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天桑瑜挺忙的。
首先就是陈红拿货。
桑瑜本来还想着，她拿了两千块钱的货，不管如何也能卖个两三天吧，哪里想到，那天晚上桑瑜都打算去洗澡睡觉了，她的院子门又被“咣咣咣”的拍响了。
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桑瑜才发现是陈红。
她还挺吃惊：“你怎么又来了？”
比起早上脸上带着兴奋，但是更多的是忐忑，陈红现在可以用红光满面，异常兴奋来形容，可以说，一张脸都快笑烂了。
她说：“姐，我来进货。”
桑瑜：……
“你不是中午才来的吗？”
陈红也想表现得生意不太好，这样估计好砍价，但是实力根本不允许她这样低调啊，她只是嘿嘿嘿的笑：“哎呀，姐，这不是卖得差不多了吗？我要是现在不来拿货，那么我明天早上就没有卖的了。”
于是，晚上快十点钟了，桑瑜又接待了陈红一波，这一次，陈红拿得货比早上的还多，足足有四千块，特别是牛仔裤和裙子，她拿了不少。
桑瑜看着，就知道，一定是这两样东西卖得好，她就想着，明天去给刘业打电话的时候，就一定要在这些货上多要一点。
在这天之后，陈红就基本保持着隔一天过来拿一次衣服的频率，而桑瑜他们也会在星期天去一趟人民公园，不过，因为桑瑜主要卖秋装和西装以及羽绒服，非但没有抢陈红的生意，反而两边互相成就，更是卖出了新高度。
其次，桑瑜就是在市区找房子。
她想要那种前面能够临街，后面最好还带仓库的。
不过这样的要求可不好找，毕竟现在的房子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公家的房子，而私房是极少极少的，就算是私房，桑瑜对于市区其实不太熟悉，她在市区转了几天，倒是把现在的滨江市又给好好的熟悉了又熟悉，可是也没有找到满意的房子。
要不是有一天在找房子的时候，桑瑜遇见了石春，估计，她还在跟个无头苍蝇一样的到处窜呢。
自从认识石春之后，桑瑜和石春的关系一直处得十分的不错，就连她卖的衣服，桑瑜都给了她两套，石春自己就是百货商场的，自然而然知道桑瑜给自己的衣服是好东西，而且那两套衣服样子又时兴，就连省城里都没有，她的心里就一直存着要好好的回报桑瑜的想法。
这不一听到桑瑜要找房子，她立刻就拍着胸脯说：“那你找我可真是找对人了，我家里有亲戚就是管房产的，可清楚这个，我回去给你问问。”
桑瑜一听这话，大有一种天上掉了个馅饼在脑袋上的幸运感，她连连道歉，反而石春不好意思了：“自从你上次帮了我，就该我好好的跟你道谢的，我都没有找到机会，你看看，你还送给了我那么多好东西，我这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回报你，你可再不能跟我客气了，要是再跟我客气，那么以后我们可就不要相处了。”
桑瑜只好收了道谢，大大方方的接受了石春的好意。
而石春又询问了一下桑瑜这房子是要租还是要买，又问了问用处，在得知桑瑜是要打算开店做生意的时候，她人都兴奋了起来。
上一次桑瑜送给石春的那两套衣服，可是让她在单位还有在自己的小姐妹面前风光了一阵子，就是可惜以后买不到了。
现在一听说，桑瑜以后就是打算开个服装店，石春也激动了起来，给她找房子就越发的用心起来。
第76章 第76章 合同 第76章 合同……
除了这两件事情之外, 桑瑜这几天忙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大棚的事情了。
何丽英那天回去之后，挑灯夜读的好好的研究了一下，第二天就把图纸给画了出来, 她来找了桑瑜, 桑瑜看了看图纸, 觉得已经跟自己在四十年后看到的图纸差不多了。
而且又听何丽英说，现在改出来的这一版的大棚大小是可以灵活变化的，最大的可以七分地建一个, 但是如果只有两分地, 也可以建一个。
价格也找刘建设这一边核算了出来，最大的那一种建一个要将近五十块，如果跟四十年之后的大棚相比，这个价格是相当贵的了，但是由于是万事开头，没有成品的材料, 能跟车床厂定下这个价格已经非常实在了, 至于小一点的大棚，则要根据具体的面积和使用的材料, 会相对的便宜。
不过，也没有低于二十块的。
拿到这个预算和价格, 桑瑜就打算去冯美华家好好的商量一下这个建大棚的事儿。
最近的四平乡的秋菜收获季节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那是家家户户都在抢收, 因为菜品比较全备, 也就导致最近市场上的菜便宜了几分钱。
别看好像娇嫩的绿叶菜似乎便宜了一点, 但是因为大量的秋菜上市，木材厂的很多职工们都开始选择屯菜，比如大白菜、冬瓜、红薯、土豆、南瓜之类的菜品非但没有便宜, 反而更贵了。
这段时间刘玉城和桑柳天天都要去几趟四平乡，以前他们还能看看场子，看看批发的菜卖得怎么样，可是自从有一些职工家属们听说他们可以直接帮他们屯菜开始，这两个人就忙得要起飞了。
甚至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只来得及送菜。
不过一个多礼拜下来，桑瑜发现两个小的眼见的人也瘦了，下巴也尖了，甚至连眼窝都抠进去了，只能天天好鱼好肉的给她们改善生活。
发展到了九月中旬的那个礼拜天，桑瑜甚至连衣服都没有去卖，直接去大车队租了两辆车，让裴铮和段成两个人下到四平乡去给自己拉了两趟菜，来到小广场这里专门批发给屯菜的职工。
桑瑜这么做，一开始只是怕两个小的太辛苦了，自己的妹妹也就算了，要是把刘玉城给累病了，刘老头估计不会放过自己。
但是，世界上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有心栽花花不活，无心插柳柳成荫。
桑瑜搞了那么两大车的菜在小广场的菜上批发、屯菜，一下子就把周围好大一片的职工们给吸引过来了。
毕竟，囤菜这个事儿在每年之中还是非常重要的，要知道过了十月份，也就陆陆续续的只有大白菜了，像是土豆、南瓜、冬瓜、红薯这些可就都没有了，不趁着现在囤，那冬天的时候可就只能在菜站买高价菜了。
原本小广场上卖菜这件事也就附近的这一小片的家属区职工知道，现在随着这一囤菜，好多职工才知道这里居然有卖菜的。
而且这里的菜又新鲜又脆嫩，更重要的是还要比菜站更便宜，好多人当下就下定决心以后买菜不去菜站了，就来小广场。
桑瑜更没有想到的是，她这一天拉着的几大车子菜，几下子就卖完了，卖完之后，还有更多的人预定，桑瑜当下就决定，再去大车队去租几天的东风车。
运输队也不是第一次租车出去，要知道现在有车的单位毕竟是少数，就像是百货商场自己都没有车子，他们拉货，那都要去各个单位的运输队租的，只是大车队还是第一次跟私人做生意，而且还是跟桑瑜。
要知道，她可是木材厂的名人，不管是以前的抓贼成了榜样，还是单位里第一个停薪留职的，无论那件事儿提出来，那都是响当当的。
所以，大车队队长听说桑瑜还要再租个四五天的车，那条子批得十分痛快，而且价格也便宜，一辆车一天的租金是十五块，油钱包含在里面。
桑瑜就着也就把裴铮和段成两个车子的驾驶员又给包了几天。
本来大家就是卖衣服的合作者，而且私交又好，所以这几天裴铮和段成那真是下了苦力了。
就是因为实在是太忙了，何丽英也被桑瑜揪过来帮忙，主要是打下手和做饭，总之，那几天的时间把大家都给累够呛。
好容易这三五天结束了，囤菜潮也过去了，一大早裴铮又来跟桑瑜说，市区火车站那边打电话过来，刘业给他们补得货也到了。
不过桑瑜这一天是已经订了要去冯美华那里谈大棚的事情，这个去火车站拉货的事情就全部交给了裴铮和段成，双方约定好，大家分开行动，晚上再碰头。
桑瑜搭着刘玉城的顺风车去了冯美华家。
冯美华他们这一段时间抢收秋菜也是忙得四脚朝天，不过今年比起往年来，村民的积极性可是要高太多了，主要原因就是，他们的菜只要收上来，冯美华这边就直接给销售出去了，甚至还有东风车来拉，他们根本就不愁销路。
以前在村子里面秋菜收完之后，其实大家就已经要休息了，毕竟滨江这个地方是不种小麦的，所以，秋收一完，地就闲了，大家就天天在家里游手好闲起来，这个时候也是村里面的领导最头疼的时候，因为只要村民闲了，那就事多了。
结婚生孩子什么的倒是也算正常，就怕他们打架斗殴，偷鸡摸狗，所以往年的时候，秋收完是村子里面天天开大会的时候。
不过今年因为有了桑瑜这边收菜，大家秋收完了完全没有休息的心思，各个都在整理菜种，打算再过几天就把那些冬季可以种的菜给下地了。
桑瑜到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冯美华家初来七八个还来交时令蔬菜的村民，难得的冷清。
就那么几个人的菜冯美华就交给了许二青，让许二青来收，自己则跟桑瑜搬了椅子坐在了院子的角落里面看图纸。
在大棚的图纸上，还有一张冯美华家菜地的图纸，何丽英按照那天量得地，准确地计算了所有的大棚，写得清清楚楚，就算是不太看得懂图纸的冯美华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用手指细细的数了一下菜地的平面图，“也就是说，我现在的地最多是三十个大棚就能盖满了？”
“是，就是这几块小的地方可能要空下来。”桑瑜也看得清楚。
不过，就算是空了零零碎碎的几块，也要比那天量地的时候，留下得少多了，对于这个大棚的数量冯美华是非常满意的了，她甚至已经在心里面盘算了一下这些大棚里面要种什么了。
“这些大棚的成本要多少？”冯美华拿出算盘，按照何丽英已经列好的算式，又仔细的算了一遍，不过最后的结果让她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这些大棚全部盖好，大概要一千五百块，这个数字在八十年代可不是什么小数，桑瑜也就是因为这一次衣服卖出去了，手里面才松快，能拿得出来，就是不知道冯美华这边拿不拿得出来了。
冯美华这几个月卖菜其实也攒了几千块钱了，可是，钱多了，花钱的地方也多了，冯美华现在手里面要拿出这么多的钱还真是有点困难。
更重要的是，冯美华家要盖房子，这就压了钱了。
“手里面钱不够吗？”桑瑜和冯美华已经认识那么久了，互相很了解了，冯美华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桑瑜已经从她的表情里面看出了为难。
冯美华的脸上就露出了无奈，她叹了一口气，指了指院子外面堆得砖，“要盖房子，我可能拿不出这么多。”
前短时间下大雨，冯美华家四间房子塌了一半，要不是这个原因冯美华也不会那么被动的在这个时候盖房子。
桑瑜：“你能拿多少？不够的我这边补就行了。”
“最多三百。”冯美华算了一下，她没有推辞桑瑜的出资，但是也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毕竟这个大棚可是盖在自己的地上，听说，还能用很多年，所以怎么算都是自己占便宜。
不过冯美华也不是一个扭捏的人，她既然能大大方方的接受桑瑜的投资，也就提出来了一个分成的的想法。
“这大棚里面前三年的产出利润我不要，就每年不管种几茬菜，我只要一个棚子一百块的辛苦钱，三年之后，大棚的利润我们再平分吧。”
这个提议当然是对于桑瑜极大的有利，不过桑瑜还是拒绝了。
她知道冯美华的为人，厚道又勤快，她这么说肯定是心里真的就是这么想的，但是桑瑜并不想占那么大的便宜。
