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紫微星, 一区,云中宫殿。
天市星的净化天赋检测结束后,今年所有检测出来的净化师殿下名单已经全部被圣芙尔净化学院收录整理完毕。
长生殿里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 将长廊两边的一块块长生碑擦得一尘不染。
负责刻字的邵师傅站在今年刚立好的长生碑前, 半天没有动作。
给邵师傅打下手的徒弟见他看着长生碑出神,立马凑过去眨巴着眼睛问道:“怎么了师傅?”
邵师傅见徒弟发问, 他抖了抖手里的名单,用手指了指上面的名字:“长生碑上的顺序都是按照等级高低从前往后排的,今年按理来说是这位B级的贺如故殿下排第一位才对, 但是段院长嘱咐我今年长生碑开头空出三个字的空间,我正想不明白呢。”
“段院长都说了那就空出来呗, 反正我们听指挥就好了。”徒弟一边接过名单仔细看了看,不怎么在意地开口道。
“这不是空出来一块就残缺了吗,想想都不自在。”
说是这么说, 邵师傅比划好空出来的距离后便开始了刻字。
徒弟看名单的目光一顿, 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忽然抬起头打量了一番空出来的那个缺口,琢磨道:“之后就有人的名字补上了。”
邵师傅目光盯着石碑, 拿着刻刀的手稳极了,随口回道:“我倒也这么猜过, 又觉得不太可能。”
“百分之百的可能。”徒弟将名单还给邵师傅, “你看, 上面写着‘星历202年, 净化师总数119名’, 我数了三遍上面都只有118个人。”
路过工作人员听到他们的谈话,停下脚步道:“大家都说今年有一位神秘的殿下没有露面,宝珠路1号的庄园也是空的,贺如故殿下入住的2号庄园。”
徒弟不由好奇道:“这是什么原因啊?
“这谁知道呢, 反正段院长没说,不过我猜这位神秘殿下等级应该A级打底了,不然以贺如故殿下的家世来看,没有哪个B级能压到他头上去。”
“那倒是。”
另一边的赵宴月一踏上紫微星,还没来得及参观一下就被带去了一区的三垣星系会议中心,也就是传说中的联邦政府大楼。
工作人员安静地给她领着路,心里好奇得像是有猫爪在挠。
三垣星系三个宜居星都是自治状态,三垣星系会议中心基本不怎么启用,毕竟很少有需要三个星球的领导人共同商议的大事发生。
就算是虫族进攻,那也是进攻谁的附属编号星就由谁负责——除非遇到超大规模的虫潮需要联手对敌。
今天三垣星系的会议室不但启用了,主角竟然是身旁这位年纪轻轻的少女,这实在是太令人好奇了。
随着会议室的厚重大门被推开,赵宴月抬眸看去,里面的装修风格庄重而肃穆,仿佛空气里都透着一股权力的味道。
长长的会议桌边坐的人不多,但是两侧全是高大的虚拟屏。
屏幕里的人都坐在书桌后,和会议桌主座上坐的男人一起看了过来。
齐刷刷扭头的模样也让赵宴月在心里连连感叹星际的网速真不错,没有一丝延迟和卡顿。
“殿下贵安,我是紫微星首席执政官,闻星洲。”
“贵安,执政官。”
赵宴月入乡随俗地打了个招呼。
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微微颔首,朝自己左手边的座位示意了一下:“请入座吧。”
赵宴月踩着地毯无声无息地走了过去,在两侧虚拟屏里领导们热切的注视下坐到了座位上。
闻星洲一一为她介绍了在场的紫微星二三四五席执政官,和屏幕里太微星和天市星的执政官。
人数太多,赵宴月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实际上基本没记住。
还好她天天在网上1vn,不然一想到要和这么多人打辩论赛真是想想都绝望了。
赵宴月一边听闻星洲主持会议的开场词,一边垂眸端起茶水一口一口地喝着,给自己赛前润润嗓子。
“……以上,关于殿下提出的要求,各位执政官初步给出的意见是不赞同。”
屏幕里有苍老的声音开口道:“赵宴月殿下,如果不入住云中宫殿,考虑到安全问题只能隐姓埋名地在外生活,你的事迹不会被向外公布。”
又一个清晰的女声接起了话:“殿下是三垣星系从古至今唯一一位S级净化师,只要牺牲微不足道的一点自由,你会就被无数世人瞻仰,你只需要站在那,就会被所有人狂热地爱戴和推崇。”
她的声音越说越激动,情绪也逐渐高昂,相当具有煽动性,不少人听完连呼吸都重了一分。
闻星洲看向自己身侧的少女,发现她依旧一脸冷淡,仿佛没有任何世俗的欲望。
对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这一切确实难以抗拒,但她的神色丝毫不变,稳得似乎连心跳都没有快一分。
