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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丝茉莉立马不再闹腾,将被何羿碰过的枝条缠绕在阿浮的手腕上,要蹭掉何羿的气味,整个植株嫌弃得要命。

阿浮任由它卷了一会儿,之后跟他道别,去收拾回家要带的东西。

喻霖手中拿着阿浮的书包,他站在阿浮的床铺边,敞开书包,小雪貂看了他一眼,径直跳到了书包中。

喻霖把书包递给阿浮,“还要带什么吗?”

阿浮摇摇头,“反正后天又来了。”

这一次爸爸会来接他放学,所以为了避嫌,阿浮不打算跟喻霖一起离开,在分开之前,阿浮抿了抿唇,突然上前抱住喻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柔软的触感一触既分,喻霖呆愣在原地,恍恍惚惚地看着阿浮。

而何羿看了一眼就吓得移开了目光,郁忱则恨恨地瞪着喻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怎么配?!

阿浮亲完也很不好意思,脸颊红红的,“那、那我先走了。”

喻霖却盯着阿浮微红的嘴唇,“……可以再亲你一下吗?”

阿浮别别扭扭地答应了,嘱咐道:“可以,但要亲快点,我爸爸估计在等我。”

喻霖嗯了一声,郑重地俯下身,轻轻在阿浮唇上碰了一下,阿浮眼睫颤了颤,抬眸望去,与喻霖四目相对。

喻霖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这一次吻了吻他的额头,“一路小心。”

被他亲吻过的位置变得酥酥麻麻的,阿浮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哦哦,那我先走了,拜拜。”

喻霖眼中弥漫着笑意:“拜拜。”

直到坐在郁仪玄的车上,阿浮还没缓过神,盯着窗外倒退的景象发呆,前面的郁仪玄看了眼他这神不守舍的模样,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郁仪玄:“我们先回一趟家拿东西,再去伊梵那里,他们做了晚饭。”

阿浮点头,“好啊,你要拿什么?”

郁仪玄:“你爸爸有套睡衣留在了那里。”

黎昭对自己的贴身衣服都非常重视,他认为驯服一件睡衣,让它裹满自己的气息需要花费非常久的时间,因此每一件睡衣都极其珍贵。

这次回去得匆忙,黎昭落下了一件睡衣在家中,郁仪玄这次刚好给他带回去。

郁仪玄看着沿路多到藏不住的诡异,预感到这个和平的局面很快会被打乱,他问阿浮,“你有没有要带走的东西?”

阿浮不确定,“我回去看看吧。”

自从阿浮上高中后,他很少回到这个小区,之前小区里随处可见纳凉的老人家,如今老人家们大多都已经离开了人世。

电梯抵达楼层后,阿浮远远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他家门口,小雪貂也愣在了原地。

少年火红的头发张扬肆意,只是如今跟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一样蜷缩在门口,听到脚步声,萨米尔惊喜地转头看去。

“阿浮?”

萨米尔跟阿浮已经有十多年没见,而阿浮差不多是等比例放大,萨米尔一眼就认出了对方,他稀奇地围着阿浮转来转去,“阿浮,你长大了好多啊。”

而萨米尔却一点都没有变。

之前阿浮还没萨米尔腿长,如今换了个视角看他,也觉得十分有趣,笑着说道:“是啊是啊,我已经上高中了。”

“你呢?你哥哥不是不让你出门吗?”

自从萨米尔的哥哥得知他在猫咖装猫给人类摸后,气得把他抓回家胖揍了一顿,不准他再出门做这些丢诡脸的事。

萨米尔唉声叹气,“是不让,所以我偷跑了出来,再不跑我就要被闷死在家里了。”

他一逃出来就来找阿浮了,结果阿浮一家都不在,他也不敢在群里问他们去哪里了,生怕他哥找过来把他抓回去,只能在阿浮家门口等着他们回家。

对了,他哥跟郁仪雪是好朋友来着。

萨米尔蹲在小雪貂面前,祈求道:“哥,求求你别告诉我哥我在这里好不好?求求你了。”

小雪貂高冷地甩了甩尾巴,“行吧,看在你求我的份上。”

萨米尔欢呼一声,彻底没了后顾之忧,他叭叭着把自己的悲惨经历跟阿浮说了一遍,说得自己都要哗哗落泪,“……你都不知道我哥多霸道,我真的过不下去了,求你们再收留我一阵子吧。”

阿浮为难,看向郁仪玄。

郁仪玄开门让他们进家里去说话,许久没人住,客厅柜子上覆盖着一层灰。

郁仪玄让阿浮去房间收拾东西,转而瞥了一眼目露恳求的萨米尔,“你还要继续留在人类这边工作?”

萨米尔点头,低垂着脑袋,嗓音中满是惋惜,“但我之前工作的那家猫咖倒闭了,我只能另外去找工作。”

郁仪玄:“你哥最近在做什么?”

“啊?”话题转变太快,萨米尔还没回过神,下意识说道,“没干什么啊,平日里就泡泡岩浆,用石头搓澡。”

这么老实?

郁仪玄心中感到一阵古怪,见萨米尔傻傻愣愣地看着自己,“等会儿我们去伊梵那里,让他给你找个工作。”

萨米尔喜不胜收,“好啊好啊!”

房间里,阿浮环顾着四周,思索着要带走哪些东西,实际上他大部分的东西全都带到了学校里,剩下来的都是一些平日里用不上的东西。

突然,阿浮灵光一现,拉开一个抽屉,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出来。

相册记录了他从小到大各个时间段的样子,全是爸爸们给他拍的,其中有一大半都是他、喻霖和沈嘉木的合照。

阿浮看着这些照片,左看右看都觉得他跟喻霖也太亲密了,万一被爸爸们看到,一眼就能看出他在跟喻霖谈恋爱。

这可不行。

阿浮做贼心虚,拿了一把剪刀,把喻霖的身影全都剪了下来,单独把他放在一个纸盒子中,经过多方考察,最后把它放在床底下藏起来。

郁仪玄在客厅中喊他:“阿浮,收拾好了吗?”

“好啦。”阿浮把相册放了回去,简单拿了两件衣服。

他们到伊梵家时将近七点,落日余晖,天边的火烧云红得热烈。

白峤语知道阿浮会来,特地给他准备了一大包零食,等着跟他一起看电影时吃,伊梵将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看了眼时间,“他们还有多久?”

正在这时,门铃声响起。

白峤语飞快站起身,积极得不可思议,“我去开门。”

阿浮站在门外,见到白峤语时热情地喊了一声小峤,郁仪雪闻到饭菜的香味,一溜烟地跑了进去。

“走吧,吃饭……”白峤语眼中含笑,但在看见站在阿浮身后的萨米尔时,他瞳孔一缩,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存在,后退了数步,跌倒在地。

“小峤?”

阿浮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去搀扶他。

萨米尔也热心肠地去帮忙,但郁仪玄按住了他的肩膀。

郁仪玄看得明显,知道白峤语是在看见萨米尔后才露出这一副惊恐的表情的,“没看到人家就是在怕你吗?”

“怕我?”萨米尔费解,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青年,“他为什么要怕我?我压根不认识他。”

阿浮扶起白峤语时明显感觉到他在发抖,他也听到了郁仪玄的话,看了眼茫然无知的萨米尔,问白峤语,“你在怕他?”

白峤语没说话,握住了阿浮的手。

伊梵听到门口的动静,快步走来,见白峤语脸色苍白,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了?”

阿浮解释:“小峤似乎很怕萨米尔。”

伊梵自然知道白峤语的心理阴影,他挡在白峤语和萨米尔中间,“别怕别怕,他不是你怕的那几只炎熇巨龙,他那时还没出生。”

白峤语被喻霖复活后,身上的气息杂乱,萨米尔分不清他到底是人类还是诡异,但阿浮他们对白峤语的在乎是有目共睹的。

萨米尔自觉后退两步,无措道:“要不我先离开吧。”

白峤语自小在高压的环境下长大,处理情绪的效率也极高,在确认萨米尔不是他害怕的那几只巨龙后,他快速从惊恐的转态中恢复了过来。

“没事。”白峤语深吸了几口气,推开伊梵,强迫自己看着萨米尔。

萨米尔的外形没有做丝毫伪装,红发金眸,那双金色眼眸能一眼见底,没有丝毫的暴虐狂躁,与白峤与记忆中的炎熇巨龙完全不同。

萨米尔更像没经过知识熏陶,呆头呆脑的村头大鹅。

白峤语被自己的联想逗笑,对上阿浮疑惑的目光,他笑了笑,“走吧,去吃饭。”

萨米尔小心翼翼问道:“我也能去吗?”

很担心自己因为吓着了人,会被赶走。

白峤语:“来吧。”

今天的晚餐很丰盛,大部分都是阿浮喜欢吃的,其中有阿浮最喜欢的玉米排骨汤,玉米的清香甜味融入到排骨中,喝起来香甜可口。

阿浮吃了一大碗,心中还好奇着,“小峤,你见过傻米的哥哥吗?”

“应该是见过。”白峤语并不瞒着他,“我那个文明终结时,他的哥哥出现过。”

炎熇巨龙浑身裹挟着烈烈火焰,从地底岩浆中振翅而出,所到之处燃起熊熊烈火,地面上的生命在高温中枯萎死亡。

那是白峤语最不愿意回忆的记忆。

“哎呦,这个好香啊!咋做的啊?我能不能也学着做这个?”

萨米尔的连连惊叹让白峤语快速脱离了沉重的心情,看着吃得满嘴是油的萨米尔,白峤语忍俊不禁,“他跟他哥哥很不一样。”

“我没见过他哥哥,哦不对,我见过一个,但不熟,但我跟他姐姐熟悉一点。”阿浮问道,“他哥哥很吓人吗?”

不然小峤看见萨米尔反应怎么这么大?

白峤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阿浮,只是说道。“反正对人类的压迫感挺足的。”

人类的生命在君王级诡异面前脆弱得如同蚂蚁一般,稍不注意就死了。

阿浮对这一点也很清楚,所以他平日里还会格外关照人类,连跟人握手也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怕把他们弄骨折了。

这时,餐桌上的话题转到了萨米尔的工作上,伊梵想安排一个人进公司,轻而易举。

只是萨米尔什么都不会,还容易跟人起矛盾,为了自家员工们的生命着想,伊梵打算让萨米尔去当门卫。

“很简单,只需要抬杆落杆就行。”

萨米尔心痒痒,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我喜欢这个!那工资咋样?”

伊梵:“五千,双休,五险一金。”

比他在猫咖的工资更高,萨米尔毫不犹豫地同意了,等着明天上岗就业。

阿浮听到待遇这么好,震惊了,“你们公司门卫都有五千块?”

“嗯。”伊梵见阿浮一脸惊诧,“有什么问题吗?觉得工资太低?”

“不低不低。”阿浮连连摇头,“我有个朋友,他在医院工作才五百块钱。”

这个朋友正是沈嘉木,他导师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把他们这批学生全丢到了医院里实操,沈嘉木每天累死累活,最后只有导师给的五百块钱劳务费。

伊梵并不稀奇:“很正常,很多护士规培期间甚至一块钱都没有,回头你朋友要是找不到工作了,可以让他来我们公司。”

不至于吧。

阿浮心想着,沈嘉木学历那么高,怎么可能毕业了找不到工作。

吃完晚饭后,阿浮背起书包去书房写作业,他习惯在第一天把所有作业全写完,其他的时间全都用来玩耍。

白峤语陪着他一起写作业,阿浮有时遇到不会的难题,还能直接问他。

“距离你们高考只剩一个月了吧。”白峤语突然说道。

一个月,这么快吗?!

