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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阿浮这才爱惜地收下了小猫吊坠。

正在这时,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停在了寝室门口,阿浮扭头看去,一个臭着脸的少年在他爸妈的陪同下来到寝室。

另外还有两个青年拎着大包小包跟在他们身后。

寝室的空间本就不大,这些人走进来就显得更加拥挤。

这几个都是人类。

阿浮第一时间把郁仪雪丢到床上,拉好床帘,转身对这位新室友友好地笑了笑,“你好,我叫郁仪浮。”

新室友穿得十分潮流,五官立体深邃,带着明显的混血特征,头发被发胶固定成帅气的发型,墨眉紧锁着,看上去桀骜不驯。

见阿浮主动跟他打招呼,新室友上下打量了一圈阿浮,眼中闪过惊艳,他胡乱抓了抓头发,别别扭扭地打招呼,“我叫何羿。”

喻霖和郁忱都没搭理何羿,事不关己地做着自己的事。

何羿的爸妈对阿浮非常热情,有心帮何羿搭建起一个好的寝室关系。

何羿的妈妈给阿浮拿了巧克力吃,“小同学,你是哪国混血啊?长得很好看。”

他连人都不是,混的什么血?

诡在尴尬时也会一直笑,阿浮的笑容很甜,粉雕玉琢的一张小脸,是很容易讨大人喜欢的长相。

“阿姨,我不是混血。”

何羿妈妈又给阿浮塞了一堆零食,“那应该是你有长辈是混血,到了你这一代就显现出来了。”

阿浮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并没有否认。

何羿妈妈太喜欢阿浮这种乖乖巧巧的孩子,她拉着阿浮聊天,“我们家何羿就是看起来毛毛躁躁,脾气不好,实际上是个好孩子,你不用怕他,要是他欺负你……”

“妈!”何羿被老妈的这顿话羞得耳根子通红,“行了行了,我这里都搞好了,你跟爸快点回去吧。”

何羿妈妈忍俊不禁,“好,这么大了还害羞。”

临走前,何羿妈妈对阿浮依依不舍,让阿浮以后有机会去他们家玩,阿浮点头说好,反正都是些场面话,之后大家都不会记得的。

何羿的爸爸走之前看了眼喻霖和郁忱,等到走出寝室才跟妻子说道:“小羿的那两个室友看上去不是普通孩子。”

何羿爸爸凭借着超强的感知力在商场上如鱼得水,他看人很准,喻霖和郁忱那种气质,他只在那些身经百战的雇佣兵身上看到过。

——那是对生命近乎残忍的漠然。

何羿妈妈很乐观,“只是室友而已,让小羿别跟那两小同学多接触就行。再说了,他们寝室不还有一个小可爱吗,我看小羿挺喜欢那小同学的。”

何羿爸爸叹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一群人退了出去后,寝室肉眼可见宽敞了许多,阿浮埋头收拾着书桌上的杂物,只要阿浮不说话,喻霖和郁忱也不说话,寝室里一片安静。

何羿似乎是受不了这种沉默,站在了阿浮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你叫郁仪浮?仪浮……好奇怪的名字。”

阿浮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误会了,他笑着解释道:“不是的,我姓郁仪。”

“好奇怪的姓。”何羿从来没听说过,他跟个好奇宝宝一样问来问去,“那你是哪里人?京市本地的?”

“不是啊,我家不在这里,我老家很远很偏僻的。”

何羿拿出手机,点开地图,“哪里?”

阿浮为难道:“……地图上没有。”

何羿显然是被阿浮家的偏僻程度惊呆了,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阿浮。

阿浮看上去年龄应该比他要小,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眼尾微微上翘,跟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一样。

这是从穷乡僻壤里出来的?

何羿万分诧异,“你……”

“阿浮,该去教室了,走吧。”

喻霖突然起身,打断了何羿的话,顺便帮阿浮拎起他的书包。

阿浮说好,跟何羿说了一声再见,“我们先走啦。”

郁忱一见阿浮要走,立马也收拾好东西,拉住阿浮的手,“能一起走吗?”

阿浮没有意见:“可以啊。”

何羿不愿意被落下,立刻出声:“那我也要跟你们一起。”

谁知他这话一出,喻霖和郁忱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何羿刚开始还不用知道为什么,直到走在路上,阿浮他们开始聊起幼儿园时的事。

何羿惊讶道:“你们认识?”

郁忱对这个很没有眼力见的室友很不满,没好气地说道:“我们从幼儿园就认识了。”

何羿自然能察觉到他对自己的排斥,呵呵了一声,“你确定你们是发小?我完全看不出来,倒是觉得他们两个更加亲密一点。”

郁忱咬牙切齿。

阿浮走在前面,一阵头疼,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但为了不把自己牵扯进这场莫名的斗争中,他假装什都没听见,闷头往前走。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大半,与其他教室的吵闹不同,这里安静得令人窒息,提前来到教室的同学都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座位,有时会跟同桌低声说些什么。

但无一例外,声音都压得很低。

其中有几个同学盯着桌面发呆,因为他们坐在一起,低头的动作太过统一,让一旁的同学忍不住嘀咕,“这桌子到底有什么好看的?看得那么专注。”

那几个同学没有一丝反应,但在阿浮踏进教室的一瞬间,他们却猛然抬起头,齐齐看向阿浮,视线炙热到阿浮无法忽视。

阿浮顺着视线看去,在看到这几个同学的长相时,他愣了两秒。

主要是他们长得实在是……太过磕碜,五官跟胡乱拼凑得一般,每个都丑得各有特色,最关键的是这几个都不是人类。

阿浮在与他们对视的第一瞬间就发现了这一点,但他没有太过稀奇,毕竟他也是一只在人类学校上学的诡异。

阿浮友好地对他们笑了笑,随后习惯性地拉着喻霖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

但一抬头,阿浮郁忱和何羿都站在他身旁看着他,倒像是自己只顾着跟喻霖一起玩,孤立了他们。

阿浮的良心隐隐作痛,四处看了看,刚好他身后的两个座位都空着的。

阿浮试探着问道:“……要不你们坐在我们后面?”

郁忱跟何羿对视了一眼,万分嫌弃地移开了视线,但还是听了阿浮的话,坐在了他们后面。

阿浮感觉到很多同学都在偷偷打量着自己,但对此他没有多想,对新同学好奇一点也很正常。

不久,一位中年女教师走进教室,她体型微胖,穿着质朴的灰色裙子,戴着黑框眼镜,在察觉到教室里异常的安静时,她稀奇了好一会儿。

要知道这个年龄的学生最容易熟悉起来,开学的第一天也能叽叽喳喳地聊个半天,这么安静的,她教了这么多年书,还是第一次遇到。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你们可以叫我吴老师,今后的日子有任何生活上的困难,亦或者是学习上的困难都可以向我求助……”

吴老师态度亲和,但她讲完之后,学生们还是宛若一滩死水,没有半点波澜。

有点棘手啊……吴老师站在讲台上观察着学生们的反应,忽然她对上一双亮晶晶的蓝色眼睛,吴老师顿了顿。

阿浮第一眼看见这位老师就觉得她应该是个很好很好的老师,他也看出老师现在有点尴尬,便很积极地给出自己的回应,“谢谢老师。”

由阿浮开口,另外几个诡异学生也有模有样地跟着学舌。

“谢谢老师。”

“谢谢老师。”

“……”

吴老师对阿浮感激地点点头,接着说起在学校要注意的各种事项,还有新学期的学习目标和学习规划。

阿浮用手拖着下巴,扭头看向喻霖。

喻霖无疑有一副好长相,面部轮廓流畅含有锋芒,是很典型的薄情长相,再加上他平日里不苟言笑,薄唇总是习惯性地抿着,让阿浮忍不住想让他变个脸色。

阿浮忽然凑到喻霖身边,拉过他的手,枕在他的手背上。

喻霖感觉到手背上贴着一层软乎乎的肉,他不自在地蜷缩了一下手指,眼睫也颤了颤。

阿浮突然说道:“我晚上要是哭了该怎么办?”

喻霖看他,“哭什么?”

“我第一次住校哎。”阿浮撇了撇嘴,“而且我爸爸们都回老家了,我第一次离他们那么远,说不定我晚上会想家想得哇哇大哭。”

喻霖眉头紧锁着,似乎觉得阿浮说得很有道理,认真思索着,“如果你实在想家,我可以送你回去,翻墙也可以。”

阿浮忍不住笑了,眼睛弯弯的,“我开玩笑的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喻霖:“但你确实没离开过家。”

这一点倒是真的,离家的第一天总是最想家的,阿浮不可遏制地思念着郁仪玄和黎昭,越想心里越难过,恨不得马上回到家人身边。

不行,再想下去怕是真的要哭。

上学的第一天就哭,实在是太丢人了,阿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爸爸们,“中午吃完饭后,你陪我一起去给奈奈送饭好不好?”

喻霖也默契地没有提及回家的事,顺着他点了点头,“好,那你中午想吃什么?”

阿浮摇头,“不知道,不过我听说食堂的酸菜鱼很好吃。”

喻霖:“那就吃这个。”

上午的课程一结束,阿浮就去食堂买了一份酸菜鱼,味道确实还不错,他另外打包了一份,趁着附近没什么人,把饭菜放在了湖边。

“奈奈,吃饭了。”

粉色小鱼游到了湖边,尾巴一扫,将饭菜带入湖中,开心地对着阿浮吐了个泡泡表示感谢。

阿浮不放心地嘱咐奈奈,“千万不要被人类发现。”

“放心啦,我会很乖的!”

