,可是然后呢?
亲密本不该产生她和沈辞身上,她们的最佳答案本该是相敬如宾,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不清不楚呢?
姜棠忽然有点想不明白了,傍晚冯老太太的话围绕在心头久散不去,喜欢吗,沈辞喜欢她吗?
既如此,沈辞为什么不说呢,她问她,她为什么不说呢?
是不愿意,还是根本就不喜欢她,一切都是冯老太太的错觉,是她的错觉的。
姜棠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敢问出这个问题,她想要知道沈辞是怎么想的。
时间无声的流逝,好几秒,好几十秒,屋内仍旧静悄悄的,只有呼吸声,交错地、此起彼伏地呼吸声。
问题像是丢进海底小石子,惊起的水花很小,细微的涟漪被一波又一波浪花击碎,石子彻底沉入海底。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吧,或许,姜棠鼻腔叹出声,掰开她的手,“知道了,炮友,婚姻中解决需求的固定床友,合作伙——”
“姜棠。”沈辞打断她后面的话,“你是在期待我的某个答案吗,还是说,你的回答才是你想要的回答。”
“没有,随口一问,其他都是你的事,和我无关。”姜棠继续合上眸子,不再理会身后的动静。
突然的无言拉开了两人好不容易的靠近的一步,沈辞往后让出位置,替她掖好后背的被子。
她现在没法对着清醒的姜棠说出喜欢,她不知道自己和姜棠喜欢的人比,占了几分的分量,但喜欢是真,不想给姜棠带去困扰也是真。
可她私心地不想放开姜棠,不想放姜棠走。
沈辞在黑暗中叹气,似是和自己的妥协,她说:“姜棠,倘若有一天你发现自己不喜欢那个人了的话,能不能告诉我?”
姜棠陡然睁眼,声音里抑不住发颤:“你说什么?”
沈辞却是不愿意继续说了,“没什么,睡吧。”
初雪到底是下下来了,在那场冰雹后的第二天,这一年的初雪一夜之间把海城变成了白色,累计到地上成了厚重的白色,穿鞋踩在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助眠音频似的。
姜棠盼这场雪盼了许久,一忙完工作就迫不及待想去楼下捏个雪球,对,她盼着把这个工作忙完也盼了很久了。
“诶呀,别扒拉窗户边了,快过来。”舒余把她从窗户边拉进来,“摄影师叫你呢,最后一套了了,这个代言很重要!”
“好好好,来惹来惹,”姜棠恋恋不舍关上窗户,把白皑皑的鹅毛大雪关在外面,“舒余姐,我待会下午还有行程吗?”
“没了没了,”舒余无奈,“你从今天上午拍这个代言开始,就已经问过我很多次了,下午没给你排行程,但是明天有。”
姜棠眼神一亮,“那我待会要——”
“去玩雪,我知道,”舒余扶额,“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对雪这么有执念。”
姜棠傲娇地昂了昂下巴,“我至死都是少女。”
舒余敷衍点头,“嗯嗯嗯嗯,少女,快去拍,早拍早结束,早结束就能早去玩你的雪!”
这话比任何一件事都能说服她,姜棠二话不说,扭头就往拍摄房间赶,舒余好笑,抬脚打算跟着一起进去,手机铃声拉住她往前的步子。
是沈辞的电话。
舒余抬眉,身形一转,走到拐角处接起电话,“怎么啦小沈总,和我打上电话了。”
“姜棠今天上午有行程?”
啧啧,之前打电话起码还会叫一声‘舒余’,现在呢,欸哟哟,张口闭口就是姜棠,隔三岔五就给她弹个电话,开头问姜棠,结束语还是姜棠。
舒余不禁咋舌,不由感叹姜棠的厉害,居然能把木头吃得死死的,厉害,太厉害了。
“干嘛,找我打听来了?”舒余忍不住想要调侃一下她,毕竟这太难得了。
“我记得祁洛的医院最近要搞外调,去内城的市医院,医院那边是不是已经出名单了。”沈辞不咸不淡地说。
舒余收了调侃的心思,“欸,别搞我,你老婆在里面拍代言呢,没拐走啊。”
果然,牛马是永远不可能和资本家对抗,那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舒余腹诽,“有何吩咐啊,说吧。”
“国际电影的电影人采访是不是提前到了后天。”沈辞问。
“是啊,昨天突然通知我调到了后天,说是因为二月初和春节撞上了,怕有些演员档期排不开。”舒余提到这个就窝火,本来她都安排好好的档期,被电视台这么一换,姜棠后面的行程就都挤一块了。上午进组,下午代言,晚上还得走晚会红毯。
她和姜棠对过行程了,想着看能不能和她商量一下推掉一点行程,结果姜棠只摆摆手,说挤就挤点,一口全接下了行程。
舒余说不过她,只好都按她的来。
“嗯,知道了。”
舒余:“怎,你要来?”
沈辞应:“会去,我应该今天晚上就会过去。”
舒余狐疑:“今晚就去?你去干嘛。”
“程卉想签个人,借我的关系,我明天带她去和那个人见面。”
乱七八糟的,舒余无所谓,她对签不签人没兴趣,她只对怎么带人感兴趣,舒余没追问,简单说了下姜棠的最近的行程后便挂了电话。
代言拍得比想象中顺利,摄影师一说结束,姜棠就迫不及待裹着外套‘蹬蹬蹬’跑出来,“舒余姐!舒余姐舒余姐!我拍完了!”
“嗯嗯嗯,但是现在也不能玩。”舒余帮她把衣服穿好,“待会带你去没人的地方玩。”
“哪里没人?”
舒余颇为自豪:“我对象家后院,指定没人,不用担心狗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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