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包养
同龄人之间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阿浮一看就是那种好好学习的乖孩子,富二代们说话间时刻注意着,没说那种上不了台面的话。
“你喜欢明星吗?我家有个娱乐公司,很多爆火的明星演员都是我家的,你要是想要谁的签名,我都可以帮你弄来。”
一个染着黄毛的富二代跟阿浮勾肩搭背的,吊儿郎当地让阿浮说他喜欢的明星。
但很可惜,阿浮并不追星,他对着这个叫曹飞的黄毛笑了笑,“不用,我没有喜欢的明星。”
“一个也没有?”曹飞一脸诧异,似乎这年头没有一个喜欢的明星演员是个多么稀奇的事,“男的女的都不喜欢?”
“不喜欢。”阿浮诚实地摇摇头,“大概是因为我觉得他们没那么好看?”
阿浮身边的亲族和朋友无一例外,颜值都特别高,在无形中把他的审美提得非常高,那些吹得神颜的明星在他眼中也不过如此。
都没有喻霖长得帅。
曹飞听完阿浮的话,呆愣了两秒,这话但凡换一个人说,他一定会嗤之以鼻,顺便嘲笑那人没有审美。
但他看了眼阿浮精致的脸蛋,摸了摸鼻子,还真找不出一个比阿浮好看的,“那倒也是,你比他们都好看。”
被夸了呢~
阿浮美滋滋地道谢。
“那你想不想去看时装秀?”曹飞转而又想出了另一个好玩的,迫不及待的问阿浮。
“时装秀?”阿浮之前看到过这种视频,他眼睛一亮,“是那种会有很多好看衣服,好看的人走T台的那种吗?”
曹飞见他终于来了兴趣,内心耶斯了一声,脸上也满是笑意,“是啊,要一起去看吗?”
阿浮连连点头,但他下一秒又皱起了眉,看得黄毛心情一上一下的,跟坐过山车一样。
阿浮询问:“我可以另外带朋友去吗?”
曹飞慷慨大方,一口答应了下来,“都行,你带几个都行!”
“可能是两个。”阿浮立即去给喻霖打电话,但喻霖似乎正在忙,铃声响了好久也没有接通,就在阿浮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喻霖终于接起了电话。
喻霖那头的背景音很嘈杂,似乎人很多,其中还有不知是狼是狗的阵阵嘶吼声,喻霖似乎是走远了,那些声音也很快消失。
阿浮对喻霖现在在说什么很好奇,看着宴会上那些交杯换盏的人们,问喻霖:“你现在很忙吗?”
此时在遥远的草原上的喻霖看了眼被制服的几匹狼,在下属活见鬼的目光中,用平和温柔的嗓音回答:“不忙,你呢?你在做什么?”
阿浮把他跟着伊梵来到宴会上玩的事告诉给喻霖,随后满怀期待地问道:“……怎么样,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时装秀?”
草原上的风沙大,喻霖长得高容易招风,头发被吹得凌乱不堪,说话间沙子直往口里灌,他情绪稳定地拍了拍头发上的沙,“我现在不在京市,明天可能赶不回来。”
阿浮顺势问他,“那你在哪里?”
“在草原上,这里在起沙尘暴。”喻霖全盘托出,“这里出现了几只诡异,研究所搞不定,只能让我来。”
在他身后,齐百凡已经被吹得睁不开眼睛,他手中拿着几条铁链,每一条铁链都拴着一只两米高的巨狼。
这些巨狼都有着或多或少的畸变,防咬口罩下的利齿上沾染着残肉和血迹,身上的伤口遏制住了它们暴虐的脾气,忌惮地看着喻霖的背影。
齐百凡呸呸呸吐出嘴里的沙,皮肤再一次晒得黝黑,露出一口大白牙,拍了拍巨狼壮健的后腿,“还好没去抓郁仪浮养的那只无毛比格,那比格现在都已经到A级了。”
巨狼转头,眼神凶狠地怒视他。
齐百凡可不怕它们,嬉皮笑脸地在它们面前打响指。
喻霖皱眉看了他一眼,齐百凡宛若被老师点名的乖乖学生,立即闭上了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喻霖继续跟阿浮聊天,“你可以让沈嘉木陪你一起去,他应该有时间。”
富二代这个群体鱼龙混杂,喻霖不放心阿浮跟着他们出去玩,沈嘉木的性格谨慎,让他陪着阿浮正好合适。
阿浮也打算去邀请沈嘉木,“好,那我去找木木。”
挂断跟喻霖的通话后,他随即给沈嘉木打去电话,沈嘉木的学习成绩好,连跳几级,现在已经上了大学。
虽说不在一个学校了,但他们的关系并没有一并生疏,沈嘉木一听阿浮邀请他出去玩,没有多想就同意了。
次日傍晚,沈嘉木按照约定来到伊梵家里找阿浮,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黑色长裤,周身浓浓的书卷气,他的身高快到了一米八。
沈嘉木礼貌地跟别墅中的阿姨们打招呼,阿姨们也早就见过他,笑着帮他喊阿浮。
“阿浮,木木来找你玩了!”
“来了来了。”阿浮刚好下楼,他同样也穿着简单,暖黄色的短袖上衣,配上宽松短裤,一片青春洋溢的样子。
他欢欢喜喜地跑到沈嘉木身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你今天的实验做完了?”
沈嘉木选择了临床医学专业,自此只要他失联了,阿浮就知道他肯定正在跟那一堆蓝色生死恋虐恋情深,贴心地不再打扰他。
沈嘉木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因为前几天组里有个博士师兄跳楼自杀了,导师怕我们又会跳,这几天管得不严。”
阿浮也惊讶了一瞬:“死了?”
沈嘉木点头,“当场就死了。”
阿浮读了这么多年书,对学生之间的压力已经深有体会,别的不提,他初中时就目睹了好几场跳楼事件。
从最开始的震惊失措,到如今已经处变不惊了,只是在死亡再一次发生的时候,暗暗在心中感慨生命的消失。
“大学的压力也很重吗?”阿浮不解地问沈嘉木,“我们老师说上了大学就轻松了。”
沈嘉木叹息一声,“骗你的,别信。”
好吧,阿浮对大学的滤镜彻底破碎,他们不再讨论这种沉重的话题,让家里的司机送他们去时装秀的会场。
一个小时后,阿浮带着沈嘉木与何羿他们汇合,同时跟他们介绍沈嘉木,“这是我的发小,叫沈嘉木。”
沈嘉木轻笑,“你们好。”
富二代们一看沈嘉木的气质就知道他肯定和阿浮是好朋友,都属于乖巧懂事学习好的别人家的孩子。
简单打过招呼后,曹飞带着他们入场,他们的位置刚好在T台的旁边,能近距离地看模特,阿浮坐在沈嘉木和何羿的中间。
曹飞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见他一来,身边便有人上前跟他搭话。
最先开口的是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他笑容和蔼,用着半开玩笑地语气说着:“哟,曹少爷,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看秀了?”
曹飞朝着阿浮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带我朋友出来耍耍。”
混时尚圈的都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男人看到阿浮时,眼中闪过惊艳,正好阿浮抬头看来。
与那双宛若冰川般的眼眸对上时,男人整个人都呆呆地愣在了原地,阿浮也只是轻轻一扫,没在他身上停留太多的时间,转而去跟沈嘉木说话。
男人呼吸急促,一把抓住曹飞的手,“他能进这个圈子吗?他的外形很适合,我……”
“得了吧你。”曹飞甩开他的手,坐没坐相地瘫在椅子上,“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他才看不上这个圈子里赚的那几个歪瓜裂枣。”
也是,对于这些权贵而言,钱是最廉价的东西。男人很快冷静了下来,但心中的好奇却没有丝毫减弱,“所以这个小少爷是哪家的?”
曹飞慢悠悠说着:“伊总家的。”
男人脸色一变,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冒然上前,这个身份确实是他无法企及的。
阿浮自然早就注意到他们投来的若有若无的视线,不用想就知道他们多半是在讨论自己,正好这时秀开始了,阿浮便没管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到T台上。
这次的主题是“永恒的爱”,其中很多衣服都与婚纱有关,洁白的大裙摆让阿浮连连惊叹,看得移不开眼。
但坐在他身后的人连连发出一些动静,隐约还传来淡淡的酒味,让阿浮很不开心地扭头看了眼,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秃顶男人翘着二郎腿坐着,他身边那个年轻男人一直在不停喝酒。
按理来说秀场里是不允许来宾喝酒的,但这个中年男人地位似乎很高,工作人员一脸焦急地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喝!”秃顶男人撇了一眼喝酒的男人,见他喝酒的速度慢了下来,拎起一杯酒就往他的嘴里灌。
男人下意识挣扎起来,酒水溅得到处都是,坐在秃顶男人身边的人都碍于他的身份忍着脾气,不敢发怒。
但很不巧,阿浮的手臂上也沾了几滴酒水,想到这滴水里很有可能有别人的口水,阿浮顿时嫌弃地要命,“木木,你有纸吗?”
沈嘉木知道他爱干净,急忙拿出一包纸给他擦手臂。
但身后的秃顶男人还在灌酒,阿浮实在忍无可忍,冲着秃顶男人大喊:“你有没有公德心啊!他不想喝酒,你干嘛非逼着他喝?酒都溅到我身上去了。”
秃顶男人显然没被人这么不客气地对待过,他先辨认了一下阿浮的脸,视线从他那细胳膊细腿上一扫而过。
再看着他跟沈嘉木那双清澈愚蠢的眼神,冷哼一声,抄起酒瓶就朝着阿浮丢过去。
阿浮快速推开沈嘉木,扭头躲过酒瓶,酒瓶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重重砸在了T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四溅的玻璃碎片将台上的女模特吓得摔倒在地,因为过高的高跟鞋,久久没办法站起来。
这个人类好不讲道理!阿浮转头看了眼,气得炸毛,他还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径直站了起来,抄起椅子就往秃顶男人的脑门上砸。
他动作太快,男人的保镖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顷刻间椅子碰上男人的脑袋,被砸得四分五裂。
“啊——!”
四周的人吓得惊慌逃窜,秃顶男人的保镖立马上前想要制止住阿浮。
何羿见状怒骂一声,“靠!欺负人欺负到我头上来了?王八蛋,你有几个蛋敢这么嚣张?!”
他冲上去帮阿浮按着保镖一顿揍,保镖下意识要还手,但秃顶男人认出了何羿的身份,“何少爷?!等等!不许打他!”
保镖紧急收回一个拳头。
随后曹飞几人也冲了上来一起帮阿浮揍人,其他保镖也一拥而上,想要保护秃顶男人,秃顶男人瞬间认出他们几人等等身份,连忙阻拦。
“那个是曹少爷,也不准打!别打叶少爷,汪少爷啊!!不准打!”
保镖彻底摆烂了,无语地看了眼这个不省心的老板。
这也不能打,那也不能碰的,行呗,那就等着被打呗,保镖们彻底摆烂,站到了一旁,事不关己地看着这超雄老板。
阿浮找准机会,一个助跑上前,将秃顶男人一拳撂倒在地,骑在他身上左勾拳右勾拳的,宣泄着心中的怒火。
保镖被勒令不许上前,于是混战停止了,大家都站在一起,安静地看着秃顶男人被阿浮按在地上揍。
阿浮边打边骂:“我在跟你好好说话,你为什么不听?你老师没告诉过你,不要强迫别人做不喜欢的事吗?你这是在欺负人,你还把酒弄到我身上去了,不知道酒味很大,还要连累我去洗澡吗?”
秃顶男人压根不是他的对手,被压制得死死的,只能哀嚎叫唤着,“错了错了!嗷!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保镖的唇角抽抽,拼命压制住上扬的弧度。
等到阿浮终于消了气之后,他抬头一看,身边已经围了一大圈人,这些人看他的目光中含着隐隐的……感激?