阿浮立马去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五月份了,还真只剩下一个月了,紧张感瞬间袭来,“怎么就只剩下一个月了啊。”

“怕什么?”白峤语老神在在,“你们考试又不死人。”

阿浮还是紧张:“但那是高考啊。”

白峤语:“你想考哪个学校?”

阿浮:“还没想好。”

“以你现在的水平,985没问题,想要上京大需要冲一冲。”白峤语辅导了阿浮这么多年,对他的水平一清二楚。

见阿浮紧张得直绞手,白峤语宽慰道,“没事,一次不行再来一次,你又不是只能活百年的人类,有的是时间。”

说不定在阿浮上大学之前,人类先灭绝了,这谁也说不准,当然,这话白峤语只是在心里说说。

不得不说,白峤语的安慰很有用,阿浮顿时没多紧张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白峤语的一句话又把阿浮的心提了起来。

阿浮严阵以待:“什么事?”

白峤语:“你爸好像已经知道了你在跟喻霖谈恋爱,我也是听伊梵跟我提过一嘴,不确定消息准不准确。”

“什么?”阿浮吓得站了起来,急得团团转,“不是,他怎么知道的?我明明已经说了我没有谈恋爱了,他怎么知道我在撒谎?”

白峤语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他真的谈了,他也见过喻霖,客观来说,喻霖这孩子挺不错的,对阿浮无条件的宠溺。

“你觉得你的演技很精湛吗?”白峤语叹息一声,“你的一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有时间跟你那个演员朋友学两招。”

“真的有那么明显吗?”阿浮沮丧地坐在他身边,无助地瞅着白峤语,“那我该怎么办?我爸爸不会去暗杀喻霖吧?”

“放心,你爸那么爱你,知道你喜欢喻霖,肯定不会去动喻霖的。”白峤语这个旁观者看得很清楚,他摸了摸阿浮的脑袋,“给他一点时间吧。”

阿浮靠在他肩膀上,闷闷地点了点头。

第77章 门卫

正如白峤语所说,郁仪玄舍不得阿浮伤心难过,便只能劝自己接受。

送阿浮回学校的路上,阿浮靠着车窗打盹,郁仪玄侧目看了他一眼,眼前的小孩已经褪去稚嫩的婴儿肥,眉眼间全是自己和黎昭的痕迹。

郁仪玄心一下子软成了水,就这样吧,孩子开心就好。

打着这个的念头,郁仪玄突然出声,他生怕吓着阿浮,用最平和的语气说着,“阿浮,爸爸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该面对的还是来了,阿浮睁开眼睛,视死如归地嗯了一声。

郁仪玄艰难地说道:“……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喻霖?”

阿浮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喜欢的。”

“……”郁仪玄似乎嘎巴一下死掉了,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猛然绷紧,许久才松懈下来,无奈地妥协了,“行吧。”

嗯?阿浮眼眸一亮,喜悦溢满心地,难以置信地再一次确认,“行吧的意思是我可以跟喻霖在一起了?”

郁仪玄捏着鼻子嗯了一声。

“爸爸你真好!”阿浮的开心雀跃全写在脸上,要不是现在正在开车,他一定要给爸爸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真的太爱你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爸爸。”

阿浮叽叽喳喳地说着,车内全是他欢快的声音。

郁仪玄听着阿浮对他的肯定,唇角都要翘上天了,面上还格外矜持地说着:“这都是一个好父亲该做的,什么?你有同学的爸妈会棒打鸳鸯?那肯定是他们自身的问题。”

面对如此开明的郁仪玄,阿浮剩下的一半路程全都沉浸在开心的氛围中,跟他讲着学校里发生的各种趣事。

另一边,萨米尔也正式穿上了门卫的工作服,负责带他的是一位已经年过五十的老师傅。

老师傅看萨米尔这么年轻就来当门卫,十分不解,“小伙砸,你咋这年轻就跑来当门卫啊?这不得行啊,年轻人还是要去外面闯一闯的,这门卫不体面呐。”

萨米尔摸着自己崭新的工作服,正开心地咧嘴笑着,听到这话,疑惑道:“不体面吗?我觉得蛮好啊,我之前的工作都没有工作服的。”

老师傅好奇道:“你上份工作是做啥的?”

“呃……”萨米尔犯了难,该怎么解释他上份工作是在猫咖里当猫呢?说出来怕是会把这老老的小人类吓死。

萨米尔挑拣了一些工作内容,模糊不清地说着:“也没做什么,就是有客人上门,我跟我同事就要去讨好客人,让她们亲一亲摸一摸……”

老师傅瞠目结舌,这、这工作听着咋不怎么正规啊?

“那、那后来呢?”老师傅咽了咽口水,“没被封吗?”

萨米尔语气遗憾:“后来我被我哥逮回去了啊,今年再回来,它已经倒闭了。”

老师傅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倒闭了好,倒闭了好啊,你还是专心还这里当门卫吧,年轻人啊,还是脚踏实地一点比较好。”

萨米尔“睿智”歪头:“啊?可是这跟你刚才说的不一样啊。”

老师傅哈哈尬笑两声,谁知道他之前是失足少年啊?

“这个给你。”老师傅把遥控器交到萨米尔手上,同时叮嘱了他一些门卫必须知道的常识,“不认识的人和车辆都不准放进来,我们必须对员工们的安全负责。”

萨米尔郑重其事地接过遥控器,自觉肩膀担负着沉重的担子,他看着高耸的写字楼,严肃点头,声音铿锵有力,“好!”

这些东西很简单,年轻人的脑袋肯定比他这个老东西的灵光。

萨米尔正式上任,他站在门卫室旁边,目光如炬盯着每一个走近的人,看这架势就很专业。

老师傅满意点头。

突然,萨米尔脸色一沉,对着面前的空气大喊:“站住!”

老师傅:“……?”

不是,这也没人啊,他在叫谁?

老师傅甚至揉了揉自己的眼前,萨米尔眼前依旧空无一人,仔细看去,老师傅终于看见了萨米尔呵斥的存在。

那是一只小苍蝇。

苍蝇似乎被萨米尔吓住了,还真听他的话乖乖停留在了原地。

萨米尔威严十足地对这只苍蝇发号施令,“我们公司没你这号苍蝇,滚开。”

小苍蝇还真听话地乖乖离开了。

老师傅看傻了眼,他怀疑萨米尔脑子有问题,但碍于他是大老板找来的人,老师傅也不敢直说,默默离他远了点。

……

“你是说,你爸爸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喻霖一回寝室就听到这个消息,震惊到失语了好几秒,这还是记忆中那个讨厌自己的郁仪玄吗?

阿浮笑盈盈地看着喻霖,“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我……我太惊讶了。”缓过神之后,喻霖也不由自主笑了起来,他把阿浮拉进怀中,紧紧抱着他,“谢谢……谢谢你。”

他知道郁仪玄能接受自己全都是因为阿浮。

阿浮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都说了,我能搞定。”

他们俩抱在一起,一旁的郁忱和何羿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做自己的事,有时嫌这两人站在走到中间会碍事,何羿还能让他们让一让。

阳台上的垂丝茉莉还没有浇水,阿浮拿着水壶去阳台,喻霖跟在他身后。

“怎么这么多虫子?”

阿浮看着垂丝茉莉花盆边密密麻麻的昆虫尸体,惊讶地摸了摸垂丝茉莉的枝条,“你抓来的?”

垂丝茉莉讨好地卷住他的手腕,细微而害羞的嗓音传入阿浮的脑子里。

【是呀,它们坏坏的,想要啃我。】

阿浮吓了一跳,仔仔细细检查着垂丝茉莉,“有哪里咬伤了吗?”

垂丝茉莉有些小得意:【没有呢,它们没打过我。】

它们还打了一架?阿浮察觉出一丝异常,看着这些虫子尸体,这些虫子的体型比寻常的大了几倍,有些多了几条腿,有些则多了几双翅膀。

看着格外怪异。

喻霖说出了结论:“都是畸变后的虫子。”

阿浮抬头看去,这才发现目之所及的一草一木都跟之前不一样了,或多或少都有诡异的气息,他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因为现在这个环境更适合诡异生存。”喻霖注视着天上高悬的烈日,“所以诡异只会越来越多。”

阿浮想到今天喻霖是最后来的,“所以你又在处理那些闹事的诡异吗?”

“嗯。”喻霖点头,脸色中含着一丝无奈和疲惫,“他们搞不定就只能我来。”

阿浮心疼他,主动说道:“我也可以帮忙。”

喻霖摸了摸阿浮的脑袋,想都没有就拒绝了:“不用,我能搞定。”

阿浮只需要天天开开心心的就行,这种劳心劳力的事,喻霖可舍不得让阿浮去做。

阿浮不知道喻霖心中所想,他只想要帮一帮喻霖,“我也很厉害的,那些诡异打不过我的。”

“我知道我们阿浮很厉害。”喻霖给他顺毛,哄着他,“等我遇到打不过的诡异,就叫你来帮我可以吗?”

被肯定实力让阿浮十分满足,阿浮笑着蹭了蹭他的手心,“当然可以。”

回教室的路上,阿浮顺便看了眼剧组,想看一眼徐枝的拍摄进度,结果发现只有零星几个剧组人员在摆弄拍摄器械。

且这几个人各个都愁容满面。

这是又出什么事了?

阿浮回到教室后给徐枝发了个消息,徐枝回复得也很快。

徐枝发了个蘑菇叹气的表情包:【我们剧组演男三号的演员失踪了,目前还没有找到。】

阿浮对这个男三号有一点印象,是个性格活泼阳光的男明星。

想到之前那个被老鼠咬掉半截手臂的工作人员,阿浮小心翼翼地问道:【在我们学校失踪的?】

徐枝:【是啊。】

学校里出事的太多,并且各个都是令警察都一头雾水的事件,徐枝难得开了个玩笑:【阿浮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什么校园怪谈之类的东西?】

校园怪谈没有,但各种诡异倒是有一大堆。

阿浮想了想,【反正你记得把小猫挂件随身戴着,猫猫神会庇佑你。】

徐枝:【好。】

随后阿浮去网上搜索了一下那名男明星,发现他早已经挂在了热搜上,名字后挂着“失踪”的字眼。

男明星的粉丝在怒斥着剧组的不负责任,剧组方也在各种滑跪道歉。

难怪今天没人工作。

阿浮用手肘撞了撞喻霖,“快看。”

喻霖看了一眼,“估计人已经没了。”

此时的粉丝各个化身侦探,从细枝末节的地方寻找自家偶像最后去了哪里。

最后一张照片是在学校的湖边。

学校里明显有许多同学都在偷偷带手机,在评论区留下了自己的评论。

“怎么偏偏是这片湖,记得之前学长水鬼的事吗?”

“我靠,他不会真的被水鬼学长拖下去了吧?”

“但都这么多天了,尸体也应该浮上来了啊,难道被吃光了?”

“啊啊啊啊你们在瞎说什么?!我们家哥哥才不会死!”

“……”

阿浮看着这些不断刷新的评论,心也猛然沉了下去,他这次放假没有带奈奈回去,不会真的奈奈饿得发狂把那个明星给吃了吧?