奈奈边吃饭,边满口答应了下来。

高中的节奏比初中要快,学业压力更大,阿浮很快就忙着赶作业去了,有时奈奈的饭还是喻霖帮忙送的。

没过几天,阿浮从走道上路过时,一群女生聚在一起讨论着最近发生的怪事。

“你们知道莲花湖那边闹鬼了吗?好几个同学半夜路过那里时,都看见有个浑身湿漉漉的男生坐在湖边,伸手问他们要食物,把他们吓死了。”

“这个我知道,听说这个男生是前几届的一个学长,他学习学到废寝忘食,三天都没有吃一顿饭,最后饿得神志不清,不小心在湖里淹死了。”

“之后他会在晚上十二点从水里出来,拉住过路人的衣服,祈求过路人给他食物,不然就要把他拖到水里淹死。”

阿浮驻足听了好一会儿,他瞬间想到了奈奈,毕竟这是奈奈做得出来的事,但听到后面有头有尾的故事时,他又开始怀疑了。

难道这一次他错怪奈奈了,这一次不是他,而是那个学长水鬼?

最好真的是闹鬼了,阿浮抿着唇心想着,路过真的是奈奈在捣鬼,他一定要把奈奈的节食计划提上日程。”

第67章 你要玩手机吗?

水鬼学长是不是奈奈呢?

阿浮心中怀揣着这个疑惑,忧心忡忡地回到教室。

喻霖起身给阿浮让位置,顺便问了一句:“怎么了?”

阿浮越过他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愁眉不展地把听来的水鬼学长的传闻告诉给他。

喻霖是知道奈奈的德行的,他跟阿浮一样,一听就联想到了奈奈,“等会儿下课去问问他。”

“如果真的是他,之后的小零食全部取消。”阿浮气呼呼的,都已经告诉过奈奈很多次了,让他不要出现在人类面前,真是一点都不听话。

不听话的小鱼可没有零食吃。

心中憋着事,阿浮上课时显得有些不专心,于是下课时吴老师便把他叫到了办公室里。

啊……他都跟小霖哥哥约定好,这个课间去找奈奈的。

阿浮心情直落谷底,如同霜打过的小白菜,睁着一双可怜巴巴的眸子看着喻霖。

喻霖心痒痒的,顺从内心的想法,在阿浮的脑袋上摸了两把。

阿浮发质细腻柔软,摸起来手感绝佳,喻霖忍不住多摸了好几下,成功把阿浮早晨特地梳好的发型给弄乱了。

顶着阿浮幽怨的眼神,喻霖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重新替阿浮扒拉了一下头发。

喻霖:“中午再去看奈奈吧,那时候人不多,不用担心被发现。”

事到如今,阿浮只能点了点头,起身朝着办公室走去。

等到阿浮一离开教室,一直在旁边盯着他们的郁忱气势汹汹地走到喻霖桌边,“你刚才为什么要摸阿浮的头发?”

那语气跟质问跟质问偶像身边举止亲密的嫂子般。

喻霖再次恢复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下扫视了一圈郁忱,“你这样,阿浮可不愿意跟你当朋友。”

郁忱满腔的怒气在这一瞬间被浇了一盆冰水,他攥紧拳头,“你什么意思?”

“你的友情太有独占欲了,会给他带来压力。”

喻霖平淡叙述着,见郁忱脸上浮现出犹豫,他再次说道:“朋友又不是恋人,具有唯一性。”

郁忱没有说话,低头沉思着。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人们对他的好是等价交换的,就像是当初父母亲人对他的爱只是因为他成绩好,能为他们赢来身边人的夸奖。

父母自豪,父母便“爱”他。

但父母更爱钱,于是在研究所在开出高价换来他的监护权时,父母毫不犹豫地把他卖给了研究所。

之后教官对他好也是因为他比其他孩子更加优秀,但凡这个能力换一个人拥有,爱也会转移到那个人身上。

郁忱清楚地知道这一切。

但阿浮不一样,他纯粹地因为他是“林阳”这个人而亲密自己,愿意跟他当朋友,也愿意在别人欺负自己时挺身而出。

难道真的是自己有问题吗?

郁忱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但不可否认,阿浮却是没有之前亲密自己了,就像是喻霖说的那样,自己已经对他造成了困扰了吗?

在郁忱和喻霖对峙期间,与郁忱同样从研究所出来的少年们都提心吊胆的,他们对郁忱喜怒无常的脾气早就领教。

但喻霖可是他们的顶头老大啊。

少年们都在暗自恳求郁忱千万不要冲动,生怕他们俩会在教室里直接打起来。

诡异同学也被他们吸引,抬起那张丑得各异的脸,古怪地盯着喻霖。

喻霖的气息太过混杂,又总是跟阿浮待在一起,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阿浮的气息,导致它们更加分不清喻霖到底是自己的同类还是人类。

身处视线汇聚之处,喻霖泰然自若,甚至没给他们投去半点目光,好整以暇地看着郁忱。

“我、我……”郁忱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几分慌乱,他跟个犯了错的孩子,“我去跟他道歉。”

说完他就要闷头往办公室里冲。

喻霖拦住他,“等阿浮回来再说。”

郁忱现在深受打击,难得听话地乖乖坐了回去。见他们和平分开,班上一大半的同学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的办公室中,阿浮还不知道有人在等自己,他规规矩矩地站在吴老师的面前,抢在吴老师说话之前率先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老师对不起,我不该上课走神,不认真听课的。”

吴老师眼神温柔含有耐心,静静听着阿浮认错,嗓音和缓,“你进校的成绩在班上占前五,但高中的竞争激烈,松懈一刻就会有千军万马冲到你的前面……”

阿浮连连点头,在态度上挑不出错。

吴老师也知道像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最讨厌说教,便只说了两句便停下了,转而说起了正事。

“仪浮,你想当班长吗?”

阿浮愣了两秒,后知后觉意识到吴老师在叫自己,“老师,我姓郁仪,您叫我阿浮吧。”

仪浮……这么多年了,阿浮从来没被人这么叫过,别扭到他浑身刺挠刺挠的。

吴老师尴尬地笑了笑,“抱歉啊,你这个姓氏还蛮少见的。那阿浮,你愿不愿意当班长?”

阿浮诚实地摇摇头,“我不想。”

班长的事可多了,之前读初中的时候,阿浮班上是一个女生当的班长,如果教室里吵闹,明明不是女生的错,老师还是会责怪女生。

除此之外,各种杂七乱八的事也全堆在了女生身上。

阿浮好几次看见女生一个人坐着哭,但她也很好哄,阿浮在她难过时给她送一杯奶茶,女生很快就能从悲伤中走出来。

班长这个职位吃力不讨好,阿浮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吴老师。

吴老师倒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那好吧,那你先回教室吧。”

阿浮所在的一班永远是整个楼层里最安静的一间教室,在他回到教室后,迎面看见郁忱上部并两步地冲了过来。

这是要做什么?

阿浮茫然地看着郁忱冲到自己面前,用着满是歉意地目光看着自己,最后说了一声对不起。

阿浮:“?”

这是闹哪出?

郁忱颓废地低着头,细数自己的过错,“……喻霖说得对,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友情,所以只是一味地驱逐你身边的人,我们只是朋友,不是恋人,我为我之前做的错事跟你道歉。”

叽里呱啦地说啥呢?

阿浮被他这郑重其事的模样弄得云里雾里的,勉勉强强地提取出了重点。

郁忱从小就不喜欢小霖哥哥,有段时间还不让他跟小霖哥哥一起玩。

所以他说的是这件事?但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阿浮心中费解,但看着他万分内疚的样子,他赶紧说道:“没、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郁忱看向阿浮的眼神更加炙热,也只有他才会包容自己的过失。

郁忱紧紧握着阿浮的手:“谢谢。”

阿浮觉得郁忱太较真了,毕竟那时候大家都还太小,没必要为了这件事特地跟他道歉。

上课的时间快到了,阿浮和郁忱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何羿好奇地问郁忱,“你们俩说什么呢?”

郁忱冷漠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切,拽什么拽。”何羿的脾气也不好,做不出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把头一撇,也不再搭理郁忱。

这一节课是数学课,老师是一个中年男人,拉长着语调在讲台上讲题目,何羿听得昏昏欲睡之时,忽然瞥见郁忱拿出一个手机。

何羿瞬间瞪大了眼。

而郁忱低着头看着同伴给他发来的问题。

【二号:你去接触郁仪浮做什么?我们的任务只是处理出现在他身边的低级诡异,你别做多余的事。】

郁忱:【管好你们自己的事。】

【二号:我们是同伴!】

郁忱:【你们太弱了。】

甚至连身边同学是诡异都看不出来,郁忱扭头看了眼那几只长得人模人样的诡异。

这些诡异的等级全都不低,他那几个同伴演技糟糕透顶,要是告诉他们,估计他们下一秒就要吓得大叫。

啧,麻烦。

正在这时,何羿压低的声音传来,“你胆子真大啊,不怕被老师发现?”

郁忱瞥了他一眼,继续漠然打字。

前面的阿浮也很无聊,听到后面的动静,扭头看了他们,小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郁忱直接拿起手机,在阿浮面前晃了晃,“玩手机,你要玩吗?”

坐在不远处的二号听到这话,差点气急攻心,他怒气腾腾地瞪着郁忱,这么舔狗是要闹哪样?!