阿浮巡视了一圈,跟他对上视线的围观群众们似乎这时候才想起来要象征性的阻拦一下,手也不抬,站在一旁出个嘴。
“您再打几拳出出气算了,刘总估计也知道错了。”
“是啊是啊,打累了就歇一歇,别累着自己。”
“小小年龄就这么有力,真是后生可畏啊。”
“……”
看来这群人早已经对这位刘总很不满了,阿浮看了眼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哎呦叫唤的秃顶男人,开恩地放过了他,“算了,就这样吧。”
保镖们很有眼力见地架起男人,彼此间对视了一眼,这得加工资。
他们一群人潇潇洒洒地离开了,这场秀也毁得七七八八了,之前被碎片划伤的模特在紧急处理伤口,这场秀明显不会再继续下去。
“抱歉啊,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曹飞内疚地跟阿浮道歉,“都怪那个王八蛋,他全家祖宗十八代的,在哪里装逼不好,跑到这里来装大老板,什么垃圾玩意。”
阿浮拿着沈嘉木给的湿纸巾擦手,心情难免郁闷,“没关系,这也不关你的事。”
这时,那个被秃顶男人灌酒的青年走了过来,对着阿浮郑重地鞠了躬,“谢谢你帮忙,这是我的名片,只要你以后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竭尽所能地去做。”
阿浮看着青年的脸,他长得还算好看,清清秀秀的一张脸,因为被灌了酒,脸和脖子全是红色。
曹飞认出他的身份,“哦,是你啊,你是叫徐、徐枝对吗?我记得之前你是不是演了个网剧来着?”
徐枝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是我。”
原来这人还是个小明星,阿浮不禁多看了他几眼,发现他这人表现得落落大方,但细看之下发现他的局促不安都藏在那张笑脸下面,很像是一个内向的人被迫装外向。
阿浮好奇问道:“他为什么要灌你酒?”
徐枝手指蜷缩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道:“他、他想要包养我,我没答应,然后他就要在业内封杀我,我经纪人把我送来给他道歉。”
包养?
阿浮对这个词很陌生,扭头问沈嘉木,“这是什么意思?”
沈嘉木毫不避讳地解答道:“那男的想给他钱,让他陪自己上床做.爱。”
阿浮睁大了眼,他上过性教育课,在他的认知中,这种事要跟喜欢的人一起做,但眼下这个花钱买的行为,让他脑子处理不过来。
最重要的是,那个秃顶男人看起来是徐枝爸爸的年纪,这……阿浮的认知都被刷新了,他结结巴巴地指责,“他、他怎么能这样啊?”
徐枝苦涩地笑了笑,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年非富即贵,看他那干净的眼神就知道,肯定是被他家人百般呵护着长不大的。
徐枝不想说太多,脏了人家的耳朵,只是说道:“这一行都这样。”
没有人脉背景,注意会被人欺负。
徐枝刚开始还能硬气拒绝,后来面对解约后高昂到足以压垮他后半生的赔偿金后,他只能回来跟徐总道歉,希望他放过自己。
阿浮之前大多数时间都在学校中,还没来得及见识职场的黑暗,他皱了皱眉,“那个人很厉害吗?”
何羿嗤笑:“就是个暴发户而已。”
看出阿浮有维护这个小明星的意图,曹飞把手搭在徐枝的肩膀上,“放心吧,以后那老东西不会再来找你麻烦的。”
徐枝知道解决徐总对这些少爷们不是难事,但他们已经帮了自己很多了,他还没能厚颜无耻到求他们继续帮忙,道德绑架他们。
曹飞主动帮忙让徐枝喜出望外,他连忙对曹飞道谢。
当然,他也知道曹飞愿意帮他,肯定是因为阿浮,他现在人卑言轻,也没办法回报阿浮,便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希望以后有机会偿还。
晚上吃饭时,伊梵知道了阿浮在秀场上跟人打起来的事,非但不生气,在得知那人朝着阿浮丢酒瓶子,他眸光冰冷,“你就该当场把他打死的。”
阿浮吃着香酥虾,“不行,杀人是违法的。”
伊梵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不得不承认人类真的把阿浮教得遵纪守法,但在合法的范围之内,伊梵也有一百种方法让那个人类后悔他今天做的事。
这些事也没必要告诉阿浮。
想着阿浮身边还有郁仪雪和奈奈这两张嘴嗷嗷待哺,在上学之前,白峤语特地给阿浮准备了几大包零食,里面全是阿浮喜欢的。
次日一早,阿浮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寝室。
寝室里,其他室友这时候都已经来了,喻霖三人都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全程零交流,直到听到开门声音才抬头看去。
阿浮推开门,将所有东西往他桌子旁一丢,累得直接瘫在椅子上。
喻霖见他带了这么多吃的,起身帮忙把这些零食全都放在专门的零食盒里,“怎么不叫我去帮你?”
阿浮上气不接下气,疲惫地摆了摆手,喝了一大口水,“我们本来打算开车进来的,但门卫死活不让,伊梵就想着帮我拎过来,结果门卫也不准他进来。”
“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的,结果吴老师一直走在我身后,我连手机都不敢拿出来。”
阿浮今天可真是倒霉透顶,他一路上都不敢回头看吴老师,生怕她拉着自己讲学习,一路上僵硬着往前冲。
喻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脸上不自觉露出些许笑容。
“我都这么惨了,你竟然还笑我?”阿浮错愕地指着喻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劣了?”
喻霖连忙收敛,“没有笑你。”
阿浮哼了一声,喻霖了解该怎么让他消气,换了个话题,“昨天的秀好看吗?”
一说起这个事,阿浮更加生气了,把昨天发生的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何羿也帮忙补充细节,喻霖的脸色沉了下去。
郁忱更加冲动,他擦拭着水果刀,语气阴森:“那人现在在哪里,我去做了他。”
这话落在何羿耳中就跟开玩笑一般,他没当回事,反而嘲讽一笑,上上下下打量着郁忱:“就你?电视剧看多了吧你。”
郁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视之间,何羿脸上的笑逐渐消失,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他是疯了吗?他竟然觉得郁忱真的杀过人。
第72章 字写得真丑
郁忱跟小时候明显不一样了,这一点阿浮早就已经意识到了,所以郁忱说自己要去杀人,阿浮怀疑他真的有可能会做得出来。
“不用了,我已经把他揍了一顿。”阿浮拉住郁忱的手,展颜一笑,“我可不是会吃亏的性格。”
他才不会让别人欺负自己,这样的话爸爸们也会很难过的。
喻霖的视线黏在阿浮的手上,阿浮的手指细长,皮肤白得跟一捧雪一样,而郁忱经过艰苦的训练,皮肤难免粗糙。
喻霖语气平淡地叫了一声阿浮,“你的手表好像震了一下。”
阿浮刚进寝室时嫌热,直接把手表摘下放在了桌子上,他闻言毫不怀疑地去看了眼手表,消息页面一片空白,“没有啊,你听错了吧。”
喻霖点头:“那应该是我听错了。”
阿浮不就是碰了他一下吗?至于吗?!郁忱瞪着喻霖,百思不得其解,这人怎么能装模作样到这种地步?!
喻霖对郁忱嫌恶的眼神处变不惊,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似乎只是单纯疑惑,“郁忱同学一直盯着我,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没有!”郁忱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他看见喻霖那种扑克脸就气不打一处来,索性移开目光,看向阿浮,“你下次要想打人,记得叫我。”
阿浮把手表戴在手腕上,比了个OK的手势,自认为不会再有下一次了,这种奇葩人类,肯定是见一个少一个。
阿浮说完了自己的事,转而去问喻霖诡异抓得怎么样,碍于何羿这个纯正的人类在场,阿浮想了想,把诡异换成了小狗。
“你抓住那几只小狗了吗?”
喻霖愣了愣,见阿浮眨了眨眼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颔首说道:“嗯,已经抓住了,都已经关起来了。”
抓狗?
何羿敏锐的神经被这两个字挑动,他喜欢狗,瞬间联想到那群抓狗虐待的变态群体。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圈喻霖,这人长得有鼻子有脸的,总不至于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吧?
何羿皱眉问道:“你抓狗做什么?”
喻霖反问他:“有狂犬病的狗,喜欢咬人,不该抓?”
“这样啊……”何羿被怼了回去,表情尴尬,摸了摸鼻子,“那确实应该抓。”
狂犬病可开不得玩笑,不知想到了什么,何羿脸色一变,“哪里的狗?”
他有投喂流浪狗的习惯,有时小狗看见他来会撒着泼往他身上扑,会不经意间用指甲划伤他的腿。
何羿秉持着自己总不会这么倒霉的观念,一直都没去管,如今一听有狂犬病,他脸色霎时白得吓人。
喻霖随便胡诌了一个地方。
何羿高悬的心猛然落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劫。
阿浮见何羿被喻霖糊弄得一愣一愣的,实在怕自己忍不住当场笑出来,背过身去,装着郁仪雪的包丢到了床铺上。
八点半上课,阿浮收拾好后跟室友们一起去教室,路旁青草上的露珠早已经被太阳晒干,炙热的气温热得学生们大汗淋漓。
女生们都打着伞遮阳,男生热得皮肤通红。
“靠,这太阳快给我晒熟了。”一个男生抖了抖湿透的衬衫,跟身边的同伴抱怨。
同伴眼热地看着女生们的太阳伞,“要不然我们下次出门也打一把伞吧。”
“我才不要,我又不是娘炮,一个大男人的打太阳伞?”男生嗤之以鼻,哪怕今天当场热死,他也绝对不会打伞。
同伴无语至极。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位置,一个长相普通的男生脚步轻缓地走在他们身后,目光垂涎地盯着这两个男生,从他们身上散发的阵阵香味让他口水疯狂分泌。
太香了,太阳晒过之后就变得更香了。
男生的衣服上缓缓被绿色的粘液浸透,他的皮肤底下冒出一个个如同卵状的大包。
这三个人走在阿浮他们的侧边,阿浮看见这个熟悉的身影,惊讶道;“那个是文文吗?”
实在不是他脸盲,而是这位文文同学的脸实在是太多变了,阿浮前几天看到他时,他还是个蒜头鼻,但现在变成了鹰钩鼻。
喻霖也注意到文文非同寻常的举动,眼睛危险地眯了眯,“嗯,是他。”
文文已经全然被食物迷晕了脑袋,连阿浮和喻霖他们在一旁都没有察觉,他用指甲扣着自己的手臂,皮肤裂开,绿色的液体从裂口处流了出来。
“别急……别急,很快就有吃的了。”文文低声喃喃,像是在安抚着什么东西,他把手指探入手臂的肉中,在里面寻找了两下,拿出一个透明质地的卵。
卵内的黑色胚胎在激动翻涌着,文文快步走向前面的男生,但他还没来得及靠近男生,身体陡然被一股无形的手给掀翻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同学?你没事吧同学?”前面的男生听到动静,急忙凑到文文身边,关切地问他,“你还能站起来吗,是不是脚崴了?要不要我们送你去医务室?”
文文恼怒地拍开男生的手,独自爬起来。
男生的手背上被文文碰过的地方出现了一层粘液,黏答答的,还呈现出淡淡的绿色,看起来很像鼻涕。
男生嫌弃得恨不得把这个手切了,无比后悔自己刚才多管闲事,骂骂咧咧:“靠!你擦了鼻涕没洗手啊?!”
文文恶狠狠道:“滚!”
“你……!”帮了人连句谢谢也没有,反而被人凶了,男生火冒三丈,但当他瞪着文文时,忽然看见眼前的人的皮肤上冒出了密集的卵。
密集程度让男生密恐发作,眼前陡然一黑。
但转瞬之间,这些密密麻麻的卵就消失了,眼前还是那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少年。
是他的错觉吗?男生惊魂未定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可无论他怎么看,那些虫卵都没有再次出现。
“文文,你需要去医院吗?”
阿浮见文文突然摔了,秉持着班长要照顾好同学的责任感,上前询问文文的情况,郁忱和喻霖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边。
何羿见他们都去了,也下意识跟了上去。
文文凶狠的表情见到阿浮时明显一滞,随后他头一撇,又看见了眸光不善的喻霖。
喻霖轻飘飘地看了眼还在抱怨的男生,下一秒跟文文对上了视线,他没有丝毫关心地问候他,“文文同学,不小心摔了?摔疼了吗?”