阿浮急忙在群里喊奈奈,【奈奈!你吃人了没有?】

奈奈慢吞吞地回答:【没有啊,你不是不让我吃人吗?】

【那你见过一个身高一米七七,长得一般,唇边有颗痣的男的吗?】阿浮尽力跟奈奈描述着男明星的外部特征。

奈奈委屈地吐泡泡:【我看不清楚。】

阿浮:“……”

忘了奈奈是个高度近视了。

等等,湖里还有一个小红,阿浮刚想让奈奈问小红的,结果突然记起小红也是鱼,鱼的视力似乎都不太行。

没办法,阿浮只好找了个课间,跟喻霖一起去湖边看一看。

但这里已经被警察拉着警戒线围了起来,湖边飘着一个小船,在里面打捞着。

奈奈感觉到阿浮的气息,但没有浮出水面:【阿浮,这些人类好讨厌,我可以吃……杀掉他们吗?】

阿浮拉着喻霖躲在树后,一听奈奈不耐烦了,急忙安抚:【别动他们,你先躲起来。】

奈奈避开渔网,不开心地拉着小红往湖底潜:【好吧,我听你的话。】

现在有警察在湖边调查,阿浮不敢靠近,躲在树后探头探脑,这幅模样落在喻霖眼中,如同小松鼠般可爱,喻霖盯着阿浮好一会儿,不由自主笑了笑。

阿浮看他这样,推了他一把,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你别笑了,奈奈都要进局子了。”

喻霖安抚他:“没事,我去跟他们谈谈。”

正在阿浮愣神之时,喻霖已经径直朝着其中一个明显是领头的警察走去,简单的交谈之后,小队长对喻霖的态度明显变得尊敬起来。

没过一会儿就带着人离开了。

阿浮这才缓缓从树后挪出来,他惊奇地看了眼警察们离开的方向,“你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喻霖解释道,“但我的级别比他们高,他们要听我的。”

一瞬间,喻霖的形象在阿浮心中变得高大上起来,阿浮星星眼,“你好厉害。”

喻霖受不了他这种眼神,捂住他的眼睛,带着他走向湖边,“快去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那个明星。”

阿浮也知道正事要紧,他走向湖边,一阵清风拂面而来,裹挟着淡淡的血腥气息,阿浮的鼻子灵敏,顺着气味找了过去。

浓密的草丛中潜伏着各种小昆虫,阿浮蹲在一片草丛旁边,蚂蚱蟋蟀齐齐落荒而逃,阿浮随手拿了个树枝在草丛中翻找了一下。

喻霖站在他身后,眉头皱了皱,从草丛中拿出一块骨头,骨头上坑坑洼洼,他全靠上面残留的气息判断是人类骨头。

喻霖仅仅花了几秒就得出结论,“是被虫子吃了。”

阿浮惊讶了一瞬,那么小的虫子把活生生的一个成年男人给吃了?人类的弱小再一次刷新了阿浮的认知。

想到喻霖也有一半人类的基因,阿浮默默站在了喻霖面前,提防着每一个靠近的虫子。

结果他发现压根没有虫子敢靠近他们。

“你们说的是前几天来湖边的那个男性人类吗?”

身后突然传来怯生生的声音,阿浮转头看去,奈奈和小红都上了岸,而小红的视线正落在喻霖手上的骨头上。

阿浮:“你见过他?”

小红点了点头,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小声说着:“他应该是来湖边看风景的,但虫子们饿了,就一涌而上把他吃掉了。”

跟喻霖的猜测一样。

死得真惨……阿浮在心中为这个明星默哀,恰好这时有一只胆大包天的蚂蚱跳到了阿浮面前,阿浮伸手抓住它。

蚂蚱吓得当场装死。

阿浮严肃着一张脸,指着这只大蚂蚱,“不准吃人类,听到了吗?你是一只食草的虫。”

蚂蚱:“……”

阿浮:“听懂了就给我一个反应。”

蚂蚱伸了伸腿。

阿浮这才把它放在地上,推了推它,“走吧,去告诉你的同伴,让它们也别吃人了,不然我把你们都杀啦!”

这话在喻霖耳中格外可爱,但蚂蚱却已经吓得半死,身为一只从小就在学校里长大的蚂蚱,它浸透在知识的海洋中,已经能听得出好坏话。

蚂蚱决定回族群里去劝大家改一下食谱,人类虽然好吃,但不能因此惹恼了这只大诡异。

阿浮拿出纸巾擦了擦手,耳边传来上课急促的铃声。

唉,又要上课了?

阿浮的瞌睡似乎也被这道铃声唤醒,他打了个瞌睡,转身走向教室,“走吧,回去上课了。”

喻霖嗯了一声,只是临走前看了眼蚂蚱离开的方向,眉心依旧紧锁着,心中沉重的心情并没有因此消散。

这些年来诡异数量激增,但大规模的袭击事件却从未发生。

按理来说低级诡异无法控制住自己的食欲,会遏制不住对人类下手,但现在的局势太过平静,平静到让喻霖感到蹊跷。

没多几天,某著名明星因意外溺亡湖中的新闻登上热搜,粉丝们难以接受,在网上掀起滔天巨浪,但随着新一轮热点新闻到来,男明星也渐渐无人问津。

……

“广受社会关注的高考即将在本周三进行,在此祝愿每一位高考学子都能取得心目中的好成绩……”

房间中,窗帘遮挡住外面刺目的阳光,空调一刻不停地吹着冷气,新闻主持人的祝福声中夹杂着欢快的游戏音。

电视机前的白峤语看了眼还在玩贪吃蛇的阿浮,稀奇道:“你一点都不紧张?”

高考之前,学校特地给学生们放了一天的假期搬行李离开学校,同时高考期间是否跟着学校出行全看学生自己的意愿。

阿浮选择不跟学校,自己去考点。

眼下阿浮正躺在沙发上玩贪吃蛇,他穿着一件宽松的淡绿色短袖,白皙如玉的手指滑动着屏幕,带着小蛇四处捕食。

他的小蛇被养得极大,只是但一个不留神便撞在墙上,变成其他小蛇的食物,游戏到此结束。

阿浮叹息一声,扯过软乎乎的抱枕抱在怀中,慢吞吞道:“之前很紧张,但不知道为什么,越到高考,我反而一点不紧张了。”

甚至现在还有一点小困。

阿浮看了眼时间,现在十点多,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咕哝着:“小峤,吃饭了叫我一声。”

白峤语看着阿浮明显瘦了一圈的小脸,看出这孩子只是嘴上说着不紧张,心里肯定会有压力,他放轻声音:“嗯,你睡吧。”

他将电视的音量调小,新闻中正播放着各地出现的暴力和失踪事件,记者提醒大家天气炎热,请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要因为一时气愤而做出悔恨终生的事。

白峤语看着电视中嘈杂的群殴现场,微微出神,起身走到窗前,微微拉开一条小缝隙,被阿浮从宿舍中带回来的垂丝茉莉正放在窗台上沐浴着阳光。

见到白峤语时挥了挥枝丫,跟他打了个招呼。

“你好。”白峤语客气地跟它打了个招呼,随后抬眸注视着天上耀阳的太阳,突然,他听到楼下传来了几道陌生的声音。

白峤语看了眼睡在沙发上的阿浮,给他盖上了一个毛毯,轻手轻脚走出卧室。

只见楼下客厅中,黎昭不知何时回来了,郁仪玄围在他身边嘘寒问暖,另一个陌生的女生正抱着小雪貂晃来晃去,令白峤语惊讶的是,她长得跟郁仪雪一模一样。

知白笑着抚摸着小雪貂的后背,“哥!我回来了,想我了没有?”

闻言,白峤语便知道了她肯定是郁仪家族的诡,所以跟郁仪雪是双胞胎吗?

随后白峤语将目光放在另一个少年身上,这个少年有一双温润的蓝色眼眸,脸上挂着亲和的笑容,第一印象是一只脾气很好的诡。

伊梵注意到白峤语站在楼梯口,他起身把他带了下来,自然而然地跟他介绍,“这是知白,郁仪雪的双胞胎妹妹,他是冉青,是家族里除了阿浮之外最小的一只诡。”

白峤语记性很好,跟知白和冉青打了招呼。

知白摩挲着下巴端详着白峤语,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活着的时候更好看。”

白峤语:“?”

伊梵解释道:“是她把你从海里带回来的,之后安置在她的收藏室里。”

更准确来说是缇塞捡回来的,缇塞每次在领地里发现了好玩、好看的东西都会分享给知白,合眼缘的知白全都塞进她的收藏室里。

难怪郁仪家族的诡看起来都认识自己。

白峤语感到一丝尴尬,对知白说了声谢谢。

一个多小时后,阿浮睡得迷迷糊糊间感觉鼻子很痒,似乎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一直在他鼻子上扫来扫去。

谁啊?这么讨厌?

阿浮缓缓睁开眼,对上知白戏谑的目光。

知白抱着小雪貂,一只手还拿着他的尾巴扫阿浮的脸,见阿浮被自己骚扰醒了也丝毫不见心虚,对着他笑了笑,“哈喽啊宝贝阿浮,想我了吗?”

冉青也笑得温柔,“阿浮,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阿浮下意识说着,下一秒睁大眼睛,似乎这时候才后知后觉认出眼前人的身份,他喜不胜收道:“小白,冉青?!你们怎么来了?”

“你要高考了,我们当然要替你摇旗助威啦。”知白笑着捏了捏郁仪雪的爪子,提醒他:“你要不要看一眼坐在你身边的是谁?”

是谁?

不是小峤吗?

阿浮的记忆停留在睡觉之前,他扭头看去,对上黎昭微微上翘的眼眸,呆愣了两秒,之后难以置信睁大眼,惊喜地扑在黎昭身上,“昭昭,你也回来了?!”

黎昭一头乌黑长发松散地绑在脑后,他抱着自己的孩子,神色柔和,“嗯,我回来了。”

阿浮已然被惊喜淹没,抱着黎昭腻歪了好久,仿佛还是那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尽情地在爸爸面前撒娇,把这段时间发生的各种事全跟黎昭分享了一遍。

黎昭静静听着,时不时回应两句。

直到楼下郁仪玄喊他们去吃饭,阿浮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跟着黎昭他们一起去吃饭。

餐桌上,郁仪家族为本家族即将诞生的唯一一个本科学历的成员热烈祝贺,一直埋头吃饭的奈奈也抬头说了两声高考加油。

阿浮对自己很自信,“我这次一定可以考个很好的大学。”

伊梵点头:“加油考上京大,我来当你老师。”

阿浮:“……”

考京大的热情成功被浇了一盆冷水。

餐桌上只是沉默了几秒,随后又换了个话题,讨论起阿浮为什么会喜欢上喻霖。

黎昭已经从郁仪玄那里得知了此事,所以他并不惊讶,只是费解,“难道是喻霖刚好长在你的审美点上”

阿浮没出息地点点头,但为了展示自己绝对不是肤浅的外貌主义,阿浮还列举出喻霖的种种优点。

“他与人为善”奈奈都震惊了,明显对喻霖抢劫他的那次行为还记恨在心,“他连鱼都欺负,他哪里与人为善了”

阿浮咳了一声:“我都说了是与人为善,前提要是人,鱼可能是个例外。”

奈奈气得连吃两碗大米饭,不吃菜的那种。

谈到喻霖,阿浮似乎有说不完的话,神采飞扬的,小嘴嘚吧嘚吧说着,也让亲族们意识到他真的很喜欢喻霖。

大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阿浮喜欢就好。

只是阿浮的兴奋劲头随着时间流逝缓慢消散,困意再次涌了上来,看上去比从沉睡中强行醒来的黎昭还要困。

“学习很累吗?”冉青看着蔫哒哒的阿浮,语气怜惜,“你怎么会这么困?”