一中对手机的管束极其严格,一旦被发现,就会被停课一周,因此但凡偷偷把手机带到学校里的学生,每个都藏得严严实实的。

谁像郁忱这么大胆。

阿浮其实也带了手机,他带手机是为了偶尔玩玩里面的小游戏,至于联系家人方面,他根本用不到手机。

平日里他直接把手机放在了寝室里。

阿浮摇摇头,顺便嘱咐了郁忱:“你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郁忱立马收起手机,“好。”

一直提心吊胆看着这边的二号终于如释重负地趴在桌面上。

——

午饭后,阿浮拿着打包好的饭菜走到湖边。

湖边种着许多绿植,繁茂的枝叶挡住炙热的光线,湖边吹拂而来的风将阿浮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阿浮和喻霖一起坐在湖边长椅上,等着奈奈从湖里出来。

还不到一分钟,奈奈便从湖里游出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奈奈特地穿上了校服,多年来他的长相没有丝毫变化,面容稚嫩,眼底下还有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这样一个形象,跟传闻中那个学习到废寝忘食的学长很相似。

阿浮观察着奈奈,心中越发肯定了他的猜测。

奈奈赤着脚跑向阿浮,嘴里念叨着:“吃饭了吃饭了……”

啪叽一下坐在阿浮身边,奈奈枕着他那双绝望近视眼到处看,满怀期待地问阿浮:“中午吃什么?”

“粉蒸排骨和水煮肉片。”阿浮把打包盒提了提,奈奈迫不及待伸手去拿。

但阿浮下一秒就把打包盒放在了喻霖怀中。

奈奈对上喻霖的眼睛,受惊地收回手,抱着阿浮的胳膊,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敢小声跟阿浮叭叭,“他也没吃吗?你不会要把我的那一份给他吗?不行的,他吃一口,我就吃不饱了。”

阿浮:“……”

他把胳膊从奈奈手中解救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奈奈。

阿浮鲜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奈奈心里也感到一阵不安,“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奈奈,我问你一个问题。”阿浮直视奈奈的眼睛,“你必须实话实说,不然我以后都不给你送吃的了。”

不给吃的了?!

奈奈如遭雷劈,这个威胁对他来说是不可承受之重,他立马乖乖点头。

阿浮问他:“你晚上十二点有没有偷偷从湖里出来吓唬人?”

奈奈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我那个时候都已经睡了。”

阿浮仔细观察着奈奈的脸色,奈奈的眼神无比真诚,看不出半点心虚。

难道真的不是他?

阿浮动摇了,“那湖里你看见有其他人吗?”

奈奈无比肯定,“没有。”

那就奇怪了。

阿浮把饭菜交给奈奈,奈奈欢呼一声。

在回湖里干饭之前,他还要询问一下阿浮的意见,“我能去吃饭了吗?”

阿浮心事重重,“嗯,你走吧。”

奈奈欢天喜地跳到湖中,因为拿了饭,他心中开心得要命,还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圈才落回水中,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完美的落水。

可惜在场无人欣赏。

阿浮沉浸在自己竟然猜错的惊讶中,“竟然真的不是奈奈?”

“不是他。”喻霖淡淡说着,“他没那么聪明,能伪装得这么好。”

虽然这话有点伤奈奈的心,但阿浮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此,奈奈还没有聪明到能面不改色地撒谎。

阿浮注视着平静的湖面,“那湖里那个水鬼学长是谁?”

喻霖:“晚上来看看就知道了。”

“阿浮?”

一道疑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阿浮转头一看,何羿正站在不远处,对这边好奇地张望,他似乎确认了这里没有危险,快步跑了过来。

阿浮不解道:“你怎么来了?”

这个点不应该都在教室里准备睡午觉吗?

“教室里气氛太压抑了,我、我出来透透气。”

何羿说话时,视线总是往湖面瞟,神秘兮兮道,“你们是不是也听说了那个传闻?”

阿浮想了想:“那个水鬼学长的传闻?”

“对啊。”何羿点头,满怀期待地问道,“所以你们看见水鬼了吗?”

阿浮摇头:“没有。”

何羿目露失望。

人对于未知事物都是好奇的,何羿更是从小就喜欢这些神秘生物,他小时候还把保姆阿姨拉着一起去野外露营,就是为了寻找狼人。

但很可惜,他半夜被蚊子咬得满身包,不甘地被爸妈拽回了家。

如今学校又出现了水鬼的传闻,何羿别提有多激动了,今天中午便偷偷摸摸跑出来,想在湖边碰碰运气。

没想到会碰到阿浮和喻霖,有了他们俩在,何羿心中那一点害怕逐渐消失,他抬头看了眼高悬的太阳,“这大中午的,水鬼肯定不敢出来,要不我们晚上出来再来看一眼?”

撞时间了。

阿浮不好意思地拒绝了,“抱歉啊,我们晚上不想出门。”

何羿:“……好吧。”

他下一秒就打算去找其他人陪他一起,但他忽然想到,除了阿浮,似乎还真的没有人能陪他一起。

这个班上的同学一个个都是奇葩,迄今为止,何羿也只有阿浮一个能说上话的,实在不是他不愿意社交,而且其他人压根不搭理他。

为此何羿郁闷了好几天。

既然阿浮不去,那他也不去了。

于是晚上十点多,何羿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万分不舍地上床睡觉去了。

学校寝室在十一点半准时关灯,阿浮开着小夜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毛发纯白的雪貂躺在他身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他的手臂。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寝室中响起匀称的呼吸声,应该都睡着了。

阿浮如此想着,摸了摸郁仪雪的后背,“我出去一下。”

郁仪雪睁眼看他,嘱咐道:“早点回来。”

阿浮点了点头,他掀开薄毯,小心翼翼爬到床的另一侧,轻轻戳了戳喻霖的床帘,见他没有反应,眉头一皱。

难道他睡着了?

不行,他得去看看。

阿浮身形骤然缩小,一只精致可爱的小鸟落在柔软的床垫上,他羽毛边缘镀着一层淡淡的碧蓝色,迈着两只小短腿扑腾时,淡淡的金色光点围绕在他身边。

阿浮钻过床帘,跑到了喻霖床上。

喻霖躺在床上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余光中忽然看见一只“小夜灯”一蹦一跳地靠近自己,他坐直了身子,声音放得极轻,“阿浮?”

金色小鸟啾了一声,扇着小翅膀飞到喻霖的肩膀上,“不是说去湖边吗?”

喻霖把他从头看到尾,最后视线在那华丽璀璨的尾羽上停留了两秒,牢记着这里不能摸,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但尾羽不能摸,不代表其他地方碰不得。

喻霖小心翼翼碰了碰阿浮的脑袋,“能摸摸你的冠羽吗?”

阿浮很大方地扬起小脑袋,“摸吧。”

但喻霖的手还没落下去,突然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如针般砸在了他的身上。

喻霖抬头看去,小雪貂不知何时也钻到他的床帘里了,目光幽幽地盯着自己的手,似乎只要自己敢摸阿浮的冠羽,他就会咬断自己的脖子。

喻霖:“……”

忘了郁仪玄走了,还有个郁仪雪在这。

第68章 悲惨小鱼

皎洁明月高悬于天际,夜风阵阵,将湖边垂柳吹拂得轻轻晃动,偶尔有一束光照向湖面,转眼间便移开。

巡逻老师聚在一起,彼此间谈谈笑笑,对学校里所谓的水鬼学长的传闻一概不信。

“我都在这里教了十多年书了,从这湖边也走了几百上千次,可从来没用看见那群孩子说的水鬼。”

“青春期的孩子思维发散,这大晚上的也看不清,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被树枝勾住了衣服,就这也能说成被水鬼抓住了。”

“哈哈哈哈你说他们思维活跃,可写记叙文可半点都憋不出来。”

“……”

老师们相伴着离开,等到他们的声音逐渐远去,树上的喻霖捧着小鸟跳了下来,站在湖边,注视着泛着粼粼微光的湖面。

阿浮换回人类外形,手中随意地拿着一个树枝,轻轻拨弄着身边的杂草,“会不会真的跟老师说的那样,压根没有水鬼。”

喻霖清晰地看到湖面下有一条红色的鱼尾一扫而过,“不是水鬼,是鱼,你看那里。”

阿浮顺着喻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条红尾巴的主人似乎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摇着尾巴快速往湖底下游。

很明显不是奈奈,奈奈是粉色的鱼尾。

阿浮当机立断,在湖面聚集起一堆如萤火般的光点,光点快速追上湖底下的生物,合力把它给拽出水面。

阿浮这才看清楚这条“水鬼”的真实外形。

红尾人鱼看起来比奈奈要小上一圈,他的脸部同样也没有奈奈精致,眼窝下陷,嘴唇前凸,十分具有鱼的本体特色。

乍然在夜色中看见这张脸,会被吓得惊慌失措,大叫见鬼也很正常。

在这一刻,阿浮跟那群被吓得乱叫的人类学生感同身受,但他很争气,只是被硬控了好几秒没有说话。

人鱼受惊地抱着自己,尾巴蜷缩着,明显从阿浮和喻霖身上感知到了强大诡异的气息,它怯生生地看着两人,“别、别吃我。”

阿浮在人鱼身边蹲下来,看他害怕得瑟瑟发抖,安慰他的情绪,“还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我想问一下,你也是平溪家族的吗?”

在阿浮看来,水生诡异都是平溪家族的。

但这条人鱼明显不知道平溪家族是什么,茫然地看着自己。

好吧,看来不是奈奈的亲族。

阿浮转而问道:“是不是你每天晚上在湖边拉学生的衣服,让他们给你吃的?”

