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某别墅。
书房里没开顶灯,只有书桌上一盏积了薄灰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圈缩在桌面一角,勉强照着地板上摊开的东西。
今夜,下了一场秋雨,
雨下得密,砸在玻璃窗上噼啪响,倒把屋里衬得更静,静得能听见白如显指尖摩挲照片纸的沙沙声。
那摞东西不多,却堆得沉甸甸。
最上面是张大学图书馆的照片,边角都磨卷了。
镜头没对好焦,却把窗边的顾筱雨拍得清楚。
她低头翻书,碎发垂在额前,嘴角弯着点浅淡的笑意。
白如显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上她的眉眼,喉结无声地滚了滚。
“当时就该跟你说的。”他忽然低低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哪怕你只应个嗯呢。”
照片底下压着支钢笔,银灰色的笔身,笔帽上的纹路还清晰,笔身很新,但是款式已经过气了。
本来是想在她生日时送的。
白如显拿起钢笔,笔身凉得硌手。
他摩挲着笔帽,想起顾筱雨后来进了顾氏,成了人人敬畏的顾经理。
她有很强的工作能力,明明是一只可以腾飞的鸟,却一被用来给废物弟弟铺路。
他替她不甘心。
手机屏幕暗着,最后那条消息还停留在对话框里。
他发的“祝你往后都顺心”,她没回。
也好,这样就够了。
白如显深吸了口气,指尖抖着摸出打火机。
“咔”的一声,火苗窜起来,橘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眼底的红血丝照得分明。
他把照片凑过去,火苗舔上边缘时,他死死盯着照片上顾筱雨笑弯的眼睛,像是要把那模样刻进骨缝里。
纸页蜷曲着变黑,焦糊味慢慢散开来。
他没动,直到照片上的人影被火焰吞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才松了手。
灰烬飘落在地板上,被从窗缝溜进来的风一吹,碎成了更细的末,像被揉碎的旧梦,连痕迹都留不住。
“顾筱雨,”他终于憋出句话,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哽咽,“我不等了。”
说完这句,他猛地将脸埋进膝盖,双臂死死环着腿。
肩膀抖得厉害,起初是压抑的抽气,后来就成了闷响,撞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混着窗外的雨声,满是化不开的绝望……
顾氏大厦顶楼的办公室没拉窗帘,午后的阳光斜斜落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条的光影。
顾筱雨靠着落地窗沿坐,后背垫着个软枕,手里捏着本摊开的《国家地理》。
她没怎么翻,指尖停在一页冰川的照片上,指腹反复划过那片冰蓝色。
照片里的冰川悬在崖边,棱角分明,底下是奔涌的河,河水泛着白浪,看着就带着股冲劲。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忽然蹦出白如显发来的最后那条消息——
“祝你往后都顺心”。没有多余的话,连个标点都透着客气。
她指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
“还在想呢?”
门口传来声音,陆依然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顾筱雨脚边的小几上,顺势在她旁边的地毯上坐下。
“刚下去拿文件,见你这灯都没开,还以为没人。”
顾筱雨把书合了合,没看她,视线还是落在窗外。
“在这儿坐会儿,吹吹风。”
“吹风也不能对着落地窗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