赵宴月将手里的茶杯放回桌上,杯底和桌面相撞,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我提出的要求各位执政官都看过,我不会在这上面做出任何让步。”
“……殿下应该知道你的安全有多重要,如果出了半分差池谁都承担不起。”
“因为谁都承担不起所以我就必须失去自由吗?这是哪来的道理。”
“准确来说只是失去一点点自由,但是现实意义上来说殿下能得到的远大于你会失去的。”
“这可不是一点点,如果一个人的梦想就是成为净化师,那么即便有约束,那他也是自由的。”赵宴月习惯性地撑着脸懒懒道:“毕竟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就是自由,但我不喜欢这种生活方式,约束我对我来说和坐牢没区别。”
“比起这些,殿下会得到的更多不是吗,不仅仅是人们的推崇,你甚至能成为信仰。”
赵宴月脸上的神情终于在此刻变了变,她一双狐狸眼中露出了“朽木不可雕也”的嫌弃:“这位执政官,你所说的‘得到更多’不过就是世人一时对我的看法,根本无需在意。”
她顿了顿,十分傲慢地开口道:“我的名字终究会永垂不朽,不过早晚而已。”
这句话一说,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气氛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凝滞状态。
身为执政官的他们都不敢说自己的名字能永垂不朽,毕竟执政官的位置永远在那,永远有一代又一代的人前仆后继。
撒因在脑子里疯狂鼓掌,让赵宴月会说多说,它超级爱听。
赵宴月一边让撒因闭嘴,一边想着终于到自己的回合了。
她清了清嗓子道:“现在的情况是S级机甲尖兵们需要我,不是我需要他们,所以关于我提出的条件,各位领导们还不具备‘不赞同’的筹码。”
良久,有人开口问道:“人人都想当净化师,这已经形成根深蒂固的主流思想,或许也有极少数殿下有其他理想,只不过在发现自己有净化天赋后,他们往往都能舍弃,毕竟成为净化师不管是现实意义上还是精神层面上来说都是最为崇高的,赵宴月殿下似乎对‘净化师’这一职业没有丝毫滤镜?”
入住云中宫殿,所有人都将尊称净化师为“殿下”,这何尝不是一种思想的引导。
没有滤镜当然是因为她是外星人,根本没有受过三垣星系主流思想的教化。
这话说出来就有点吓人了。
赵宴月往自己脸上贴金道:“比起成为净化师的崇高,我觉得我的意愿更加崇高。”
她这句话翻译一下大概就是我不委曲求全我骄傲。
执政官们知道她的特殊性和不可代替性,所以才会有这么一场名为会议实则完全是苦口婆心劝说的谈话。
他们又没办法把人关起来逼着她净化 ,见她态度坚决也只能点头。
不管怎么说,眼前的少女能凭一己之力成为S级机甲尖兵最坚强的后盾,S级机甲尖兵有多重要人尽皆知,她的意义更是举足轻重。
不愿意住进云中宫殿就不住吧,不然还能怎么办,S级净化师的出现已经是无限趋近于零的概率里出现的奇迹了。
都说上天的礼物都暗中标好了价格,不省心也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更别说在三垣星系能当执政官的没几个不是从编号星上杀出来的,不少人的精神海还等着S级净化师净化呢。
闻星洲一直没发表意见,见双方都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他这才开口道:“既然如此,一切都将如殿下所愿,散会吧。”
会议厅的虚拟屏一个个关闭,就在赵宴月站起身时,闻星洲叫住了她:“请留步。”
赵宴月便又坐了回去,她这时候才有空打量了一眼这位几乎只充当了主持人角色的男人,发现他和其他人比起来倒是相当年轻。
这么年轻,鬼知道是靠什么混上来的。
闻星洲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温声开口道:“如果不入住云中宫殿,联邦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你的安全,除此之外,还会派人对你进行贴身保护,以防意外发生。”
“因为会和你长时间近距离接触,这个人选你可以自己做主进行选择,嫌麻烦的话我也可以直接安排,殿下的意愿呢?”
赵宴月对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不太在意:“直接安排吧,我都可以。”
闻星洲微微点了点头,没一会儿,就有一个个子高挑挺拔的女孩子走了进来。
“看看满意吗?”