人鱼听到这话吸了吸鼻子,泪水顷刻间从眼眶里滑落,他边哭边从身旁的杂草堆里扒拉出几个吃了几口的面包,推到阿浮面前,“给你呜呜呜,都给你。”

阿浮:“……”

不是,这是把他当成抢劫的了?

阿浮无奈地叹息一声,把面包给推了回去,见他胆子小,说话时也柔和了许多,“我不是来抢你东西的,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要抢过路学生的东西。”

人鱼吸了吸鼻子,或许是因为阿浮到现在也没有吃了他,他有点相信阿浮确实不会伤害他了,他语气低落,“我、我就是太饿了。”

阿浮惊讶:“湖里没有吃的吗?”

“没有了。”人鱼泪眼汪汪的,像是遭受了巨大的磨难,“湖里来了一条好可怕的大鱼,他把湖里的小鱼小虾都吃完了,连湖底的草也揪起来吃掉了,我、我……”

人鱼越说越伤心,哽咽到说不出话。

阿浮越听越心虚,赶紧拿出一张纸给他擦了擦眼泪。

人鱼泣不成声,“我实在是太饿了,只敢在他睡觉的时候偷偷出来找吃的,还好人类给我了一点吃的,不然我就要饿得翻肚皮了。”

阿浮心情复杂:“……你说的那条大鱼,是粉色的吗?”

人鱼抬起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连连点头,“是的,他就是粉色。”

经过人鱼的解释,阿浮知道他原本是学校里特地购买的一批专门用来给学校撑门面的金鱼。

学校把它们买回来之后,全都放在了这个湖里养着,但没过多久就把它们给忘了,金鱼们没了饲料吃,也抢不过湖里的野生鱼,一个个全都死了。

只有这条小鱼撑到了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变成现在的模样,只知道变大之后,他所需要的食物更多。

但湖里有奈奈霸占着食物,他只能熬到奈奈睡着,偷偷出湖找吃的。

阿浮听完后满脸内疚,其实这条鱼这么惨,他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他把奈奈送到这个湖里来的,没想到奈奈会对湖里的原居民造成这么沉重的打击。

真是作孽啊。

阿浮摸了摸鼻子,“那什么……那你现在还饿吗?”

人鱼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

阿浮扭头问喻霖,“你带吃的出来了吗?”

喻霖叹息一声:“我穿的是睡衣。”

“那你等一下,我回去给他拿点吃的。”

阿浮说完后急急忙忙变成小鸟飞走,喻霖遥遥注视着他小小的身影,按住想要逃跑的人鱼,眼眸转瞬之间变成墨绿色竖瞳,“等着。”

人鱼吓到炸鳞,“我我我、我等。”

阿浮的速度很快,几分钟就带着食物回来了,他拎着慢慢一包吃的,里面不仅有泡面,还有专门给鱼吃的上好鱼粮。

“这个给你。”阿浮把带来的东西塞到人鱼的怀中,“以后我给奈奈送吃的时候也给你带一份,你别再打劫学生了。”

人鱼歪头:“奈奈?”

哦对,还有一个麻烦事。

阿浮捡起一个石头玩湖里丢去,没多一会儿奈奈便打着哈欠游上了岸,他粉嫩嫩的尾巴在夜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整个人无辜又可怜。

特别容易迷惑人。

反正阿浮看到他那张脸,气也消了大半。

奈奈压根没关注到一旁瑟瑟发抖的红尾人鱼,径直走到阿浮身边,“阿浮,你找我呀。”

明明奈奈比他大那么多,按照人类的辈分,他甚至要喊奈奈叔叔,但面对奈奈时,阿浮不知为何总有种力不从心的无奈感。

“是我每天给你送的饭不够吗,你为什么连湖里的地皮都要啃得干干净净?”阿浮指着红尾人鱼,“你看看,你都把鱼逼得上岸打劫人类了。”

“够的,但我嘴里总是想嚼点东西,我也没办法啊。”奈奈也很委屈,但当他看见红尾人鱼时,他惊奇地咦了一声,“他能吃吗?”

红尾人鱼吓得爬到阿浮身后,“呜呜呜……别吃我,我全家只剩我一条了。”

阿浮挡在红尾人鱼面前,伸手捧着奈奈的脸,不准他去看这条人鱼,“不可以,你们以后就是邻居,你可别欺负他。”

奈奈的脸被阿浮挤得微微嘟起,“好嘟。”

这条鱼足够他吃两顿了,但阿浮不让他吃,他也可以忍住。

阿浮笑着拍了拍奈奈的脸,“真乖,明天给你带好吃的。”

奈奈眼睛一亮,立马伸手把红尾人鱼勾到自己身边,无视人鱼吓得快要窒息的面部表情,对阿浮保证道:“我们一定会做个好邻居!”

阿浮嗯嗯点头,知道有食物在面前吊着,奈奈是不会对人鱼动手的,便放心地跟喻霖回寝室睡觉去了。

奈奈也带着人鱼回到湖中。

等到他们都离开后,郁忱从树后默默站了出来,他看了眼泛着涟漪的湖面,在这次行动组的群里下达了不再追查水鬼学长的消息。

郁忱在训练时就一直是第一名,这一次行动也是由他来当队长,其他人半夜受到这么一条消息,一个个都在群里发疑惑的表情包。

而郁忱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很晚了,该回去睡觉了。

整个寝室里只有何羿从头睡到尾,阿浮回来时还能听到从他的床帘里冒出的阵阵打呼声。

阿浮也困得很,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半点没察觉到郁忱不在寝室,倒是喻霖多看了一眼郁忱的床铺。

但这人去哪里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喻霖毫不在意地睡了。

一中作为省重点高中,在学生的作息上管控得极其严格,早上六点便开始上早自习,五点五十时,起床铃便响彻整个校园。

阿浮熬了夜,起来得尤其艰难,眼睛还没睁开就被喻霖从床上拉了起来,等到洗漱之后,喻霖又拉着他赶去教室。

阿浮被喻霖拽着走,干脆抱着他的手臂,把半个身子的重量全压在他身上,怨气十足地嘟嘟哝哝,“我不上学了,我不想早起呜呜呜……”

喻霖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薄荷味的糖,“含着,提神的。”

阿浮故意闹腾:“我不想吃糖,我想去睡觉。”

喻霖:“去教室再说。”

“那算了。”阿浮把薄荷糖嚼得粉碎,瞬间站直了身子,“今天是语文早读,要测分贝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天才想出的按照分贝来给班级排序,阿浮可不想给班级拖后腿。

喻霖看他强打着精神的模样,无端很想笑,谁能想到阿浮这只诡异偏偏有这么强的集体荣誉感呢?

踏着日出的霞光,阿浮走进教室,但里面恰好有个短发女生出来,阿浮一时没注意,差点迎面相撞。

女生反应也很迅速,吓得连忙避让。

阿浮怕她摔倒,搀扶住她的手腕,神情急切地跟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看清路,你有没有扭到?”

女生留着蘑菇头,脸上戴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她眼睛又大又圆,脸上也圆嘟嘟的,看上去很像个可爱的娃娃。

阿浮想,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个女生名叫段诗云。

段诗云呆愣在原地,声音轻轻的,是独属于女生的秀气软和,“你在跟我道歉吗?”

阿浮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没关系的。”段诗云对着阿浮笑了笑,“我也没有受伤,你不用跟我道歉。”

阿浮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段诗云绕开阿浮,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水喝,等到她回到自己座位上后,她的同桌立马靠了过来,焦急道:“你没事吧,怎么跟郁仪浮撞上了呢?万一把他惹生气了,他把你杀了怎么办?”

“不会的。”段诗云一字一句地说着,似乎对这句话都很重视,“郁仪浮很懂礼貌,他刚才还对我道歉,扶了我一把,很绅士。”

“而且他身上也没有臭味,很香。”最后,段诗云总结了一下,“他是一只好诡异。”

同桌瞠目结舌。

坐在段诗云身后的男生不懈地嗤了一声,“扶你一把就是好诡异了?你们女的看待事物就是肤浅。”

段诗云扭头看他,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成哲。”

成哲摆出自以为帅气的姿势,“说。”

“你好臭,我被你熏到了。”

男生汗腺发达,夏天时倘若不勤换衣服,整个人如同行走的生化武器,成哲明显就属于这一类男生。

霎那间,成哲的目光变得极其可怕,死死瞪着段诗云,还踹了她椅子一下,“你他妈说什么?”

椅子发出刺耳噪音,阿浮眉头一皱,朝着他们的方向看去。

在看见成哲对段诗云疾言厉色时,他下意识想到了同样被欺负的宁雅,很不解地想着,人类男性为什么总喜欢欺负女性?

但段诗云明显不是宁雅,在成哲踹她椅子的那一刻,她豁然起身,一把揪住成哲的脖子,手臂上肌肉暴起。

扬起手臂,对准成哲的脸左右开弓。

“啪啪啪!”

响亮的巴掌声让全班的视线都集中到段诗云身上,阿浮更是把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率先鼓起了掌,“好厉害呀!”

有了阿浮的带头,一直想跟阿浮套近乎的诡异同学也跟着鼓掌,而不明所以的同学也选择了从众,跟着鼓起了掌。

段诗云把成哲打成了猪头脸后,再一次恢复成那个温柔无害的面孔,面对众人的掌声,她很羞涩地鞠躬对大家道谢。

只有成哲的同桌一脸无语地对他说道:“你脑子进水了吗?段诗云排名第三,你这个吊车尾敢去挑衅她?”