桑瑜知道，这个世界上最长久的关系其实是良好的利益合作关系，冯美华的这个提议对自己倒是有利，但是对冯美华太苛刻了。
桑瑜可不是想做一个普通的菜贩，她想要走得更远，那么就得在最初和自己的合作者分配好利益，这样，自己才能更容易达到自己的目标。
于是桑瑜说：“这个不行，不如，第一年我拿利润的八成，第二年我拿七成，第三年我拿五成，三年之后我就按照市价收菜，这三年中，你们种菜的钱另出。”
桑瑜的意见冯美华觉得不好意思，不同意，两个人又商量了好一会儿，最后才算是定了下来一个方案。
第一年的利润全部归桑瑜，冯美华一个棚子拿一百块的辛苦钱，第二年利润八成，第三年利润分五成，不过冯美华他们不再要辛苦钱，至于三年之后，还是按照桑瑜说得一样，她就按照市价收菜，棚子归冯美华，不再分利润。
利润分配订下之后，两个人也没有耽误，直接去了木材厂，找了一个人拟了一份合同，一式两份的签署了一下。
其实一开始冯美华是不知道合同是什么东西的，她就觉得自己答应了的事情，那就得说到做到，不过当桑瑜解释一下这个合同是什么东西之后，她也就同意签订了这个东西。
等到拿着那份合同回家之后，许二青听到了冯美华的解释以后，就拿着那一份合同摸了又摸：“这两张纸就能管十年？”
冯美华点点头：“是的，桑瑜说，只有签了这个，十年之内，大家必须都按照上面写得办事。”
“这个好啊！这个真的好啊！”
许二青擦了擦眼睛，冯美华知道他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他们两口子老实，特别是许二青在家里本来就不受重视，还是一个结巴，兄弟姐妹就没有不欺负他的，他原来可没有少被算计过。
像是那种一开始说得好好的，可是等到执行的时候，他们两口子老老实实的遵守约定，可是对方却想办法的耍赖皮的事情那可太多了。
所以当知道这薄薄的的两张纸不但可以保护他们的利益，更是能约束双方的行为的时候，许二青真心实意的感觉到了有文化真好，有合同真好。
另外一边，桑瑜则拿着合同去找了刘建设。
不过这一次，她可不是以徒弟桑瑜去找的刘建设，而是以客户桑瑜的身份去找的刘建设，要跟车床厂里下这个大棚配件的单。
最近一段时间车床厂都比较闲，虽然厂子里面没有什么生产压力，但是如果能有这样的订单的话，车床厂的领导还是很高兴的。
所以，桑瑜在跟车床厂的厂长谈的时候，双方都比较愉悦，特别是当车床厂听到了这个大棚的零件以后还会有的时候，他又给桑瑜每个大棚便宜了三块钱。
别看一个大棚只便宜了三块钱，可是，积少成多啊。
虽然现在只有桑瑜和冯美华两个人在弄大棚，但是桑瑜已经预见到了，等到自己冬天的鲜菜上市的时候，这大棚的搭建只多不会少。
为此，桑瑜还跟车床厂签订了一个合同，那就是，他们不能对外零售这个大棚的配件，一切只能由她这边来销售。
车床厂当然是同意的，现在的车床厂因为跟木材厂绑定在一起，他们自己是没有销售压力和途径的，这种东西做出来，如果让他们自己去卖，他们也卖不出去。
一天之内，桑瑜就签订了两份合同，而且是两份都能够实实在在的给自己带来巨大利益的合同，心情实在是不错。
她本来就带着钱，立刻就把这三十个大棚的定金付了，车床厂平时都是生产各种精细零件的，像是大棚这种那么粗糙的零件，对于车床厂来说，简直是太简单了，而且桑瑜第一批只要三十个大棚，都不用刘建设这种八级工动手，下面的小年轻一天带手的就能给做完了。
正是如此，桑瑜跟车床厂的厂长约定好了，第二天的这个时候再来拉货。
说定之后，桑瑜就又打算往供销社走。
大棚的钢条是框架，但是还需要大量的塑料薄膜，桑瑜打算去看看，太兴镇的供销社里面存的薄膜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她还得去一趟市区，到百货商场去看看。
离开车床厂办公室的时候，桑瑜正好预见了付晓华。
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衣，平时喜欢弄出花的头发今天也只是随便的扎了一个低马尾，松松的耷拉在脑后，脸色不是很好，特别是一双眼睛，虽然不太明显，可是依旧能够看出来有红肿的迹象。
付晓华的手里面捏了一张纸是，桑瑜下意识的瞟了一眼，只看见上面写了“请假条”三个大字，至于为什么请假，又请多久假，桑瑜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
只不过，她不在意付晓华，可是付晓华却相当在意桑瑜，她在办公室的走廊里遇见了桑瑜之后，脚步一下就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一双通红发肿的眼睛，也死死的瞪着桑瑜。
桑瑜忙着去供销社，不想为这些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浪费时间，只当没有看见，就想离开。
可是，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付晓华那咬牙切齿的声音就在桑瑜的耳边响了起来：“桑瑜！你现在很得意是不是？”
桑瑜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付晓华一眼，只觉得莫名其妙。
付晓华见桑瑜不搭理自己，越发的来劲了，她转回身，一把就拉住了桑瑜的胳膊，瞪着桑瑜，“你现在高兴了吧！我家变成了这样，你最得意了是不是！”
桑瑜：……
她的目光落在了付晓华拉扯着自己胳膊的手上，使劲的挣脱开，皱起了眉毛：“付晓华，你要是有病可以直接去看病，不要到处发疯。”
付晓华：“你心虚是不是？我姐夫的事情是不是你使得坏？要不然他怎么会被抓！”
桑瑜：……
她现在真的是相信那句话了，这个极品真的是成群成群出现的了，她这个正常人实在是难以理解付晓华的脑回路。
“你的意思是，是我用绳子捆着让王自力去赌博的？顺便还捆上了你大肚子的姐一起去？还有，王自力逃跑的时候，是我让你姐把他给举报的？”桑瑜双手抱胸，用关爱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付晓华。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请事假了，你直接去看病吧。”
“桑瑜！你不得好死！”付晓华被桑瑜推开，还想挣扎的上来去抓桑瑜的脸。
不过，她还没有扑上来，就被一声雄厚的声音给镇住了，正是刚刚才和桑瑜签了合同的车床厂厂长，他不过是转头喝个水的功夫，就听到外面吵吵起来了，连忙放下来杯子就出来看。
“付晓华！你是不是要请假？还在那里啰嗦什么？”
怒斥完付晓华，厂长又对着桑瑜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小桑啊，你忙，我就不耽误你事儿了，你放心，你要的东西我这边加紧给你弄，明天肯定给你弄好！”
付晓华本来就是一个爱管闲事的，又和桑瑜不对付，现在听到厂长这么说，不由得就嘟囔着：“厂长！她现在可是停薪留职区卖菜的人，放在前几年那就是投机倒把，我们是国营厂子职工，可得跟她划清关系！”
厂长听得脸色发黑，想着好不容易有点钱入账，可不想被付晓华这个破嘴给搅合了，于是黑着脸打断她的废话：“你要请假就快点过来！不然就给我滚蛋去上班！再发疯，我就调你去车间！”
桑瑜笑眯眯的跟厂长告别，她冲着付晓华挑衅的扬了扬眉毛，气得付晓华的鼻子都歪了，等着桑瑜趁都走出去了老远了，她还听到付晓华在那里厂长的咆哮中嘤嘤嘤的哭泣。
付洁被抓了这件事在太兴镇实在是个新鲜事儿，毕竟这个年头女犯人还是很少的，而且还是一个大肚子的女犯人，那这里面可以讲得八卦就更多了。
桑瑜在车床厂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不少职工在哪里咬耳朵了，等到她到了供销社才发现这个八卦还热烈的很，她这才想起来，这个供销社原来就是付洁的单位。
好在供销社的几个售货员只知道付洁是别人的小三，但是不知道她到底三了什么人，更不认识桑瑜，所以没有把这个来买薄膜的人跟付洁联系起来。
不过现在在供销社上班的两个售货员一听说桑瑜要塑料薄膜，而且要得不少也挺高兴，桑瑜这个时候才知道，这个太新镇的供销社在半年前被上面的单位压了一批的塑料薄膜，但是这玩意儿实在是用处不大，买得人更少了，虽然只过去了半年，但是这薄膜都快成为供销社的坏账了。
要知道，现在很多国营单位虽然过年过节都会发福利，但是这个福利好坏还是跟单位的营收有关系的。
薄膜虽然不贵，但是数量多啊，压得多了，也会影响供销社的福利。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人来买了，而且买得数量还不少，那供销社的售货员跑得不要太快。
这个塑料薄膜展开的时候，看起了没有什么重量，但是卷起来之后就相当重，售货员实在是搬不动，就直接带着桑瑜去库房看了。
去看薄膜之前，桑瑜其实一直心里面没有底，毕竟，她对于这个东西完全是不了解的，她现在对于薄膜的全部概念都来自于在四十年后见过的那些成品大棚，上面覆盖着的薄膜不但有一定的厚度，而且宽度也比较大。
所以桑瑜就一直担心着，如果供销社的这个薄膜宽度太窄的话，那么可能要很多才能覆盖住大棚。
不过，等在库房里面看到那成卷的薄膜之后，桑瑜的这点担心就完全的被打消了、
只看见在那库房里面放着长度大概超过十米的卷筒，上面的厚度足足有半米，而薄膜的厚度也挺有分量。
售货员解释说：“这一圈的薄膜足足有三百米呢，你要多少？”
第77章 第77章 付洁生子 第77章 付……
桑瑜现在自己也不知道要多少, 但是她看了看这个仓库里面的薄膜，大概还有二三十卷，心里面计算着, 就算是后面还有人跟着要做大棚, 也是够的了。
于是, 她就暂时先要个两卷。
不过薄膜这个东西实在是比较重，桑瑜现在也没有车拿不走，只能等到明天骑了车再来拿, 于是她就先挑了两卷, 和售货员两个人推到一个角落里面，等到明天骑车过来了就可以直接拿走了。
桑瑜和这个售货员两个人正在吭吭哧哧的推这两卷薄膜呢，就看见又有一个售货员进来了。
这是一个生面孔，圆脸，中长发，烫了一个现在最流行的菊花头。
桑瑜来供销社的时候是没有看到这个售货员, 她笑眯眯的进来, 看见两个人就立刻过来上手帮忙，不过, 很快，桑瑜就知道, 这个圆脸的售货员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给她们两个人帮忙的。
而是为了说八卦了, 她一边推那薄膜卷一边跟另外一个售货员嘀嘀咕咕的, 完全不把桑瑜当外人。
“嘿, 你知道付洁那孩子像谁不？”
“那还能像谁？像她对象呗。”
“要是像她对象, 我还有必要问你吗？”圆脸售货员说起这个的时候，那个表情才叫灵动，眉飞色舞的, 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惊天八卦一样。
另外一个售货员果然十分上道的就惊叹开了：“那还能像谁啊？”
于是两个人又开始绘声绘色的八卦了一场。
桑瑜明明不太感兴趣这个话题的，也被迫听了一场。
不过也是听了这一场的八卦，她才知道，原来付洁已经生孩子了，前几天呗公安局抓的时候，只是知道她肚子很大了，桑瑜完全没想到，这才几天，她就生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桑瑜忽然就反应过来了，付晓华今天去请假的原因，多半是去照顾付洁。