在对上喻霖暗沉的眼眸的瞬间,文文的火气宛若浇了一盆冷水,他不知道喻霖身为诡异,为什么要帮人类。
但他也懂自己在他们面前就是可以随手捏死的小诡异,不敢跟喻霖对着干,只能慌张地低下头,嗫嚅道:“还、还好。”
说完,他慌不择路地跑了。
阿浮看着他矫健的身姿就知道他身体没有大碍,看向一旁神情恍惚,嘴里还不停碎碎念的男生,阿浮把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同学,你还好吗?”
“是人吧……但怎么可能会有卵呢?那么多卵……我眼睛花了?”男生受了刺激,急切地拉住阿浮的手,“你有没有看见他身上的卵?”
卵?
阿浮下意识想到开学那一天,他在厕所里看见的那只诡异,再联想到文文那张多变的脸,所以文文就是那只卵人?
难怪他当时说自己很快就会回来。
阿浮为此担惊受怕了好几天,生怕再一次看见那张丑陋的脸,万万没想到他早就回来了,只是自己没发现。
“没有啊。”阿浮用着自然的语气撒谎,“人的身上怎么可能有卵,你看错了吧?”
男生也自我怀疑,“应该……看错了吧。”
难道是他昨晚熬了夜,今早累出幻觉了?
阿浮留下怀疑人生的同学,拉着喻霖急匆匆地走了,等到他们回到教室时,文文已经坐在了他的座位上。
“阿浮。”
喻霖突然很正式地叫了声阿浮的名字。
阿浮眨了眨眼,“嗯?”
喻霖指了一下文文那群诡,犹豫地问道:“如果我杀了他们,你会生气吗?”
“不会啊。”阿浮下意识摇头,但他很快又意识到另一件更重要的问题,“你为什么杀他们,他们做了什么吗?”
喻霖:“他们想吃人。”
阿浮一听,没了意见:“那你杀吧。”
他答应得太过爽快,喻霖反倒是有些愣神,在他看来,阿浮一向认同自己的诡异身份,比起人类,诡异才是他的同类。
喻霖注视着阿浮,“你不生气?”
阿浮不解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喻霖问出心头的疑惑,“你不觉得他们是你的同类吗?”
“可是诡异也是吃同类的呀。”阿浮早就知道这一点,看得很明白,“他们又不是我的亲族。”
诡异之间没有同类情,只有亲族爱。
当然,诡异的听觉很灵敏,文文听到俩人的对话吓得肉眼可见地扭曲了几秒,攥紧了手掌,这下真要死了?
喻霖属于人类那边已经是众诡皆知,但站在顶端的那几个君王级家族的态度模糊,文文这种高级诡异便想要得到祂们的支持,因此特地来接近阿浮。
偏偏阿浮跟喻霖交好,他们根本插足不进去,勉强只能知道郁仪家族目前是中立,对人类有好感,但不足以替他们出面。
胡噜胆子小,害怕地扒着文文的手臂,“怎么办,我们要跑吗?”
文文神情严肃,他不能死在这里,但喻霖想杀他轻而易举,文文清楚他连逃的机会也没有。
逃不了就认怂,他们当诡的,能屈能伸。
在一节课间,文文径直走到阿浮面前,态度诚恳,小声恳求,“别杀我们,我们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对人类下手,除此以外我们可以帮你们做任何事。”
说完,文文又补上了一句,“不要工资。”
阿浮可决定不了这一点,指着身旁的喻霖,提示他:“你要跟他说,不是我要杀你。”
从阿浮身上求原谅的做法失败,文文不得不直面喻霖。
在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款之后,文文终于取得了喻霖的谅解,自此他连带着他的几只诡朋友都充当了研究所的免费劳动力。
研究所得知来了几位“编外人员”,高层们吃惊不已,对他们也不信任,每到周末放假的时候,研究所就会把他们派去做最边缘、最苦的活。
矿山上,胡噜每天都灰头土脸的,在经历了两班倒的工作体验之后,他抱着文文的腿直哭,“人类太可怕了呜呜呜,我们还要做多久啊?”
文文拍了拍头发上的灰,抬头注视着炙热耀阳的太阳,眼中满是憎恨,“快了,再忍忍。”
……
高中时间在成堆的卷子和无休止的测试中快速进入到尾声,到了高三,各科开始进行最后一轮大复习,每天都有写不完的试卷。
为了让高三学生好好复习,学校特地给了高三学生特权,高三的寝室不需要断电,能实现彻夜学习。
阿浮也不知最近是不是熬夜太多了,白天一坐在教室里就打瞌睡,除了睡着的时候,每时每刻都很困。
不能睡!清醒一点!
阿浮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睁大眼看着讲台上的数学老师,但很快注意力再一次被分散,看向了贴在教室墙壁上的励志横条。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十年磨一剑,今日试锋芒!”
“奋斗百日,圆梦六月!”
“……”
一则则高考励志语录贴在教室墙壁上,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黑板侧边是百天倒计时,阿浮作为班长,每一天会去重新清算时间。
“在这里建一个空间直角坐标系……”
数学老师的声音传来的瞬间,阿浮脑子里那一根保持清醒的弦轰然断开,他泄气地趴在桌面上,后脑勺的头发翘起来一簇。
喻霖余光瞥见这一幕,伸手帮他把头发按了下去,眼神中有些许无奈,真的有那么困吗?
“那边的郁仪浮同学,别睡了,太阳晒屁股了。”讲台上的老师火眼金睛,似笑非笑,“还有喻霖同学,麻烦你下一次别摸他脑袋,摸脑袋是喊不醒人的。”
喻霖:“……”
“知道了老师。”阿浮挣扎着睁开眼睛,坐正身子,摆出一副好好学习的模样。
但在老师转身的瞬间,他凑到喻霖身边,好奇问他,“老师说你刚在摸我脑袋?”
阿浮低头看了眼喻霖的手指,他的手骨节分明,手背上浮现着淡淡的青筋,美感十足,这手很适合给小鸟掐羽管。
在阿浮含笑的目光中,喻霖缓慢把手放在了背后,“嗯,刚才看你头发有点乱。”
阿浮:“……”
听到这个答案,他反而很不得劲。
至于为什么会不开心,阿浮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拿起笔随意在草稿纸上画出杂乱的线条,状若无意地问了一句:“所以你只会在我头发乱的时候摸我头?”
喻霖惊讶地看着他。
阿浮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双漂亮的蓝眸笑成一道月牙,对自己的喜爱毫不掩饰,直言直语:“我喜欢你摸我的脑袋。”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喻霖的心慢了一拍,他呆愣地注视着阿浮,阿浮也满眼期待地看着他,眼中写满了“摸我摸我!”
心跳在沉默中止不住加速。
长久的陪伴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喻霖的脑子一片空白,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最后按照内心的想法,伸手摸了摸阿浮的脑袋。
阿浮的发丝柔软,摸起来仿佛在摸一只皮毛顺滑的小兔子。
阿浮惬意地眯了眯眼。
担心再一次被老师发现,喻霖快速了摸了两把头发,随后快速收回手,心脏还在止不住地快速跳动着。
喻霖静静盯着桌面,努力平复这不同寻常的情绪。
阿浮倒是心情很好,他喜欢被人摸脑袋。
只有坐在他们身后的郁忱满眼疑惑,这是朋友该有的氛围吗?他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但郁忱这么多年也没朋友,无法找到正确的例子来对照。
后半节课,阿浮勉强打起一点精神,犯了困就直直盯着喻霖完美无缺的侧脸,很神奇,越盯越精神,比用清凉油还要管用。
难道喻霖这是清凉油成精了?
阿浮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他抽出一张白纸,用草草的几笔勾勒出人的外轮廓,再比对着喻霖的脸,一点一点地补充细节。
如此画了半节课,阿浮看着自己的成品,凌乱不堪的线条组合成一个扭曲的外形,身体比例也严重失调。
但仔细来看,还是能从这张不像人类的脸上看出一星半点属于喻霖的神韵。
阿浮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刚想叫喻霖来看一眼,但突然顿了顿,他这种偷偷摸摸画别人的行为是不是……有点变态?
阿浮抿了抿唇,最后默默地把这张纸塞到了桌洞里。
“叮叮叮~”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一离开,教室里的学生立马稀里哗啦地趴了下去,趁着这段时间开始补觉。
无论是身经百战的研究所后备军,还是文文这种高级诡异,在这一刻全都放下了芥蒂,只想安安静静地睡觉。
这时,一个上了厕所回来的同学给阿浮带来了消息:“班长,吴老师叫你去一趟她的办公室。”
高中三年,吴老师一直是他们的班主任,到了高三之后,吴老师对他们的要求越发严格,经常会在下课时间叫同学去她办公室修改错题。
这下是睡不了觉的。
阿浮叹息一声,起身去隔壁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老师不少,而阿浮是办公室的常客,一见阿浮来了,纷纷打趣他,问他是不是又做试卷睡着了?
阿浮面对老师们的揶揄,不好意思地说着:“没有,上次纯属是意外。”
阿浮的成绩一直在年纪前十,妥妥的考名校的好苗子,但其中一次的成绩直线下落,因为他考英语时,写到一半直接睡着了。
等到他醒来时,已经到了交卷的时间。
吴老师为此把他叫到办公室里狠狠批评了一顿,阿浮也乖乖认了错,这几次考试他特地连喝几杯咖啡,再也没有出现过考到一半睡过去的情况。
“阿浮,过来。”
吴老师对阿浮招了招手,等到阿浮来到她身边走,吴老师照例先给他讲解了一下作业上的错题,随后用凝重的眼神看着阿浮。
“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问题。”吴老师严肃地说着,“你能不能改正这一点,关乎到你的高考成绩。”
阿浮不禁也紧张起来,屏住呼吸,“什么?”
吴老师似乎做了一番心里建设,最后指着阿浮的作业,叹息一声:“你写的字,实在是太丑了。”
阿浮:“……”
“也幸亏我教你教了这么多年,不然我都看不懂你在写什么。”吴老师看到阿浮深受打击的模样,不得不再说出一个事实,“你语文老师也这么觉得。”
阿浮:QAQ!
真的有这么丑吗?
吴老师给阿浮拿来了几个字帖,中英文的都有,她把字帖交给阿浮手中,“以后多练练,能在高考之前把你的字写好看一点就行,喻霖的字很好看,你可以多学学他的。”
唉……以后要做的事更多了啊。
阿浮拿着字帖,对吴老师说了声谢谢,还没走出办公室,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男老师的笑声,“不是说字如其人吗?这小孩长得这么水灵,怎么这字写得比鸡爪子扒拉过的还要难看。”
明显是有老师好奇过去看了眼,被他的字丑到了。
真的有那么丑吗?
阿浮怀疑自我,在回到座位后,顺手把喻霖的作业拿过来看了一眼,喻霖的控笔能力一流,这一点从他的绘画技能上就能看得出来。
他的字迹遒劲有力,确实很好看。
阿浮丧气地把作业换了回去。
喻霖见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猜测道:“吴老师说你的字了?”