赵宴月坐在座位上,微微偏头和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对视了一眼。
长相老实但眼睛里透着股机灵劲的女孩忽地呆了一秒,然后猛地一弯腰道:“随时听候您的吩咐,殿下。”
赵宴月:“……”
怎么感觉有点傻里傻气。
她收回视线回过头:“挺满意的,就她吧。”
闻星洲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轻轻转了一圈,看不出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贴身保镖的名字叫易秋,年纪轻轻已经是A级契约者。
因为赵宴月并不住云中宫殿,即便她只在一区待到大学开学,联邦也大手一挥直接给她分配了住处。
两层的小洋房崭新干净,只不过家务机器人还没有充好电。
易秋虽然干的是保镖的活,见状干脆手脚麻利地手动收拾了起来。
赵宴月:“联邦给你开多少工资,怎么铺被子这种事你也干?”
易秋圆圆的眼睛里带着点灵气,声音老实巴交:“工资还挺高的。”
赵宴月坐在她铺好的床单上,好奇地闲聊道:“你是A级契约者,为什么要来当个小小的保镖?”
“能给您当保镖是很荣幸的事,殿下。”易秋急忙开口,“而且我是享受联邦资助才成长为A级契约者,报效联邦也是应该的。”
既然是贴身保镖,赵宴月也不想听她一直殿下来殿下去的叫,闻言点点头:“叫我名字就好。”
赵宴月这边岁月静好,段院长那边却是忙昏了头,她名义上是圣芙尔净化学院的院长,实际对整个云中宫殿负责。
在知晓有一位S级净化师横空出世后,她来不及震惊又收到了上头传来的保密条例。
保密归保密,只要是她云中宫殿的人,在云中宫殿该有的待遇自然是不能少的,都得落实到位。
段院长将今年净化师的相关档案整理好,又将唯一的一份绝密档案塞进锁了一层又一层的保险柜,之后火速调出患上狂躁症的S级机甲尖兵名单。
每年从各大军校毕业的S级机甲尖兵都在240人左右,几十年下来数以万计,他们的精神海多多少少都带点问题,污染程度也只有比较重和十分重的区别。
这位S级殿下不会在紫微星待很久,可以说是分秒必争,只能从情况最危急的患者开始净化。
许多人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他们战功赫赫,最后却落得个被狂躁症折磨到神志不清的下场,甚至脾气也越来越阴暗孤僻。
不管是一直陪在身边鼓励着他们坚持下去的粉丝还是其他人,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下事情可算是有了转机。
段院长看着一不小心就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净化任务,刚想给赵宴月发送邮件,又突然想起人家会不会接单还是个问题。
高涨的情绪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就像是冷水浇头怀抱冰。
她习惯了给殿下们直接安排任务,第一次遇到这种发任务还要对方同意的情况。
段院长翻着光脑上的排期表抱怨道:“一群不中用的老家伙,人家说什么就同意什么,什么都没争取到。”
收到段院长邮件的时候,赵宴月人已经在紫微星三十三区了。
紫微星的行政大区起名随意中透着一丝严谨,从一区排到三十三区,据说是按照当年各个区的GDP数值排的名。
然而紫微星的居民们似乎人均带点TOP癌,排名靠后的区每年都有超大批居民要求按照今年的GDP数值实行“区名轮换制”。
相比之下天市星的民风就淳朴多了,可能是万年老三当了多年,心态上已经摆烂。
当年的三十三区如今已经逆袭到了中上游的水平,原因就在于这个区举办的“机甲工程师竞技赛”相当火爆,拉动三十三区的GDP飞速增长,如今已经成为了招牌支柱产业,闻名全星系。
看着段院长发来的待净化名单,赵宴月随意回了句她有空会随机挑选幸运居民进行上门净化,不必等她。
S级机甲尖兵们基本都住在一区,一区也被称为云中宫殿之下最安全的地方,在虫族入侵的压力下,富豪们也纷纷把一区作为定居地。
一区的每一块土地都寸土寸金,就连简简单单的名字都透着一股权力和富贵——也和三十三区隔了十万八千里。
一走出三十三区的飞船港口,机甲工程师竞技赛广告标语横贯天际,街道上人声鼎沸,和一区是截然不同的热闹景象。
“好多人啊。”
入目是不计其数的霓虹广告牌,赵宴月刚感叹完就见听见身后传来“砰”的一声。
她回过头去,发现易秋将一个身形瘦小的男人按在了地上,被按住的人正连连哀叫。
长相很老实的女生神色冷冷地从男人兜里摸出一个眼熟的宝石发卡,赵宴月后知后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挽着的头发,上面传来的触感空空荡荡。
周围的人群见怪不怪地看着热闹,城市巡逻队也小跑着朝这个方向过来。
竟然敢偷她从地球上带来的超绝孤品发卡。
还从没被偷过的赵宴月顿时心头火气,她上前几步往男人身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居高临下道:“什么档次,也敢偷我的东西。”
人证物证俱在,巡逻队将男人双手拷住,顺便提醒道:“三十三区小偷出了名的多,千万注意贵重物品。”
易秋沉默地站在赵宴月身后,把她的发卡重新别在头发上,赵宴月看向巡逻队的人问道:“为什么小偷很多?”