付晓华的家里也是一个重男轻女的，在她家里只有付洁对她不错，所以付晓华那是对于付洁挖心掏肝的好，付洁生孩子，而且是还没有结婚就生孩子，更重要的是被公安抓了女犯人，还是未婚生孩子，这负面BUFF都叠满了。
付家人肯定是不会去照顾她的，那么伺候月子的事儿，用膝盖想也知道，会落在付晓华的身上。
圆脸的售货员还在那里跟同事说八卦，她这去了医院一趟，可是知道了不少炸裂的事情。
像是付洁这种被抓了的女犯人，生孩子自然跟一般程序也不一样，听说她昨天晚上肚子疼，直接就被送到了木材厂的医院，今天早上三点钟就生下一个男孩。
作为同事，这个圆脸的售货员一大早就代表着其他的同事就职工医院看付洁去了，自然而然也是看到了孩子，现在正在绘声绘色的描绘着那孩子的相貌。
比如长得五大三粗，而且黑得很，一看就跟王自力那个秀秀气气的样子不同。
“我觉得她那孩子跟她对象一点都不搭边，倒是很像贾老虎。”虽然是带着幸灾乐祸的心情，可是圆脸的售货员说得也比较客观。
另外一个售货员眼睛都瞪大了：“不会吧，你这个话可不能乱说啊，她是有对象的人了，就算是没有结婚，这个孩子也肯定是他对象的。”
圆脸售货员翻了翻白眼：“谁说她有对象，这孩子就一定是她对象的了，她这么说你就相信啊，反正我看着是不像，她对象不是白吗？付洁也不黑啊！两个白的人怎么可能生出来一个驴屎蛋子？但是，贾老虎黑啊，别的我看不出来，但是黑这个肯定像贾老虎。”
圆脸售货员虽然话说得俗，可是确实是这个道理，她的同事很快就被她说服了，只是，这件事实在是对她的冲击比较大，她捂着砰砰乱跳的胸口：“不是说她对象的父母都在医院吗？他们看不出来吗？”
圆脸售货员又回忆起了自己在医院的看得那一出大戏，立刻给同事指手画脚的描述起来。
“我不知道他们看么看的出来，反正我只看到那老太太一会哭儿子，一会儿又抱着那孩子亲来亲去，说什么她的大孙子真壮实，他们老王家就是这么结实，以后一定能当官。”
这个圆脸售货员说得绘声绘色的，就连桑瑜听着也觉得热闹，再加上她对赵凤兰的德行了如指掌，着一边听着，一边就觉得那大戏就跟在眼前上演一样。
“不过付洁看不上她，说了她几句，那老太太立刻就跳了起来，指着付洁骂，说她是丧门星，扫把星，狐狸精，就是因为她，自己家的儿子菜会被抓，是她连累了自己儿子，你不想想付洁那是一个好说话的主吗？也就是她生孩子了，现在比较虚，可是还是跳起来，抓着那凳子把那老太太给砸了。吓得那老太太坐在地上哭天抹泪的。”
大概是那个场景实在是太精彩了，圆脸售货员说得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得不得了，连带着桑瑜也听得听津津有味。
她就不是一个什么有道德感的人，她就是讨厌赵凤兰王自力一家子，反正只要听到他们被收拾，她就是觉得痛快，回家连大米饭都多吃一碗。
“呀！她可真厉害，生了孩子都这么能耐……”另一个售货员拍了拍胸口，也叹了一口气，由衷的说：“幸好她被抓了，单位要开除她，否则，我们单位可不消停。”
“谁说不是呢？”圆脸售货员还继续说，不过后面就说到了赵凤兰怎么骂街，付洁又怎么被女公安给按住拷在了床上，赵凤兰一见有公安，又抖了起来，把付洁给埋汰了一个遍，最后还说了什么“你就是比桑瑜能生儿子，其他的，可比不上桑瑜那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听八卦听到这里，发现还听到自己头上的桑瑜，脸都黑了。
真是晦气啊。
还好再付钱的时候，她又听到了不少关于王家鸡飞狗跳的闹剧，才让她被恶心到的心情稍微的好了那么一点。
这个年头除了挣钱之外，最让桑瑜觉得开心的事儿，大概就是看到王家倒霉了吧。
这样的痛快好心情一直贯穿了桑瑜的一整天，甚至为了这个好心情，她晚上都把火锅给煮上了，只等着大家回来就能吃了。
裴铮和段成出去了整整的一天，回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多了，他们的东风车就停在了桑瑜的院子门口，两个人跳下了车，顾不上吃饭，就先去洗了头洗了脸。
两个人那叫一身的灰头土脸和臭汗，足足坐在院子里吃了三根冰棍才算是歇了过来。
晚上吃了饭之后，才开始下货。
桑瑜一开始只是听裴铮说货多，心里想着可能比上一次拉回来的多一点而已，可是等到把那蒙在车斗上的雨布给掀开之后，她才知道自己实在是太没有想象力了。
上一次的货只有三分一车斗，而这一次却足足有整整的一车，并且是尖尖的一车，超过了一百三十件的大货包，就算是还没有开始卸，桑瑜的头都开始大了。
天啊，上一次的货，她的小仓库就已经装不下了，这一次那么多的货她要放在哪里？
裴铮倒是觉得问题不大，他指了指桑瑜隔壁的院子说：“我明天去问问，这边的房子能不能给租下来。”
这倒是个解决方法。
不过最近这几天，这些货是没法动了，更不能拆开，要知道这种货人家打包的时候就已经给压缩到最小了，要是打开了，那就不要想着回复原样了。
现在这一大堆的货小仓库里面塞不下，只能全部都堆在院子里面，再蒙上一块雨布遮挡一下。
都说八十年代的人淳朴，其实这个时代治安一点都不好，偷鸡摸狗的太多了，不然也不能有严打。
平时，谁家要是漏一点富，都不知道会从哪里招来小偷，就算家里什么都没有，你的那些蜂窝煤、水壶、炉子也能让人给顺走。
桑瑜虽然从卖菜开始就一直十分低调，可是，还是难免被人盯上，比如刘铁柱之流，所以这么一大堆的东西放在院子里桑瑜心里面可是一点都不踏实。
她心里面默默地打定主意，今天晚上就暂时不睡了，要守着货，等到明天早上去单位看看，能不能租个仓库什么，得先把这些货给安置了才算是能放心。
不过这个主意她是半点都没有说出来，可是，东西摆在院子里之后，裴铮却开了口：“那个钢丝床搬出来吧，我今天在你这院子里面对付一晚上。”
桑柳听到这个话，立刻看着桑瑜一阵挤眉弄眼。
她礼拜天跟桑母打电话乱说了桑瑜跟裴铮再谈对象，那天晚上就被桑瑜给锤了一顿，从那天之后桑柳就在这个事儿上老实多了。
不过，她只是行为老实了，不代表她的心里也跟着老实了。
她就一直觉得，自己能在下意识的时候说出这样的话，肯定是看出了什么，可是她姐死活不承认，现在怎么样？露出马脚了吧。
桑瑜怎么会不知道桑柳那滴溜溜的眼珠子在想什么，她立刻就拍了桑柳的脑瓜子一下，打发她去干活儿，又对裴铮说：“这不太好吧。”
裴铮却不在这个事情让让桑瑜客气，他指了指那一大堆的货说：“这么一大堆的东西放在院子里本来就是一个招人的事儿，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今天晚上就我在这里守着了。”
桑瑜张了张口，本来想说自己看也是看，可是裴铮就像是他肚子里面的蛔虫一样，她心念一动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这不是女人干得活儿，而且，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大家合伙的，没有义务挣钱的时候我们分钱，可是承当风险和辛苦干活儿的时候，我们几个大男人就退缩了。”
裴铮的话立刻得到了段成的附和，并且表示：“今天晚上铮哥来守，明天就换我来守，怎么也得守到隔壁的房子弄下来为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桑瑜当然不会再拒绝，她麻溜的把钢丝床给搬了过来，段成还把自己屋子里面的蚊帐也给拿了过来，几个人三下五除二就在院子里给裴铮把床给搭了起来。
好在这两天还是秋老虎泛滥的时候，就算是晚上睡在外面，也不会觉得冷。
第二天一大早，桑瑜心里惦记着裴铮睡在院子里这个事儿，她以为自己这一晚上可能睡不着，可是哪里想到，这天晚上她的睡眠反而好得令人发指，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好在她的生物钟还是十分□□的，也不知道谁家的公鸡一叫，她就已经清晰了过来，一骨碌爬了起来，坐在了床上胡乱的抓了两下的头发，桑瑜才反应过来，昨天晚上自己睡得太沉，居然忘记了院子里还有一个人的事情。
她看了一眼另外一张床上的桑柳，还睡得呼呼的，她就再也躺不下去了，蹑手蹑脚的爬了起来。
九月下旬的滨江，早上也染上了一点凉意，桑瑜想着昨天晚上裴铮似乎没有拿什么厚被子，不由得有点担心，怕他着凉，于是，轻轻的走到院子里，看看他有没有事儿。
可是靠近了那钢丝床一看，她才发现，蚊帐早就已经掀开了，床上也没有人，钢丝床上只剩下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就跟没睡过人一样。
桑瑜看着那整齐的床发蒙，心想着这人不会昨天晚上在这里睡不着，半夜就走了吧。
她正这么琢磨着，忽然又听到了身后厨房里传来了“啪啪”的敲打声。
回头一看，厨房的门是关着的，可是，因为这早上实在是太安静了，那刻意关上的门非但没有阻止里面的动静传出来，反而有了闷闷的回声，显得更加的响亮了。
桑瑜走到了厨房门口，透过了门缝往里面一看，发现裴铮居然在拉面，那“啪啪”的声音正是面条被拉长之后再面板上砸出来的脆响。
裴铮格子本来就高，手臂又长，那面条劲道得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再砸到了面板上，显得格外的热闹，桑瑜看着裴铮那娴熟的动作，不由得吃惊。
完全没有想到，裴铮还有这个手艺呢！
“谁？”裴铮忽然听到了厨房门外有动静，心中一动，立刻回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拉开了厨房门。
只是，裴铮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出现在厨房门外面的人会是桑瑜，他那本来就凌厉的气势一下子没有收住，就连手上的面条也几乎招呼到了桑瑜的脸上。
桑瑜被吓了一跳，退后了一步，裴铮也在这个时候看清楚了桑瑜，他手里的面条被他生生的往回拽，最后竟然直接打在了他的脸上，“啪”的一声，让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片白白的面粉。
那几根富有弹性的面条，居然还不死心，打了裴铮的脸之后，又从他另外一只手上直接掉到了地上，就算是裴铮想要挽救一下都来不及。
裴铮：本来想做一次拉面露一手的，怎么会弄砸了？
桑瑜：怎么办，现在是不是不能提这个事儿？演砸掉的绝技还能表扬吗？我要不要装作看不到？
两个人大眼对小眼的瞪了几秒之后，最后还是桑瑜打破了这淡淡的尴尬，她假装完全没有看到已经掉落在地上的那些面条：“你居然还会做拉面啊？”
裴铮“嗯”了一声，也生生的无视到了地上的那一坨面条，不动声色的把脸上的面粉擦掉了，绷着一张脸硬生生的解释：“我手艺其实还不错。”他的余光看了看那地上存在感极强的面条，忍着没有垂头丧气的叹息：“就是好久没有做了，有点手生。”
桑瑜实在没话找话：“看起来不生。”
裴铮也跟着没话找话：“还好还好。”
就在两个人都尴尬地快要找个地方钻进去的时候，桑柳已经打着呵欠，趿拉着拖鞋走进了院子里，一边揉着眼睛，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姐姐和裴铮两个人居然站在厨房门口大眼瞪小眼。