阿浮强打着精神点了点头,“是有点累,没办法,作业太多了。”

黎昭看着阿浮眉宇间的疲惫,感觉到一丝不对劲,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困的?”

“高三啊。”阿浮放下筷子,把自己的困倦归结于熬夜,“之前不会熬太晚。”

听起来已经有一年了,黎昭起初怀疑阿浮跟他一样,需要长时间的睡眠才能保持清醒,但这种的话一般会睡个几年,很少中途会频繁醒来。

难道真的是高三学习太累了,连诡异强悍的身体素质也招架不住?

人类高考未免也太恐怖了。

第78章 诡异爆发

高考第一科考语文在九点钟开始,阿浮七点钟时被闹钟吵醒,窗帘将光线牢牢挡在外面,床上的被子里一个小鼓包。

一只巴掌大的金色小鸟拖着长长的尾羽从被子里钻出来,阿浮茫然几秒,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睡着就变了回去。

但现在梳毛要紧。

阿浮扭头把自己睡得凌乱的羽毛一根根捋顺,在梳理尾羽时,阿浮一不小心拽下来一根,小鸟傻眼了,叼着尾羽愣了好半天,差点没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最好看的一根尾羽,竟然断了?

可他之前明明不掉毛啊,阿浮换回人类的外形,苦大仇深地看着他手中的尾羽,难道是高考压力太大了。

人类掉发,他掉羽毛?

嗯,很有道理。

阿浮找到了理由,把这根羽毛收了起来,打算等会儿把它送给喻霖。

小鸟的羽毛当然要留给最喜欢的人。

这是爸爸教过的,阿浮记得很清楚。

今天是个艳阳天,八点的太阳已经将大地烘烤得炙热,家长们拉着自家孩子殷切嘱咐着考试时的注意事项,看上去比即将要上考场的孩子们还要紧张。

阿浮混在他们中间,神色轻松,手里拿着两个大包子吃着,身边是陪着他一起来的亲族们。

伊梵打着一把伞替白峤语遮挡太阳,他们俩经常辅导阿浮的作业,干脆趁这段时间把阿浮容易错的知识点全都讲了一遍。

阿浮认真地听着。

知白听了一会儿,眼前直发晕,把小雪貂抱起来顶在头上当帽子用,问身边的冉青,“你听得懂吗?”

冉青点头,“听得懂啊。”

知白诧异:“你都没上过学,你怎么听得懂的?”

“我见过几个学历很高的人。”冉青有些羞涩地说着,“他们的记忆里有。”

而他只需要侵入他们的脑子,把这段记忆提取出来,就能为自己所用。

知白羡慕冉青的能力,“你才应该去高考。”

冉青:“我这是作弊,对别人不公平。”

知白切了一声,对此有不同的讲解,“凭自己本事抢来的分,算什么作弊。”

而郁仪玄和黎昭全程安静得过分,无论是维持秩序的交警还是路边免费发文具发矿泉水的志愿者,都向他传递着这次高考无比重要的信息。

万众瞩目,仿佛这一次失败便对不起所有人的关注努力。

郁仪玄都要被这沉重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站在他身边的是一对父女。

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中,这位父亲没有丝毫的宽慰,反而毫不留情地对着女生说道:“你要是没考上好大学,你就别读了,暑假直接去厂里上班,免得浪费家里的钱。”

女生全程低着头闷不做声,但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父亲还在继续抱怨着,“赚钱很辛苦,我整天起早贪黑赚的两个钱全给你送到学校去了……”

听着就让人火大,郁仪玄和黎昭今天难免被其他家长的情绪感染,也变得莫名焦虑,听到这话,黎昭只想往这张脸上揍一拳。

郁仪玄拉住了他,冷嘲热讽道:“连孩子都养不起,呵……没本事的男人还挺骄傲。”

“你!”男人的怒火在看见郁仪玄高大挺拔的身材,还有那一身一看就很贵的衣服时,彻底熄火,拉着孩子走到了另一边。

郁仪玄怼完了人,心情顺畅了许多,他看着阿浮还在慢吞吞吃包子,“宝贝啊,紧张吗?”

阿浮摇摇头,实话实说:“还好。”

甚至还有一丝小激动。

像是监狱中的犯人马上就要刑满释放,过几天后他再也不用起早贪黑地上自习,也不会有成堆做不完的试卷。

想一想就好开心。

阿浮唇边挂着笑意,忽然,阿浮看到喻霖的身影,眼前一亮。

喻霖今天没有穿中规中矩的校服,而是简单的白衣黑裤,但即便如此,阿浮还是能一眼在人群中看到他。

无他,颜值绝佳。

阿浮看着喻霖那张在眼光下越发耀眼夺目的帅脸,心中乐滋滋的,急不可耐就想去找喻霖,只是刚刚踏出一步,阿浮骤然记起爸爸们还在自己身边。

阿浮默默把脚收了回来,收敛住脸上的兴奋,转头问黎昭和郁仪玄,“我能去找喻霖吗?也不做什么,就是跟他说说话。”

郁仪玄心情更差了。

黎昭开恩道:“……去吧。”

阿浮立马跑向喻霖,喻霖也早就瞧见了阿浮,在看见阿浮身边的亲族时,他有几分犹豫,不知道这时候该不该冒然上前。

毕竟自己归根结底还是没有获得阿浮亲族们的认可,还是个外人。

满头银发的老奶奶站在喻霖身边,她拄着拐杖,脸上的皱纹是时间流逝的痕迹,让她的气质变得更加温柔可亲。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身穿便衣的保镖时时刻刻注意着所长奶奶周边的一举一动,警惕着危险人员的靠近。

所长奶奶瞧见阿浮朝着这边小跑而来,她细细端详着阿浮,早已经听闻阿浮的名字,但这一次却是她第一眼看见对方。

这只小诡异被人类老师教得很有礼貌,跑向他们时不小心撞到其他人还会说对不起,比某些粗鄙不堪的人类还要像人类。

“他很喜欢你。”所长奶奶笑着对喻霖说着,在看见喻霖的视线也全部放在了阿浮身上时,她真切地为喻霖感到高兴。

喻霖是上个文明留给他们的守护神,所长奶奶知道他很强,但在她眼中也只是一个心理年龄不大的小屁孩。

甚至社交能力堪忧,连朋友都没几个。

所长奶奶对他非常担忧,结果哪知道这小子竟然能谈上恋爱。

阿浮喜欢自己,喻霖心知肚明:“嗯,我也喜欢他……”

他上前两步接住阿浮,抬手抚摸上阿浮冰冰凉凉的脸颊,“热吗?”

“我不怕热,你吃饭了吗?我……”阿浮低头一看,手中的包子被他吃得只剩下一半了,“你还要吗?”

喻霖:“你还吃吗?”

阿浮摇头,“我吃饱了。”

喻霖没有丝毫嫌弃地拿过这半个包子,“那我吃。”

这时,阿浮注意到一直含笑注视着自己的老奶奶,他本以为这个奶奶是碰巧站在这里了,但如今看来似乎不太对。

喻霖吃完包子,见阿浮一直在偷偷摸摸看他身边的所长奶奶,喻霖面上罕见地露出了几分紧张,“这位是我奶奶。”

传说中的奶奶终于出现了?阿浮睁大双眼,青涩地对老人家问好,“奶奶您好。”

“你好。”所长奶奶拉着阿浮的手,如同每个长辈对待喜爱的晚辈那般,笑得和蔼,“小霖经常跟我提及你,真是个水灵的孩子。”

阿浮白皙的脸上浮现出薄红,“我也经常听说您的,喻霖每次寒暑假都会去找你。”

“对,他总是给我帮忙。”所长奶奶感到一阵内疚,“唉……我也耽误了他太多时间,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应该经常出门玩的,是我们拖了他的后腿。”

喻霖抿了抿唇,干巴巴地说道:“不会。”

所长奶奶拍了拍喻霖的肩膀,因为她身份特殊,没在这里停留太久,跟阿浮聊了一会儿天便离开了。

“哦对了!我有个东西给你。”阿浮拿出他掉落的那根尾羽,递到喻霖面前。

“这是……”喻霖看着这条漂亮的尾羽,惊讶地看向阿浮,“你的尾羽?”

阿浮点点头,“是啊,今早刚掉的,送给你了。”

小鸟送羽毛是求偶行为,喻霖心尖仿佛是被一根羽毛轻轻拂过,他轻轻拿着这根只有小拇指长的尾羽,就像是对待一个易碎的珍宝般,把它攥在手心中。

喻霖向阿浮承诺:“我一定会保管好它的。”

阿浮想说不说,羽毛而已,他身为一只鸟,自然多得很,但看到喻霖对羽毛爱不释手的模样,他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好啊,那你可不能把它弄丢了,不然我就要跟你分手。”阿浮故意挑严重的话来说。

喻霖神情凝重,“放心,一定不会弄丢。”

阿浮莞尔一笑,自然而然拉着喻霖走到了他们那边,无比骄傲地对着亲族们介绍喻霖,“看,这是我男朋友。”

郁仪玄浑身都写着不爽:“嗯……”

黎昭:“我认识他,不用介绍。”

“我知道。”阿浮点点头,“但小白他们不认识啊。”

知白把郁仪雪顶在头顶,她看着喻霖那双在太阳底下偏绿色的眼睛,摩挲着下巴,“我也认识他,他打过我。”

阿浮:“……”

惊恐地看向了喻霖。

喻霖尴尬,小声解释,“当时是想去打平溪家主的那只八爪鱼的,结果碰到了她。”

知白一向跟平溪家族交好,自然不会看着喻霖去欺负大章鱼,两人顺理成章便打了起来。

见家长莫名其妙变成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幸好知白不太记仇,轻飘飘把这件事给掀了过去,喻霖也偷偷松了一口气。

转眼间就到了进考场的时间,阿浮跟喻霖不在一个教学楼中,在安检进学校之前,阿浮看到人群中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文文和胡噜?

阿浮确信自己没有认错人,但他记得他们俩的考场在另一个学校来着,怎么会来这里?

时间紧迫,来不及多想,阿浮跟着人群走进考场。

“郁仪浮是不是发现我们了?”胡噜做贼心虚,被阿浮一个眼神吓得半死。

文文腿也在发软,强装镇定,“没事,我们针对的只是人类,跟他没有利益冲突,再说了,他也是诡异,说不定会站在我们这边。”

胡噜被他的话安慰到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配上他那奇丑无比的脸,笑得让人胆寒生怯。

不知不觉间,考场门口莫名其妙多了近一半的“人”,他们混在人群中间,看向身边人的目光中透着垂涎。

距离考场不远处,身穿黑色长裙的玛希站在楼顶注视着阿浮和喻霖走进教学楼中。

风轻轻吹拂着她的裙摆,玛希神色漠然,她想到喻霖那副冷冽严肃的脸,喃喃自语,“人类把你养得很糟糕。”

玛希有个孩子,人类把他抢走了,养成了喻霖,把他培育成一把锋利的刀。

她憎恶人类。

“嗯?”人群中一个步履蹒跚的身影引起了玛希的注意,玛希露出几分看热闹的笑意,“竟然还留着一只吗?”