她这一问,巡逻队便知道了面前的少女是外地人,不由多提醒了几句道:“当然是因为机甲工程师竞技赛,有比赛自然就有赌局,倾家荡产的人可不少,多的是身为分文的流浪汉。”
原来是这样。
赵宴月来这就是为了现场观赛的,对赌博倒是意兴阑珊。
机甲工程师竞技赛并不是研究灵兽进化链,而是机甲工程专业的另一个分支,也是绝大多数机甲工程师研究的方向——构建机甲精神力脉络。
赵宴月在看到比赛信息的时候就很感兴趣,或者说她同意暑假来紫微星接单,有一半的原因就是奔着看比赛来的。
至于接单的事,等缺星币了她自己自然就会接了。
都说了是兼职嘛。
第42章
今天是机甲工程师竞技赛开赛第一天, 三十三区的中心竞技馆里已经人声鼎沸,巨大的场馆里座无虚席。
中心竞技馆已经成为了三十三区的标志性建筑,虽然地上只有一层, 但是地下却是有好几层, 作为选手们的工作区休息区和食堂。
竞技馆进门是大厅,巨大的虚拟屏上显示着各位参赛选手的姓名和赔率。
其他选手的赔率都大差不差, 赔率最高的人名字叫封嘉荣,几乎比其他人高两倍有余。
赵宴月原本对赌局兴致寥寥,但一看见这有些悬殊的差距, 赌狗瘾突然犯了。
她手肘撑着桌面,看向帮助下注的场外荷官问道:“这个封嘉荣的赔率为什么这么高?”
荷官热情开口解释:“他是第一次参加比赛的新人, 暂时还摸不清底细所以赔率才高,可能是黑马也说不定。”
“小姑娘你可别听他的。”身边同样在下注的客人随口道:“这个封嘉荣虽然是第一次参加竞技赛,年纪可不小了, 他的事迹更是广为流传。”
赵宴月被勾起了点兴趣, 凑过去问道:”好姐姐,这又有什么说法?”
被繁复又华丽的首饰装点成圣诞树的雍容大姐抬头看了赵宴月一眼, 或许觉得她看着顺眼,提起了点闲聊的兴致。
“他宣称自己设计的机甲引力丝架构图精细到极致, 驾驭不了机甲是契约者精神力操控水平有问题, 不少找他架构引力丝的契约者都被他坑惨了, 被他架构出来的机甲, 那些契约者开得路都走不稳。”
“那也不能这么说。”有人插话道:“封嘉荣曾经好歹也当过一段时间声名显赫的天才工程师, 之后不知道怎么路子就走歪了,架构出来的机甲契约者根本开不了,但是实力肯定是有的。”
赵宴月眨了眨眼,虽然对机甲工程了解得还不多, 但是这些基础知识她还是知道的。
机甲战宠到达终极态后便能化身生物机甲,但是此时的生物机甲并不能直接使用,必须先架构出引力丝。
引力丝就像是人体的血管,没有血管作为桥梁血液便无法流动,同理,没有引力丝作为桥梁,精神力便无法操控机甲。
厉害的机甲工程师可以根据每一位契约者的战斗习惯,设计出完全适配契约者的机甲引力丝架构图。
当契约者驾驶机甲越发熟练,引力丝的架构也会越发精细。
两者相配合,便能让庞大的机甲和契约者融为一体,达到身随心动的境界。
大姐说完一边摇头一边顺手给封嘉荣押了几注:“封嘉荣狗都不押,但是看在赔率高的份上下几注玩玩也行。”
旁边有其他下注的客人笑道:“封嘉荣带着参赛的契约者只有B级精神海,要是他能带个A级精神海的契约者,看在这么高赔率的份上,我也愿意赌一把。”
“什么叫只有B级精神海,B级已经很不错了好吗?”一阵不爽的声音插了进来。
赵宴月微微挑眉看去,发现说话的男生看着和她差不多大,长相倒是白皙漂亮极了,此时正恼怒地看着之前说话的客人。
“是不错,不过封嘉荣狗不都押。”
或许是男生看着有些盛气凌人,客人心生退意不想和他纠缠,下完注火速进了馆内。
男生见状嗤了一声,他扭过头刚好和赵宴月对视了一眼,又像个炮仗似的眉头一皱道:“看什么看?”