于是想都不想的就脱口而出：“你们这一大早的不睡觉在这门口聊天啊？”
随后，她还发现了那已经落在了地上的一大片面条，从小在吃饭上就相当节约的桑柳，从小就是农民，最见不得浪费粮食的桑柳，立刻就炸毛的大喊起来。
“我的老天！这么多的面条怎么掉在地上！你们居然还好意思站在这里聊天？怎么不捡起来！你们两个小心一点啊！不要踩到！我来拣！”
原本就因为这事儿尴尬到不行，又假装无视这件事儿的两个人现在连装都装不下去了，他们飞快的看了对方一眼，果然，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淡淡的死感。
桑瑜：“我去洗脸。”
裴铮：“我那边汤弄好了，你们洗完脸就可以吃了。”
桑柳：“喂！你们小心一点啊！不要踩到面条了！那么大一坨呢！”
院子里有这么一大堆的货，桑瑜也不敢到处跑，吃完饭只能在院子里看着，等着桑柳和刘玉城送了菜回来换自己，自己才好去找仓库。
不过，她还是低估了裴铮的动作，早上她没有等到桑柳和刘玉城回来，先等回来了裴铮。
带着裴铮来的还是工会管房子的小李，她领着裴铮过来开房间的锁，又交给了他钥匙和水龙头开关以及电表的钥匙，这房子就算是租下来了。
桑瑜简直被裴铮的动作都给惊住了，看着他一包一包的把货物往那屋子里抬：“你这也速度也太快了吧，我还想着，等到桑柳他们回来了，我好去找仓库用一用呢。”
裴铮：“厂子里面的仓库可不好找，好一点的平时都在用着，不好的，要不就是年久失修，要不就是距离这里太远了，如果租下来了，少不得要找个人去看着，还是先暂时用着这个吧，等到手上空的时候，我也弄一下这个院子，跟你这边一样搞个仓库，就能放下了。”
桑瑜也承认裴铮说得有道理，就现在木材厂的仓库能用得不多，还要距离自己住的地方近，她要放那么多东西进去，那还得治安好，要达到这么多条件的仓库，她自己在脑袋里过一下也觉得不太容易找得到。
既然能把这房子给弄下来，先对付用一下也不错。
唯一让桑瑜觉得不太好的地方在于：“用这个房子来装货的话，你住在什么地方啊？”
裴铮：“在哪不是睡？挣钱重要。”
桑瑜顿时被说服了。
要不是怎么说人家是有家庭渊源呢？相比之下，自己还是不行啊！
现在这是什么年代？这是八三年，是经济起飞的年代，是大家都在满地找钱的年代，现在不吃苦，难道要等到四十年后才吃苦吗？
桑瑜的雄心壮志立刻就燃烧了起来，她深刻的检讨自己，绝对不能想东想西了，条件艰苦又如何？
搞钱重要啊！
桑瑜帮着裴铮拖了几包货，十一点多的时候，段成也回来了，裴铮和他两个人开始从桑瑜的院子里往旁边的房子里运东西，桑瑜也顾不上管他们了，推着桑柳骑回来的自行车直奔四平乡。
这是最好的年代。
想着挣钱的人可不止裴铮和桑瑜，还有冯美华和许二青。
桑瑜的自行车还没有骑到三岔路口，就遇上了这两口子，一打招呼才知道他们从桑柳和刘玉城那里知道了今天车床厂就能把大棚的拱门杆子做好了，那就再也坐不住了，直接过来了。
他们两个人不但自己过来，还从村里骑了两辆自行车，就等着过来拉东西。
桑瑜一算，自己骑着一辆，刘玉城还跟着她，这就四辆车了，那不能一起行动，太浪费时间，便兵分两路了，她骑着三轮车去供销社拉薄膜，刘玉城和许二青两口子去车床厂拉杆子，大家约定好，一会儿在许二青的家里面见。
桑瑜这边抵达了供销社，一看，还是昨天那三个售货员。
桑瑜到的时候，她们还在说昨天付洁和赵凤兰在医院大闹的事情呢，大概是昨天桑瑜见证了第一手的八卦，几个售货员都对桑瑜有一种一同吃瓜姐妹的同担感，她们一见到桑瑜来了，立刻麻溜的跟桑瑜分享了一下最新的八卦进展。
原来昨天王自力的姐姐王铁英来了，一看那孩子就说孩子不像王自力的，赵凤兰生气得又去打了王铁英一顿。
不过，赵凤兰可能真的是心里面不踏实，最后趁着付洁睡觉，她偷偷的把孩子给抱到公安局去了，一定要让王自力和那孩子滴血人情，不认就不走。
公安局肯定不能干这种事儿，一直拒绝，可是赵凤兰就是不依不饶，还撒泼打滚，最后要不是公安局吓唬她说，她再不走就抓她也进来坐牢，赵凤兰这才走了。
但是，她还是不消停，自己偷偷的把那孩子的手给扎了，跟自己的血滴到一起，可是没有控制好，把那孩子手上的伤口给搞得太大了，止不住血，就只能又给抱回医院了。
付洁那个时候都找孩子找疯了，虽然这孩子的爹是谁大家都在猜，可是这孩子的妈那肯定是付洁啊，这才出生了两天的孩子不见了，付洁能不着急吗？
当然医院也着急，那么大一个孩子能在医院丢了，这可是多大的事啊！
就在这个人仰马翻的时候，哪能想到赵凤兰抱着个流血不止的孩子回来了，吓得医院立刻开始抢救了。
当时就把付洁气的差点没厥过去，把赵凤兰给暴打了一顿。
现在，这婆媳两个都在住院了，而且还住在了一个屋子里。
说到这里，几个售货员都忍不住眉飞眼笑的，从她们幸灾乐祸的表情中看得出来，只怕未来的几天，这两个人还有的闹。
不得不说，这一出门就能听到如此精彩的八卦，实在是让人心情异常的愉悦，就连几个人搬那两卷薄膜的时候都充满了干劲。
第78章 第78章 大棚 第78章 大棚
这两卷薄膜看着不大, 可是死沉死沉的，而且那根裹着薄膜的杆子又很长，所以这个东西是又重又占地方, 桑瑜骑着三轮车拉着这两个东西, 那是万分小心, 生怕自己骑得太快了，就把这两卷的薄膜给滚到地上去了。
如果那样的话，就靠着她一个人, 可是没有本事再把这东西给弄到三轮车上。
就这样, 桑瑜心里面揣着担心，拉得那叫一个谨慎，原本不到半小时的车程，她愣是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四平乡。
等到桑瑜到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冯美华的地里面人可不少。
除了冯美华两口子之外，刘玉城当仁不让的帮忙, 何丽英作为大棚的“设计师”当然也要到场, 除了这些之外，桑瑜惊讶的发现, 居然许四根两口子和许向文也来了。
最近一段时间，桑瑜就听何丽英说许向文的情绪好多了, 已经能够敢于走出家门了, 不过, 她没想到许向文这一次不但走出了家门, 还能过来帮忙。
不过, 她心里虽然惊讶，可是脸上却也不显，她是知道的, 像是这种人你越是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他们就越是不容易走出来，反而你以平常心对待他们，他们反而能更快的好起来。
于是，她就跟和其他人打招呼一样，跟许向文点了点头，连多余的话都没有说一句，而这也让原本十分紧张的许向文安松弛了下来。
桑瑜把注意放在了那大棚的搭建上面。
要不怎么说这个图纸是经过了八级车工——刘建设的审核了呢？
从表面上看，这些搭建大棚的杆子就是两根竖杆加上一根弧形的杆，安装在一起固定就行了，可是仔细一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每根杆子上都要一个连接的套，像是螺丝一样，直接旋转上，就能牢牢的固定在一起，而且，刘建设他们做得这个拱门可不只是有上半截，他们还把下半截放置在地上的框架也做了出来。
如此一来，这些大棚的杆子搭建城之后，就是一个完整的整体，根本不需要插入地中，就这么平放在地上，便能稳稳的固定，可不是方便了一点两点。
而且这个东西的搭建相当的简便，就算是桑瑜这种从来没有搭建过的人，也完全可以立刻上手。
搭建架子是很快的，而且他们的人又多，平均一个小时就能搭建出一个棚子的框架，唯一麻烦的就是在这个框架上面铺上薄膜。
好在这些人都是干活的好手，而且种地的都铺过薄膜，这个大棚的薄膜不过就是从地上铺到架子上，就算是一开始比较生疏，在经过了一个棚子的磨合和摸索之后，他们就已经能够顺顺利利的搭建了。
桑瑜在这些事上帮不上忙，就跟着冯美华进了棚子。
这些大棚是在搭建的时候就已经计算好地方了，所以，外面在搭建大棚，也完全不影响里面的种植工作。
冯美华拿了一袋种子，桑瑜也来帮着点种子，她问：“这是什么种子？”
“是番茄，这个棚子里面我打算是拿来育苗的。”冯美华比划了一下自己对于这个棚子的规划，比如这一小片全部都是用来育番茄苗，那一小片是黄瓜苗，还有一片是豆苗和绿菜苗的，一块七分地的棚子，被冯美华安排得相当的紧凑。
人在干活儿的时候，就很难感觉到时间的流逝，这一晃眼，居然就已经过了六点，冯美华热情的挽留桑瑜几个人在家里面吃饭，桑瑜推辞不过，也就同意了。
这年头，单位上的生活可是要比农村的生活好多了，至少能看到荤腥，在农村，想要吃一口肉那就只能杀鸡了。
冯美华这边早早的就杀了两只大公鸡炖上，她家里面鸡多，而且又是请桑瑜她们吃饭，她可不会舍不得，除了鸡之外，还去许四根那里捞了一条大草鱼。
冯美华做饭虽然粗糙，可是她不小气，舍得放油和佐料，就算是最简单的红烧，也把那鱼做得香气扑鼻。
除了鱼，冯美华在桑瑜的帮助下，还把那玉米面和白面混合在一起在锅边贴了一圈的饼子，烤得焦香的饼子蘸上红烧鱼的汤汁，可是一种相当豪迈的吃法。
大家都干了一天活儿了，而且干得还是那体力活，这一顿饭大家都是甩开了造，吃得相当的痛快。
许向文也坐下来和大家一起吃了，不过她遇见人多的时候还是拘谨，一直坐在何丽英和父母的中间，脑袋都要埋到了碗里面，也不说话，只是扒拉饭。
桑瑜一边和冯美华几个人聊天，一边带过眼悄悄的看她两眼，心里难过，多好的女孩子，就是被渣男害成这个样子，真是太可惜了。
渣男真该死啊，愿世界没有渣男。
自从许向文开始不再闷在屋子里面，许四根两口子的脸上笑容都多了不少，这一次过来帮忙冯美华家其实也说投桃报李，不过，等到他们开始帮着把大棚搭起来的时候，两口子的心也跟着动了。
许四根问：“二青啊，你们这个大棚里面真的能在冬天种绿叶菜吗？还有黄瓜番茄豆角之类的？”
“应该是可以的。”冯美华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不过她相信桑瑜，也相信何丽英，所以说话得时候语气十分肯定。
许四根跟自己的老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似乎有什么话说不出口。
冯美华就笑了：“四叔，婶子，我们都是自己人，你们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别让我们猜，我这个人心粗，你要是吞吞吐吐的让我猜，我指定是猜不出来的。”
许四根的脸上露出了些许不好意思，他放下了碗，粗粗的手掌在膝盖上的补丁搓来搓去，看起来十分的犹豫：“我就是想问问，这个大棚我们家能不能也盖两个。”
冯美华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去看桑瑜，而桑瑜也完全没有想到，许四根就过来帮着干了一天的活儿，就已经有了这个心思，她不由的笑了起来。
怎么能说农村人就是傻子呢？明明农村人也激灵的很呢。
许四根虽然把自己的请求说出了口，可是，还是相当的谨慎的，都没有等冯美华和桑瑜说话，他就又立刻反了嘴：“哎呀哎呀，我这个嘴啊，我就是随便说说，你们可不要往心里面去，我知道你们靠这个挣钱，你们说说，我这个人真是心眼不好，怎么能看着你们挣钱就打歪心思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已经听不到了，整个人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局促的坐在凳子上，十分内疚。