成哲的脸火辣辣地疼,终于消停了下来。

很快负责监督早读的老师走进了教室,嘈杂的读书声响了起来,阿浮有气无力地趴在桌面,背文言文背得眼花缭乱的,“……读书好累。”

喻霖习惯性地呼噜呼噜他的头发,鼓励他振作起来。

正当阿浮要接着背书时,诡异群聊中突然闹腾了起来。

最初是萨米尔如同机关炮般的控诉声,指责他哥哥把他困在家里,不准他去找阿浮。

【你们知道现在的工作有多难找吗?!我好不容易才能去猫咖上班,你们非把我叫回来,老板肯定以为我不干了!会有新的猫来代替我!我失业了,你们毁了我一辈子!】

下一秒,萨米尔就被他哥哥武力制裁了,被揍得在群里鬼哭狼嚎的。

其他诡异纷纷看热闹。

【孩子爱工作就让他去呗,阿浮不也去为了高考而努力学习了吗?】

阿浮:“……”

不是,这也能扯上他?

第69章 百口莫辩

话题莫名其妙拐到了阿浮身上,诡异们对萨米尔锲而不舍去打工表示很不理解,对阿浮去人类学校上学,跟人类小孩卷成绩更加不理解。

【所以阿浮为什么非要读书啊?】平溪家族的大章鱼不解发问,【读书很好玩吗?】

读书一点都不好玩,纯粹是阿浮那一点胜负欲在暗戳戳地作祟,阿浮突然在群里插了一嘴,【我这是为了人类崛起而读书。】

一下子就变得伟大起来。

阿浮默默挺起了胸膛。

大章鱼:【但你是诡啊。】

阿浮沉默了好一会儿,哼哼唧唧地改口:【……为诡异崛起而读书,可以了吗?】

大章鱼哇了一声,【阿浮你好有文化啊。】

这话明明是夸奖,但经过大章鱼那憨憨的语气说出来,阿浮觉得自己并没有很大的成就感,他欲言又止,幸好这时候他老爸冒了出来。

【阿浮?】郁仪玄语气惊讶,【现在不是才六点多吗,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阿浮没睡好的委屈感在听到老爸嗓音的瞬间涌了出来,他此时也没了“为诡异崛起而读书”的豪气,委屈巴巴地说道:【学校要上早自习,每天六点之前就要来教室读书,但我昨晚两点多才睡的……】

这么伤心?

郁仪玄毫不犹豫:【那你回来吧,咱们不上学了。】

阿浮:【……】

也没到这个地步。

郁仪玄不舍得让阿浮吃一点苦,他一直在群里让他回家,阿浮赶紧把话题转移到黎昭身上,问黎昭最近怎么样。

郁仪玄:【他已经睡了,阿浮是不是想我们了,要不要回……】

阿浮连忙打断他:【我的书还没背下来,先不聊了,爸爸拜拜~】

郁仪玄很遗憾:【好吧。】

在阿浮跟郁仪玄聊天时,喻霖的视线久久停留在阿浮的脸上,看着他一瞥一笑,苦恼皱眉,最后在阿浮察觉到他的眼神看过来时,对他报之一笑。

阿浮对上喻霖那双含笑的眼眸,不自觉也跟着笑了起来,“你笑什么?”

喻霖反问:“你又在笑什么?”

“我是看着你笑,我才笑的。”阿浮解释着,把郁仪玄的话分享给他,“刚才我在跟我爸爸聊天,他说学习太苦了,让我回家。”

喻霖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问道:“那你想回去吗?”

阿浮摇头,看着课本上晦涩难懂的文言文,摇了摇头,“哎呀,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娇气的,我也很能吃苦的,只是偶尔会抱怨一下,但我没有真的想要放弃。”

喻霖注视着他,嗓音低沉:“嗯,我知道。”

不然阿浮也不会坚持到读高中,估计在小学时就跑回老家去了。

阿浮心脏微微一颤,扭头看向喻霖,一瞬间有一丝恍惚感,从小到大,只要他转身看去,喻霖都在他身边。

从幼儿园到高中,一点点看着彼此长大。

也最了解彼此。

阿浮把脑袋靠在喻霖的肩膀上,拉着他修长匀称的手指,感慨道:“你说,我们能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吗?听说很多好朋友上了大学之后,会一点点生分。”

喻霖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顶,眼中也划过笑意,“那你会抛下我,去结交其他的朋友吗?”

“当然不会。”阿浮无比肯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谁都没办法代替你。”

喻霖:“我也不会离开你。”

两人亲密的样子落在了身后郁忱等人的眼中,这些来自研究所的学生们彼此面面相觑,他们一早就听说过喻霖的身份,来之前对这位神秘的领导非常好奇。

当跟喻霖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他们依旧对喻霖一无所知,因为这位领导压根不理会他们,连一句话都没对他们说过。

喻霖那张俊美冷酷的脸也逼退了想要来找他说话的学生。

“领导跟郁仪浮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感觉他们俩实在是……太亲密了,反正我跟我兄弟绝对不会这样。”

“我也觉得,之前还有人说领导是去郁仪浮身边卧底,这不纯胡扯吗?”

“也不一定啊,说不定领导这是在委曲求全,为了人类的大局而容忍郁仪浮。”

“你在说梦话吗?你说说,要是你和郁仪浮同时掉到水里,你觉得领导会先救谁?”

“……郁仪浮。”男同学很不想承认,但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苦笑道,“我何德何能可以跟郁仪浮相提并论。”

教室里的读书声被讲小话的叽叽喳喳声取代,讲台上的老师敲了敲桌面,“都在吵什么?认真读书,上课后有听写。”

一听这话,教室里顷刻间安静了一瞬,随后声音更大的读书声陡然响起。

阿浮也不敢跟喻霖讲话了,专心致志地埋头背书,幸好他记忆力还可以,勉强将课上的听写给糊弄了过去。

语文老师看了眼听写情况,竟然大部分都合格了,目光稀奇地看了眼这群学生,“行吧,这次不罚你们。”

没有人因此欢呼雀跃,语文老师也早就习惯了这群学生古怪的性格,拿着课件离开了教室。

课表安排得紧凑,眨眼间就到了下午最后一节的班会课,一班的班长迟迟没有定下来,吴老师便决定把选择权交给学生,让他们推选出一个班长。

阿浮撕下一张纸,思索着班长的人选,首先肯定是成绩要好,性格也要友善,更要有责任心。

思来想去,阿浮觉得喻霖很适合,他戳了戳喻霖的胳膊,小声问道:“你想不想当班长?”

“你要选我?”喻霖惊讶地问他,见他点了点头后,没有丝毫犹豫地摇头,“我不想当班长。”

“好吧。”阿浮坐正了身子,转着笔,视线在其他同学之间来回转悠,思来想去,终于锁定了目标,写下段诗云的名字。

段诗云看上去内敛害羞,跟朵小蘑菇一样,但她成绩很好,有时还能考到前三名,阿浮最初担心她会管不住其他同学。

但在看见她狂揍成哲后,对她的印象有了彻底改观,段诗云就是他心目中的好班长。

喻霖久久没有下笔,见阿浮已经写好了,他探头过去看了一眼,“你写的谁?”

阿浮:“段诗云。”

“段诗云是谁?”喻霖对这个名字太陌生,在写下她的名字时,顺口问了一句。

阿浮指了指段诗云,喻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见是一位短发的小姑娘,有了那么一丝印象。

原来是她。

之前研究所会把在训练中表现得最好的那几个学员的名单交到他手上,其中就有段诗云,教官对她十分满意。

虽然她排名第三,但比第一名理智,第二名聪明,总而言之是个很优秀的女生。

坐在他们身后的何羿也拿不定主意,拿笔戳了戳阿浮的后背,“喂,你们写的是谁?”

阿浮把自己的纸张给他看了眼,何羿直接抄了下来,一旁的郁忱见阿浮写的是段诗云,皱眉问道:“你不想当班长?”

阿浮果断摇头:“不想。”

郁忱只好把阿浮的名字划掉,重新写上段诗云的名字。

阿浮心情极好,虽然大家相处了一段时间,但阿浮只跟喻霖玩,对其他同学都不熟悉,他们肯定不会选自己的。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被选中当班长。

“班长……是什么?”

一个外形矮小,很像是侏儒的诡异同学语调缓慢地问身边的同桌,他名字叫胡噜,说话时的语调很轻,但无端给人一种心慌意乱的烦躁感。

胡噜的同桌神情阴郁,长着一张大众脸,一眼扫过去根本记不住他的脸,同桌放下笔,被他握过的地方留下了一片透明粘液。

胡噜没得到同桌的回应,又出声问了一句,“文文,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文文冷着脸看他,“闭嘴。”

他拿出手机,生疏地打开搜索界面,浏览了一遍之后,他自信地告诉胡噜,“班长就是统帅全班的存在,是一个班级最优秀的存在。”

胡噜惊讶:“是老大吗?”