阿浮点了点头,但他很快重拾信心,翻开字帖,拿起笔写了起来:“不就是练一手好字吗?我也可以。”
前一秒失落,后一秒就自信满满了。
喻霖看着这样活力满满的阿浮,眼中染上了些许笑意。
晚上,阿浮洗完澡躺在了床上,支起小桌子,拉上床帘,郁仪雪坐在他的怀中,陪他一起做作业。
但那名男老师的话还是深深留在了阿浮的心中,鸡扒拉过得都比他写的好?阿浮不相信,他身影骤然缩小,变回小鸟的形态。
郁仪雪不理解地看着阿浮,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见鎏金色的小鸟跳到纸上,用两只小爪子扒拉着笔,努力写了两个字,随后扑棱着小翅膀飞到半空,审视着自己写的字。
奇丑无比,压根没有他写得好看,那个老师在瞎说。
阿浮证明老师是错的,心情大好,变回人类形态,抱着小雪貂亲了一口,收起床上的小桌子,关灯睡觉。
第73章 明星
次日一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寝室中,阿浮的床帘隔光,睡容恬静,小雪貂睡着睡着便趴在了他的头顶上,宛若戴上了一顶雪白的帽子。
枕边的手机这时突然震了震,屏幕亮起。
阿浮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拿过手机看了眼,给他发消息的是徐枝。
徐枝这几年很争气,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明星变成了炙手可热的大明星,他很感激阿浮在那场时装秀上救了自己,经常跟阿浮联系,跟他说一些不为人知的明星八卦。
一来二去,两人也成了好朋友。
徐枝:【你们学校是京市一中对吗?】
大清早的怎么突然问这个?阿浮心中不解,回复他:【是呀,你要来找我玩?】
徐枝明显守在手机前,阿浮消息一发出,他立马回答:【我最近要拍的一个剧的取景地好像就在你们学校,到时候可以来找你玩了。】
一中的校园环境向来是数一数二的,如今有剧组来拍戏,无疑给枯燥无味的学习生活增添了许多乐趣。
阿浮脸上洋溢着笑容,【好呀,你来了我请你去喝奶茶。】
徐枝:【OK。】
学校要来剧组的消息很快在校园中传播开,学生们各个都激动不已,但老师们对此并高兴,办公室中,几个老师聚在一起说起了这件事。
“也不知道学校领导怎么想的,马上就要高考了,还把剧组放进学校拍戏。”
“听说主场地选在了高一教学楼,不会到高三这边来。”
“唉,但那群孩子的心都飞了,哪还能听得进去课啊。”
“……”
吴老师听着同事们的抱怨,心情也变得十分沉重,她拿着教材走到教室的路上,随处可见学生们在热情地讨论着这些事。
也不知道她班上的那群小孩会不会被这件事干扰,在走到教室的那一刻,看见死气沉沉,安静无声的学生们,吴老师就知道自己是多虑了。
说来也稀奇,吴老师教了半辈子的书,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完全处不熟的班级,明明都朝夕相处了快三年了,她班上的学生还是互不搭理,各自为政的状态。
一点小孩的活力也没有。
吴老师看了眼跟喻霖小声叽叽喳喳的阿浮,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这小子除外。
“你说那个老师是不是说得很过分?”阿浮对昨天男老师说他字丑的事耿耿于怀,“我都试过了,我写的明明比鸡扒拉过的好看多了。”
喻霖难以置信,“你真的去试过了?”
这不只是个夸张点的形容吗?
“当然啦,不然我怎么知道的。”阿浮理所当然地说着,张开他的手掌,“虽然我是鸟,不是鸡,但都是两个爪子,也大差不差。”
他的五指纤长,在阳光下白到几乎透明,像是一捧雪。
喻霖凝视着他的手,好一会儿才说道:“嗯,是那个老师太刻薄。”
见喻霖站在自己这边,阿浮心满意足,抬头见吴老师已经来了,他便没在说话,喝了一口咖啡提神,准备好好听课。
吴老师巡视一圈学生们,清了清嗓子,“想必你们都知道了会有一个剧组来我们学校拍戏吧。”
底下的学生们各个都事不关己,连头也没抬一下,只有阿浮点了点头。
吴老师一阵汗颜,谁说现在的年轻小孩都关注娱乐圈里那堆杂七乱八的事的?她班上的学生可半点兴趣都没有。
“反正呢,你们别去凑这个热闹,好好在教室里复习,时间已经很紧迫了,等你们高考考完了,想做什么做什么。”
“等上了大学就轻松了。”
这句话阿浮已经从沈嘉木那里得到了证实,完全是画的大饼,沈嘉木这段时间学医学得有崩溃,有次大半夜给阿浮打电话,一直哭着说要复读,不想读了。
阿浮认识了沈嘉木那么久,第一次见他崩溃成这个样子。
幸好沈嘉木的情绪调解很强,没过几天又跟个没事人一样,阿浮一度怀疑他情绪稳定了,是已经彻底没招了。
吴老师完成每日鼓舞任务后开始讲试卷,阿浮静静听着,忽然感觉到有人正在看他,鬼使神差地扭头看向窗外。
树荫笼罩之处,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站在树下,她打着一把太阳伞,黑墨般的浓密长发垂在脚腕处,宛若一只典雅高贵的黑天鹅。
女人目光平静地盯着阿浮,在察觉到阿浮看向自己时,也没有丝毫偷看人被发现的慌张,反而轻轻对着他笑了笑。
阿浮愣愣地看着她,这人是谁啊?
喻霖察觉到异常,敏锐地扭头看去,在跟女人墨绿色的眼睛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他瞳孔猛然一缩。
女人越过阿浮,看向他身边的喻霖,审视片刻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似乎是面对一个把自己弄得一身泥巴的孩子。
喻霖脑子一片混乱,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这双眼睛却令他无比熟悉,似乎在早已忘记的记忆中,他曾多次看到了这一双眼睛。
一个愣神之间,女人已经消失不见,树下空空如也,一阵清风吹来,树上的叶子哗哗作响。
女人身上有明显的诡异气息,阿浮绞尽脑汁思索着,确定自己之前没有见过对方,难道只是碰巧路过吗?
阿浮心生疑惑。
下一秒,阿浮发现喻霖盯着窗外出神。
阿浮一想就知道他多半也看见那个神秘的阿姨了,小声问道:“你认识她吗?”
喻霖神情犹豫,“……应该,不认识。”
这是个什么说法?
阿浮疑惑地看着他。
此时教室里另外几只诡异被吓得半死,文文死死掐住手臂,把身上冒出来的卵一个个全都按了回去。
胡噜抱紧自己,瑟瑟发抖,“祂、祂是来吃我们的吗?”
“应该不是。”文文比胡噜理智许多,看了眼阿浮,“可能是他的亲族,别怕,祂已经离开了。”
胡噜心有余悸:“祂比郁仪浮更可怕。”
胡噜是一只没见过世面的诡,阿浮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君王级同类,在他看来,阿浮是天花板一样的存在。
但他竟然见到比阿浮还要强大的诡异。
“废话。”文文瞪了胡噜一眼,“郁仪浮还是幼年体,怎么能跟祂比?”
胡噜低下了头,打定主意以后千万不能得罪阿浮,阿浮很强,他的亲族更强。
阿浮还不知道自己多了个不认识的亲族,之后的几天,他时常能在学校各处看见这位神秘的阿姨。
有时她会站在教学楼前的雕塑前端详着雕塑,也会在食堂中找个位置坐下,看着学生们如同饿狼扑食般拼命干饭。
甚至她还发现了湖里的奈奈和小红人鱼,时不时地拎一袋水果,抛向湖里,看一场精彩的人鱼表演。
自从她出现后,喻霖表现得很不对劲,他总是躲着她走,每次看见她便掉头就走,阿浮感到奇怪,找了个机会问喻霖,“你很怕她吗?”
可喻霖不是不认识她吗?
喻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他也很茫然,记忆中他的父母是那对永远理性的研究员,可见到那个与他有着相同瞳色的女人后,喻霖的另一半属于诡异的基因认出了她的身份。
她是妈妈。
是被他融合的诡异的妈妈。
她来找他的孩子了。
“我不想看到她。”喻霖偏过脑袋,难得露出了逃避的神色,或许是那一半的基因作祟,他不敢面对女人憎恨厌恶的眼神。
阿浮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失魂落魄的模样,无措地站在原地,想着该去安慰安慰他,轻轻张开双臂,抱住了喻霖。
阿浮踮着脚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吧,那不见她了。”
可没过几天,阿浮和喻霖又一次在湖边看见了对方,阿浮牢记喻霖不想看见对方,第一时间拉住了喻霖,顺势捂住对方的眼睛。
他拉着喻霖的手腕,把他带出一段距离,期间喻霖没有丝毫反抗,任由阿浮带着他走。
等待彻底看不见女人的身影,阿浮才放下手,阳光揉碎成光点在他眼中闪闪发光,阿浮对喻霖露出笑容,“好啦,这一次你没看见她。”
喻霖也笑了起来:“嗯,谢谢你。”
“那你先回教室吧,我去看看她。”阿浮对女人十分好奇,他想弄清楚女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两人就此分开,阿浮朝着湖边走去。
女人今天换了一身碧蓝色长裙,戴着一顶太阳帽,她手中提着一袋子苹果,投喂着湖里的两条人鱼。
只是一个不小心,她力气不小心用大了,直接把红尾人鱼砸晕过去,人鱼翻起了白肚皮。
女人歉意一笑,指着翻肚皮的人鱼,对奈奈说道:“不吃了他吗?”
躲在树后的阿浮:“……”
小红!你还好吗?!
奈奈谨记阿浮的嘱咐,甩了甩尾巴,克制地看了眼红尾人鱼,咽了咽口水,“我不吃同类鱼。”
女人看了眼大树,轻笑了两声:“乖孩子。”
不知是在夸奈奈还是阿浮。
等到女人离开后,阿浮立即从树后跑出来,好奇地问正在抱着苹果啃的奈奈,“你知道她是谁吗?”
奈奈坐在湖边,粉嫩嫩的尾巴泡在水中,“不知道啊。”
他见阿浮手里没吃的,纠结了几秒,把吃了几口的苹果掰开,依依不舍地分了一小块给阿浮,“给你吃。”
“不用。”阿浮摇摇头,“你不认识她,那你还敢吃她给你的东西?”
奈奈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不认识,我姐姐肯定认识啊,你爸爸肯定也认识。”
全世界的君王级诡异也就那么几只,彼此之间都认识。
阿浮想想也是,他实在好奇女人的身份,便在他们诡异群聊中问了一嘴,描述了一下女人的外在特征。
郁仪玄回复得很及时:【绿色眼睛,玛希吧,宝儿你不记得她了?她以前抱过你来着。】
又抱过他?
阿浮找不出半点记忆,【我怎么半点印象也没有。】
郁仪玄:【正常,你那时候还是个蛋,都没孵出来。】
阿浮:【……】
很快群里也接连有其他诡异说话。
奈奈的姐姐缇塞也凑了个热闹,她语调懒散,带着点看乐子的期待:【你遇到玛希了?她今天穿着什么颜色的裙子?】
阿浮:【蓝色的。】
【呵。】缇塞突然冷笑了一下,【抢我的衣服还敢明目张胆地穿出来,她还是那么讨厌,别让我碰到她。】
这话听着很像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更像是好友之间的亲昵打闹。
看来缇塞跟玛希的关系确实很好。
群里聊得火热时,一道含着笑意嗓音突然出现,【聊我呢?】
阿浮吓了一跳,原来玛希也在这个群里?他惊慌地四处张望了片刻,莫名有种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的心虚感。
玛希跟缇塞聊了两句,很快又把话题引到了阿浮身上。
【难怪阿浮你见到我这么多次都不跟我打招呼,原来你已经把我忘了啊。】玛希用着伤心至极的语气说着,【唉,我小时候还抱过你来着。】
阿浮压力倍增,【可我那时候还是个蛋啊……】
指望一个还没破壳的小鸟记人,实在是有点太难为鸟了吧。
阿浮的话勾起了玛希对他小时候的回忆,【是啊,你那个时候圆圆滚滚的,超级可爱呢,喜欢自己滚来滚去,惹你生气了还会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生闷气。】
【是啊,阿浮那时候超好玩,跟黎昭一个倔脾气,还会用蛋壳尖尖撞我的手。】
【咦?只有我去的时候他总在睡觉吗?】
【……】
听着群里的诡异聊着他小时候的事,阿浮不好意思到了极点,尤其是奈奈还总是哇呜一声,似乎是被小时候的阿浮可爱到了一样。
阿浮更加不自在了,脸上浮现出羞涩的薄红,他连忙叫停:【好了好了,你们快别说了,我都已经长大了。】
玛希感慨道:【是啊,一晃这么多年,阿浮都长大了,也有喜欢的人了。】
群里似乎被这个重磅消息砸晕,好半天都没有诡说话。
而另一边研究所的破译小组听到这一句,一个个都宛若听到了惊天八卦,腰也不酸了,眼睛也不痛了,聚精会神地等待着下一句。
研究所中的工作稳定,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可以算得上是看着阿浮一点点长大的,阿浮可爱活泼的性格深受破译员们喜爱。
每次阿浮在群里说话,他们都能开心许多,像在云养孩子。
乍然听到这孩子竟然也要谈恋爱了,破译员们面面相觑,有种自家养的白菜要被猪拱了的不爽感。
一位心直口快的破译员嘟哝了一句,“谁能配的上阿浮啊?这孩子又好看又乖的,可别是个邋里邋遢的黄毛……”
郁仪玄这个亲爸爸更加生气,瞬间气炸了,嚷嚷道:【你瞎说什么?我们家阿浮还没成年,怎么可能会有喜欢的人?阿浮,你快说句话啊!】
阿浮也很茫然:【啊?我喜欢谁?】
他自个怎么不知道?