这下就好玩了。

研究所的监管部门中,偌大的电子地图上零星点缀着几个象征着诡异的红点。

值班人员悠闲地拿着手机刷今天的热点新闻,“又高考了啊,我高考感觉才过了没多久……”

余光中,刺目的红色让值班人员脑袋一懵,他愣愣的抬起头,地图上的红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增多,,密密麻麻的红色将整片区域覆盖。

“啪……”

手机落地的响声回荡在监控室中。

值班人员脸色惨白,“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诡异。”

他颤抖着手按下了警报。

……

“李老师,你脚受伤了?”一位短发的监考女老师看着一跌一拐的男老师,担忧地低声问道。

李老师的唇色偏淡,脑门上冒着虚汗,他摆了摆手,“没事,刚才经过草丛时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

可能是被里面的带刺植物划伤了,女老师点了点头,继续监考。

隔壁教室,阿浮埋头看试卷。

教室中一片寂静,只有时不时翻动试卷的哗哗声。

阿浮盯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字,脑子里如同灌满了浆糊,无法将这些字组合在一起,几次出神放空思维。

这样可不行。

阿浮拍了拍自己的脸,强打着精神继续做阅读。

挂在教室前排的钟缓慢转动着时针,阿浮开始写古诗默写,在看见这几句熟悉的古诗时,他脸上浮现出笑意。

是他背过很多遍的,这下稳了。

阿浮信心十足地下笔,但在落笔的瞬间,他神色茫然了一瞬,耳边一阵阵嗡鸣,脑子里的记忆宛若白纸上的铅笔字,被一个无形的橡皮擦一点点擦除。

喻霖、沈嘉木、郁忱……脑子里关于他们的形象陡然间变得一片空白,阿浮呆愣愣盯着空白的试卷发呆,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好奇怪,他为什么要坐在这里,身边的这些人类又是谁?自己不是一只小鸟吗,他记得他有很多家人,他的家人们去哪里了?

阿浮从自己稀碎的记忆中扒拉出几个重要的信息。

正在他埋头沉思时,一声凄惨的尖叫从教室后排响起。

阿浮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浑身是血地往他们这边爬,她脖子上鲜血淋漓,似乎被什么东西咬了,“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在场的考生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监考老师更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连忙上前想把女生搀扶起来,“你、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阿浮注视着女生脖子上的伤口,眨了眨眼睛,清晰地看到女生的生机在快速消散,最后停留在半人半尸的阶段。

阿浮下意识张了张嘴:“等等……”

另一个身影却猛然扑倒监考老师身上,赫然是隔壁受伤的李老师,李老师的瞳孔已经溃散,他一口咬上监考老师的脖子,生生撕下一块肉。

“啊啊啊——!”

目睹这一幕的考生们吓得尖叫连连,惊慌失措地站起来,离李老师远远的,他们都是和平年代的孩子,从没见过这样血腥的一幕。

“这、这是丧尸吗?怎么会咬人。”

“我们跑吧,快跑吧呜呜呜……”

“他看到我们了。”

“别过来!!”

“……”

考生们惊恐地逃出教室,但隔壁教室的学生老师全部变成了丧尸,在外面游荡着捕猎,嗅到新鲜的血肉气息当即一涌而上。

偶尔有跑得快的学生冲出了教学楼,但在瞬间被一只巨大的昆虫前足从天而降,穿透他们的胸腔。

阿浮被人群推搡着走出教室,刺眼的阳光让他不适应地遮了遮眼,随后抬起眼眸注视着这一只足足有十几层楼高的庞大昆虫。

好弱……

阿浮看着这只巨型螳螂,在心中嘀咕着,这些人类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它?

一片混乱之中,阿浮的手被人猛然抓住,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喻霖紧紧抱着阿浮,在出事的瞬间他就想到阿浮,虽然知道阿浮不可能会有危险,但他还是止不住担心。

尤其在看见阿浮茫然无措地站在人群中时,喻霖顾不得其他,只想紧紧抱着他。

“阿浮,哪里受伤了吗?让我看看。”喻霖按着阿浮的肩膀,心脏高高悬起,着急地检查着阿浮有没有哪里受伤。

这个人是谁?

阿浮下意识想要挣脱,但对上喻霖那张脸时失神了一瞬,好好看的一张脸。

线条顺畅立体的五官,每一块都像是精心雕刻而出,冷冽漠然的气质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一双偏绿色的眼眸更是宛若是上好的绿宝石。

目光关切注视着自己时,阿浮的心脏情不自禁加快了跳动。

他喜欢这个人类。

不对……他不是人类,阿浮皱起细长的眉毛,凑到喻霖脖子旁边,嗅了嗅他身上的气息,明显闻到他身上属于诡异的同类气息更重。

他也是一只诡异。

喻霖见阿浮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便知道他多半是被吓着了,把他带到一个安全的地带,“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他现在必须要把这一只螳螂诡异处理掉。

阿浮没说话,直直注视着喻霖的脸。

阿浮有一点反常,喻霖此时此刻察觉到了这一点,但如今事态紧急,喻霖没有时间想太多,刚好见到郁仪玄他们朝这边走来,便放心地转身离开。

“哎……”阿浮伸手想要挽留,神情遗憾,“你叫什么名字啊……都没来得及问问。”

他身边已经变得无比混乱,被丧尸感染的学生老师越来越多,混在人群中的诡异也在这时张开了血盆大口,享用着觊觎多时的美味血肉。

军队的支援被数量众多的诡异拦截,头顶的直升机被巨型螳螂一镰刀击落在地,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一班有一大半的学生都在这个考场,他们之前的训练有教过如何应对这种突发情况,但这一切打得他们措手不及,一时间忘了该如何反应。

直到段诗云一把按住冲上来的一只丧尸,用笔插入它的眼眶,捣碎它的脑袋,腐臭的血溅到她脸上,段诗云呵斥:“快去救人!”

这些还没成年的预备军终于行动起来,带着幸存者前往最近的避难所。

无论是丧尸还是诡异都默契地绕开了阿浮,阿浮站在树下,看着喻霖轻轻松松卸下了螳螂的前足,砍下了它的脑袋。

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塌。

阿浮蹲在树下打了个哈欠,这时眼前忽然暗了暗,阿浮抬起头,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郁仪玄和黎昭。

血脉在此刻共鸣。

阿浮眨了眨眼,“你们……是我爸爸吗?”

郁仪玄和黎昭齐齐脸色一变,对视了一眼,这是失忆了?

郁仪玄将阿浮拉了起来,额头与他相碰,感知到他已经完全进入了成年期,难怪这段时间阿浮一直很困。

郁仪玄当初也经历了两次失忆,所以他对阿浮现在的情况比较了解。

“嗯,我们是你的爸爸。”郁仪玄抚摸着阿浮的脑袋,给与他充分的安全感,“这里乱糟糟的,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黎昭也牵起了阿浮的手。

阿浮被他们俩包围着,疲惫转瞬之间也涌了上来,他乳燕归林般抱住黎昭的腰,“爸爸,我觉得我有点困,想要睡觉。”

步入成年期需要极大的精力,这时候感到疲惫很正常。

黎昭抱着阿浮,轻轻嗯了一声,“睡吧。”

阿浮架不住困意,闭上眼皮子沉沉睡了过去,郁仪玄用着抱小孩的姿势把他抱了起来,阿浮对他们十分信赖,顺势抱住了爸爸的脖子。

喻霖解决完巨型螳螂,着急赶回来找阿浮,见到的却是郁仪玄和黎昭打算带着阿浮离开。

喻霖停住脚步,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着,“你们……要走了?”

“嗯,难道你想让阿浮留下来继续看这混乱血腥的场面?”

郁仪玄转身看着喻霖,他看到喻霖失落地低下了头,想着自家孩子还是真心实意喜欢过对方,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真相。

“阿浮失忆了,他醒来后不一定会喜欢你。”

“我会把你的存在告诉他,到时他愿不愿意回来找你,全看他的意愿。”

难怪刚才阿浮一直没说话,原来那时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了吗?喻霖心神俱震,那自己把阿浮单独留在这里,他当时会不会很无助,很害怕?

喻霖想一想便觉得心口扯得发疼。

郁仪玄的提议无疑是偏向阿浮的,将一切主动权全部交到阿浮的手中。

阿浮会回来找自己吗?喻霖不知道,但他愿意等他。

喻霖注视着睡容恬静的阿浮,声音微微颤抖着:“好,请照顾好他。”

郁仪玄翻了个白眼,跟黎昭吐槽:“废话,我家宝贝,我当然会照顾好。”

黎昭经过这件事后反而对喻霖刮目相看,“这孩子也还不错。”

“……也就那样吧。”

第79章 前男友

人类的动荡与混乱丝毫没有影响到郁仪家族的领地,大雪经久不息,纯白干净的雪将一切都遮盖起来,只留下了白茫茫一片。

阿浮被爸爸们带回家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许久,偶尔醒来只是因为太饿,吃了饭后便继续躺在床上,几乎能一秒入睡。

这种纯困纯饿的状态继续了好几个月,半年后,阿浮终于不再犯困,神清气爽地走出房间,而兔子保姆一直跟在他后面喊宝宝。

最初醒来时,阿浮也把兔子保姆忘了,兔子保姆因此抑郁了许久,如今再一次熟悉起来,它片刻都不愿意离开阿浮。

“宝宝,你是一个健忘的宝宝,很容易就会忘掉杏绒,杏绒要牢牢跟着宝宝。”兔子保姆一边碎碎念,一边跟在阿浮身后。

时不时还要加速冲到阿浮面前,显示屏上被两个硕大的眼睛占据,直直盯着阿浮的眼睛,“宝宝,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阿浮:“……”

他只是失忆了,不是变成鱼的记忆了。

阿浮心累地把杏绒推开,耐心地哄它,“是杏绒,我记得,没有忘掉你。”

杏绒开心地摇了摇兔耳朵,夸奖着阿浮,“聪明宝宝,要给宝宝奖励!”

它在自己的肚子里翻找出一颗水果糖,递到阿浮面前,“呐,宝宝的奖励!”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能不能别叫我宝宝了?”阿浮听着一声声的宝宝,脸上羞得直发红,但还是接过了他的糖,“谢谢。”

水果糖的包装都是亮晶晶的,阿浮看着手中的糖果,神情有片刻的恍惚,似乎在某个时间有个人经常给自己吃糖。

是谁?

阿浮皱眉沉思了几秒,但一无所获。

一楼客厅中,亲族们都聚在一起,白峤语也在其中,他在那次混乱中受了惊吓,脖子上的伤疤有裂开的痕迹,重新用纱布包扎了一圈。

今天萨米尔和奈奈也跑过来看阿浮。

得知阿浮失忆后,萨米尔和奈奈来探望了阿浮很多次,但很不凑巧,每一次阿浮都在睡觉,黎昭最理解被人吵醒的烦躁,所以他无情地把这两只诡赶走。

眼下,萨米尔看到阿浮终于醒了,激动得直往阿浮面前跑,阿浮抬眸看向他,他脸上神情寡淡,鸦羽色的头发微微长了些,垂在白瓷般的脸颊旁。

一双微微上翘的眼眸中尽显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萨米尔哪里见过这种冷若冰霜的阿浮,宛若看见了黎昭,一时间吓得不敢上前,生怕过去就要挨一巴掌。

阿浮只是出神了几秒,回过神时看见多了两只不认识的诡,他眨了眨眼睛,冷淡的气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萨米尔熟悉的那个阿浮。

阿浮看向萨米尔和奈奈,“你们是?”

见阿浮还是那个好阿浮,萨米尔一马当前冲到了阿浮面前,那一头嚣张的红发被呼啸的风吹得乱七八糟,他按住阿浮的肩膀,严肃发问:“你不记得我了?”