赵宴月本来还撑在桌子边看热闹,这下倒是微微直起了身:“就看怎么了?怎么,收费啊?”
唱戏的人都走了,赵宴月本来也没有继续看下去的意思,但一听这话反倒挑衅似的盯着他的脸猛看。
“收费?我差你这三瓜……”贺如故说着说着突然眼睛一亮:“对,收费!”
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赵宴月还挺稀奇的。
向来只有她管别人要星币,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这么不要脸地向她要钱。
“就你这张脸还收费?”赵宴月切了一声,嫌弃道:“还没我好看,看你我不如照镜子。”
“我没你好看?”贺如故掀起眼皮盯了回去,然后忽然像是被刺了一下似的垂了垂眸。
他又抬起眼看了赵宴月一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你是挺好看的。”
赵宴月:“……”
这架到底还吵不吵了。
“我叫贺如故,你叫什么?”他突然凑上来歪了歪头问道。
赵宴月和他报了名字,然后又有些恍然大悟道:“就是联邦首富榜第一名那个贺家?”
贺如故傲慢中又带着点小矜持地点了点头,“你听过我的名字?”
“我知道你,你就是贺江山的弟弟,你哥哥是联邦最年轻的S级机甲尖兵。”
“什么叫‘贺江山的弟弟’。”贺如故一听这话就肉眼可见地神色阴沉了下去,“谁要和他沾边。”
赵宴月搞不懂这些奇奇怪怪的兄弟姐妹关系,也没对他这话发表评价。
倒是贺如故自己一秒调理好了状态,他又凑近一步,盯着赵宴月羞涩又黏糊地问道:“既然我们已经认识了,那就是朋友了,你能交点朋友费吗?”
赵宴月微微仰头和他确实权威的脸拉开一点距离,冷酷道:“为什么不是你给我交?”
“因为我没星币。”贺如故理直气壮。
见有人看了过来,赵宴月干脆往后退了一步避免丢人:“小声些,这难道光彩吗?”
“你用朋友费给封嘉荣多押几注好不好,那个赔率看着太丢人了。”贺如故说完画大饼道:“我一定给你赢回来,赢的就当是我给你交的朋友费,要不是我没星币我早就自己押了。”
“你帮我赢回来?”赵宴月回忆了片刻,“你就是封嘉荣抽中的那个B级契约者?”
贺如故也不扭捏,直接点头承认:“对。”
“你为什么没星币?”
“因为我的卡被停了。”
“你的卡为什么被停……”
“好了好了。”贺如故连忙打断了她的话,“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能不能给我留点小隐私。”
赵宴月也不纠结这个话题,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意有所指道:“交朋友费可以,不过我对封嘉荣还挺感兴趣的。”
“这个好办。”贺如故张口就来:“我可以带你去见他,就说你是我的助理。”
坐在观众席看比赛哪有直接混进参赛选手里有意思。
赵宴月没有异议地向荷官交了点朋友费,成功让封嘉荣赔率小数点后第二位的数字往下降了一位。
“就这么点?”看着降了一点但约等于没有的赔率,贺如故难以置信道。
“嗯?”赵宴月脸不红气不喘,“我看着像是有很多星币的样子吗?”
“难道不像吗?”贺如故有些怀疑起了自己的眼光:“我就是看你长得很有钱才和你做朋友的。”
眼见赵宴月要开口了,贺如故知道她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直接拉着她的手腕往内部人员的电梯走:“嘘,我带你去找他。”
随着电梯下降到负二楼,贺如故找管理员给赵宴月要了个出入证。
领完证他正要继续去拉赵宴月,赵宴月却反手将他拉了回来,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易秋道:“还有她。”
直到现在,贺如故才发现她身边还一直都跟着个人,他歪了歪头有些疑惑道:“她是谁?”