【你身边那个男生,叫喻霖的那个。】玛希笑着说道,【难道是我猜错了?那很抱歉哦,是我误会你们了,实在是你们平日里表现得太亲密了。】
喻霖?!
破译员们听到这个名字时,错愕睁大眼睛,是他们那个年轻领导吗?
不可能吧,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破译员的心情天崩地裂,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从不同的同事的眼中能看出相似的震惊,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心中期待着阿浮能快点辟谣。
但阿浮愣了片刻,在心中暗暗问着自己,他和喻霖很……亲密?
很早之前也有人也说过这种话,当时他还按照小时候的习惯,叫喻霖为小霖哥哥。
有位同学还以为喻霖是他的亲哥哥,得知他们只是邻居之后,对着阿浮哈哈大笑,“那你为什么要喊他哥哥呀?你是女孩子吗,是在撒娇?”
“我妈妈说过,男生撒娇好丢脸,只有女生才会撒娇。”
同学或许并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对他的叫法感到疑惑,可阿浮还是为此难过了许久,之后便改口直接叫喻霖的名字。
阿浮久久没说话,他的沉默让郁仪玄内心隐隐发慌。
不会吧?真的谈上了?!
不要啊!
在郁仪玄准备出门之前,阿浮也终于开口了,他底气不足地反驳着:【也没有很亲密吧,我、我们是发小,也是好朋友,亲密一点也很正常啊。】
玛兮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哦,原来是这样啊,是我误会你们了,阿姨给你道个歉。】
阿浮心虚:【没、没关系。】
郁仪玄何其了解阿浮,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肯定有哪里不太对劲,他必须得回去一趟了。
郁仪玄:【宝贝,我过几天回去看看你,好不好?】
阿浮这些年寒暑假都回家族领地过的,距离他上一次看见爸爸们已经过去了一两个月,阿浮也很思念他们。
阿浮:【好啊。】
玛希看透了郁仪玄的小心思,轻笑了一声。
她似乎真的只是闲着无聊来学校里逛一逛,没过几天便不见了踪影,而剧组也紧接着来到了学校里。
他们选择了一条校园小路作为第一场的取景地,虽然有场务清场,但正值下课,四周依然围着许多看热闹的学生。
红气养人,在徐枝出名成大明星后,他的团队肉眼可见地上升了一个级别,自身的气质也越发卓然,穿的衣服都是当季新品。
徐枝本身的底子就不差,配上精致的妆容,让人眼前一亮,跟之前那个在秀场上任人欺负,被灌酒的小可怜天差地别。
徐枝出场后,许多女生都在激动地喊着他的名字,显然是他的狂热粉丝。
徐枝态度友善地对他们点头示意,瞬间引起了更大的尖叫声。
阿浮和喻霖站在人群外,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尖叫呐喊声,阿浮揉了揉耳朵,往后退了几步,“原来我们学校也有这么多徐枝的粉丝啊。”
自从玛希离开后,喻霖恢复了正常,那几天的脆弱无措一扫而空,又变回阿浮熟悉的成熟稳重的靠谱喻霖。
喻霖看着被层层围住的徐枝,扭头看向阿浮说道:“你现在估计跟他说不上话。”
阿浮也不是非要现在就要跟他叙旧,耸了耸肩,“那我们走吧。”
离开之时,阿浮看见他们班上的文文和胡噜也在围观,难道诡异也追星吗?
真是好时髦的诡。
“又是一批新人类啊。”胡噜宛若冷宫中疯掉和妃子,他精准地在剧组人员中找到了最胖的那个,“好肥美的人类。”
可惜只能看,不能吃。
文文按住胡噜的肩膀,微不可见地扫了一眼草丛,“再等等,很快就能敞开肚子来吃了。”
一中的绿植覆盖率很高,草丛中专门种植了许多花卉植株,每隔一段时间还会请人来修剪,各种昆虫栖息在草丛中。
它们的体型比普通昆虫大上几倍,垂涎盯着不远处的剧组一行人。
一个失神之间,一只蟋蟀被一朵花兜头罩住,花瓣合拢,将蟋蟀消化吞噬。
“啾啾。”
枝头上的雀儿歪着脑袋,似乎在看热闹。
“……这学校怎么凉嗖嗖的?”被众诡盯着的小胖扛着摄像机,搓了搓手臂,汗毛直立,狐疑地四处张望。
同事汗流浃背无语,嘲笑道:“冷?这气温都快突破四十度了,你竟然还觉得冷,怕不是被晒傻了吧?”
那种不适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小胖缓了过来,看着头顶的烈阳,被晒得眯了眯眼,嘀咕着:“可能真的是热着了。”
“那里有藿香正气水,难受的话就去喝一瓶,现在中暑可不是小事,这年头被热死也不稀奇。”
小胖之前中过暑,对中暑的状态很了解,清楚他现在没到中暑的地步,摇了摇头:“没事,先把这一批器材搬完吧。”
同事见他脸色不再苍白,没再多说什么,看着学校里优美的景象,语气感慨:“不得不说,这次的工作环境很不错。”
“是啊,之前一直在深山老林里窜,那蚊子多得都能把我抬走了。”小胖指着他腿部留下的抓破后结疤的痕迹,“这一次起码不用担心毒虫蛇蚁。”
另一边,远在万里之外的郁仪玄一个鲤鱼打滚从床上跳起来,他焦虑地在卧室里来回转悠好半天,黎昭盖着被子在床上睡得香甜,完全体会不到郁仪玄此时崩溃的心情。
不行,再不回去,儿子怕是真的要被拐跑了!
喻霖那混蛋从小就居心不良!
郁仪玄憎恨地骂了喻霖两句,看了眼床上的睡着的黎昭,拔腿冲出房间,一脚踹开隔壁游戏室的大门。
知白戴着耳机专注打游戏,还没来记得反应就被郁仪玄拽住了椅子,径直拖去了他们的房间。
“哎哎哎!你干嘛?!”知白眼见屏幕离她越来越远,急得直叫唤。
郁仪玄随后把她的电脑设备全都搬到了自己房间,火急火燎地说着,“我要去找阿浮,你在这里看着他,这一次千万别再出岔子,不然未来几十年你都别想玩游戏了。”
上次指望知白看着黎昭,结果黎昭都跑到他们跟前了,知白连他醒了都不知道。
知白也势要一雪前耻,瞪大眼睛看着黎昭紧闭的眼睛,“放心,这一次我绝对盯死他!”
郁仪玄:“……”
真的能信得过她吗,感觉不太靠谱啊,但现在也没别人能指望,郁仪玄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郁仪玄离开后没多久,知白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想着黎昭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反正等着也是等着,不如她再开一局吧。
知白乐颠颠地坐回电脑前面,又开了一局游戏。
第74章 你喜欢我吗?
高三下晚自习时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夜色沉沉,趋光的甲壳虫撞击在玻璃上,阿浮正在收拾着东西,喻霖站在一旁等他。
两人走出教室时,阿浮看见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青年在朝他招手。
大热天裹得这么严实,一看就知道有猫腻,也幸好是在高三教学楼,身体和精神的疲惫让这些高三生宛若一具行尸走肉,丝毫不关注这个异常的青年。
喻霖从青年的身形判断,他多半是上午的那个明星,偏头看向阿浮:“来找你的?”
阿浮点头:“应该是。”
“那你先帮我把东西带回去。”阿浮把书包交给喻霖,“我去跟他聊会儿天。”
喻霖拿过他的书包:“好。”
阿浮走向徐枝,徐枝怕他没认出自己,掀开口罩的一角,露出半张脸,小声提醒:“是我。”
阿浮拉着他离开:“我知道是你。”
宿舍十一点会有宿管查寝,阿浮必须在这之前赶回去,他带着徐枝走到湖边,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月光皎洁,湖面泛着粼粼微光。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徐枝见周围没什么人,索性摘下口罩,大热天的戴口罩是真的很闷啊。
湖里的小红察觉到阿浮来了,快速甩着尾巴朝岸边走去,吃饭了吃饭了。
但阿浮随手拿起一个碎石子丢到湖里,把小红吓退。
“白天实在是太忙了。”徐枝没察觉到湖里的异动,先跟阿浮说了声抱歉,“唉,本来想早点来找你的,但实在找不出时间,我空闲的时候你在上课,你下课了我又在拍戏。”
阿浮笑了,“你下课要是敢露面,估计走不到我的面前,你那些粉丝会把你围起来的要签名。”
“我能有今天也要谢谢你啊。”徐枝注视着阿浮,眼中满是对他的真切感激。
他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清楚他能有机会翻身,全靠当初阿浮帮他出了一次头,让那些想要给他使袢子的人不敢动手。
而这件事对阿浮来说只是举手之劳,阿浮并未放在心上,他抬头看了眼月亮,又看着身边的徐枝。
三年的时光稍纵即逝,但对于人类的改变非常大,阿浮看着不再稚嫩弱小的徐枝,从他身上才能体会到时间的流逝。
徐枝从小透明变成了大明星,他眨眼间从刚入高中,变成了面临高考的高三生,马上就是一只成年诡了。
阿浮想到了喻霖,扭头问徐枝,“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呀?”
阿浮话题转换的太快,徐枝愣了两秒,摇头否认:“没有啊,你是不是又看到什么假八卦了?”
娱乐新闻真真假假的,阿浮根本分不出真假,“我也不知道,但好多人都说你跟你上部戏的女主角谈恋爱了,还特地截屏了很多你很关心她的一些小举动。”
“那是炒CP,用来炒热度的。”徐枝告诉阿浮真相,“全是假的。”
阿浮神情遗憾,垂下眼帘,“啊……原来是这样啊。”
爱与不爱,原来都可以演出来的。
人类好神奇。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徐枝好奇问他,阿浮一看就是从小生活在蜜罐子里,被千娇万宠长大的,难得看他有这般苦恼的时候。
联想到他突然问自己恋爱的事,徐枝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他兴致满满地问道:“不会是你谈恋爱了吧?”
阿浮沉默了。
“不会吧,真谈了?”徐枝坐直了身子,“难道是一直在你身边的那个小帅哥?”
阿浮抓了抓头发,呼出一口气,迷茫地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喜不喜欢他。”
徐枝到底比阿浮多了好几年的人生阅历,很乐意帮他分析,“说来听听。”
“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是特别好的朋友,一起上学、一起吃饭……”阿浮掰着手指说着,“但我观察到其他的好朋友不是我们这样的,没有我们这么……这么黏糊。”
阿浮苦恼地皱着眉头,“所以我不知道我对他到底是友情,还是情侣之间的喜欢。”
徐枝听完后,感慨道:“原来还是竹马啊。”
阿浮扒着徐枝的手臂,仰着脑袋,蓝眸中满是期待:“你觉得我喜欢他吗?”
这事哪有问别人的?
徐枝无奈轻轻敲了一下阿浮的额头,“这要问你自己,不说别的,既然你觉得你们是好朋友,那你对你其他的好朋友有没有这种苦恼?”