冯美华笑：“四根叔，你说什么呢，你能提出来盖大棚那是好事儿啊！我还怕我一个人盖，实在是戳村里面人的眼睛，你又不是没看见，今天有多少人从我地边上晃，都在看我的热闹。”
“你要是不怕像是我这样被人看热闹，那也盖大棚，多好。”
许二青也在边上跟着点头，他磕巴，说话不利落，不过还是努力的表达：“四根叔……美华说得对！”
许四根还是不敢相信这件事。
毕竟在村子里面，有点什么好事儿那都是掖着藏着的，哪能我眼馋了你就带我玩儿，这不符合村子里面人的作风啊，更不要说，他在村子里面从来都是边缘人物，从他家住的地方就看得出来，更何况许向文还出了事儿，从那以后，村子里面的人见了他跟他打个招呼都算是友好的了。
冯美华却完全能够理解许四根的心思，毕竟曾经的他们也是这样过来的。
她哈哈的笑：“四根叔，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有什么，要不是你问问桑瑜。”
许四根也知道桑瑜就是天天来他们村子里面收菜的那个老板，他们村子里面的菜能在今年不滞销，可全部靠了桑瑜。
只是，他原来待桑瑜的态度不好，现在一听这个话就更忐忑了，但是一想到家里面要用钱的地方，他不由得鼓起了勇气看向了桑瑜，眼巴巴的想从她嘴里听一句实话。
桑瑜：“美华姐说得没错，对于我来说，要是能有反季的蔬菜可是一件好事儿，当然是越多越好。”
有了桑瑜的这句话，许四根那一颗高高悬起来的心就放了下来，不过桑瑜注意到，许四根在得到了自己肯定之后，他下意识的去看许向文，虽然许向文一直不说话，但是还是在这个时候给自己父亲轻轻的点了点头。
桑瑜的眉毛就扬了起来，看起来这个主意可不是许四根两口子出的，而是许向文想到的。
不由得，桑瑜就想起了许四根家的那一池子的鱼，她实在是心动的很。
于是，她故意的说：“这鱼真不错啊，要是也能拉到我们那东区的小广场里去卖就好了。”
刘玉城连连点头，要说到卖菜，没有人能比他更有发言权的了：“可不是，我们那小广场现在要是有人卖个肉卖个鱼什么的，那就齐备了。”
桑瑜本来是想暗示一下许四根，让他把鱼卖个自己，却没想到这个许四根却是一个脾气硬的，别看刚刚才从桑瑜这里得到了可以建大棚的软话，他自己的鱼这边，他却半点不松口。
“你们自己吃可以过来捞两条，卖不可以，那是给我闺女养的，我闺女爱吃鱼……”
不过，许四根的话都没有说完，桑瑜就听到了一个文气的声音就突然响了起来：“那鱼卖的！你要多少？”
这个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大家都愣住了。
顺着声音看过去，只看见刚刚还一直埋着头在那里吃饭的许向文已经抬起了头，她一张白皙的面孔被涨的通红，可是她的眼睛却格外的明亮，虽然目光中还有胆怯，可她还是坚持着看向了桑瑜。
“小文……”她这一说话，倒是把许四根和四婶子给惊住了，他们就这么看着许向文，然后眼眶就红了。
对于许向文来说，当众说一段话似乎十分的困难，她时时刻刻都想逃跑，可是，她却死死的控制住那个胆怯的自己，就一直看着桑瑜。
声音虽然小，却毫不退缩的说：“那个鱼，我们家卖，你要多少？”
这可是桑瑜的意外之喜，她的眉毛扬起来，嘴角也翘了起来，一张面孔上毫不掩饰这种兴奋：“姑娘，你们家的鱼你能做主吗？”
“我能。”许向文舔了舔嘴唇，然后又提高了几分的声音，再一次重申了一遍：“我能！”
许四根和四婶子已经激动的使劲揉眼睛了，虽然没有哭，可是也说话不怎么利索，他们在许向文说“能”的时候，不断的点头，给自家的姑娘做最强的后盾。
“那行！我全要了。一开始每天先要个一百斤吧。”桑瑜跟刘玉城商量了一下，最后先保守的订了一个数字，得看几天市场的反应才能给出最终的数字。
“行，明天你们来拉菜的时候，过来拿鱼，我给你们准备好。”许向文说话的声音依旧不大，而且速度很慢，可是她每一个字都那么的肯定，就像是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野花，具有强大的生命力。
别看许向文瘦瘦的，可是，做事风格却格外的雷厉风行，就这一顿饭还没有吃完的空挡，她就已经定下了两件事。
第一就是这卖鱼的事儿，第二件则是他们家盖大棚的事儿，盖多少，还有怎么出这个钱，她都这订下来了。
她家何丽英经常去，自然知道许向文家地的情况，她算了一下，许向文家也能盖个二十多个大棚。
不过，许向文家比冯美华家差远了，他们家就是靠着那池子鱼，还有地里面的菜才能勉强的过活，一点积蓄都没有。
自然而然没有办法跟冯美华一样的投资，少不得又是桑瑜撑了个头，同样拿钱出来给他们家盖大棚。
他们家也同样像是冯美华家那样签了合同，只不过，他们家的棚子要四年才能收回去，前四年的利润分配也要比冯美华家少一成。
许四根两口子完全没想到自己家没有钱也能盖起那么多大棚，感觉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一般，本来，他们觉得自己只能盖上个三五个就顶天了。
现在的结果让许四根两口子忍不住红了眼眶，特别是四婶子几乎给桑瑜跪下了，只能激动得说谢谢。
桑瑜则一把把四婶子给扶起来，她看着老两口认真的说：“对于我来说，你们能好好的把大棚的菜种出来，就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许向文也看着桑瑜，用力的点头，她的眼眶也红红的，似乎有很多很多的话，可是到了嘴边之后，她只化成了一句：“会的，你放心，我一定不能让你的钱白出。”
这事儿就算是定了。
几波人约定，明天继续过来给冯美华搭大棚，毕竟她家的材料都已经到了，那就得快点搭建出来，别看滨江九月份还热得见鬼，可是只有是过了国庆，那就会一下子冷下来。
大棚就是要抢一个时间差，不能到了天气冷了再搭建，那就丧失了育苗的好机会了。
而桑瑜明天继续去车床厂再把许向文家的大棚零件给下单，如果车床厂没有接其他的单子的话，也就是两三天，许向文家的零件也能做好。
桑瑜到家的时候，天都已经擦黑了。
不过，还没有走到自己的院子门口，她就发现隔壁的院子已经被平好了，那原本长得乱七八糟的植物已经完全被砍掉成了灰。
在已经平整的院子里面堆放着水泥和砂浆，甚至，她还看到已经盖了四五十公分高的墙。
邓师傅带着两个徒弟正在拉着灯连夜砌墙，而裴铮和段成两个人也穿着跨栏背心在跟着干活儿，大有一种今天晚上就要把院子给盖出来的冲劲。
不光光是院子，桑瑜走进了才发现，那房子的前门和后门都换了，一看就是十分的牢靠。
不过，就算是几个人有着要连夜干的雄心壮志也实在是做不到，毕竟，这天一黑，墙就容易砌歪，不过，最后是努力到了砌了一米高的墙，邓师傅他们才离开。
裴铮这个院子的计划就是完全跟桑瑜这个院子一样，从做地面硬化和院子上面的棚子，以及在院子里也要有卫生间。
当然也不是完全相同。
裴铮跟邓师傅他们要求了在院子里要建一个仓库，哪怕这个仓库要占据院子四分之三的位置也在在所不惜，而且这个仓库要高，可不能跟普通的房子一样。
这个要求邓师傅他们一算，至少得三天的工期，而且还是要来四五个人的情况下。
不过裴铮这边钱给得到位，邓师傅他们虽然要出的人多，也十分的干脆。
天彻底的黑了，裴铮又跟邓师傅这边合计了一下明天的活儿，桑瑜还提出了要在两个院子中间的墙上打一个门。
桑瑜的这个要求纯粹只是为了以后服装在两个院子里面好拿好送，可是落在邓师傅眼中又有别的意思，只是，老师傅了，干得活儿多，嘴巴也紧。
他只是看了两个人一眼又一眼，最后啥也没说。
送走了邓师傅和徒弟们，裴铮在桑瑜这边的洗手台上洗头，一边问她这边的情况，当听到了以后小市场上可以卖鱼的时候，他也由衷的兴奋：“这可太好了！一个市场里面要是能有肉卖，那就基本成型了。”
是这个道理。
卖菜的摊子可以到处搬，可是卖肉的就不一样了，卖肉的就跟一个市场的主心骨一样，只要是它在，那么这个市场就会生根发芽。
虽然现在桑瑜还没有找到卖猪肉的，不过有鱼也行，什么事都得一样一样来。
桑瑜算着，上一辈子东家属区这个小广场是八五年还是八六年，木材厂这边才给弄了弄，那也是因为卖菜的人太多了，群众实在是需要，太新镇政府出面调和了一下他们才不情不愿的给平整了一下。
当然主要原因是，木材厂不想出钱，他们这几年一直盖房子，单位的效益被因为房子给占了不少，这菜市场在木材厂看起来完全没有必要。
只是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个菜市场建好了之后，一下子就成为了太新镇的中心市场，甚至连国营的菜站也干不过这个市场。
而木材厂反而因为建了市场之后，靠着房租、摊位租金，等等等等赚了一大笔，把他们盖家属房的钱都挣回了不少，着实让木材厂的领导们关着房门笑了很久。
以至于他们后来第二次加盖菜市场的时候，各个领导、关系户，简直对于市场的房子疯抢，就连市场外围的房子也被发展成了太新镇的商业街，着实让太新镇热闹的不少年。
桑瑜觉得自己既然知道这个事儿，就不能让这个事儿从自己的手上跑掉，只不过，现在还不是说得时候，她好歹也得等着这市场上的鱼摊起来了，卖菜的人再多一点，或者还可以再加一点卖鸡和鸡蛋的摊位……
当然，也要等她手里面的钱再攒多一点的时候，她就能去跟木材厂这边谈一谈，看看自己能不能来牵头搞一个市场。
这是桑瑜的打算。
自从她想清楚了自己要干什么之后，她就一直盘算着这件事儿，并且努力的为这件事付出和奋斗着。
只可惜，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并不是你怎么计划的，就按照你的计划顺顺利利的发展，世界上的事情，总是会在你觉得一帆风顺的时候，跳起来狠狠地打你两个巴掌，告诉你，这个世界谁才是爸爸。
连着一个礼拜的给冯美华家盖大棚，甚至到了后面四天，已经修好了院子的裴铮和段成都跑去帮忙了，总算是把那三十个大棚给盖好了。
剩下就是给许向文家盖大棚了，桑瑜说好的，早上吃了早饭就去帮忙，不过，没有等到她走，就看见桑柳推着自行车回来了。
她的一张脸耷拉着，眼眶红得厉害，鼻子也被搓得通红，抽抽搭搭的一看就是心情不好的样子。
当然，十八岁的小姑娘，心情不好什么的也不罕见，只是，桑瑜发现她的自行车里面居然还装着满满的菜……
第79章 第79章 活儿没了 第79章 活……
桑柳实在是羡慕刘玉城的工资, 但是，刘玉城比她早干，而且在木材厂他有着人脉的优势, 桑柳也不好意思让桑瑜给自己涨到和刘玉城一样的工资, 于是就想方设法的从桑瑜的手里抢活干。
比如, 在几个礼拜之前，她终于成功如愿的把早上给东区大食堂送菜的活儿给拿到手了，自此她的工资和刘玉城一样高了。
为了这, 小姑娘那是勤勤恳恳, 风雨无阻，从来没有迟到过，每天一大早都准时把东区大食堂要用的菜给送到，然后，才会回来吃早饭，吃完了早饭她一天的批菜工作才正式开始。
算算时间, 现在这一车的菜应该是送到东区大食堂的。
桑瑜奇怪就奇怪在这里, 这个时间段，大食堂的菜应该已经收完了, 怎么今天会全部剩下呢？
不过，看看桑柳那一副表情, 桑瑜还是决定仔细的问问。
“这是哪的菜？”
“大食堂的。”桑柳已经坐在桌边了, 声音闷闷的, 甚至还低着头, 对于摆放在跟前的煎鸡蛋视而不见, 跟平时那个一坐下，眼睛就盯在饭菜上的干饭人形象截然不同。
桑瑜扬了扬眉毛，“大食堂的菜怎么没送吗？”
这明明只是一句平常的话, 可是，桑瑜问出来之后，就跟一下子打开了水闸，桑柳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哭了起来。