阿浮端详着这张脸,诚实摇头。

萨米尔顿时露出一副天都塌了的表情,仿佛阿浮得了什么无法痊愈的疾病,他泪眼汪汪,“我们俩可是经历了那么多的好朋友,你怎么能把我忘了?”

萨米尔忽然把奈奈扯到阿浮面前,“那你还认识他吗?

似乎只要阿浮点头,他就要一头撞死在阿浮面前。

阿浮只觉得眼前这个红毛神神经经的,他扭头看了眼奈奈,再一次摇头,“不认识。”

萨米尔反而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真好,看来不是单独把他忘了,而是平等把所有人都忘了。

他开心,奈奈就不开心了,与萨米尔缺席了十几年不同,他陪阿浮的时间最久,也不能接受自己在阿浮眼中变成陌生人。

“阿浮,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吗?”奈奈吸了吸鼻子,不死心地再一次发问,“你就算不记得我,也该记得被我吃掉的那么多零食吧。”

阿浮一言难尽:“……你经常抢我吃的?”

奈奈羞涩:“不是啦,是你愿意分享给我的。”

阿浮:“……”

难怪自己一看见奈奈就有种投喂他的冲动。

萨米尔和奈奈各讲各的,阿浮被他俩夹在中间,勉勉强强终于知道了自己之前确实跟他们是好朋友。

只是阿浮看着他俩那清澈中透着几分愚蠢的眼神,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他觉得他的朋友应该比他们聪明……

也不是说萨米尔和奈奈太蠢,而是他们不够睿智。

阿浮犹豫了几秒后,问道:“我是不是还有其他朋友?”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诡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阿浮身上,就连埋头打游戏的知白也抬起了头,用目光催促着郁仪玄快说。

在阿浮醒之前,他们便针对要不要把之前的事全部告诉阿浮,做了一个简单的讨论,最后秉持着不能骗孩子的原则,一致同意让阿浮知道全部真相。

由谁来告诉阿浮呢?

这个人员在郁仪玄和黎昭之间纠结,最后两人石头剪刀布,郁仪玄输了,所以最后由他来告诉阿浮。

“嗯,你朋友是挺多的。”郁仪玄对阿浮招了招手,阿浮乖乖坐在他身边。

郁仪玄看着阿浮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等着自己继续往下讲,他停顿了几秒整理措辞,从阿浮当初意外被沈安带走,到他在人类社会上学交朋友,全都一一告诉给他。

阿浮震惊自己的经历这么丰富,突然郁仪玄闭上了嘴,戛然而止。

“还有什么吗?”阿浮意犹未尽,“我那些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喻霖不用说,除了他们几个出手,没有诡是他的对手,沈嘉木当了医生,目前是珍贵的人才储备,人类会保护好他。

郁仪玄脑子里闪过阿浮的几个朋友,确定他们暂时都很安全,说道,“应该都没事。”

阿浮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黎昭这时用手肘撞了撞郁仪玄,用眼神示意他,让他把略过的方面告诉给阿浮。

郁仪玄面上闪过纠结,经历了一番艰难的思想斗争后,叹息一声:“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阿浮抬头看他。

郁仪玄语速飞快:“你跟喻霖谈了恋爱,至于这个恋爱要不要继续谈下去,全看你的意思。”

恋爱?!

阿浮惊诧睁大眼,他已经有男朋友了?可他现在连这个男朋友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有没有自己上次在考场里遇到的那个男生帅。

“爸爸。”阿浮问郁仪玄,“那个喻霖长得好看吗?”

郁仪玄撇了撇嘴:“也就那样吧,没你好看。”

反正谁在他眼中都配不上自家的宝贝阿浮。

阿浮转而看向黎昭,黎昭也点了点头,认同了郁仪玄的话。

阿浮的心霎时间凉了半截,只是长得一般般吗?不要啊,他要帅帅的男朋友。

阿浮:“有他的照片吗?”

“我们怎么可能有他的照片。”郁仪玄话音一转,“不过你手机相册里应该有,但你的手机掉在了考场里,现在多半已经被人踩烂了。”

黎昭倒是记起来家里有个相册,“相册里应该有你们的合照,但相册落在另一个家里了。”

阿浮自告奋勇,“我去找!”

黎昭忍俊不禁,“你还记得家在哪里吗?”

阿浮哑然,他确实不记得了。

这时萨米尔突然插嘴:“我记得,我可以带阿浮去。”

这人真讨厌,是不是想要故意讨好阿浮,让阿浮给他吃的?奈奈瞪了一眼萨米尔,以及度人,不甘示弱道:“我也可以带阿浮去。”

有他们陪着,家长们也放心许多。

萨米尔摇身一变,换回巨龙的外形,雪花落在赤红色的鳞片上,顷刻间被高温蒸发,巨龙垂下一侧翅膀,“来,我背你们去。”

阿浮是可以自己飞的,但眼下有萨米尔自告奋勇当交通工具,阿浮自然不会难为自己,与奈奈一起爬上他的翅膀,坐在他背上。

阿浮左挪挪右挪挪,“你的鳞片有点烫屁股。”

奈奈也快被烫成了鱼干,睁着一双死鱼眼看着萨米尔,“你想杀了我们吗?”

身为一只喜欢泡岩浆的龙,萨米尔的体温高到离谱,他连忙调低身上的温度,“抱歉抱歉,现在好一点了吗?”

虽然还有一点烫,但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阿浮点头,“可以了。”

萨米尔振翅而飞,他一溜烟窜了出去,没给阿浮和奈奈半点反应的机会,要不是阿浮及时抱住他的脖子稳住身子,再伸手拽住奈奈,他们俩怕是早就被萨米尔甩出去了。

阿浮提高音量,含着明显崩溃:“等一下!我们还没抓紧!”

萨米赶忙放缓速度:“哦哦!那你们快坐稳。”

地上的亲族们远远看着这三个小孩跌跌撞撞地离开,压根放心不下,冉青忧心忡忡地看向黎昭,“我去看着他们吧。”

黎昭觉得可以:“好……”

“你别去。”郁仪玄打断道,“让老雪去。”

小雪貂支起上半身,震惊地用小短手指着自己,又是他?

郁仪玄踹了他一脚,催促道:“快去。”

……

往日光鲜亮丽的城市如今大半沦为了废墟,高楼大厦破败不堪,花花草草野蛮生长,爬墙虎扎根进尸体的血肉中,汲取着营养。

成群结队的丧尸游荡在街头,一队全副武装的军人带着几个幸存者躲在倒塌的墙壁后面,等待时机逃出包围圈。

“喂,你叫何羿对不?”

带队的齐百凡抬了抬下巴,他的身体因为畸变而变得衰老缓慢,如今看上去依然只有三十多岁,让人以为他正值壮年。

何羿此时灰头土脸,衣服上血迹斑斑,灾难来临时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身边的人都死了,还有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在追他。

最后全靠自己体育生的强大身体素质撑到了齐百凡他们的救援到来。

他不认识齐百凡,听到他准确无误喊出自己的名字,感到很诧异,“嗯,是我,你认识我?”

“我不认识,但我领导认识你。”齐百凡看出何羿沉重的心情,故意想让他放松一下,“你要不要猜一下我领导是谁?”

何羿扯了扯嘴唇,他现在哪里心情猜谜玩,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不是平安,心中焦虑又害怕,生怕看到自己的亲人也变成了行尸走肉。

“我不知道。”何羿靠着墙,颓废垂着头,“我根本不认识你说的什么领导。”

齐百凡疑惑道:“是吗?可我听说他跟你是同学来着,还当了几年的室友。”

何羿惊讶抬头,“我室友?”

他室友什么时候当大领导了?

何羿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喻霖的身影,他震惊道:“不会是喻霖吧。”

“我就说你认识吧。”齐百凡笑了笑,他拍了拍何羿的肩膀,“放心,你的家人都已经进保护区了,他们在等你回去。”

研究所早就开始筹备了保护区,在诡异爆发后迅速阻止队伍带领幸存者进保护区避难,也在各个媒体广播中提醒幸存者最近的保护区地址。

何羿一听到自己的家人,完全管不上喻霖怎么会成了领导,眼圈瞬间红了,“他们、他们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齐百凡宽慰他:“放心,都好好的。”

他们的对话让其他幸存者也找到了希望,一改死寂沉默的模样,纷纷上前询问自己家人的现状。

小队成员们很有耐心地帮他们在保护区的系统中查找亲人的信息。

齐百凡脸上挂着笑意,他正想问问何羿知不知道喻霖最近是啥情况,之前喻霖是高冷没错,但也没像现在这样全程散发着冷气。

跟失恋了一样。

但没等齐百凡问出口,他脸色骤然一变,将露在外面的女生拉进阴影中躲藏起来,“都别说话!”

众人齐齐噤声。

齐百凡大着胆子往外看去,赤红色巨龙翱翔在万里无云的天际,它的身形遮天蔽日,似乎在它出现之后,体感温度都急剧攀升。

君王级的威压让附近几公里的诡异和丧尸吓得匍匐在地。

“炎熇家族……”齐百凡严阵以待,双手颤抖着,无论多少次与君王级诡异接触,他都能察觉到自己在祂们面前的渺小。

研究所对炎熇家族的成员了解不多,最了解的是萨米尔,那只傻乎乎的打工诡。

但此时此刻,齐百凡无法将萨米尔与眼前威严十足的巨龙联系上,应该是萨米尔的某个哥哥吧。

“那是什么?”

耳边是何羿颤抖的声线,齐百凡看了他一眼,解释道:“炎熇家族的诡异,君王级。”

这段时间何羿已经对不同等级的诡异有了初步了解,他差点死在一只C级诡异手上,而C级诡异是诡异中最低级的那一批。

君王级诡异……何羿难以想象祂的强大。

“我们还是往里面站一站吧。”何羿珍惜生命地挪了挪步子,小声说着。

齐百凡好笑,“你怕祂们?”

“我肯定怕啊。”何羿理所当然地说着,“我就是个普通人,祂们杀我不比杀蚂蚁还要简单。”

看出他眼中对诡异的恐惧,齐百凡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告诉他,他高中同学兼室友就是一只君王级诡异。

他怕这孩子承受不住撅过去,他这次可没带随行医生。

与此同时,最强大的A区安全区中,萨米尔一出现就被研究所的雷达捕捉到,高层全部惊动,紧急展开会议,严阵以待地看着地图上快速移动的标记。

“能辨认出这是炎熇家族的哪个成员吗?”

如果是萨米尔,那危险性会小很多。

研究员摇头:“不行,祂们的气息太相似。”

“等等……”研究员顿了顿,惊骇道,“不是一只,是三只!是三只君王级诡异!炎熇家族、平溪家族……郁仪家族。”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默默看向身穿一身黑色军装的少年。

喻霖跟郁仪浮谈恋爱的消息算是众人皆知的小秘密,只是这段时间阿浮突然不见了踪影,喻霖又成天摆出一副跑了老婆的脸色,众人纷纷猜测两人是闹掰分手了。

但这也只是他们的猜测,没人敢直接去喻霖面前问,所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如今听到郁仪家族的名字,他们下意识去看喻霖的反应。

出乎众人预料的是,喻霖反应平淡。

他眼睫抬起眼眸,一双纯粹的墨绿色眼睛扫视在场众人,每个与他对视的人都下意识低头避开他直视而来的视线,畏缩着不敢出声。

喻霖嗓音寡淡:“他们现在在哪里?”