“那倒没有。”阿浮肯定摇摇头,他从来没设想过沈嘉木会喜欢他。
那不对啊,这明显就说明他对喻霖和沈嘉木不一样,阿浮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他难道真的喜欢喻霖?!
另一边的寝室中,郁忱和何羿先回来一步,何羿先去洗澡,郁忱抱着狸思,手中拿着密齿梳给它梳毛。
见喻霖独自拿着阿浮的书包回来了,郁忱稀奇地看着他,问他,“阿浮没跟你一起?”
说完这话,郁忱立马后悔了,他这话显得两人天天黏在一起才正常。
喻霖看了他一眼,把书包还到阿浮的椅子上,不咸不淡地说着:“他有点事,会晚点回来。”
郁忱追问:“有什么事?”
喻霖:“跟你有关系吗?”
恰好这时何羿洗完澡出来,喻霖不跟郁忱继续聊下去,拿起衣服走进卫生间,徒留郁忱站在走道上生闷气。
何羿擦着湿漉漉的发尾,看着郁忱阴沉的脸色,乐了:“你俩又吵起来了?”
这俩人关系不合,何羿早就看出来了,如果有阿浮在,场面还算融洽,但一旦让他们俩共处一室,势必会剑拔弩张。
郁忱把狸思放到门外,让它出去玩,“是他有毛病。”
何羿顺嘴一说,没想到郁忱竟然回应他,多稀奇啊,看来他在喻霖这里受气不轻,“所以是怎么回事?”
郁忱沉默了片刻,眉心紧锁,问道:“……你觉不觉得喻霖和阿浮之间太亲密了?”
喻霖之前跟他说朋友之间没有独占欲,但他却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喻霖眼中对阿浮的独占,他怀疑喻霖是在故意坑他,抢占阿浮心目中最好朋友的地位。
朋友……郁忱又怀疑起来,真的只是朋友吗?感觉哪里不太对。
“好哥们之间不就这样嘛。”何羿大大咧咧地说着,不免觉得好笑,“这样就亲密了?那她们女孩子还手挽手上厕所呢。”
郁忱记得很清楚:“他们也手牵手过。”
何羿压根没往其他方面想,摆摆手道:“牵手就牵手呗,说不定人家就是少女心,都是俩男的,又不可能在一起。”
郁忱:“……”
说得也有道理。
此时他完全忘记了阿浮有俩爸爸,男的在一起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湖边。
徐枝看阿浮多半已经想清楚了自己的心意,想到到喻霖也是男生,下意识为阿浮感到担忧,虽说现在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但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保守的人并不接受。
万一阿浮的父母……
想到这里,徐枝先否定了这个猜测,他没见过阿浮的父母,但阿浮能养成现在这样随心所欲、无忧无虑的性格,他的父母绝对不可能是保守迂腐的老顽固。
阿浮经过深思熟虑,几番对比之后,得出结论:“我应该是喜欢他的。”
徐枝:“那他喜欢你吗?”
“我不知道。”阿浮迷茫地摇摇头,“但他对我很好。”
徐枝提议:“或许你可以找个机会试探他。”
另一个当事人不在,他们怎么猜测都没用,还不如大胆一点,直白地去问对方,阿浮下定决心等会儿回寝室就要去问喻霖喜不喜欢自己。
距离寝室关门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徐枝讲起了他拍戏时发生的一些奇怪事。
在说之前,徐枝说道:“可能有点吓人,你怕鬼吗?”
身为当代学习过物理的学生,阿浮果断摇头,“你说吧,我不怕的,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我之前也不相信这些东西来着。”徐枝苦笑了一下,缓缓道来,“前段时间我不是在一个深山老林里拍戏吗,当时我闲着没事在山里转了转,结果看见了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人。”
谈到这个“人”时,徐枝搓了搓手臂,“那人身上都是血,我以为他是从山坡上摔下来了,想去帮帮他,结果那人转头后,是一张半腐烂的脸。”
半腐烂的脸?
阿浮想到之前被宁雅咬过的那个老太太,问道:“是不是身上还有股很臭的味道?还喜欢扑人,吃人的肉?”
“好像有臭味。”徐枝下意识回答,但转瞬之间意识到不对劲,“你不是不信这些吗?难道你也见过这种?”
该怎么跟他解释,这是被感染后的丧尸呢?
阿浮摸摸鼻子:“没见过,在电视上看过,那你呢?你是怎么逃掉的?”
“我没逃,直接晕了。”徐枝心有余悸,“醒来之后那个怪物就不见了,我都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我的幻觉。”
阿浮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幻觉,他多半是遇到真丧尸了,也幸亏徐枝运气好,不然他早就成了丧尸的一盘菜了。
不行,这人太弱了。
阿浮想了想,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猫挂坠,“这个给你。”
“一只小狸花?”徐枝接着路灯微弱的光线看清了小猫的外形轮廓,他喜欢这种毛茸茸的萌物,爱不释手地把玩,“这个在哪里买的,还有其他品种吗?”
“没有,就这一款。”阿浮板着小脸,万分严肃地告诉他,“这是猫猫神,是神明,你不能这样轻视它。”
徐枝:“?”
人们的信仰千奇百怪,但这是徐枝第一次看见有人会信仰猫的。
徐枝不解,但尊重,特地询问如何照顾好猫猫神,“那我需要把它供起来吗?每天上柱香?”
“不用,你每天随身携带它就行。”阿浮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把他的猫猫神推销了出去,“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你要诚心的请求猫猫神的帮忙,这时候它就会来帮你了。”
阿浮讲得神乎其神的,徐枝感到好笑,但这毕竟是人家的信仰,他现在笑的话会显得很不礼貌。
徐枝抿紧唇,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阿浮看了眼时间,见快要到点了,急忙起身,“那我先走了,你记得随身带着猫猫神。”
徐枝莞尔:“好,谢谢你的猫猫神。”
阿浮笑着挥手离开。
徐枝也起身准备回酒店,但走到半路,徐枝灵光一现,拿起小猫挂坠,面含微笑的小猫在他手中一晃一晃的。
不对啊,阿浮前一秒不是说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吗,怎么突然就是猫猫教的虔诚信徒了?
另一边,阿浮抢在宿管阿姨关门之前冲了进去,阿姨人好,没有责怪他,只是说了他两句,让他下一次早点回来。
阿浮甜甜一笑:“知道啦,谢谢阿姨。”
他三两步地跑回寝室,远远地就看见喻霖站在走廊上等他,喻霖才洗完澡,穿着宽松睡衣,他身高腿长、宽肩窄腰,睡衣也能穿出独具一格的帅气。
真好看。
阿浮看得移不开眼,乐颠颠地跑到他身边,“你等我呀?”
“嗯。”喻霖点头承认了,状若无意地问了一句,“你们聊什么聊了这么半天?”
这该这么说?
阿浮心中有一丝犹豫,万一喻霖根本不喜欢自己,自己现在却主动踏出这一步,那岂不是会很尴尬?
喻霖见他迟迟不来口,一副很纠结的模样,心也沉了下去。
不会吧,难道阿浮真的喜欢那个小明星?这是喻霖从来没设想过的情况,那个小明星只是一个普通人类,顶破天一百年的寿命。
但百年对于诡异来说弹指一瞬,阿浮跟他并不相配。
没事,就算阿浮真喜欢上那个小明星也没事,喻霖深吸几口气,维持住摇摇欲坠的理智,大不了他就把那个小明星给熬死。
反正他活不过他。
活到最后的才是最后的赢家。
短短几秒,喻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想法,成功说服了自己,脸色才稍微缓和。
“喻霖。”
阿浮这时忽然叫了喻霖一声,走廊上的灯光黯淡,其他寝室的人早已经躺在了床上,这时走廊上只剩下他们俩人。
阿浮凝视着喻霖,直白地试探,“你……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呀?”
夏日的夜间的凉风阵阵,喻霖的发丝被轻轻吹动,这阵风仿佛吹入了他的心口,耳边也全是心跳的震动声,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一秒、两秒……
“你说话啊!”阿浮等得不耐烦了,“你不要只盯着我看不说话,你快说,你快急死我了!”
喻霖看他急了,这才赶紧找回自己的声带,一把抱住阿浮,把他箍在自己怀中,怀中有了实感,疯狂跳动的心也才落回实处。
阿浮措不及防被他塞到怀中,呆愣了片刻,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耳边是喻霖的一连串回答。
“喜欢,我喜欢的,一直都很喜欢。”
从小就喜欢。
喻霖抱紧阿浮。
原来他也喜欢自己啊,阿浮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他抱住喻霖的脖子,顺势跟摸小狗般摸了摸他的脑袋,“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告白?还要我来问你。”
喻霖任由着他把自己头发弄乱,冷酷寡情的面容在这一刻柔和了下来,闻言不自在地扭过头,“我……我有点怕。”
阿浮不理解:“怕什么,这有什么好怕的?”
喻霖低头看着阿浮那一双漂亮的蓝眼睛,缓缓说道:“我怕你拒绝我,我们最后连朋友也当不了。”
他唯一珍视的只有阿浮,无法承受阿浮也远离他的后果。
阿浮没想到在这方面他竟然会比自己还要胆小,看着喻霖这局促不安、没有安全感的模样,他油然而出一种莫名的怜爱。
也是,喻霖没有家人,没人保护,一个人跌跌撞撞地长大,会胆小害怕也很正常。
阿浮显然已经把喻霖当成一只可怜兮兮的流浪猫,也不责怪他没有对自己表白。
既然他们现在已经确定了关系,阿浮便偏头在喻霖脸颊上亲了一口,言笑晏晏,“好吧,那我原谅你了。”
亲吻是情侣之间特有的举动,这一点还是阿浮从郁仪玄和黎昭那里学来的。
软软的触感一触即分,喻霖的脸和脖子全都通红一片,阿浮看到后笑个不停,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好神奇,一瞬间就全红了。”
喻霖:“……”
两人仗着走廊里没什么人,搂搂抱抱的,连身后寝室的门打开的声音也没有听到。
何羿洗完澡后半天不见这两人回来,就想着出寝室看一眼,结果迎面看到阿浮和喻霖抱在一起。
哇,这对好朋友的关系真好,不就一会儿不见吗,就直接抱了起来。
何羿如此想着,直到看见了喻霖去吻阿浮的眼睫,阿浮还闭眼让他亲。
何羿:“……”
不对!!!
这不是兄弟!!!
零帧起手,这让他怎么躲?
何羿大惊失色,多年的直男认知在这一刻受到了猛烈冲击,他脑子一片混乱,几次张嘴最后默默闭上,原来男的跟男的真的可以在一起。
室友在一起了,那他怎么办?
以后他们要是在寝室亲嘴,他要腾地儿吗?
第75章 一个寝室三个gay
何羿脑子里胡思乱想,他担心被发现,那个场景实在是太尴尬,所以急忙放轻脚步退回寝室中。
“你在做什么?”郁忱见他做贼般的神情,放下作业,皱着眉头,“阿浮还没有回来?”
回来了,在外面跟喻霖亲脸呢。这话对于何羿这个大直男来说太有冲击力,他话在嘴里转悠了几圈也没说出口。
郁忱看他脸色跟变来变去,心中陡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推开何羿,要出去看看。
“哎!你等等,等等啊!”何羿急忙拉住他,挡在他的面前,“先别出去!”
郁忱的耐心有限,冷嗖嗖地看着他,“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何羿有苦难言,这不是怕郁忱打扰到小情侣的私人空间了吗?再说了,万一郁忱跟他一样是个大直男,看到那样的场景,也给他来个世界观重建该怎么办?
等等……何羿狐疑地看着郁忱,郁忱一向跟阿浮交好,有时还会因为阿浮跟喻霖关系好而生气,难道他也是个gay?!
一个寝室三个gay?!
何羿只是想一想都觉得天都要塌了,他心怀忐忑地问郁忱,“你、你喜欢阿浮吗?”
郁忱瞥了眼问出这个傻问题的人,轻吐出两个字,“废话。”
何羿难以置信他是这个寝室唯一的直男,另外三个还在进行修罗场,他绝望地再次询问,“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恋人的那种。”
恋人?