“姐，不是我没有送，是我送过去了，他们说从今以后，大食堂不收我们的菜了。”
听到这个答案，桑瑜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她甚至还有一种“终于还是发生了”的预言成真的感觉。
“谁跟你说的？”
最近赵婶子的儿媳妇怀胎的胎位不好，有点先兆性流产的迹象，赵婶子急得请假了个把礼拜了，天天在家伺候儿媳妇，桑瑜前天还提了鸡蛋去看望过。
也正是赵婶子不在，桑瑜也不知道现在跟桑柳衔接的人是谁。
“是李老二。”桑柳在大食堂里面最不喜欢的人就是李老二，他成天到晚看见桑瑜两姐妹就是拉拉个脸，说话也不如其他的人那么和蔼客气，时不时的还刺几句。
“为什么？”
桑柳一边哭一边把早上的事情又给桑瑜重复了一遍。
原来这一大早的，桑柳照往常把菜送到了大食堂，可是今天几个接菜的师傅都遗憾的摇头没有接，桑柳正奇怪着呢，是她的菜不新鲜吗？还是其他的原因？
就看见李老二跳了出来，耀武扬威的跟桑柳说，以后大食堂的菜就不用他们这种人送了，他们的菜以后要吃国营菜站的，让桑柳快点滚蛋。
桑柳虽然生气的想要去理论，可是人家直接把她推出了屋外，她只能回来了。
这才有了一开始的那一幕。
桑瑜也算是做了一段时间的生意了，现在的她看事情可要比一开始的时候成熟多了，桑柳只是提了这么一句，桑瑜就基本已经把事情的经过给猜到了，不过她还是决定去找人问问清楚。
赵婶子风风火火的往单位跑，今天早上单位开始不收桑瑜的菜了，她原本不知道，自己老头子去食堂打饭的时候才听说，回来根她一讲，让赵婶子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她也顾不上别的，出门打算去了大食堂，可是问得结果让她心里的火气更旺了。
回家之后还没等坐下，她就看到了桑瑜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口袋的鸡蛋。
赵婶子的那个脸啊，都不好意思的藏起来。
她儿媳妇这一胎怀相不好，从一开始就折腾，吃啥吐啥，要不是有桑瑜连着送的鸡蛋给顶上，估计她媳妇早就营养不良了。
赵婶子和桑瑜的关系本来就好，后来因为桑瑜在大食堂送菜，关系更好了，这送来的鸡蛋赵婶子也算是拿得不亏心。
可是现在呢！
就趁着她不在单位的这段时间，桑瑜给大食堂送菜的活儿居然被拿了，这个时候让赵婶子再收桑瑜送过来的鸡蛋，她可真是不好意思。
不等桑瑜说话，赵婶子就一把拉住她的手，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给讲了一下，一边讲一边羞得脸色通红，说什么也不好意思再要桑瑜的鸡蛋了。
桑瑜一听，果然跟自己猜得差不多。
桑瑜一直都知道，木材厂几个大食堂里面的菜原本都是在国营菜站里面买的，只不过以前因为国营菜站是一家独大，垄断市场，所以就算是它跟木材厂的各个大食堂都有合作关系，也没有写什么合同。
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
当然，这也是桑瑜之所以能够从菜站里面抢到生意的必然条件，如果他们之间有合同，那么桑瑜的菜就算是白送，也做不成这个买卖。
国营菜站也就是前几年风光，自从改革开放之后，他们的好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少，特别是在沿海不少的菜站，他们因为当地的个体经济发展的迅速，菜站的生意基本都被抢了，所以已经陆陆续续的被关停。
尽管那春风对于滨江的影响远远不如沿海，可是，菜站的命运还是已经注定了。
只可惜，太新镇的这菜站的站长显然不这么觉得，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蛋糕被动了，虽然并不多的一点，可是这是多少的问题吗？
必然不是，这是以下犯上，是挑衅，是不知道好歹，民怎么能与官斗？那么动了他蛋糕的人就一定要被压死。
太新镇里木材厂是最大的国营工厂，不过其他的国营单位也很多，什么煤球站、粮店、菜站、供销社……这些都是被称为兄弟单位，兄弟单位之间就算是没有利益关系，但一定是有千丝万缕的面子情的。
对于上面的领导来说，职工们吃什么吃得好不好的都不在他们的关心范围之内，反而是和兄弟单位领导之间的面子情比较重要。
桑瑜不知道这位菜站的站长是怎么知道自己在给大食堂送菜的，反正，这位站长知道之后立刻就大显神威，给木材厂的领导打了招呼，那么显而易见的结果就是这样了。
了解完了来龙去脉之后，桑瑜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安慰了气呼呼赵婶子几句：“婶子，没事儿，我也是懒，天天早上去送菜，我也觉得累，现在我可以早上多睡会儿，这是好事儿。”
赵婶子知道桑瑜是在安慰自己，她越是这样体贴懂事，赵婶子就越是生气，越是愧疚，桑瑜递给她的鸡蛋，她死活都不要。
她还是乐呵呵的，把鸡蛋塞到了赵婶子手里面：“婶子，你把我桑瑜当成什么人了？难道只有我给大食堂送菜，这鸡蛋你才收吗？我不送菜了，这鸡蛋我就不送了？你把我们的关系看成啥了？”
赵婶子被桑瑜说得更不好意思：“现在鸡蛋得的也不容易，我从单位里面匀都匀不到，哪能这么让你给。”
桑瑜哈哈的笑：“婶子，我说一句其他人不爱听的话，我现在就是卖菜，这个鸡蛋对别人来说可能困难，对于我来说，还真是不困难，现在你家是特殊时期，这么几个鸡蛋你还跟我客气，那真是不把我当自己人了。”
桑瑜的话说到了这里，赵婶子也不好再推辞，只能收下鸡蛋，可是她还是觉得受之有愧，跟桑瑜不断地说，等到她过两天上班，这个事儿她一定要去跟上面的领导好好的说一说。
不能让桑瑜白白的这么丢了一个差事。
不过桑瑜却因为这件事有了其他的打算，于是，她婉拒了赵婶子去找领导的打算。
桑瑜离开了赵婶子家，就朝着木材厂总厂办去了。
现在是快下班的时间，大家基本都没有了上班的心思，就等着下班时间到，便可以回家。
桑瑜到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杨大姐。
杨大姐最近一直就在忙分房子的事儿，这才第一批的房子刚刚分完，第二批的就已经被提上了日程，她拿着文件去找了厂领导签字，一出办公室就在走廊里面遇见了桑瑜。
算起来杨大姐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桑瑜了，上一次见她还是调解王自力和她之间的婚姻赔偿的事儿。
杨大姐清楚的记得，那天调解结束之后，桑瑜还给了她一张王自力给贾老虎的欠条。
不过杨大姐那个时候就已经在忙分房子的事儿了，看了那个欠条只觉得奇怪，这两个人怎么会混到了一起，不过，贾老虎在木材厂本来就是着刺头，最能搞坏事儿，只要跟他有关的事情，厂办的人都会相当的在意。
所以杨大姐心里是想着第二天就把这张欠条给太新镇公安局送过去，让他们看看是不是里面有什么猫腻，结果一扭头她就忘记这件事儿了。
一直等到前几天，王自力居然因为赌博的事情给抓了，和他一起被抓的就有贾文明，正是那欠条上的两个人，杨大姐这才想起来这一茬。
回到办公室里面一找，才算是找到了那张欠条，顿时气得她肝疼。
当时要是自己把这欠条给了太新镇的公安局，自己还能落了一个举报有利的荣誉，这个荣誉对于杨大姐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杨大姐在这个位置上也呆了好些年了，她做事有魄力，还能干实事，干大事，省里面的领导都觉得不错，可是她就是缺一点点的资历，又或者缺那么一点点更两眼的履历，否则，真的可以往上走一步了。
哪能想得到呢？
桑瑜明明都把这个荣誉送到了她的手里面了，她自己愣是给忘记了。
杨大姐因为这个事儿自己生了好几天的闷气，肝都气疼了，才算是缓了过来，现在看到桑瑜她又想起来了，不由得觉得又后悔又愧疚，面对桑瑜的时候，态度就更加和蔼了。
“小桑过来办事啊？”
桑瑜笑眯眯的指了指不远处的厂长办公室说：“我想找厂长说点事儿，他在不在？”
“说啥事？”杨大姐随口问了一句。
桑瑜看了杨大姐一眼，忽然就想起来，上一世的东区这个菜市场一开始厂办是不愿意干的，还是杨大姐在里面斡旋最后才逼着厂办给弄了。
虽然现在菜市场的事情连影子都没有，但是，杨大姐是一个能干事儿的又能揽事儿的，让她知道了自己想弄菜市场的事情，说不定她可以从中帮自己周旋一下，那么总比自己直接对上厂办方便。
要知道，办菜市场这个事儿，这从本质上来说，对于木材厂并没有太大的好处，所以，厂办完全可以把这件事拖着不办。
想到了这里，桑瑜也就没有隐瞒，就把自己想把小广场给弄一下，搞成一个菜市场的事情给简单的说了一下。
杨大姐一听眼睛就亮了，那脚打后脑勺忙了一早上的辛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刚刚她还在想，自己浪费了桑瑜送给她的一个举报荣誉，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掉头桑瑜又给她弄了一个事儿啊。
办菜市场好啊，这是职工的民生的问题，是国家正在提倡的菜篮子工程的重要一环啊！
杨大姐在家也是做饭的，虽然不用她买菜，可她也知道那菜站的菜有多么的不新鲜，要是能有一个菜市场的话，职工们就多了一个选择，这不是大大的好事儿吗？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就着这个事儿让自己动一动，但是一定能给自己的履历填上一笔。
一想到这里，杨大姐就越发的热情了起来，她立刻就带着桑瑜去往厂长的办公室。
木材厂的总厂长姓岳，五十来岁的年纪。
他这个年纪在领导中其实有点尴尬，要说老的话，距离退休的话还早，但是如果说是要做点事业，他又没有什么闯劲，更何况木材厂的效益一直很好，好到他只要不犯错，那么就能一直稳稳的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十来年。
时间一久，岳厂长的性子就更加的惫懒了，遇见事情就喜欢打官腔，要不就是一推四五六，可又想得到政绩，所以一天到晚的就折腾下面的人。
杨大姐也挺烦他，觉得他就是一个只会吆喝不会干活的懒货，但是谁让人家是领导，有时候就算是跟他对上了，搞得一肚子气也只能受着。
岳厂长刚刚送走了杨大姐，他就把收音机给掏了出来，打算听一会儿戏，消磨消磨时间。
这个年头在机关上班的办事员那基本都会提前下班，不过，这一点在岳厂长这里倒是没有的，主要是他也不用回家做饭，提前下班的话，就要被他老婆捉住干活儿，如果不干又要被念叨，他心烦的很。
这样一来还不如在办公室呆到准时下班再回去，只要坐下就能吃饭，还不用干活儿，多好。
岳厂长把收音机一打开，里面咿咿呀呀的戏还没有听几句，就又听到了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他颇为不耐烦的看了看墙上挂的钟，发现还有二十分钟才到下班时间，只觉得心里冒火，到底是什么人啊，那么不会看时候，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了，都快下班了还来找他干什么？
可是也不能不管，于是他就不耐烦的应了一声，下一秒，办公室的门就打开了。
