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陆依然等她情绪稍稍平复些,才缓缓开口,“你现在说的这些,问过顾辞暇的意见吗?”
孙菲菲愣住了,随即别过脸:“他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能糊涂到衣不解带守着你好几天?”陆依然打断她,“菲菲,顾辞暇不是小孩子,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觉得是在拖累他,可在他眼里,守着你才是最重要的事。”
孙菲菲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可我……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撑不下去就不撑了吗?”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些:
“我知道你心里苦,可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孙丽华是孙丽华,你是你,她做错的事不该由你来承担。”
“至于过去,谁还没犯过错误?重要的是你现在知道错了,并且在努力改正,这就够了。”
孙菲菲咬着嘴唇,肩膀还是在轻轻颤抖,却没有再反驳。
陆依然知道她听进去了,便放缓了语气:“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养好身体。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是不是?”
提到孩子,孙菲菲的手猛地覆上小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看,”陆依然笑了笑,“你心里还是在乎的,对不对?”
孙菲菲没说话,只是将脸埋进膝盖,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却没有再哭出声。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陆依然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她知道,有些道理孙菲菲需要自己慢慢想明白,旁人说再多,终究不如她自己想通来得有用。
不知过了多久,孙菲菲才慢慢抬起头,眼睛虽然还是红的,却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姐,谢谢你。”
陆依然笑了笑:“跟我还客气什么?饿不饿?”
孙菲菲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顾辞修带着顾辞暇走出病房,沿着走廊往尽头走。
靠窗的位置聚着两个家属,正低头吞云吐雾,灰白的烟圈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顾辞暇下意识皱紧眉,往旁边挪了半步,这几天他没日没夜守着孙菲菲,此刻闻到烟味竟有些发晕。
“去那边说。”
顾辞修抬手示意他往消防通道口走,那里通风好,也清净。
顾辞暇跟上他的脚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廊顶灯的光有些晃眼,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腹擦过扎手的胡茬。
“公司那边……”顾辞修先开了口,“筱雨说,你把下周的董事会议都推了?”
顾辞暇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闷闷的:“菲菲这边离不开人。”
“顾氏现在的情况,你比我清楚。”
顾辞修侧过身,背光的轮廓显得有些冷硬,“辞御不好上手插事,筱雨一个职务不够的人撑着,你再撂挑子,是打算我女儿上阵?”
这话像根针,轻轻刺了顾辞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