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依然往她那边凑了凑,瞥了眼那本《国家地理》,“又看冰川?你前阵子不还说想去看极光吗,怎么改目标了?”
“没改,就是觉得这冰川挺有意思的。”
顾筱雨指尖敲了敲封面,“你看啊,它看着硬邦邦的,悬在那儿好像随时要塌,但底下的河冲了这么久,它也没动。”
陆依然顺着她的话看过去,没接话,只拿起咖啡喝了口。
她知道顾筱雨不是在说冰川。
顾筱雨心里明镜似的,可有些事,哪怕明镜似的,也难免会搁一下。
“白如显朕放下了?”陆依然轻声问。
顾筱雨点点头,拿起脚边的咖啡抿了口,热流滑过喉咙,暖了点。
“算是吧。”
“这说明他也想通了,总比揪着不放强。”
“是挺好的。”
顾筱雨应着,指尖在杯壁上划着圈。
“其实我早该跟他说清楚的,拖着反而不好。以前是觉得,都是旧识,没必要弄得太僵,后来才发现,含糊着才是真的耽误人。”
她想起大学时,白如显总在图书馆的角落坐着,她其实知道。
想起毕业那天他在宿舍楼下站着,她其实也瞥见了。
只是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怎么应付顾家那些事,怎么站稳脚跟,儿女情长的事,她不敢想,也没心思想。
“也不能怪你,”
陆依然拍了拍她的胳膊,“你哪有心思琢磨这些。”
顾筱雨笑了笑,没反驳。
她转头看向陆依然,眼里亮了点。“你跟顾辞修,当初也挺难的吧?”
“是挺难,但都过去了。”
陆依然往窗外看,远处的云飘得慢。
“所以你看,不管是家里的事,还是感情的事,只要想往前走,总能过去的。”
“你现在把顾氏的担子卸了,正好松松心,想去哪儿玩就去,别总琢磨这些旧账。”
顾筱雨没说话,重新拿起那本《国家地理》,指尖又落在“冰川”两个字上。
风从窗缝溜进来,吹得书页轻轻响,也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盯着那冰蓝色的冰川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声喃喃:
“理智才是护岸的堤啊……”
过去那些没说清的、没回应的,就像河里的浪,看着凶,但只要堤还在,就冲不垮岸。
现在堤立稳了,浪自然也该退了。
她合上书,往窗外的天看了看,云散了些,漏出点蓝。
眼底的那点怅然慢慢散了,只剩一片清明。
“走了,大哥还在家里等你呢。”
陆依然笑着站起来,“正好,他说今晚做糖醋排骨,一起去吧!”
“他做饭?”
顾筱雨有些想象不了。
她摆手拒绝了。
“不了,这些天已经占用你太多时间了。就不打扰你们小家庭的幸福时光了。”
“今天工作交接的差不多了,我也准备我的下一站旅程了。”
她想了想,说。
“嫂子,我弟没什么坏心,但难免被我父亲拎不清给害了,如果能拉他一把,就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