等一看到进来是杨大姐，岳厂长头皮就更麻了。
这木材厂里面要说他最对付不了的人就是杨大姐了，这个女人太能干，又能做实事，还特别能张罗事情，在职工中的声望很好，要不是自己的资历比她久一点，只怕自己这个位置都要易主。
就像是前段时间她非要弄这个福利房，搞就搞呗，把机关的人弄一弄就行了，她还张罗了各个厂区都搞，那么大的阵仗，把木材厂今年的效益都给花掉了。
当时他可是不愿意搞的，这个女人自己去省上找的批复，真是一点都不给他省心！她一个女人，不老老实实的围着锅台转，围着孩子转，围着男人转，老在工作上搞什么搞啊！
最让岳厂长心烦的是，这个房子的事儿，她还被省里面表扬了，说她为职工干实事，呸！要是没有他压着阵，她干个屁！也就是他心好，不跟这个老娘们计较，换一个领导，她早就被人给弄下去了。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岳厂长对谁都能对付两句，唯独对上杨大姐，他可是半点也不敢掉以轻心，甚至还要把眼睛瞪大一点，生怕自己的风头一不小心就被她盖过了。
而对于杨大姐提出来的事情，岳厂长也是谨慎再谨慎，生怕就有什么坑，又把他给拉下去了。
现在一看见杨大姐推门进来了，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立刻就关掉了收音机，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十分客气的笑容：“小杨啊，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刚刚的文件还有没有签好的？”
杨大姐似笑非笑的看着岳厂长说：“那倒是没有，我们单位的妇女模范来找你办事，我就顺带手的给带过来了。”
这个时候岳厂长才看到了跟着杨大姐一起进来的桑瑜，他哦哦的两声，也没有对上人和事儿，最后还是杨大姐提起了桑瑜被市公安局送了锦旗的事情，岳厂长从总算是把桑瑜和这个妇女模范给对上了。
岳厂长这个人特别喜欢拿强调，摆官威，虽然知道了桑瑜的身份，也把自己的态度摆得高高的，不过，没等他说话，就看见杨大姐没有走，还在看着他，他就有点不高兴了。
“小杨啊，你要是有事儿就先去忙，我跟小桑聊。”
杨大姐皮笑肉不笑，“我不忙，小桑是妇女，说起来归我们工会的妇女工作管，我也听听，不碍事吧？”
岳厂长嘴巴撅得像是个河豚，可是又说不出个正式的拒绝理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杨大姐拉着桑瑜坐了下来。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勉强的打起了精神，又露出了和蔼客气的笑容，对着桑瑜说：“小桑啊，你来找厂办有什么事啊？”
桑瑜只当不知道岳厂长和杨大姐之间的官司，笑眯眯的说：“岳厂长，我前段时间办了停薪留职了，现在在卖菜，主要是在东家属区这边卖菜。”
说起了停薪留职，说起了卖菜，岳厂长的反应终于强烈了一点。
他们木材厂有一个职工办了停薪留职去卖菜了，这个事儿他也是知道的，但是一直没有弄清楚到底是谁，毕竟对于他这个木材厂的土皇帝来说，这种事儿实在是小得不能再小了。
现在听到了桑瑜提起了这件事儿，他才彻彻底底把桑瑜和妇女模范以及停薪留职去卖菜的职工给联系到了一起，随后他就想起了一件事儿。
前几天，他跟菜站的站长喝酒，听到菜站的站长说起，他们单位有个职工停薪留职去卖菜，居然还敢跟菜站抢生意，把东区一个食堂的菜撬了一半。
岳厂长当下就觉得不高兴，这好好的工作不干怎么能停薪留职呢？停薪留职你就老老实实的停呗，怎么能去卖菜呢？跟个农民一样，丢人不丢人！
这也就算了，居然还去抢人家菜站的买卖！还被菜站的领导告状告到了酒桌上了，这不是丢人丢到了太平洋了吗？
当下，岳厂长就表示，他绝对不能助长这种投机倒把的歪风邪气，一定要让大食堂把这个事儿给扳正过来！
于是昨天他就把事情给安排下去了。
这本来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了，根本就不值得他注意。
如果不是桑瑜今天坐在这里，面对面的就把这事儿说了出来，估计岳厂长很快就能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可是，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如果，现在桑瑜正笑眯眯的看着他，杨大姐也一脸狐疑的看着他，这个时候岳厂长的脑子里飞快的炫起了暴风。
他觉得这件事儿桑瑜应该没有跟杨大姐说，如果说了，按照杨大姐的性格一定不会放过自己，毕竟这个事儿说大不大，但也能给弄得很大。
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桑瑜还算给他留了面子，没有把东家属区食堂送菜事情给说出来，要是说出来，自己才真是被架在上面，下不来了。
想到这里，岳厂长的态度一下子就变得异常的和蔼，他连连笑着给桑瑜倒了一杯水：“小桑啊，你现在卖菜卖得怎么样啊？有没有什么困难啊？”
第80章 第80章 菜市场 第80章 菜市……
对于桑瑜来说, 可真是太喜欢听领导问你有什么困难了。
她的态度更好了，就把自己在东区小广场那里卖菜的事情给说了，在描述的整个过程中, 桑瑜不断地烘托了附近职工买菜的不容易, 比如下班去了晚了菜站就没有菜了, 大食堂也下班了，打不到菜了，那今天就只能对付了。
桑瑜说得这些岳厂长可没有什么生活经验, 他从来不做饭, 而且每天下班就能吃上饭，他就对这些事儿实在是不感兴趣。
不过他的脸上还是装出在听的样子，甚至还不断地点头，给听众一种自己真的已经听进去了并且在认真思考的假象。
不过杨大姐跟他共事了那么多年，而且跟他虽然不是乌眼鸡一样的斗，可也是竞争关系, 所以最是了解岳厂长的德行, 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不过是过耳不过心。
于是杨大姐就附和着桑瑜的描述, 时不时的发出了一声，“是这样的”, “哎, 这真是个问题”, “那现在怎么弄啊”, 之类的话。
愣是把桑瑜的自说自话带着跟相声一样的热闹, 听得岳厂长那叫一个来气，他时不时的瞪杨大姐一眼，暗示让她闭嘴, 可是杨大姐愣是装作没有看出来，甚至还时不时的问他一句他的看法，听得岳厂长的心里火焦火燎的，最后也不得不问了几声自己实在不想了解的事情。
“那就是说你在弄菜在小广场上卖吗？”
“一起在小广场上卖菜的人就你一个吗？哦，不止你一个啊，还有几个啊？呀，那还是有几个的。”
“那小广场上的位置够吗？大家的菜好不好卖啊？”
桑瑜自从杨大姐主动带着自己过来找岳厂长就隐隐的感觉到她是想掺和这件事了，当杨大姐开始主动给自己当捧哏开始，她就确定了，杨大姐是真的想掺和了。
这对于桑瑜来说可真是瞌睡碰到了枕头。
她上一世是一个不太会说话的，可是自从重生之后的各种锻炼，现在桑瑜也算得上是一个口舌灵巧的人了，她又脑子快，说得每句话都有意带着往下走的钩子，还不忘记时时刻刻的说自己的不容易，说职工的不容易，说这个小广场的不容易。
杨大姐自然是闻弦歌而知雅意，桑瑜甩出来的每个钩子她都一定能准准的接下来，桑瑜说得每个问题她都能提出新的困难。
特别是岳厂长被拖着不得不进入这个话题之后，他不得不问出的每个问题，桑瑜都回答得认真又仔细，简直把家属区买菜难的问题说得有天大。
确实有天大，毕竟民以食为天嘛。
说到了最后，得出来的答案就是，可以弄一个菜市场来解决着一系列的问题。
岳厂长只是惫懒，又不是傻子，被这两个人女人架在这个地方，最后他皱着眉毛打官腔：“买菜难确实是个问题，可是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厂子里也是知道的，不是不想解决，但是就是厂子也有困难，你也看到了，今年在工会的主导下，我们厂子还修建了那么多的家属房，这可是很大的一笔开支啊，现在就算是我个人想解决职工的问题，这厂子里面的实际情况也不能不顾忌是不是？”
杨大姐心中冷笑，因为职工福利房的事情，这个岳厂长不知道在心里到底恨了自己多久了，就连面对着桑瑜这么一个白头百姓都要把自己拉出来，把所有问题甩到自己的身上。
只可惜，她也不是一个吃素的，既然他要往自己身上甩锅，那么，就不要怪她不要给他面子了。
杨大姐心里暗恨，可是脸上还是笑得好像根本没有听出岳厂长的意有所指，而是拉起了桑瑜的手拍了拍说：“是，我们厂子里面最近确实是开销比较大，你看看，才走了一批福利房，现在还在走第二批，未来还有第三批，第四批，我们工会是一直注意到了职工的基本福利问题的，只要暂时缓解了现在职工们的住房问题，小桑，就是你们这样单身的职工，也是能分房的。”
画大饼什么的，杨大姐他们这些工会职工那可是基本操作，就算是没有边儿的事儿也说得十分真诚，把工会的圣母属性拉得满满的，跟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没有区别了。
给自己和工会贴金够了，杨大姐的话音一转又说：“不过，光是房子安排了，其他的事情我们也需要关注的，毕竟只有让我们的职工安居乐业，吃饱穿暖了，解决了后顾之忧了才能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我们的生产中，为我们的木材厂带来更多的效益，是不是，岳厂长？”
又被点名的岳厂长脸都拉下来了，他哼了一声，不耐烦跟桑瑜和杨大姐继续在这里瞎扯，他直接料到的站了起来，把话说得清楚：“是，我也愿意解决职工的问题，可是我们木材厂今年的效益已经被工会花完了，不光光是今年，明年后年，大后年的效益统统都没有了，所以小广场上的菜，小桑你要是能卖你就继续卖，你要是不能卖，那就让职工们去菜站，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想要弄个菜市场这个事不行，我们厂子里没钱解决。”
岳厂长这话基本上就已经把所有的退路给堵死了，气得杨大姐使劲的瞪她，一双眼睛里直冒火。
岳厂长却十分的得意的冷笑，虽然没开口，可是表情里面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就是这个意思，有本事你自己去解决，不要拉着我，你不是能耐吗？你都能上省里面把房子给要下来，现在一个菜市场，你也去啊！
桑瑜完全没有关注到岳厂长和杨大姐之间的眉眼官司，其实，就算是关注到了她也无所谓，毕竟，她今天来这里是要拿到建设菜市场的通行证，最好能把未来太兴镇最热闹的那一片的地都给租下来。
岳厂长虽然看起来似乎是把话说得很绝，可是在桑瑜看起来，这反而是一条可以直达的通路。
毕竟岳厂长只是说了没有钱，可没有说不可以弄不是吗？
钱确实一一个大问题，但是在桑瑜看起来，钱就是流动的，只要是她动起来，其实并不算是困难。
于是就在杨大姐和岳厂长两个人在不断地打眉眼官司的时候，桑瑜不紧不慢的开口问：“也就是说，如果不需要厂子里出钱的话，这个东区的菜市场也是可以弄，是这个意思吧？”
杨大姐：“不是。”
岳厂长：“就是这个意思。”
桑瑜：……
她看了看岳厂长又看了看杨大姐，发现杨大姐的脸色已经非常的难看了，而岳厂长的笑容却多了几分得意。