“我的保镖。”
贺如故对赵宴月有保镖的事接受良好,他看向管理员,管理员微笑着又递出一张出入证。
三个人在安静又开阔的选手区绕了又绕,终于在一扇写有“封嘉荣”名字的房门前停了下来。
“这就是封嘉荣的个人工作间了,虽然上场比赛的是我,但是他架构引力丝的每个步骤都会被摄像头拍摄记录下来。”
贺如故用自己的参赛选手证刷开了房门,房间里的超高清大屏幕正直播着场馆里的比赛,解说员的声音慷慨激昂。
站在三米高机甲面前的鸡窝头中年男人扭过头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来人身上停留片刻,什么也没问,像是丝毫不在意陌生人的闯入,只是举起酒瓶喝了口酒便坐到了沙发上。
“封工程师。”贺如故十分自然地介绍道:“这是我的助理赵宴月,这是我助理的保镖。”
封嘉荣整个人都丧丧的,十分无所谓地应了一声:“哦,欢迎光临,自己找地方坐吧。”
贺如故将人带到便去观察他的机甲了,赵宴月也一点不见外,直接坐到了封嘉荣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封工程师,久仰大名。”
一脸颓废的男人看着不是很想搭理人,但是他可能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于是胡乱点了点头当做回应。
“我一直对封工程师的引力丝架构技术相当仰慕。”
赵宴月说完又觉得这马屁太假大空,刚想继续补充,却听他开口自嘲道:“经我手的机甲都没人开的稳,你对这种技术很仰慕吗?”
问得好。
赵宴月立马照搬照抄刚从富婆姐姐嘴里听来的话:“驾驶不好一定是那些契约者的问题。”
封嘉荣闻言微微偏过头,视线从杂乱的头发中穿过停在少女清澈又真诚的大眼睛上。
他已经下意识调转了身体的朝向,语气却不冷不热地问道:“你真这么觉得?”
“当然!您对引力丝的架构已经精细入微,那契约者对精神力的操控自然也得精细入微,开不稳机甲怎么会是您的问题呢。”
封嘉荣冷笑一声:“油嘴滑舌。”
“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赵宴月立马反驳道,“要不是仰慕您的技术,我也不会专门来找您。”
倒也不是真的仰慕。
事实上赵宴月作为天市星人,今天之前都没听过他的名字,但是赵宴月对他说的那一套理论真的很感兴趣。
“驾驶不好机甲绝对不是我的引力丝架构技术有问题,而是你的水平完全跟不上我的技术”什么的,她很少见过有这么自信的。
如果封嘉荣说的是真的,那他或许真是被埋没的天才。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怎么能错过。
封嘉荣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肯定过了,他听了这话又喝了口酒,最终还是没忍住,像是个狂热地传教徒似的展示道:“寻常引力丝的架构有四个阶段,主干脉络,次干脉络,分支脉络和次分脉络,但我将次分脉络改成了细分脉络,细分脉络下每一根引力丝都细入毫芒,千丝万缕地分布在整具机甲上,只要精神力操控到位,就能做到真正的人机合一。”
他的语速越说越快,语气也越来越狂热,忽而双眼发亮地看向赵宴月:“人机合一你懂吗,你将不再是驾驶机甲,你就是机甲本身!你能将机甲的强度发挥到极致!”