郁忱:“不是,我们是朋友。”
何羿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是有直男的,
“那我要跟你说一件事,你可千万别惊讶。”何羿琢磨着用词,缓慢地说着,“我们寝室出了一对情侣,你知道是谁吗?”
郁忱当即面色一变,他推开何羿,怒气冲冲地冲了回去,声音中含着滔天怒火,“喻霖!!”
阿浮正跟喻霖开心腻歪着,突然听到郁忱的怒吼声,疑惑地扭头看去,见郁忱气得要命,不知道谁惹他生气了。
“郁忱?”阿浮从喻霖怀中离开,却还是跟他挨在一起,视线在郁忱和喻霖之间来回转悠,“你叫喻霖有什么事吗?”
郁忱看着他俩亲密的姿态,眼前一黑,气得牙痒痒。
难怪喻霖愿意让他当阿浮的朋友,原来他自个已经想好了要当阿浮的男朋友!!
喻霖揽着阿浮的肩膀,没给郁忱半个眼神,全心全意地看着阿浮,眼中满是甜蜜的笑容,至始至终,他都没把郁忱当成对手。
郁忱的心智太幼稚,还停留在幼儿园阶段。
沉默在彼此之间蔓延开,不知何时,郁仪雪也偷偷从阿浮的床铺上跑了下来,正站在何羿的脚边,用茫然的眼神看着阿浮和喻霖。
他只是睡了个觉,现在这是啥情况?
阿浮看着闷不做声的郁忱,再一次问道:“所以到底是怎么了?”
郁忱宛若被抛弃的流浪小狗,嗓音酸涩,“所以,你们俩真的在一起了?”
难道他见到自己亲喻霖的那一幕了?阿浮惊讶了一瞬,他也并不想瞒下来,既然郁忱发现了,他索性点头承认。
“嗯,我们在一起了。”阿浮轻缓地说着,语气间没有开玩笑的成分,随后望着喻霖笑了笑。
喻霖的心情也是极好,对上阿浮那双含笑的眼睛,情不自禁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郁忱的脸色更加扭曲,在心中怒骂喻霖,但他也清楚阿浮也喜欢喻霖,自己要是当着他的面骂喻霖,阿浮肯定会对他有微词。
为了自己在阿浮心中的形象,郁忱硬生生将怒气给憋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喻霖咬牙切齿道:“那真是恭喜你们了。”
阿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时间已经很晚了,他先回寝室洗澡,等他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和平的氛围顷刻间消散。
郁忱立马一拳头朝着喻霖砸去。
何羿靠了一声,这怎么还打起来了?
喻霖的实力比郁忱强,轻飘飘扣住他的手腕,如同看待一个不懂事撒脾气的熊孩子,“发什么疯?”
郁忱质问:“你凭什么跟阿浮在一起?”
“我为什么不能跟阿浮在一起?”喻霖反问,审视着郁忱,“怎么,难道你也喜欢阿浮?”
郁忱毫不犹豫,“我才没你那么肮脏的想法。”
“你没上过性教育课?”喻霖嘲讽一笑,“什么叫肮脏的想法?这是人之常情。”
喻霖早就知道郁忱对阿浮没有超出朋友的想法,正如他之前所说,郁忱还是小孩子思维,霸道又固执。
郁忱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喻霖跟阿浮在一起,但正在洗澡的阿浮听到了外面的争吵声,他皱了皱眉,问了一句,“你们吵架了吗?”
霎时间,喻霖和郁忱都安静了下来。
喻霖回答:“没有,我们只是在聊天。”
阿浮这才放心,继续洗澡。
等到他穿上睡衣出来后,看见的是另外三人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互不搭理,阿浮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快一点了。
阿浮惊讶:“你们还不睡觉?”
以前这个点,他们早就睡了。
这话一出,郁忱狠狠瞪了眼喻霖,上床睡觉去了,阿浮没错过他的小动作,扭头看了眼喻霖,用眼神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喻霖露出无奈的神情,对他摇了摇头。
阿浮便知道郁忱多半是还无法接受他跟喻霖在一起,不过也没事,迟早有一天他会接受的。
阿浮关上了灯,寝室陷入一片黑暗中。
阿浮刚刚爬上床铺,雪白的毛团子一头撞在了他的怀中,为了不打扰到其他人睡觉,郁仪雪变回人类外形。
郁仪雪身高一米八,身高腿长,床铺立马显得有几分拥挤,他拿过阿浮手机,在上面点了半天,展示给阿浮看。
——你真的跟喻霖在一起了?
阿浮点点头。
郁仪雪叹息一声,继续打字:“为什么,你到底看上他哪点?”
阿浮接过手机,有关于喻霖的话题,阿浮可谓是文思泉涌,愣是写了几分钟,“因为他长得特别好看,性格也超级无敌好,经常会陪我出去玩,也不会骂我……”
郁仪雪看着这字里行间对喻霖的偏爱,顿时感到一阵头晕,完蛋,他怎么不知道阿浮什么时候长成了恋爱脑。
郁仪雪:“你爸要是知道了,会气得杀了他的。”
郁仪玄一直不喜欢喻霖,这一点阿浮也是从小看到大的,至于这是为什么,阿浮也不知道。
他曾经问过爸爸,爸爸也只是说单纯看他不爽。
阿浮:“……不至于吧。”
郁仪雪哼笑一声,从小养大的小宝贝被别人拐走了,别说郁仪玄和黎昭了,郁仪雪都想给喻霖几个大逼斗,再把人赶得远远的。
阿浮面色凝重,躺在床上思索着该如何让爸爸们接纳喻霖,但想着想着,瞌睡上头,脑袋一歪便沉入了梦想。
郁仪雪重新变回了小雪貂,守在阿浮的枕边边看着他,听到他呼吸渐渐平缓后,叼着被子给他盖好。
夜色凉凉,剧组人员在学校的安排下,住在了空闲的教室公寓,胡噜声此起彼伏,一只老鼠从阴暗的角落中跑出来。
红色的眼珠子在床铺间滴溜溜转着,正在这时,一只手伸到了床沿外,老鼠嗅到了气味,兴奋地顺着楼梯爬了上去。
“啊——!”
尖锐的疼痛将男人从睡梦中惊醒,老鼠叼着咬下来的半截手臂,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血顷刻间流了一床,断臂的痛苦让男人大声哀嚎着,同伴被惊醒,灯光将这一地的血腥照得亮堂。
其他人在最后一刻看见了老鼠身影,吓得连连大叫。
“那、那是个什么东西?!狗?!”
“这么长的黑尾巴……是老鼠?!”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老鼠。”
“行了行了,你们快来看老魏!”
另外三人急忙跑到老魏身边,在看见他的断臂豁口时,晕血的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其他人也目瞪口呆,赶紧忙活起来。
寂静的夜晚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扰乱,救护车的鸣笛声响彻在校园中,睡眠浅的学生听到动静好奇地站在阳台上张望着。
阿浮却睡得死沉。
在梦中,阿浮开开心心地喻霖带回了家,爸爸们都在,阿浮把喻霖介绍给了爸爸们,郁仪玄笑着拿出一把斧头,追得喻霖满屋跑。
画面紧接着一转,阿浮看见伊梵拿出一张支票甩到喻霖面前,冷傲地抬起下巴,“给你一千万,离开阿浮。”
喻霖这个没出息的,捡起钱就跑了,阿浮哇哇大哭地追在他身后,让他把钱还回去,但喻霖愣是跑得太快,把他甩在了后面。
阿浮急得坐在地上哭。
“……阿浮?阿浮起床了……”
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阿浮沉浸在难过的情绪中,在看见喻霖的那张帅脸时,怒气突然涌上心头,阿浮气愤地拍开他的手,“你走开!我讨厌死你了!”
说完气呼呼地背对着他。
喻霖:“……?”
喻霖很茫然,他做错了什么?
正在洗漱的何羿吐出泡沫,洗了洗脸,听到他们的小争执,对郁忱说道:“不会昨天好的,今天就分了吧。”
郁忱看了眼哄阿浮的喻霖,臭着一张脸说着,“不可能。”
这两人关系有多好,郁忱是一清二楚的。
果不其然,在阿浮意识到只是一场梦时,他便内疚地跟喻霖道了歉,他拉过喻霖的手,抚摸着上面被自己拍红的痕迹,“对不起”
“没事。”喻霖把他额前的碎发捋到一侧,他更关心的只有一点,“为什么生气,做噩梦了吗?”
阿浮看了眼时间,“等会儿去教室的路上再跟你说,我先去刷牙。”
喻霖:“好。”
阿浮快速起身,换好衣服,在这期间喻霖帮忙把阿浮的被子叠好,郁仪雪掀开眼皮子瞥了他一眼,看他如此“贤惠”,也就什么都没说。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后,阿浮走在路上时才把他梦到的事告诉给喻霖,“……当时我一直在喊你,但你不要我,只要钱。”
喻霖都听笑了,难怪阿浮睁开眼看见他时会那么生气,一定是在梦中吓坏了。
喻霖牵着阿浮的手,因为体质原因,阿浮的体温偏低,手也总是冰冰凉凉的,虽然知道阿浮不冷,但每次牵手的时候喻霖都会给他暖一暖。
“不会的,这都是梦,梦都是相反的。”喻霖看着心情沮丧的阿浮,出声安慰。
相反的?
阿浮小脑袋瓜子一转:“所以是你家人会拿着一千万支票让我离开你?”
喻霖:“……”
喻霖提醒他,“我没有家人。”
如果真的要算的话,玛希算是他的半个妈妈,但玛希显然更加喜欢阿浮。
“对不起啊。”阿浮戳到了喻霖的痛处,急忙道歉,“不过你跟我在一起了,我家人就是你家人,其实我爸爸挺好的,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郁仪玄的刀子嘴是能叨死人的程度。
喻霖深知自己任重道远,没有把这份压力分担给阿浮,对他轻轻笑了笑,点头说道,“嗯,我知道。”
不知是不是夜晚没睡好的缘故,阿浮今天更加的困倦,从早自习开始便困得要命,只有在何羿分享八卦时浅浅地醒了一下,听了一耳朵。
“昨晚剧组的有个人被老鼠咬断了半截手臂,血流了一地,你们都没听到救护车的声音吗?”
郁忱对这些八卦毫无兴趣,但一听到罪魁祸首是一只老鼠时,郁忱终于看了眼何羿,“你确定是一只老鼠?”
老鼠咬掉了一截手臂?
“是啊。”何羿对自己听来的消息深信不疑,“就是老鼠,据说那老鼠长得有一只成年狗大小,剧组人员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说完,何羿也觉得不对劲,嘀咕着:“不过也确实奇怪,我们这里又不是南方,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老鼠?”
他们这里的小老鼠各个都小巧玲珑,当成宠物老鼠养都可以。
郁忱立马想到了变异老鼠,“学校方面没做什么?”