他甚至抢在杨大姐前面开口，又对着桑瑜说：“小杨不是说了吗？工会就是为了解决职工的民生问题的，她们能耐大，连房子的问题都能给解决了，我想一个菜市场也不是问题。”
说到这里，他又加重了几分语气：“所以啊，小桑，你要是真想解决这个菜市场的问题，你就去找工会，她们要能给你办，那就办，怎么办办得了多少，都是它们拿主意就行了，你要是来问我的话，那我就只能说，我们厂子里面只能从精神上支持你们，要是管厂里要资金的支持，那真是抱歉了，爱莫能助。”
杨大姐简直被气得发抖，厂子里面有没有钱，她怎么会不知道，既然岳厂长不要脸，那么她也就不管了，于是她说：“行啊，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么就把福利房后面的钱给我们工会划过来，我们自己来弄。”
岳厂长又耷拉脸了，眼看着又要跟杨大姐给别起来，桑瑜可不想夹在他们两个人中间，连忙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争锋相对，而是再次确认。
“所以，岳厂长的意思是，这个菜市场盖不盖，怎么盖，盖在哪里，只要工会点头，厂子这边就没问题是吧？”
“对，你去找工会去。”岳厂长阴阳怪气：“我们木材厂的工会那可是所有国营厂子里面的头一份，能耐大得很呢！”
杨大姐真的差点被气死，不过，现在还有个桑瑜在边上，加上要下班了，来来去去的都有职工从办公室门口过，她也不能真的在这里跟岳厂长死磕，只能黑着一张脸带着桑瑜就往外面走。
等到两个人都走出了办公室，岳厂长才喟叹了一口气，翻着白眼：“德行！也不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一把手，跟我斗！嫩着呢！”
杨大姐一直到走出了岳厂长的办公室，那一口憋着胸口里面的气才吐了出来，她看了一眼桑瑜，叹了口气，遗憾的说：“小桑啊，这个菜市场，厂子里面实在有困难，我真是抱歉，帮不了你了……”
桑瑜却打断了杨大姐：“大姐，刚刚岳厂长说得，如果我想弄那个小菜市场，找工会就行了。”
提起这个杨大姐更不痛快了，她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叹了一口气：“是，他是那么说了，可是小桑，大姐也不瞒你，我们工会手里面没有钱，这个菜市场就算是答应了给你弄，也不会是马上弄出来的，我们后面还有三期四期的房子没有盖呢，实在是……”
桑瑜等得就是这句话，她说：“大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看这样行不行，菜市场我来弄，但是不用厂子里，也不用你们工会出钱。”
杨大姐都被桑瑜的话给惊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桑瑜，一直看了好几秒，始终有一种自己是不是听错的感觉。
“小桑，你的意思是，这个菜市场你自己出钱弄？”杨大姐上上下下的看着桑瑜，感觉是在看一个外星人：“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大姐，现在不是可以跟银行贷款吗？我觉得只要你们能同意我来弄这个菜市场，这个钱的问题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银行贷款？
杨大姐当然知道了，他们单位弄的这些房子，省里面出了一部分，可是也有一部分是跟银行贷款的，也就是因为要还这笔钱，所以才会有入住就先交钱的操作。
可是，贷款啊！要是还不上怎么办？
杨大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脑子里面乱哄哄的。
桑瑜干脆把自己早就想好的主意说了出来：“要不然这样，大姐，你要是不相信我能弄得好，我们就签个合同，出了什么事儿也是我自己承担，不用厂子里面负责。”
说到这里，桑瑜看见杨大姐有点意动，她又加了一把火：“而且这个菜市场可以说成是你们工会主持建设的，我不用这个名声的。”
这才是真正的触动了杨大姐最心动的那根弦，她现在想要往上走一走，就差那么一步了，如果这个菜市场能建好，而且是以她们工会的名义，以她主持工作的名义，那么对于她的履历上又是极为漂亮的一笔，说不定她往上走的愿望就能成了。
不过，杨大姐还是没有马上答应桑瑜，哪怕她的心里是愿意的。
现在正好是下班时间，她干脆说：“小桑，你看，这快下班了，我这里还有几张国营饭店的餐券，不如大姐请你吃顿饭，我们可是好久没有见了，好好的说说。”
如果杨大姐站在这里就把这个事儿答应了，桑瑜反而觉得这件事不怎么把稳，如果是坐下来好好的聊，桑瑜就觉得，这件事儿已经十拿九稳了。
所以，对于杨大姐的提议她哪有不同意的。
“大姐，哪能让你请我吃饭呢？怎么也是我该请你呀，你看看，我从跟王自力离婚开始，你就一直帮我，我都没有机会好好的谢谢你，择日不如撞日，就让我好好的谢谢你帮我脱离出那个火坑吧。”
杨大姐听这个话，脸上的笑容就更深了一些。
别看她现在一直想往上走，可是她一参加工作的时候就是做妇女工作的，所以，她始终是对于解决妇女权益的事情最看重，能改变一个妇女的悲惨生活才是对她最大的犒赏。
国营饭店能屹立那么多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的大厨果然是有点名堂。
因为要谈事情，两个人还在二楼的包厢里面吃的，四菜一场，有荤有素。
时隔几十年桑瑜居然再一次吃到了这国营饭店的菜，那味道好得让她都有点诧异，杨大姐也指着菜说：“他们这个厨子不错，听说以前给省里领导做过饭，后来搬家调动才到这里来的。”
桑瑜点头想着以后还是要过来尝尝。
菜上齐了，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
女领导和男领导最大的区别就是女领导心更细，共情能力更强，而且像是杨大姐这种本来就是做妇女工作出身的女领导来说，她更能体察到桑瑜的不容易。
再加上，桑瑜这边不要名声，愿意把建设菜市场这个名声全部给工会和她，那么杨大姐在这个租赁和政策上就更愿意给桑瑜多一点的厚待。
一顿饭没有吃完，两个人该谈的事情就已经谈定得差不多了。
桑瑜打算签个三十年的租赁合同，租把东家属区小广场以及周围的一条街全部都给租下来，用来改造成为菜市场，租金是每年支付，不过，因为桑瑜让出了名声的缘故，杨大姐也给了桑瑜前三年免租，第四到五年半租的福利，而且，这个菜市场的建设图纸要经过工会这边审核通过才能建设。
当然，这块地的建设全部都要由桑瑜这边出资，相应的，菜市场的建设之后，所有的经营情况也是要由桑瑜这边自己来负担，木材厂不参与菜市场以及周围两条街收益的分配。
这个合同是两个人粗拟的，把重要的地方都先写了下来，等到下午让工会这边找人会详细的列出来。
至于图纸方面，杨大姐也帮桑瑜解决了。
因为木材厂这边建福利房，所以，省里面那边还请了一个设计院的年轻设计师下来，就驻扎在工会里面，全面参与这个福利房建设的工作，这个菜市场的图纸完全可以请他来弄。
桑瑜一听这个提议，当然说好。
她手里面可没有设计师的资源，就算出钱去请也不见得能请到好的，而现在就有一个免费的设计师给自己用，没有不用的道理。
而且桑瑜还承诺了，等到图纸弄好了，这个建设菜市场的工作就交给木材厂工程队来弄，这就等于又给厂里创了一份收益，皆大欢喜。
杨大姐最大的优点就是做事儿雷厉风行，既然说了要盖菜市场，这个吃饭的时候能商量定下来的事情，就没有必要拖。
毕竟杨大姐这个人是最知道拖延的可怕，她原来年轻的时候就因为拖延过，把一件好好的事儿个拖黄了，还有，前段时间桑瑜给她那个欠条的事情，不也是一个拖字个彻底拖黄了吗？
那才是煮熟的鸭子都飞了。
所以吃完饭，杨大姐就带着桑瑜回了单位，刚到上班的时间就已经把这个事情给安排下去了。
起草合同的起草合同，安排人员的安排人员，杨大姐还把省里面设计院的设计师刘比亚介绍给了桑瑜。
刘比亚是一个只有二十五六岁小伙子，别看年纪轻，却已经做了不少成功的设计了，而且他的设计都比较超前。
就拿他设计的木材厂的福利房来说，第一批和第二批都是他设计的，这两批的房子利用率都很不错，特别是卫生间部分，居然还做了四十年后十分流行的干湿分离。
桑瑜也记得，木材厂的这些福利房，第一批和第二批的住户都是十分满意的，后面第三批和第四批的却因为换了设计师，使用感其实并不如前两批。
不过，那都是桑瑜以四十年后的眼光看的，在这个时代，职工们能分上福利房就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其他的并不在职工的考虑范围之内。
桑瑜也是从上帝视角看过来，发现杨大姐介绍给自己的这个设计师就是那个很有超前意识的设计师，心里顿时乐得都冒泡了。
她坐下来就是跟刘比亚一顿谈。
刘比亚原来都是做住宅设计的，现在一听说喊他设计菜市场，他还有点懵，甚至有点不太开心，毕竟在他看起来菜市场这个东西实在是不需要设计。
不过等到他和桑瑜一聊，他才发现是自己浅薄了，原来这个菜市场也有那么多的讲究，不由得燃起了熊熊的斗志，决定回去熬夜看书恶补，一定要按照桑瑜的要求把这个菜市场给弄好了。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人确实要纯粹得多。
桑瑜听刘比亚说他回去要好好学习弄菜市场，争取尽快把自己要的图纸给画出来，心里还想着，只怕是这个尽快不会太快的。
不过，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反正合同还没有最后敲定，她手里面的钱也不够，她还打算回去找陈红他们把这个衣服再多卖一点，凑点钱出来，至少得有个两三万在手里面，那么开工的时候，她的心里才有底。
哪里能想到，三天之后，桑瑜就从刘比亚那里拿到了菜市场的草图。
一翻看，果然是按照自己提的意见，卖菜的地方有规整的水泥台子，台子和台子之间也有固定的距离，在菜市场的十年还有拱梁，上面架着棚子。
而且菜市场还分了区，这里有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卖家禽的，甚至连宰杀的地方都已经留了出来，而在市场的周围还有污水排放以及垃圾场和卫生间。
可以说，光看图纸的话，其实这就以一个在四十年后十分成熟的菜市场了，放在现在八十年代的话，这个菜市场可真是相当的先进了，不但干净而且全面。
更重要的是，这仅仅是菜市场的一期工程，在桑瑜的计划中，先把这个菜市场给盘活了，那么才有可能带动后面的楼房、铺面以及商业街。
桑瑜一边看图纸一边忍不住畅想这个菜市场建好的样子，那不要钱的夸奖更是连珠炮一样的从她的嘴里冒出来，砸在刘比亚的身上，几乎把刘比亚都给砸晕了。
他一边抓头，一边不好意思的说：“不是我设计的好，是你想得实在是太全面了，我就一个按照你说得画下来而已。”
说着他还不忘记分享了一下这个图纸的另外一件小事儿。“你不知道我前两天跟我师傅打电话，说起这个设计理念，连我师傅都感兴趣呢，要是图纸这么定的话，我师傅还想看看图纸呢。”
刘比亚的师傅可是省设计院的大拿，他都觉得感兴趣的图纸，那指定是没有问题了。
图纸当然是要这么定的，不光是桑瑜这边定了，当天图纸就摆放在了杨大姐的办公桌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