文文:“是的,所以我们要选郁仪浮。”

没有诡不想当老大,不用多想,郁仪浮肯定很想当班长。

不仅他们要选阿浮,这些弱小的人类更要选郁仪浮,他们可不允许让弱小的人类约过他们,当上班级的老大。

文文阴沉沉地看了眼胡噜。

胡噜立马接受到他的意思,喉咙中发出阵阵低频的声音,坐在他身边的人类们毫无察觉,但控制不住地改变了原本的人选,将阿浮的名字写了上去。

在胡噜控制其他人时,喻霖扭头看了他一眼,他不清楚这只诡异要做什么,但见他没有要伤人的意思,喻霖便没有阻拦。

几分钟后,老师将所有的小纸条收了上来,随即在班上挑选了一位同学,“何羿,你嗓门大,你来唱票。”

何羿不情不愿地起身:“……来了。”

阿浮老神在在地托着腮,思索着晚上该吃什么,乍然听到他的名字从何羿口中念出,震惊地抬头看他。

谁选的他?!

何羿看着纸条上的名字,神色也很复杂地看了眼阿浮,接着数票,“郁仪浮。”

“郁仪浮。”

“……”

连续几个“郁仪浮”打得阿浮措手不及,晕头晕脑的,无助地看向喻霖,“何羿是不是不识字啊?怎么一直在念我的名字,他是不是只认识这三个字?”

谁知话音刚落,何羿就念出了段诗云的名字,阿浮眼中再次露出希望,但四个段诗云没了之后,又开始了一系列的“郁仪浮”。

阿浮脑子一片空白,“……所以,除了我们四个选了段诗云,其他人全都选了我?”

怎么会这样?!

这根本不科学!

他连班上到底有哪些人都没有认全,这些人怎么会投给他?

喻霖扭头看了眼目露窃喜的胡噜,一脸无奈地对阿浮说道,“……应该是他控制了这些人,让他们给你投票。”

这是什么仇,什么怨?!

阿浮怒气腾腾地扭头看去,这只智商不高的小诡异还傻乎乎地对着他笑了笑,像是在邀功,压根没察觉出阿浮的怒气。

阿浮对上这一张“睿智”的脸,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叹息一声,生无可恋道:“怎么兜兜转转还是我啊……”

他的票数以压倒性优势,让他成功当选了班长,吴老师显然没想到阿浮会这么受欢迎,她忍俊不禁,“阿浮,恭喜你啦。”

阿浮笑得比哭还难看,“……谢谢老师。”

下课之后,阿浮泄气地趴在了课桌上,喻霖看着他,思索了两秒,拿出两颗糖送到了阿浮嘴边,“要揍他出气吗?”

这个他明显是那个自作聪明的胡噜。

正在这时,胡噜跑了过来,他的身高才一米三,看起来也就比桌子高那么一点,两只眼睛还有点斜视,看起来很像是斗鸡眼。

他说话时还磕磕绊绊的:“老、老大!你要当老大。”

听起来更像是特殊人群了,阿浮想冲他发脾气都觉得良心不安。

这叫什么事啊?

阿浮彻底没招了,“我压根不想当班长,你说你……唉,算了,我求你们了,你们以后别再做这些多余的事了好不好?”

不想当班长?胡噜茫然了,他压根没想过这种可能,脑子宕机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阿浮现在只想静静,对他挥挥手道:“唉,你回去吧。”

胡噜后知后觉自己办错事了,他骤然狠狠抖了一下,惊恐地看着阿浮,脸色苍白如纸,“不、不要吃了我。”

嗯?阿浮疑惑地看着他,自己不是都让他走了吗,什么时候说过要吃了他?

等级更高的诡异对弱小的诡异拥有绝对的主宰权,一个不顺心,直接当成零食嘎嘣脆掉。

胡噜觉得他把阿浮惹得不开心了,自己马上也会被吃掉,他吓得瑟瑟发抖,腿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阿浮大惊失色,碰瓷啊?!

眼见人类同学的视线都聚集到了他身上,阿浮连忙要起身把胡噜扶起来,但喻霖按住了他,自己伸手提起了胡噜。

喻霖身上的气息与阿浮相似,都是胡噜招惹不起的大诡异,胡噜紧闭双眼,就在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翘翘之时,喻霖对他说了一个“滚!”字。

胡噜错愕抬头看他,喻霖脸色冷酷,明明什么话都没说,胡噜却能察觉到他的不耐烦。

这回胡噜听懂了,马不停蹄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阿浮抓了抓头发,唉声叹气,“这都叫什么事啊。”

早知道就直接答应吴老师的。

他们这边的动静全部落入了段诗云眼中,女生好奇地盯着逃回座位的胡噜,仔细观察之下,她发现这位同学十分古怪。

胡噜在班上的存在感很低,他有自己的小团体,且这个小团体非常排外。

段诗云仔细观察着这个小团体中的成员,除了侏儒胡噜之外,还有一个跟郁忱有点像的长发阴郁男,名字叫文文,以及一个壮得跟堵墙一样的男生,名字叫阿泰。

这三个人的名字听起来就很不像是正常人取的。

尤其是那个文文。

但段诗云并没有从他们身上察觉出诡异的气息,要么他们真的是普通人,要么他们跟阿浮一样,级别太高。

段诗云无法确定,只好在下课之后去找郁忱。

两人走到一处没人的树荫下,段诗云才把她的告诉郁忱。

郁忱惊讶她的敏锐程度,点头说道:“嗯,他们三个都是诡异,且都是A级以上的诡异。”

段诗云吃了一惊,研究所里抓到的最强的诡异也才B级,所以目前研究所A级诡异束手无策。

郁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别惊动他们,也别告诉那几个蠢货。”

同伴有多么不靠谱,只有一起做过小组作业的才知道,对此,郁忱评价,全是蠢货笨蛋没脑子的,就眼前这个段诗云还有点脑子。

段诗云也知道事情严重性,面色凝重,“嗯,我知道了。”

……

阿浮多了个班长的职务,在课间安排人搬水和打扫卫生,幸好同学们非常听话,他说什么就做什么。

“你们两个负责星期二的搬水怎么样?”

阿浮安排着值班表,问站在他面前的两个男生。

其中一个是跟段诗云起过纠纷的成哲,他性格暴躁易怒,是最容易惹事的类型。

阿浮在说完自己的安排后,特地观察着成哲的反应。

成哲长得人高马大的,脸也只能算得上有点小帅,但因为脸上过多的青春痘和痘坑,还有那几天没洗,全是油的头发,颜值直线下降。

令阿浮惊讶的是,成哲对此没有丝毫不满,阿浮说什么他都一个劲地点头。

竟然这么听话?完全看不出之前对段诗云阴阳怪气,恶语相向的模样。

注视着成哲离开的背影,阿浮心中泛着嘀咕,人类都有两幅面孔吗?

另一边,成哲在坐下来之后,高高悬起的心脏这才缓缓落地。

同桌心有余悸,“你也觉得面对郁仪浮压力很大吗?在他面前我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难道这就是君王级诡异的压迫感吗?”

成哲同样出了一身汗,但他扯唇笑了笑,“我可不怕,我只是担心这个时间跟他起冲突,会让领导难做。”

同桌当然知道成哲是什么德行,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静静看着他死装。

转眼之间就到了周末,伊梵提前打了招呼,他已经在阿浮学校门口,等着他放学。

阿浮把垂丝茉莉放在寝室里,奈奈钻进了水杯中,郁仪雪窝到了书包里,阿浮带上他们一起回家。

远远地,阿浮一眼就看见了伊梵。

伊梵明显是刚刚下班,身上还穿着昂贵高定西装,卓然的气质加上这辆价值千万的豪车,引得身边人频频看去。

阿浮跟喻霖道别后,快步跑到伊梵身边。

伊梵看见他,替他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阿浮灵活地钻了进去。

伊梵开车时顺便问阿浮,“晚上想吃什么?”

阿浮把郁仪雪从书包中抱了出来,抱在臂弯中抚摸着,“我想吃肉。”

伊梵笑了笑,“你们学校食堂的伙食不行吗?”

“不好吃。”阿浮愁眉苦脸的,“都是萝卜白菜,还有豆芽,而且味道都特别淡。”

伊梵:“那你搬出来住呗,我给你找个阿姨,你到时候就回去吃饭。”

阿浮有点纠结,“我室友挺好的,我暂时还不想搬出去住。”

伊梵想到阿浮刚才去校门时是跟着喻霖一起的,狐疑道:“你的室友该不会是喻霖吧?”

阿浮点头,“是啊。”

伊梵挑了挑眉:“所以你是为了他不愿意搬出来住的?”

阿浮抚摸着郁仪雪的手顿了顿,对上伊梵探究的目光,他无端感到一阵心虚,“不、不是啊,我就是觉得住在寝室里很有趣。”

伊梵再一次追问,“是吗?”

阿浮不敢抬头,“是啊。”

伊梵似乎是看出了阿浮的不自在,没再逼问,车上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阿浮垂下纤长的睫毛,扪心自问了一下,他真的是因为喻霖选择住寝室的吗?他也不确定。

但他试想了一下,要是喻霖不在这个寝室,他还会坚持住在寝室吗?答案很显然不会。

啧……阿浮微微皱着眉毛,所以他这是太粘着喻霖了吗?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亲密一点也很正常。

阿浮如此说服了自己,心情瞬间通畅了许多,刚好车驶到一个生活超市旁边,阿浮便跟着伊梵下车去买菜。

等到他们买好菜之后已经五点多了。

除此之外,阿浮还买了一大堆的零食,其中有一部分是按照白峤语的口味挑选的。

别墅中的佣人这个时间点都已经下班回家了,伊梵便亲自下厨,阿浮则提着零食上楼去找白峤语玩。

伊梵特地嘱咐他,“等会儿要吃饭,你别给白峤语吃零食。”

阿浮郎声答应,“知道啦!”