封嘉荣说到这又拿出两张图,他指着其中一张道:“按照如今次分脉络的基础走向和分布,机甲的反应速度总会有延迟。”
他又拿出另一张往赵宴月眼前递了递,“你看,这是我之前给别人设计的引力丝架构图。”
封嘉荣说到这语气又沉寂了下来,重新变得神色恹恹:“这一单一个币没赚就算了还倒贴,这个契约者自己驾驶不了它,还让我赔偿了不少星币。”
赵宴月对比了一下两张架构图,发现主干脉络基本一致,次干脉络大差不差,分支脉络就已经出现较大变化,最大的差异在次分脉络上。
传统的次分脉络虽然密集但引力丝还算纤细适中,封嘉荣自创的细分脉络简直堪称蛛丝。
千丝万缕又密密麻麻,偏偏仔细看去每一根丝线都走向清晰,难以想象这是多大的工程量。
——也不难看出对精神力的操控确实要求很高。
他是真不考虑契约者死活啊。
“都说精神海等级更高的契约者对精神力的操控更有优势,没找他们试试吗?”赵宴月提议道。
封嘉荣闻言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头:“机甲尖兵本来至少就是B级精神海,自从名声毁了,就算是B级精神海也根本不会找我,更别说稀有的A级。”
他说到这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丧丧地往沙发上一靠:“好不容易把灵兽培养到终极态,没有人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换我我也不会选择我自己。”
赵宴月闻言看向了还在勤勤恳恳擦拭机甲的贺如故,想着那他真是个敢为天下先的壮士。
多么令人感动的信任。
贺如故敏锐地捕捉到了赵宴月的视线,都不用猜就知道了她在想什么。
“你那是什么眼神?”他从梯子上跳了下来,挥了挥手便将通体白色的机甲收了回去。
贺如故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脸上挂起了和封嘉荣同款的忧伤:“反正等比赛过后,我也没有驾驶机甲的机会了,就算驾驶不了也无所谓。”
赵宴月:“……”
还以为是个互相信任的team,结果是都开摆了。
考虑到给贺如故留点隐私,赵宴月也没多问,三人瘫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比赛。
比赛第一阶段的参赛机甲只构建了主干脉络,正在对战的两个契约者驾驶的机甲一举一动都如同蹒跚老人。
虽然四肢都能动,但就像PPT似的一卡一卡的。
贺如故扯了扯赵宴月的头发问道:“你怎么不问为什么了。”
“那为什么?”
“不告诉你。”
赵宴月:“……你以为我很想知道吗?”
她唰地把自己的头发从贺如故的手里扯了回来。
看着艰难操控机甲的参赛选手,赵宴月不由感叹道:“好菜啊。”
贺如故立马警觉起来,威胁道:“等下午我上场的时候,你可不许背后蛐蛐我。”
他说完又尝试挽尊:“参赛契约者的机甲在参赛前都是全新的,第一轮比赛也是契约者第一次驾驶机甲对战,能不摔跤就不错了。”
“那有些契约者上手快,有些契约者上手慢,这对比赛的影响不是很大吗?毕竟这是机甲工程师竞技赛。”
“要这么说那参赛契约者里还有A级S级精神海的呢,他们驾驶机甲的续航时间长,不是更不公平。”
一直没说话的封嘉荣难得加入了讨论组,十分公平公正道:“精神海等级影响不大,竞技赛禁止使用天赋技能,全靠机甲本身的强度对战,就算是B级精神海的续航时间也足够分出好几次胜负了。”
见封嘉荣开了口,赵宴月想了想朝他问道:“您为什么会参加这一次竞技赛?”
封嘉荣看了贺如故一眼,实话实说:“是他要参加,他说愿意让我给他的机甲架构引力丝我就来了。”
怎么真有人倒贴打工。
不等赵宴月继续问,另一边的贺如故已经预判了她的预判:“我来参加就是留个纪念,记录一下短暂的机甲尖兵时光。”
“怎么说的好像马上要死了一样。”
赵宴月看着一个比一个无精打采的两人,为这一组的未来——准确来说是她下注的那些星币感到了一丝深深的忧虑。
封嘉荣看着屏幕听着解说,有些兴致乏乏地评价道:“竞技赛只有到分支脉络阶段才有些看点,细分脉络阶段是最考验工程师水平的,那时候契约者的驾驶经验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只要机甲适配基本可以做到得心应手。”
感觉时机差不多了,赵宴月十分自然地发问:“您下次架构次干脉络的时候,我可以过来近距离观看吗?”
封嘉荣也十分无所谓地回道:“随便,只要你不怕我把你带歪。”
毕竟是机甲工程师竞技赛,虽然对战的人是驾驶机甲的契约者,但是每一位参赛工程师的工作间也被投射在场馆的大屏幕里。
场馆里的观众数量众多,不少人都发现封嘉荣工作间里的三个人占据了三张沙发各瘫各的,唯有一名看着老实的少女端坐在另一名少女躺着的沙发上,一脸认真地看着比赛。
众人发出指指点点的声音。
“封嘉荣不愧是赔率最高的选手,这一屋子人的精神状态看着好像放弃了比赛似的。”
“那不会,人家早就把主干脉络架构好了,也就花了十分钟吧。”
“……十分钟?虽然说主干脉络最简单,也不至于十分钟就搞定了?”
“真十分钟,我给封嘉荣下了几注,亲眼看着他架构的。”
“不会真是黑马吧?”
