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眼底泛着红血丝:“哥,我其实没有那么大的抱负。”
他顿了顿,喉结又滚了滚,“我连守着自己想守的人都费劲,哪还有心思管公司的事?……我对不起你的期待。”
顾辞修看着他眼下的乌青,沉默了几秒,忽然摇头:“我已经从顾氏离职了。”
“现在公司怎么样,跟我关系不大。”顾辞修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说白了,对你抱最大期待的从来不是我,是你爸。”
“但他的期待你要不要满足,也是你的事。”
提到顾震枭,顾辞暇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结,烦躁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他往消防通道的铁门上靠了靠,冰凉的金属贴着后背,才勉强压下那股躁意:
“他这几天给我打了不下十个电话。”
“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顾辞暇扯了扯领带,动作带着点粗暴,“让我跟菲菲划清界限,说她是孙丽华的女儿,之前做的那些事上不得台面,身上背着洗不清的污点,跟着我只会毁了我的前途。”
他嗤笑一声,声音里裹着寒意,“他总说我是顾家的儿子,要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可在我看来,我这身份本身就是个污点。”
顾辞修没接话。
他知道顾辞暇心里的疙瘩——
顾震枭的父爱,是明码标价的,他那份关注里,总掺着算计,少了点真心。
“他根本不懂。”顾辞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哽咽,“菲菲不是污点,她是……”他没说下去,只是抬手按了按眼角,“是我这辈子唯一想抓住的东西。”
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由远及近,又慢慢消失。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陆依然的声音,清亮又温和:
“辞暇,菲菲说她饿了。”
顾辞暇猛地抬头,眼里的疲惫和烦躁瞬间被惊喜取代。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病房方向走,脚步都快了几分,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眼顾辞修,眼神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急切。
“去吧。”顾辞修朝他点头,嘴角难得带了点笑意。
顾辞暇“嗯”了一声,转身就往病房跑。
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刚才那股颓唐劲儿一扫而空,背影里都透着股活气。
陆依然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他匆匆跑来的样子,忍不住朝顾辞修笑了笑。
刚才她在里面听见顾辞暇的声音,就知道这两人聊得差不多了,正好孙菲菲说饿,便顺水推舟喊了一声。
“看来还是你有办法。”顾辞修走到她身边,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病房里传来顾辞暇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菲菲,想吃点什么?我去买,或者我让家里阿姨送过来?”
紧接着是孙菲菲闷闷的声音:
“随便吧。”虽然还是没什么精神,但比起刚才的歇斯底里,已经平静了不少。
陆依然和顾辞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松快。
“我们先走吧。”陆依然拉了拉顾辞修的手,“让他们自己聊聊。”
顾辞修点头,牵着她往电梯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