白峤语正窝在房间里追剧,空调将温度降得极地,听到敲门声,立马起身去开门,在看见阿浮时脸上浮现出笑意,“怎么样,上学开心吗?”

“也就那样吧。”阿浮拎着零食走进房间,肩膀上还背着满满当当的书包。

见白峤语的视线落在他提着的零食上时,阿浮把零食往背后藏了藏,“现在可不能吃,等会儿要吃饭的,不然伊梵又会念叨我们。”

现在的阿浮已经敢对伊梵直呼其名了。

白峤语这几年吃好喝好,还不用工作,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脸上也多了些肉。

他一听不能吃,一脸失望地走回去躺着,继续追剧,“行吧,不吃就不吃。”

距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阿浮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把作业拿出来做一下,他趴在桌上写了一会儿,白峤语便凑了过来。

阿浮一看眉头微蹙,便自然而然地开口,“哪里错了吗?”

“这题。”白峤语只给他看,给他讲解了一番之后,一脸费解,“这题很简单,怎么连这个也不会。”

“老师还没讲到这个公式。”阿浮单手托腮,看着还有几页的作业,用笔在草稿纸上随意地画圆圈,“不想写作业……”

白峤语心生一计,“我帮你写?”

阿浮开始动摇,在纠结了一秒之后,他果断起身把座位让给了白峤语,同时给他捏肩膀,“你帮我控制一下分,我的数学成绩没那么好,做不了全对。”

白峤语问了一下他的学习进度,立马对阿浮当前的水平了如指掌,唰唰唰地开始写起来,所有题目只需要扫上一眼就能写出答案。

阿浮用着小迷弟的星星眼看着白峤语。

楼下的伊梵正撸起袖子颠大锅,手臂有力的肌肉上覆盖着一圈淡蓝色花纹,他一直没听到楼上传来的动静,狐疑地走出厨房,走到楼梯口时也没有丝毫声音。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阿浮该不会在楼上偷偷投喂白峤语吧?

伊梵越想越有可能,自从白峤语彻底摆烂之后,他在饮食方面毫不注意,这会儿吃了零食,等会儿就吃不下饭了。

伊梵急忙冲上楼。

房间里,阿浮听到上楼的声音,做贼心虚,慌张地把白峤语拉起来,跟他交换位子,“伊梵上来了。”

下一秒,房间门便被推开。

伊梵见阿浮一脸心虚坐着写作业,白峤语在一旁茫然地站着,眯了眯眼睛,“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阿浮对他笑了笑:“……没做什么啊,我、我就是写作业。”

“真的?”伊梵双手抱肩靠着墙壁,自觉自己已经看透他们的小伎俩,故意板着脸,“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某些人之前答应过我什么?不用我多说吧,自觉点,去墙边罚站。”

他这话明显是说给阿浮听的。

但阿浮没动,反而白峤语一脸不爽地瞅了眼伊梵,默默走到墙边,面对着墙罚站。

伊梵:“……?”

不是,这跟他想象的不一样啊。

白峤语对伊梵让他罚站十分不满,冷冷地哼了一声,“果然是发达了,现在还敢让我罚站,按照人类的辈分,我可是你老子。”

“再说了,不就是帮忙写个作业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伊梵目瞪口呆,急忙解释:“不是,我不是在说你啊,我是在说阿浮。”

阿浮歪了歪头,很委屈地为自己辩解,“可是我很听你的话,没有给小峤零食吃啊。”

好啊,原来伊梵还不准他吃东西,白峤语看伊梵的目光更加愤懑。

伊梵:“……”

百口莫辩啊。

第70章 总裁副业

伊梵被白峤语瞪着,只觉得自己真的是比窦娥还要冤,他无奈地捏了捏眉心,问阿浮,“所以你们刚才到底在做什么?”

阿浮犹豫了几秒,乖乖说了实话,“刚才小峤在帮我做作业。”

原来没有投喂零食啊,伊梵心脏还没落到实处,猛然意识到阿浮说了什么,满脸不赞同地看着白峤语,“我不是都说了,作业就该让他自己做……吗?”

在白峤语危险的目光下,伊梵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干脆闭了嘴。

“那什么……我厨房的菜快糊了,你们等会儿下去吃饭。”伊梵很是尴尬,找了个由头匆匆离开了房间。

但白峤语喊了他一声,伊梵立马停住脚步,只听白峤语慢悠悠说着,“还要我罚站吗?”

把白峤语牵扯进去本就是无心之举,伊梵见阿浮在一旁偷笑,他无奈地叹息一声,“不用,是我误会了,对不起。”

白峤语见他认错态度良好,也没多说什么,“行吧,原谅你了,以后别对我指手画脚,我可是你老爸。”

伊梵:“……”

更加郁闷了。

在伊梵离开之后,白峤语还要接着替阿浮写作业,但阿浮担心伊梵又冲上来,连忙拒绝,“不用了,就这几页了,我自己写就好。”

“行吧,你快点写,等会儿要下去吃饭。”白峤语不用做事,便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继续看他追到一半的狗血剧。

半个小时后,伊梵喊他们下去吃饭。

今天的菜肴格外丰富,除了一碟小白菜之外,全都是大鱼大肉,色香味俱全,奈奈和郁仪雪早就坐了下来,拿着鸡腿在啃。

郁仪雪按住奈奈的手,催促他们快点来吃,“你们再不来,这菜可就全进奈奈肚子里去了。”

奈奈愤愤不平,“你胡说,我明明就吃了一点。”

阿浮看到每一道菜用的都是大盆,就知道伊梵肯定是考虑到了奈奈的食量。

他坐在了奈奈身边,夹了一块可乐鸡翅吃,边吃边给伊梵竖拇指,“好吃好吃。”

白峤语怜爱地给他夹菜,“多吃点,上学都上瘦了。”

阿浮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惊讶地看向他,“我没瘦啊,我胖了三斤呢。”

虽然学校食堂的伙食不好,但阿浮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有时不想吃食堂了就翻墙出去下馆子,改善一下伙食。

听了阿浮描述他的校园生活,伊梵惊讶道:“那你还想肉吃?”

“这也不冲突啊。”阿浮嚼嚼嚼,给了伊梵一个灿烂的笑容,“而且你做的菜是最好吃的,外面卖的都没你做的好吃。”

这小嘴简直甜到伊梵的心口里去了,他也给阿浮夹了一筷子菜,唇角止不住上扬,“这还差不多。”

“对了,明天有个宴会,你们要不要去参加?”

阿浮问道:“我们去做什么?”

白峤语也说道:“要去应酬的话,免谈。”

郁仪雪和奈奈也都竖起了耳朵,但他俩跟较上劲儿了一样,吃得头也不抬,生怕比对方少吃一点。

“不用你们做什么。”伊梵自然知道白峤语多么排斥一切跟工作相关的东西,说着,“应酬的活儿我来干,你们去喝酒吃点心就行。”

一听有酒,郁仪雪瞬间抬起头,起身站在了阿浮和白峤语身后,张开双臂勾住他们俩的脖子,“去吧去吧,咱们一起去吧。”

白峤语之前是参加过许多宴会的,这种宴会很大的用处在于结交人脉,交杯换盏之间全是虚心假意,一场下来身累心更累。

在去之前,白峤语反复确认,“确定不需要我们做什么?”

伊梵肯定点头,“你们放心吃喝玩乐就行。”

白峤语终于点了头。

见他点头,阿浮也跟着点头。

次日晚上七点多,繁华的宴会上随处可见是西装革履的精英,穿着长裙的漂亮女人,他们手中端着香槟,彼此间轻声谈笑。

乐队们演奏着舒缓的古典乐,其中穿插着一些拿着名片四处拉投资的小商人。

阿浮跟在伊梵身后,他今天穿着一身纯白色的小西装,乌黑的碎发垂在脸侧,澄澈的碧蓝色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他看见这些人在看见伊梵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想要上前,但久久踌躇不前,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全场的客人们在看见伊梵身边跟着几个陌生的面孔,好奇地低声讨论着,“竟然能请来伊总,这次宴会还有点东西啊。”

“这次宴会的主办方是何家,听说何家最近跟伊总有合作,所以这一次伊总能来给伊家老爷子祝寿也很正常。”

“所以伊总后面那几个是他的家人?没听说过伊总已经结婚了啊。”

“这谁知道?你敢去问?”

人群讨论纷纷,阿浮听觉敏锐,听到好几个人在讨论他是不是伊梵的孩子,他疑惑地看了看伊梵的脸,自己跟他长得也不像啊。

这些人类怎么还能认错?

人类的眼神这么不好吗?

伊梵转过身对阿浮他们说道:“那边有吃的,你们先去玩吧,我等会儿再去找你们。”

也不用他多说,郁仪雪早就嗅到了酒的香味,让往来的侍者给他端一杯酒来,同时也没忘记给不喝酒的奈奈和白峤语拿了杯可乐。

“阿浮,跟我一起喝酒吧。”郁仪玄把手臂搭在阿浮的肩膀上,笑着给他递来一杯酒。

阿浮能喝酒,还能喝不少都不会醉,但他不喜欢喝小麦果汁,嫌它难喝。

他接过酒杯抿了一口,发现是微甜的果酒,放心地一饮而尽,欺霜赛雪的皮肤上立马浮现出淡淡的薄红,“这个好喝,你们要试一下吗?”