研究员磕磕绊绊说了个地址。

喻霖转身就走,顺带着抛下了一句话:“我去处理,你们别管。”

其他人:“……”

他们想管也管不了啊,这也太看得起他们了吧。

天空中。

阿浮的头发被迎面而来的狂风吹得凌乱不堪,如同被人嗦过的芒果核,他无奈地按下飞舞的头发,看了眼身后晕龙的奈奈,“你还好吗?”

奈奈的脸色惨白,有气无力地趴在萨米尔背上,“我不好,我是一条鱼,姐姐也没告诉我会恐高晕龙啊……”

“yue……”

萨米尔尖叫:“你要是敢吐在我身上你就死定了!!”

奈奈硬生生憋了回去,埋怨道:“都是你飞太快我才会吐的。”

“你这条垃圾鱼还有理了?给我滚下去!”

“我吐你身上了!”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阿浮听他们吵得心好累,挡在中间紧急叫停,他看着底下满目疮痍的城市,心中不由自主感到一阵难过。

似乎曾经目睹过它的辉煌,便难以接受它如今的破败。

阿浮深吸几口气,把这个奇怪情绪打扫得干干净净,问不停兜圈的萨米尔,“我家到底在哪里啊?你真的认路吗?”

萨米尔眯着眼睛寻找熟悉的建筑物,“我当然记得了,但现在整个城市的布局都变了,我也有一点分不清了……”

又是十几分钟过去了,萨米尔依旧没找到小区在哪里,他只好喊奈奈:“死鱼,你快起来看看。”

奈奈指着自己:“你指望我看?我都说了我是一条深海鱼,不知道鱼都是深度近视吗?”

萨米尔啧了一声:“……没用的东西。”

眼见他们又要吵起来了,阿浮心力交瘁,也不想再管他们。

幸好没过一会儿萨米尔就找到了目标,俯身朝着地面冲去,停在小区门口。

附近看不到人影,只有几只丧尸在慢吞吞晃悠,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驱使着它们远离阿浮。

阿浮环视这个破败不堪的街道,皱眉道,“我以前住在这里?”

萨米尔点头:“嗯,之前这里挺热闹的。”

奈奈经迫不及待冲到一家废弃的便利店中,在店里翻找了片刻,抱出一大堆零食,分了一包薯片给阿浮。

阿浮:“谢谢。”

萨米尔伸手想拿,被奈奈无情拍开。

奈奈护食道:“这是我的。”

萨米尔抬脚朝便利店走去:“切,我自个去找。”

他也翻出一大堆零食,随后跟阿浮一起走进小区中。

丧尸爆发时,小区里的人大多都没有反应过来,随处可见啃食过的尸体,密密麻麻的蛆虫在腐肉中滋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阿浮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尸体,有时会盯着某个隐约能看出容貌的尸体发呆。

萨米尔:“怎么了?”

阿浮喃喃道:“我好像见过他。”

隐隐约约的记忆片段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似乎是某个大叔给了他一根冰淇淋吃。

阿浮在这个小区里住了十几年,对这些人类有了感情,萨米尔怕他记起来会难过,对他说道:“走吧,你家就在前面。”

阿浮点了点头,只是在走之前,他轻轻抬手。

一粒小光点落在了尸体上,转瞬之间将尸体烧成了灰烬。

自此尘归尘、土归土。

一路上,阿浮随手将曝尸荒野的尸体烧得干干净净,楼道中的丧尸太多,他也顺带着全烧了。

推开家门,客厅中每一处都令阿浮感觉到熟悉,站在其中,阿浮确信这就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找相册,阿浮随手推开一扇房门,萨米尔和奈奈则去找另外两个房间。

阿浮翻箱倒柜,几分钟后,终于在一个抽屉中找到了一本相册。

是这个吗?

阿浮缓缓翻开相册,好奇他那位传说中的男朋友到底长什么样子。

但每一张相片都有剪切过的痕迹,只剩下了自己的身影,阿浮皱着眉翻阅着,这是怎么回事?

“主卧里没有。”萨米尔空手而归,看到阿浮手中拿着相册,他走了过来,“找到了?”

阿浮嗯了一声,他指着里面气质温和的少年问道:“这个是喻霖吗?”

萨米尔凑上前辨认,“不是,这是沈嘉木。”

“相册给我,我指给你看。”

阿浮把相册递给他,萨米尔从头翻到尾,惊讶道:“不是,谁把喻霖的全给剪了?这么缺德,不会是老玄做的吧?”

他爸爸做的?阿浮眨了眨眼,“但是是他让我们来找相册的。”

“那应该不是他。”萨米尔一秒洗清郁仪玄的嫌疑,“他有可能坑别人,但绝不可能坑你。”

相册中喻霖的痕迹全都被抹去,阿浮遗憾地站起身,奈奈欢欢喜喜的声音从外面响起,他跑进房间里,拿着一张画纸。

“我找到了你之前给喻霖画的画像。”

阿浮眼前一亮,他之前这么多才多艺吗?连画画都会,“给我看看。”

只是当他展开画纸,看着上面堪称惨剧的五官时,阿浮如招雷劈,他之前到底是什么眼光,这种丑得惨绝人寰的人都能找到,还发展成了男朋友。

他之前有恋丑癖吗?

阿浮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但很可惜,他现在没有恋丑癖了。

阿浮当机立断撕掉画纸,对萨米尔和奈奈说道:“走吧,回家。”

萨米尔不解:“不找喻霖了?”

“不找了,前男朋友没什么好找的。”阿浮说完,直接冲出家门,活像背后有鬼在追。

萨米尔和奈奈都一头雾水,明明这俩人之前感情挺不错的,怎么突然就要一刀两断了?爱情消失得这么快吗?

心中如此想着,他们俩还是坚定地站在阿浮这边,不用多想,阿浮分手肯定有他的道理。

“呜呜呜……”

从一扇门前疾驰而过时,阿浮突然听到一道微弱的哭声,他下意识停下脚步,看着身侧敞开一条缝的房门,好奇心趋势他伸手推开。

只见玄关处,一个女人被绳子绑住双手,她手臂上有丧尸的咬痕,神智涣散不清,在她不远处,一个看起来才两三岁大的小男生蹲在角落里默默流泪。

小男孩看见阿浮,满腔的委屈霎时间袭来,红着眼圈跑向阿浮,抱住阿浮的腰,“阿浮哥哥……”

阿浮愣愣看着怀中的人类幼崽,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小声问奈奈和萨米尔,“我认识他吗?”

萨米尔也很懵逼,“我不知道啊。”

奈奈凑近人类幼崽看了看,认出他的身份,“哦~他是圆圆。”

“他妈妈给你送过饺子的。”奈奈吧唧吧唧嘴,回忆着饺子的美味。

邻居之间互相送吃的很正常,或许之前他们邻里之间的关系很好,但如今阿浮已经一点记忆也没有了,他看着怀中紧紧抱着自己的人类,似乎自己现在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阿浮蹲下来摸摸小男孩的头:“你……”

“咳咳……”男孩的妈妈缓缓睁开眼睛,她已经在尸变的边缘,理智岌岌可危,“阿浮……是阿浮吗?”

阿浮左右看了看,上前了一步,“嗯,是我。”

圆圆大哭,“妈妈!”

“别过来!”圆圆妈妈呵斥住他,圆圆立马停住脚步,想靠近又不敢,委屈得只掉眼泪。

圆圆妈妈抬头看向阿浮,“求求你,求求你带着他去保护区吧,他、他真的很乖的,求你不要抛下他……”

“嗬……嗬……”

女人脖子上青筋暴起,几秒钟后瞳仁泛白,踉跄着站起来,对着圆圆做出攻击的姿态。

“要杀吗?”萨米尔见阿浮杀了一路的丧尸,特地问了他一声。

阿浮捂住圆圆的耳朵,小朋友压根不知道妈妈怎么了,以为妈妈是生病了才会这样,固执地想要去她身边。

阿浮叹息一声,强行把圆圆抱了起来,“你先等等,等我们走了你再动手。”

萨米尔一口答应下来。

阿浮快速抱着圆圆下楼,奈奈反应慢了几秒,立马拔腿跟上,萨米尔见他们没影了才出手将女人火化。

“阿浮哥哥……”

等到了楼下,圆圆才敢说话,睁着一双含着泪水的眼睛,小心翼翼问阿浮,“我们不等妈妈了吗?”

阿浮想了个借口,“你妈妈生病了,需要在家养病。”

圆圆许是知道了什么,把脑袋埋在了阿浮的脖颈中,偷偷掉眼泪。

这一趟不仅知道了前男友长得有多丑,还莫名其妙多了个护送人类小孩的任务,阿浮叹息一声,倍感心累,看圆圆一直在哭,还是伸手摸了他的小脑袋表示安慰。

只是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压根不知道人类的保护区在哪里啊。

阿浮转头看向奈奈和萨米尔,“你们知道保护区在哪里吗?”

奈奈和萨米尔也齐齐懵逼。

阿浮风中凌乱,不知何去何从:“那怎么办?”

萨米尔提议:“要不……去抢个人类来问问?”

阿浮:“……”

现在连人类都没有,只有丧尸。

第80章 我们分手了

抢人的前提是要有人。

阿浮看着周围残垣断壁中游荡的丧尸,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你好,请问你们知道人类创造的保护区在哪里吗?”

萨米尔用着震惊的目光看着阿浮。

对丧尸还这么有礼貌,看来人类的基础教育已经刻进他的骨子里了。

丧尸们自然不可能回答阿浮,且一个个都躲着他走,阿浮上前一步,它们便齐齐后退一步。

阿浮遗憾地看向两个小伙伴,“现在该怎么办?”

奈奈和萨米尔齐齐摇头。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时一直闷声小哭的圆圆开始发力了,他不知是被丧尸吓着了,还是其他原因,哭得伤心欲绝。

“呜呜呜呜……”

小孩富有洞穿力的嗓音响彻云霄。

阿浮压根不会哄小孩,颠来倒去只是几句,“乖乖哦,不哭不哭,好宝宝别哭了。”

但圆圆已经哭得忘我了,压根听不进去阿浮的话,哭得小脸上泪水和鼻涕泡全混在一起。

阿浮:“……”

有点嫌弃,但说出来好像会让小家伙哭得更厉害。

哄孩子暂停,阿浮拿出纸巾给圆圆擦脸,动作仔细,把他脸上的脏东西全擦得一干二净。

“呜呜……”圆圆哭到一半,嘴巴被纸堵住,他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瞅着阿浮,一时间忘了哭。

阿浮把圆圆的小脸擦得干干净净,满意点头,“好了。”

圆圆:“……”

这个哥哥一点都不懂他。

“阿浮哥哥。”圆圆决定用更加直白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诉求,他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用小手抱住阿浮的脖子,含着哭腔说道,“哥哥,我好饿。”

说完,肚子响应般叫了两声。

原来是饿了啊,难怪他要哭。

阿浮四处看了看,眼下他们走到了广阔的居民楼区域,附近没有商店。

一旁的奈奈正拿着一包薯片吧唧吧唧嚼着,忽然听到这个人类幼崽喊饿,脑子里立马拉响警报,警惕地把手负在身后。

萨米尔提醒:“奈奈有吃的。”

奈奈怒目而视,但很可惜,阿浮已经看向了自己。

对哦,奈奈刚才拿了不少东西。

阿浮在奈奈跟前伸出手,知道要奈奈给零食差不多在割他的肉,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随便给一包嘛。”

奈奈抿了抿嘴,依依不舍把他那一包零食拿出来,他一路吃过来,一大包零食如今只剩下一包薯片和几包奶油面包。

奈奈经过深思熟虑,把奶油面包递给阿浮,“我只给这一个,如果他吃了还想要,那我是肯定不会再给的。”

末了,奈奈想到另一种可能,看了眼阿浮,扭扭捏捏地补充道:“当然,如果是你想吃的话,我可以再分你一包。”

阿浮没忍住笑了笑,“我不跟你抢,我还不饿。”

这下子,奈奈彻底放心了。

圆圆有了吃的也乖巧起来,他抱着面包大口大口吃着,在他吃饭时,萨米尔百无聊赖地蹲在一旁,歪了歪头,“阿浮,要不我们把他丢了吧,我想回去找冉青玩了。”

圆圆一下子不敢吃了,眼圈瞬间全红,眼巴巴地看向阿浮,眼泪已经开始酝酿,蓄势待发,似乎只要阿浮敢答应,他就要再一次大哭特哭。

阿浮犹豫:“这不好吧……”

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丢在这诡异和丧尸横行的地方,怕是等他们一离开,这孩子估计都不用它们分的。

萨米尔对人类幼崽可没有半点同情心,“有什么不好?反正再过一百年,他们也会自己死的,早死晚死都是死。”

阿浮:“……”

啊这。

“阿浮哥哥,不要丢下我。”圆圆惊慌地抱住阿浮的腰,他年纪虽然小,但蝼蚁尚且有求生之举,他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离开阿浮。

这个红头发的哥哥好坏。

圆圆憋着嘴,幽怨地看了眼萨米尔。

萨米尔故意做鬼脸吓他,“再哭?再哭就拿你去喂丧尸!”