“怎么可能,学校高层估计要吓死了。”何羿显然知道一些内情,“他们第一时间去找老鼠洞,毕竟那么大的老鼠,肯定有个巨大的老鼠洞,偏偏什么都没找到。”
“这两天学校估计会对寝室来个全面大扫除。”
学校不确定那只巨大老鼠还在不在学校,但防止它咬伤学生,学校必须来个彻底的清理。
阿浮听八卦的热情战胜了困意,扭头说了一句,“我们寝室没有老鼠。”
何羿:“那当然,我们寝室那么干净,怎么可能有老鼠。”
如果真的是变异老鼠,不敢来他们寝室也很正常,郁忱看了眼阿浮和喻霖,估计老鼠看见他们都要躲着走。
果然不出所料,吴老师在课上便说了这件事,“最近天气热,你们寝室的卫生一定要做好,如果发现有老鼠的话,及时告诉老师,老师会派人去处理。”
学生们彼此间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了猜测,如果真的是畸变后的老鼠,那么就不是他们躲着老鼠走了。
而胡噜对那只咬下半截手臂的老鼠十分羡慕,趴在桌上说着,“这年头连老鼠都有人类吃,我却没有,唉……我怎么过得连老鼠都不如了。”
文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点出息。”
胡噜的视线在身边同学身上环顾一圈,最后落在唯一的普通人类何羿身上,看着他手臂上的肌肉,垂涎地咽了咽口水,“这个人吃起来一定很筋道。”
文文也看了眼何羿,唇角上扬,“行,那这个分给你,我不跟你抢。”
何羿被这两只诡异用打量食物的目光看着,浑身起鸡皮疙瘩,当他扭头看去时,文文和胡噜已经移开了视线。
“空调温度挑太低了?”何羿看了眼教室后排的空调,上面显示着23度,也不算很冷。
阿浮在老师开始便讲课时昏昏欲睡,若是换成其他学科的老师,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偏偏这节课是最为严厉的吴老师。
“郁仪浮,别睡了。”吴老师威严的声音霎时间将阿浮惊醒。
吴老师:“你来把这片阅读翻译一遍。”
阿浮茫然站了起来,求助地看向喻霖。
喻霖指着一篇阅读,阿浮这才知道讲到了哪里,慢吞吞地翻译了起来,幸好大部分他都读得懂,吴老师便没有太难为他,让他坐了下去。
“上课要专心听讲。”吴老师耳提面命道,“要是实在太困,自觉站起来,醒了瞌睡再坐。”
阿浮连连点头,这下子是睡不了觉了,他单手拖着下巴,打算另外找个东西来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我给你画一幅画吧。”
阿浮扭头看着喻霖精致的侧脸,兴致勃勃地说着。
喻霖耳根子有点红,“好。”
阿浮之前也会偷偷画喻霖,这一次身份不一样了,所以他看得明目张胆,只要喻霖一扭头就能看见阿浮直勾勾盯着自己。
实在是太犯规了。
喻霖叹息一声,努力维持平静。
这幅画作用了阿浮两节课大功告成,阿浮自信满满地把这幅画送给了喻霖。
喻霖看着纸上稀奇古怪的人体,没有太惊讶,他对阿浮的绘画水平有基本的认知,若是阿浮真的画出一个正常的人体,他才会惊讶不已。
“谢谢。”喻霖珍惜地将这幅画收了起来,“我会好好珍藏的。”
阿浮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但面上还是很矜持地摆摆手,“没关系,我下次还可以帮你画。”
下一秒,他打了个哈欠,困意再次上涌,“我先睡一觉,老师来了喊我。”
喻霖看着阿浮合上的眼睛,眉心一点点皱起,阿浮最近睡得太多,他不确定阿浮到底是学习太累了还是身体出问题了。
希望别是后者。
阿浮一会儿醒一会儿睡,脑子里如同一团浆糊,直到中午吃饭还是蔫哒哒的,提不起来力气,也没有一星半点的食欲。
“你去吃吧。”阿浮见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喻霖陪着自己,摇了摇他的手,“我现在不想吃东西。”
喻霖伸手贴着他的额头,温度对于人类来说偏低,但跟阿浮平日里的差不多。
喻霖担忧地摸了摸他的头,“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阿浮摇了摇头,闭着眼咕哝着:“没有,我只是太困了,想要睡觉。”
“好了好了,我真的没没事,你快去吃饭了,再晚一点就没有了。”阿浮生怕喻霖饿肚子,催着他快去,“你怕我饿的话,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两包面包就行。”
喻霖拗不过他,只好先行离开。
阿浮把喻霖赶走,教室里一片安静,正是睡觉的好时候,他闭上眼睛,打算好好睡一觉。
【阿浮,你中午吃饭了吗?】
郁仪玄的声音陡然响起,阿浮心慌了一秒,万一被爸爸知道自己没吃饭,一定会很担心自己的。
所以阿浮撒了个小谎:【我已经吃了。】
“真的?”
这一次,声音却是从玻璃外传来,阿浮震惊地睁开眼睛,扭头一看,郁仪玄不知何时出现在教室外,正含笑看着自己。
“爸爸?!”阿浮起身朝他走去,惊喜都写在了脸上,“你怎么回来了?”
郁仪玄提了提手中的饭盒,唇角挂着笑意,“这不是怕我们家宝贝饿着了吗,特地回来看看你。”
阿浮亲昵地抱着郁仪玄的手臂,下意识对着他撒娇,“我都不是小朋友呢,哪能真的把自己饿着。”
郁仪玄:“那你今天中午怎么没去吃饭?”
阿浮:“我今天没什么胃口嘛。”
“那肯定是你们学校的伙食不好。”郁仪玄把饭盒递给阿浮,“来吃我做的,保证好吃。”
饭都送到自己面前了,阿浮总不可能不吃,他担心饭菜味会在教室里留味道,带着郁仪玄走到湖边去吃。
这个时间学生都在食堂里吃饭,湖边安静静谧,阿浮和郁仪玄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他们俩一来,奈奈率先从湖里冲了出来。
奈奈拿着他的小碗,满怀期待:“开饭了吗?”
郁仪玄带来的饭菜分量很足,阿浮把饭盒里的饭菜给奈奈分了一半。
郁仪玄坐在阿浮身边,静静看着他吃饭,他家的宝贝,怎么看怎么喜欢,哪怕只是单纯吃饭,郁仪玄都百看不腻。
郁仪玄盯着阿浮,脸上带着不自觉的笑意,但下一秒,他脸上的笑意黯淡了些许,“阿浮,爸爸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阿浮吃着一颗红烧狮子头,“嗯嗯。”
郁仪玄:“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阿浮吃饭的动作顿了顿,他下意识想要点头,但转瞬之间想到了梦中爸爸拿着斧头砍喻霖的场景,打了个寒颤。
阿浮犹豫道:“爸爸,你是不是不希望我现在谈恋爱啊?”
“怎么会?”郁仪玄摆出一副开明家长的样子,“你毕竟都快成年了,谈恋爱这种事很正常,爸爸不是那种封建迂腐的家长。”
听他这么说,阿浮心中松了口气,接着试探,“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哦,只是个假设,假设我跟喻霖在一起了……”
话还没说完,阿浮看见郁仪玄的脸色当即黑了下去,如同下一秒就要拿出斧头对准喻霖的脑袋劈下去了。
阿浮吓得赶紧闭上了嘴,欲盖弥彰道:“没有,我没有谈恋爱,更没有跟喻霖谈恋爱,我是个好学生,现在当然要以学习为重。”
郁仪玄看着低头吃饭的阿浮,一颗心狠狠坠了下去,看阿浮这表现,哪怕他否认了,郁仪玄他肯定是跟喻霖谈上了。
呜呜呜呜……
郁仪玄泪往心里流,接受不了自家宝贝真的谈恋爱了。
“好了,不提这个。”郁仪玄扯动唇角,对着阿浮笑了笑,“这个好吃吗?”
阿浮:“好吃。”
“那就好。”
一顿饭,父子俩吃得心情跌宕起伏,阿浮吃完后便回教室去了,而郁仪玄买了一堆啤酒,直奔伊梵家里。
第76章 当保安
“喝酒可以,但动静要小一点。”
今天伊梵刚好没什么事,欣然答应了郁仪玄的喝酒申请,但他看了眼楼上,用着气音对郁仪玄说道,“他在睡午觉,别把他吵醒了。”
郁仪玄把啤酒一杯被摆在桌子上,他也有个睡觉的老婆,所以很理解伊梵紧张的心情,做什么都不能打扰到老婆睡觉。
郁仪玄也自动切换了气音,“放心,我酒品很好,绝对不会大吵大闹。”
伊梵拿起一瓶酒陪着他喝,看他一脸苦闷,稀奇地挑了挑眉,“所以是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不陪黎昭了?”
“我让知白暂时照看一下。”郁仪玄猛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精味让神经醉晕晕的,他说完这句就不搭话了,专心喝酒。
但他哪怕不说也瞒不过伊梵,郁仪玄在乎的也就他老婆孩子。
伊梵:“所以是阿浮惹你生气了?”
郁仪玄深吸一口气,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花了好几秒才缓缓说道:“不是,是他谈恋爱了。”
“怎么可能?”伊梵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阿浮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怎么会不知道阿浮谈恋爱了。
“上了高中之后,跟阿浮玩得好的还是喻霖,他跟谁在谈?”伊梵匪夷所思,因为阿浮和喻霖从小就亲密,所以他下意识就把喻霖给摘了出去。
郁仪玄咬牙切齿:“就是喻霖。”
伊梵沉默了,都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要做好哥们就做一辈子的好哥们,突然兄弟情变异成爱情就很不厚道了。
也难怪郁仪玄那么生气。
伊梵跟郁仪玄站在同一阵营,对喻霖展开声讨:“看来这小子从小就居心叵测。”
“那心眼比莲藕的还多。”郁仪玄悔恨当初放松了警惕,“就不该把阿浮留在他身边,这下好了,直接拐走了。”
伊梵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学校中,阿浮回到教室时,吃饭的同学们已经回来了大半,喻霖也已经坐在了座位上,而他的桌面上放着两袋面包,都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喻霖眉宇间难以掩饰的关切:“去哪里了?”
“我爸爸刚才来给我送饭了。”阿浮把面包放到桌洞里,他觉得很对不起喻霖,“我没有把我们在一起的事告诉我爸爸。”
阿浮怕喻霖伤心,急忙补充道:“但你别担心,我就是怕我爸爸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会拿着斧头砍你,我会慢慢跟他说。”
喻霖想了想,郁仪玄拿斧头砍他的可能性还挺大,而喻霖本人对于这一点接受良好,“没事,让他砍吧,我不会受伤的。”
“不行!”阿浮板着小脸,他一定会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反正你听我的,这段时间你先躲着我爸爸走,我会让他们接纳你的。”
阿浮坚信,喻霖这么好,爸爸们接纳他只是时间问题。
喻霖不愿意把家长那边的压力全压在阿浮身上,但阿浮主意也大,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喻霖也只能配合。
下午上课时,徐枝给阿浮发来消息,问他进展如何,阿浮忍着困意给他回复:【已经在一起啦!】
徐枝惊讶阿浮的进展之快,【恭喜恭喜。】
阿浮脸颊上浮现出两个小酒窝,转而问他剧组的情况怎么样。
徐枝说他现在就在医院里探望那名受伤的工作人员,【你也要小心一点,睡觉的时候记得关寝室门,别让老鼠跑进去了。】
阿浮:【知道知道。】
那只老鼠要是刚来就送去给奈奈加餐。
学校对老鼠非常重视,派了专业的灭鼠团队来消灭老鼠,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们愣是一个老鼠洞也没找到。
学校高层和灭鼠团队都不知如何是好。
这份焦虑的情绪并没有影响到学生们,因为要放假了。
周五下午,阿浮在寝室里收拾东西,他先给放在阳台上的垂丝茉莉浇了水,这些年来垂丝茉莉一直是小盆栽的外形,不见长大。
最开始阿浮还担心了一会儿,最后是垂丝茉莉告诉阿浮,是它自己不愿意长大,它觉得阿浮更喜欢它现在小小的外形。
阿浮想了想,如果垂丝茉莉长得太大,他只能找个地方种着它,到时便不能像现在这样随时随地把它带走。
“后天上午我就回来了。”阿浮摸了摸垂丝茉莉的枝条,细声细气地安慰他。
何羿刚好到阳台上收衣服,见阿浮对着一盆花自说自话,觉得十分有趣,也手欠地在垂丝茉莉的枝条上摸了一把,“我后天上午也回来了。”
阿浮:“……”
他及时按住垂丝茉莉挥向何羿的枝条,挪了一步,挡在了何羿和垂丝茉莉之间。
何羿没看见这一幕,收了衣服便回去了。
垂丝茉莉只对阿浮性格温和,何羿那一爪子让垂丝茉莉非常恼怒,气得它挥舞着枝条,将地面的瓷砖砸开了一条裂缝。
“好了好了,别气了,我代他跟你道歉。”阿浮安抚着垂丝茉莉的情绪,看了眼裂开的地砖,叹息一声,“你再砸下去我就要赔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