白峤语不碰酒精,“我不喝。”

“我喝!我要喝!”奈奈拉住路过的侍者,“我也要一杯跟他一样的酒。”

侍者的工作修养极高,对奈奈笑了笑:“好的客人,请稍等。”

很快侍者就把酒给奈奈端了过来,奈奈脑子里牢牢记着阿浮说好喝,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将一杯酒喝得干干净净。

“阿浮……”奈奈酒精上头,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他甩了甩脑袋想要摆脱这种陌生的眩晕感,但意识还是一点点变得模糊。

奈奈打了个酒歌,无力地把脑袋靠在阿浮的肩膀上,忽然伸手捧着阿浮的脸,“阿浮,你怎么一直在晃啊?咦……你竟然多了一个头?你也喝了核废水吗?”

阿浮:“……?”

他看着奈奈迷离的眼神,哭笑不得,掰开他的手,“你这就喝醉了?”

“我、我喝醉了吗?”奈奈也不知道,但已经开始大舌头了,抿着唇笑了笑,还摇了摇头,“我觉得我没有醉。”

酒鬼都会说自己没有醉,阿浮头疼地叹息一声,瞪了眼罪魁祸首,郁仪雪也没想到奈奈一杯就倒,这鱼也太没用了吧,都对不起他的物种。

郁仪雪左右看了看,指着游泳池旁边的长椅,“把他丢到那里去,我们自个去玩。”

奈奈喝醉了就想睡觉,他也看见了那片游泳池,闷着头往那里走,“阿浮晚安,我要去睡觉了。”

奈奈睡觉都会变成鱼的外形,他要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来个大变活人,阿浮能想象得到那场面会有多么混乱。

阿浮急忙拉住奈奈,“可以睡,但不能去水里睡。”

奈奈现在感觉头重脚轻的,整条鱼都快变成醉鱼干了,一听不准下水,他立马委屈了一下,刚要张嘴开始嚎,阿浮就早有准备地捂住他的嘴。

“你先去那里坐着。”阿浮指着长椅,“只要你别变回鱼,乖乖坐着,我就去给你拿好吃的。”

吃饭和睡觉之间哪个更加重要?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奈奈拧着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最后嘱咐阿浮,“多给我拿一点,我不挑食的。”

阿浮:“……好。”

奈奈乖乖坐在长椅上,对阿浮翘首以盼,阿浮给他拿了一堆小蛋糕,奈奈便安分守己地吃着东西,也不耍酒疯,十分好哄。

白峤语看着奈奈在两个小蛋糕之前纠结要先吃哪一块,最后趁着没人注意,张开血盆大口,全都丢到嘴中。

白峤语沉默了几秒,“难以想象平溪家族还有奈奈这种存在。”

在他那个时候,每一次君王级诡异的出现都伴随着腥风血雨,是人人畏惧,躲避的至高存在,但现在……白峤语看了眼吃得满脸残渣,一脸满足的奈奈,无法直视地移开了视线。

果然高冷的前提在于还不太熟。

“小峤,这个是抹茶味的,你要吃吗?”阿浮见白峤语没来拿吃的,主动给他也带了一份小蛋糕。

白峤语朝他走去,言简意赅:“吃。”

阿浮和白峤语全程都在吃,郁仪雪则抱着酒喝,他左看右看,见到有一群女生聚在一起,讨论着最近新做的美甲。

郁仪玄也凑了上去,看见那镶着钻,处处透着精致的美甲,哇了一声,“这个好好看,在哪里做的?”

女生们一听他感兴趣,热情地分享起来,将店铺告诉给他,还握着他的手,“你这个指甲蛮好看的,做好了一定很好看。”

郁仪雪看着她们长长的指甲,“我觉得你们这种好看,要留指甲吗?”

“不用不用,可以贴甲片。”

郁仪雪:“那敲键盘会不会很不方便?我妹妹喜欢打游戏。”

女生也很热心地分享经验:“没关系,让她在键盘上加上加高键帽就行……”

阿浮看着成功跟女生们打成一团的郁仪雪,心中无比佩服。

正如伊梵说的那样,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偶尔会有几位宾客来给他们敬酒,这时候郁仪雪便会回来帮忙喝酒。

郁仪雪三言两语间,敬酒莫名其妙变成了拼酒,最后把客人喝得跑去卫生间直吐,其他人一见这架势,不敢再来套近乎。

郁仪雪得意洋洋地回去跟女生们继续交流美甲的具体细节。

“郁仪浮?”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其中含着满满的惊讶和疑惑。

阿浮应声扭头看去,他唯一的一个正常人类室友正站在不远处。

何羿今天同样穿着一身正式的西装,还格外做了发型,把光洁的额头露了出来,看起来阳光帅气,妥妥的富贵公子哥。

何羿身边还站着几个富二代,他们跟何羿是朋友,早就注意到阿浮的存在。

阿浮长得好看,雪□□致的小脸让人眼前一亮,在人群中闪闪发光,家世也好,这些富二代早就想要跟阿浮结交一番。

但阿浮一看就是那种乖孩子,他们担心自己冒然上前会冒犯阿浮,给家里带来麻烦。

见何羿竟然认识这个阿浮,他们一个个心里都激动起来,纷纷问起他们俩的关系。

“我们是同学兼室友。”何羿的心情混乱,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阿浮,不是说阿浮家里很穷吗?

阿浮也很意外能在这里见到何羿,他跟何羿打了声招呼,“嗨,好巧啊。”

何羿走到他面前,神情很复杂,“你、你怎么来这里的?”

他一直以为阿浮是那种贫困山区里的小孩,之前还想着要不要资助一下他。

但眼下,何羿看着光鲜亮丽,浑身散发着矜贵气息的阿浮,脸颊微疼,不得不承认,单看外表,阿浮比他更像富二代。

阿浮没察觉到何羿的别扭心情,他笑了笑,“我是跟着伊梵来的。”

“伊总?”何羿震惊的表情毫不掩饰,如果有钱人分等级的话,伊梵绝对在金字塔,那可是连他爸都要奉承的存在。

何羿结结巴巴:“你、你跟伊总是什么关系?”

还敢直呼其名。

“他是我伯伯。”阿浮没有隐藏,看着何羿的脸色,不解地问道:“你们很怕他吗?”

刚才伊梵带着他们进来时,会场中安静了好几秒,之后每个跟伊梵说话的人类脸上都堆满了笑容,但一举一动都透着谨慎。

何羿被阿浮问得一愣,其实他能见到伊总的机会很少,但伊总不仅严于律己,对其他同样严格。

这几年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像是得了老师的职业病般,只要看见他们这群富二代穿得潮流一点,就会说他们穿奇装异服。

家里的老爸老妈各个都把他的话当圣旨,直接把他们衣柜都给丢出了家门。

自此富二代们各个都走起了小清新路线。

比班主任还要班主任的存在,他们怎么可能不怕?难道还有人胆大包天到见了伊总不躲?

哦,还真有。

何羿眼前就有一个。

面对阿浮好奇的眼神,何羿莫名很不想承认他也怕伊梵,“他们怕,我、我还好。”

何羿身边的那几个富二代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他。

哥们你疯了?

何羿瞪了他们一眼,让他们闭嘴。

阿浮信以为真,笑着说道:“伊梵人很好的,你们不用怕他,小峤你说对吗?”

白峤语对这几个半大小子不感兴趣,吃着冰淇淋,顺便回应了一声:“嗯。”

何羿看向白峤语,见他充其量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猜测道:“他是你哥?”

“不是。”阿浮在心里计算了一下人类的亲戚划分,“他叫白峤语,是我爷爷。”

白峤语:“……”

他是伊梵的创造者,伊梵是阿浮的伯伯,那阿浮按辈分叫他爷爷,似乎还真没有问题。

啧……感觉他瞬间要入土为安了。

何羿错愕地盯着白峤语和阿浮看了好一会儿,许久才重新开启了语言系统,“………你爷爷,挺年轻的哈。”

阿浮收下了这个夸奖,笑得眼睛弯弯的:“谢谢。”

等等,何羿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跟阿浮是同学,那他岂不是也要对这个年轻人喊爷爷?

这可不行,他不想给人当孙子。

何羿伸出手跟白峤语握手,“白叔叔,您好。”

真好,他的年龄又降回来了,白峤语轻轻跟他握了一下手,随后走回阿浮身后,一副拒绝一切社交的模样。

何羿在他同伴的催促下,对阿浮发出邀请,“要一起去玩吗?”

阿浮还没说什么,白峤语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臂。

阿浮当然不会抛下他,摇头拒绝了,“不用了,你们去玩吧?”

正在这时,伊梵走了过来,何羿的爸爸跟在他身边,跟他说着合作项目上的事项。

伊梵见阿浮跟一个少年说着话,内心惊讶,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

何羿的爸爸之前送何羿去寝室时见过阿浮一面,阿浮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他立即就认了出来,惊讶道:“小羿的同学?”

原来是同学啊,伊梵走到阿浮身边,“我陪着他,你要跟你同学去玩吗?”

白峤语见伊梵回来了,也不执着让阿浮留下来陪他,阿浮便跟着何羿去另外找位置玩。

何羿的朋友立马把阿浮围了起来,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所以你姓郁仪?好奇怪的姓氏,我以为你姓伊来着。”

“你跟老何一个学校的?我靠,学霸啊。”

“伊总是不是管你管得特别严格,他是不是还有个当老师的副业啊?”

最后那句话纯粹的就是开玩笑,分分钟上千万的大总裁怎么可能去当老师?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阿浮点头了,在众人震惊的视线中,承认了伊梵的副业,“老师确实是他的副业。”

富二代们:“……”

这就是富一代的精力吗?只有一句佩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