圆圆惊叫一声,一头扎在阿浮怀中把自己藏起来,像是只要他看不见萨米尔,萨米尔也发现不了他,就没办法把他去喂丧尸了。

阿浮感受到圆圆在瑟瑟发抖,“好了好了……”

“啊啊啊——!”

不远处陡然响起尖叫声,与此同时,阿浮感觉到地面在轻轻震动着,似乎有个巨大的生物正在逼近。

阿浮扭头看去,只见十几个人类被一只五层楼高的狗追得惊慌逃窜,再看一眼那狗,长得可真叫一个磕碜。

全身无毛也就算了,身上还在滴古怪的绿色粘液,随着它奔跑,这些粘液四处溅开,其中有一大团落在一个丧尸身上,当场把丧尸腐蚀得连块骨头也没能留下。

“我靠!阿浮?!”

玩命奔跑中的何羿见到不远处的阿浮,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自从诡异爆发后,他便失去了阿浮的消息,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如今看到阿浮好端端站在前面,何羿转而又生气,没看见有这么大一只诡异在追他们吗?傻站着干吗?跑啊!

何羿在经过阿浮身边时,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腕,带着他一起跑。

圆圆眼睁睁看着阿浮被带走,傻眼了,“阿浮哥哥。”

萨米尔也傻了,“这人类谁啊?”

直接抢人?!

“别吃了,阿浮都被抢了!”萨米尔推了奈奈一把,火急火燎跟上了何羿,呵斥道:“喂!人类!把阿浮放了!”

奈奈也想跑,他刚刚跑了几步,忽然又折回来把呆呆站在原地的圆圆抱起来,圆圆懵懵懂懂地抱着奈奈,手中还拿着没吃完的面包。

奈奈看着近在嘴边的面包,咽了咽口水,趁着圆圆专心看阿浮,他伸长脖子咬了一口面包,加快脚步追萨米尔和阿浮。

圆圆没发现面包少了一块,趴在奈奈肩膀上。

何羿急于逃命,隐约听到有人在背后喊他,只是这称呼奇奇怪怪的,要不是正值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一定转过头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喊。

什么叫人类?自己不是人吗?!

何羿两条腿都快扑腾出残影,在心中犯着嘀咕,几秒后,还是架不住心中好奇心,转头看了眼萨米尔。

嚯,这一头红毛染得真自然,何羿抽空感叹了一下,之后没当回事,拉着阿浮继续逃命。

与他并肩而跑的齐百凡此时还没发现阿浮他们的存在,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后紧随不舍的巨型犬身上。

这只狗的表现很奇怪,与其他仇视、想要吃人类的诡异不同,这是巨型犬似乎只是在追他们取乐。

它明明可以直接一爪子拍死他们,但它却一直慢悠悠跟在他们身后,时不时随时挑选一个幸运儿,把他拍翻在地。

“啊啊啊!别吃我!”这一次被拱翻的是一个体型微胖的中年男人,灾变发生之前他只是个普通的打工族,体力也不好,逃命也逃不过别人,只能坠在队伍最后面。

男人眼睁睁看着这只诡异犬离自己越来越近,求生的本能催促着他快速爬起来,只是手脚发软,挣扎了好几次都没能顺利站起来。

在这期间,诡异犬放慢了脚步,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在地上挣扎的人类,戏谑地眨了眨眼睛,等到男人爬起来它才继续追上去。

目睹了这一幕的齐百凡缓缓皱起眉毛,这只诡异犬的等级在A级以上,且它的防御和恢复能力强到可怕。

齐百凡尝试过对它用火焰,但火焰连它的皮肤都没烧穿,一看这架势,齐百凡果断带着幸存者跑了。

如今看来,这只诡异犬对他们并无恶意,似乎只是在戏弄他们。

当然这一切只是齐百凡的猜测而已,他不敢用其他人的生命去赌,只能慢慢来到队伍的最后面,尝试试探这只诡异犬的真实想法。

“汪!!”

诡异犬见他慢了下来,不满地吼叫了一声,这一声汪气势雄厚,直穿脑门,齐百凡果断跑回了队伍最前面。

也正在这时,他瞥见了阿浮的身影,比直面诡异犬还要震惊失色,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最后凭借着他超强的重心稳住了平衡。

郁仪浮?!

众所周知,郁仪浮是绝对不会单独重现,他身边肯定围绕着其他高等级诡异。

再转头一看,炎熇家族的萨米尔和平溪家族的奈奈,齐百凡看得两眼一黑又一黑,他看着紧紧拽着阿浮手臂的何羿,只想在此时说一句:大傻春你到底在干啥?!

阿浮也终于缓过了神,他看着拉着他的陌生人类,细长的眉头微微颦蹙着,人类的体温比他要高,源源不断的热量从手腕上传来。

阿浮很讨厌这个温度,他停住脚步,往回拽回自己的手臂。

何羿往前冲的劲儿陡然一滞,瞬间左脚绊右脚,狗吭泥般摔倒在地,摔得他龇牙咧嘴,“阿浮你搞毛啊……”

阿浮退后一步,奈奈和萨米尔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

一直紧随不舍的诡异犬陡然停下,它歪了歪脑袋,鼻头在空气中嗅了嗅,尾巴兴奋得快要摇成螺旋桨。

“汪汪,阿浮汪汪。”诡异犬压低上半身,硕大的脑袋摆在前爪子上,摆出一个明显是撒娇的姿态,“阿浮汪汪。”

何羿大惊失色:“你会说话?!”

诡异犬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全心全意盯着阿浮看。

阿浮这才把视线放在这只诡异犬身上,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叫阿浮?”

难道又是他之前认识的哪位朋友吗?

诡异犬竖起的尾巴瞬间垂了下去,全身都写满了失落,看向阿浮的眼神中也含上了几分埋怨,“汪……阿浮你忘记我了吗汪?我不是你最爱的汪了吗?”

“汪!汪知道了!”诡异犬的身形快速缩小,变成一只普通成年比格犬的大小。

知道阿浮喜欢好看的毛茸茸,诡异犬特地收敛了身上覆盖的有毒粘液,重新长出柔软的皮毛,迈着小短腿跑到阿浮面前,“汪,现在还记得汪吗?”

好可爱。

阿浮情不自禁蹲下来摸了摸小狗脑袋,但对于小狗的问题,阿浮很遗憾:“对不起,我失忆了,很多事都不太记得了。”

小狗在人类社会摸打滚打了多年,也跟着阿浮在学校里待了一段时间,它自然也知道了失忆的意思。

小狗失落了一会儿,但很快打起精神来,“没关系的汪!汪叫0021,汪跟你是好朋友。

0021,阿浮在嘴里默念了一遍,脸上露出笑容,“嗯!很高兴再一次认识你,0021。”

人类见面要握手,0021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爪子,选择把前爪伸了出去。

阿浮一秒懂它的意思,郑重地跟小狗握爪。

前一秒还是一口一个成年人的诡异犬,现在就变成了摇尾巴讨主人开心的宠物狗。

何羿愣愣看着阿浮和0021,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痛感传入大脑才让他确定自己并非在做梦,他难以置信,低声喃喃,“怎么会这样?”

他此时是一百万个不理解。

齐百凡听到他的话,轻蔑一笑,不管什么样的离谱事放在郁仪浮身上都显得无比正常。

何羿啊,还是太年轻了。

“所以你也不记得我了?”何羿爬起来跑到阿浮跟前,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要不再多看两眼,说不定就记起来了呢?”

阿浮不喜欢离他太近,挪开了一步,草草地瞥了眼他的脸,“不记得。”

事到如今,何羿已经猜到了阿浮身份不同寻常,但阿浮毕竟跟他当了这么久的同学和室友,阿浮本性如何他一清二楚。

所以哪怕知道阿浮多半也是一只诡异,何羿心中也没有产生多少害怕,反而对阿浮忘了他这件事耿耿于怀。

“怎么会忘了?我可是跟你当了三年的同学和室友。”何羿围着阿浮转圈,神色焦急,“那你还记得郁忱吗?喻霖呢?你总不能把喻霖也忘了吧?你们可才谈没多久。”

这个人类也知道喻霖?

阿浮多看了何羿几眼,想到画纸上喻霖那磕碜的长相,阿浮神色有几分不自然,“我……我已经跟他分手了。”

“分手了?”何羿傻眼了,“所以你还记得他?就是单纯把我给忘了?!”

这怎么能行?!

阿浮不想跟他多纠缠,“奈奈,把圆圆给他们。”

奈奈立马把怀中的小孩丢给何羿,何羿吓了一跳,条件性反射接住了它,定睛一看,“这、这哪来的小孩?”

“我之前邻居家里的小孩。”阿浮摸了摸圆圆的小脑袋,对何羿说道,“你们应该是要去保护区吧,刚好可以带上他一起。”

这一点何羿无法反驳。

圆圆托付给了他们,阿浮一身轻松,他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对萨米尔和奈奈说道:“走吧,我们也回去。”

“0021,你要跟我们走吗?”

0021麻溜地蹲在了阿浮的脚边,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定。

阿浮笑着夸奖,“好狗狗。”

萨米尔早就想走了,随意把手臂搭在阿浮的肩膀上,“快走快走,你说我这一次回去给冉青带什么礼物呢?他会喜欢什么,给他带一捧花怎么样?”

“可以啊,冉青喜欢浅蓝的……”阿浮话还没说完,手臂忽然被一只炙热的大手抓住,他呆愣了一秒,转头看去,望进一双宛若深绿色汪洋的眼眸中。

再看那张俊美无双的脸,阿浮呆愣在原地。

喻霖注视着阿浮的眼睛,微微颤抖的眼睫显示着他的心情并没有那么平静,但他握着阿浮的手臂还是收着劲儿,生怕把他捏疼了,“我们分手了?”

阿浮;“啊?”

不是,这帅哥到底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