“那你也押他赢呗。”
“当我没说,封嘉荣可是能让契约者开机甲开得路都走不稳的人,我都不敢想象他的水平。”
“笑死了,就算是菜得离谱的工程师至少也能让契约者开着机甲跑起来吧?”
“下午不就到他的比赛了,看看会不会第一轮淘汰吧。”
“第一轮又看不出什么,你等着看第四轮吧,到时候左脚绊右脚给自己摔趴下想想都好笑,估计能上热搜。”
“他能撑到第四轮?”
“……那真是可惜了。”
第43章
下午快到贺如故上场的时候, 他把赵宴月从沙发上硬生生拖了起来,强烈要求她去楼上的现场观赛。
看转播确实没有现场有氛围,赵宴月想着自己买的SSSVIP前排票, 半推半就的和他一起上了电梯。
一进入场馆, 世界都变得喧闹起来,瞬间就被比赛特有的紧张热情氛围淹没。
贺如故要走选手入场通道, 在分开前,他突然扭过头十分认真地盯着赵宴月看了一眼。
赵宴月正被他看的不明所以,下一秒就听他语气沉重道:“你千万记得帮我加油。”
“我可不是和你说着玩的。”贺如故想了想又强调道:“看赔率你就知道根本没人看好封嘉荣, 比赛可是会对外直播的,没有啦啦队我会很尴尬。”
不等赵宴月说话, 贺如故从兜里摸出两颗润喉糖和一个横幅,像是交付什么宝贵信物一样放在她掌心。
赵宴月:“……”
好歹是她押注的选手,加加油也是应该的。
被寄予厚望的赵宴月有些勉强地点了点头, 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也跟着语气沉重道:“是这样的贺先生,只有我一个人给你加油, 我也会尴尬。”
“赵小姐,一条船上的蚂蚱就应该有难同当。”
“那你给我交点丢人费吧, 我的脸面还挺值钱的。”赵宴月一边说着, 一边扯开横幅看了一眼。
贺如故一听这话不甘示弱道:“我的脸面也挺值钱的, 我爷爷可是联邦首富。”
“你让我举这个给你加油?”赵宴月将横幅反过来凑到贺如故面前, 指着上面的字问:“你的脸面值不值钱先不说, 你看你脸皮倒是挺厚的。”
红底白字的横幅上赫然写着“精神接驳通天道,人甲合一即真神,如故一出惊寰宇,拳风余波灭星辰”, 堪称做作和浮夸的集大成者。
还人甲合一,这和驾照都没有的人去参加赛车比赛还高呼自己是车神有什么区别。
“你写应援标语的时候,自己看着不脸红吗?”赵宴月真诚地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贺如故伸手把怼到他脸上的横幅往外推了推,神色自若道:“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举。”
工作人员已经在催促入场,贺如故怕再待下去就要听到赵宴月的拒绝,他直接朝赵宴月招了招手扭头就走:“千万记得给我加油!”
赵宴月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对他扯出了一丝礼貌的微笑,表情管理做得相当到位。
算了,好歹是她押的宝,溺爱一下也不是不行。
SSSVIP的位置在第一排,位置好到甚至解说台就在旁边,连座位也都是真皮座椅,旁边还有放了茶点的茶几。
观赛席呈圆形阶梯式分布,将比赛场地包围了起来,第二排是SSVIP,第三排是SVIP,再往后就是不带茶几的VIP座位。
整个竞技馆除了一层的VIP座位外还有二楼普通票看台,从上往下看去像是一个下小上大的超级大碗。
比赛场地有可以防震降音的透明防护罩,第一排的座位和宽阔的比赛场地之间也没有任何阻挡。
唯一有可能遮挡视线的只有飞在空中的,不到硬币大小的电蝇蛾。
赵宴月入座后,赛事解说的开场白也刚好响起,男女解说员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回荡在场馆里。
“现场以及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下午好!欢迎观看星历202年机甲工程师竞技赛夏季赛之48进24淘汰赛。”
“夏季赛赛制分为48进24淘汰赛,24进12淘汰赛,12进6淘汰赛,6进3总决赛,每个赛程持续一周,最终胜出的三名参赛选手将按照总决赛耗时长短进行排名,决出冠亚季军。”
“今天下午的开场赛由贺如故对战凌飞羽,贺如故驾驶的机甲由封嘉荣工程师构架引力丝的主干脉络,凌飞羽驾驶的机甲由谈英朗工程师构架引力丝的主干脉络。”
“双方机甲已经检查完毕,欢迎选手入场!”
解说员话音一落,随着选手站上对站台,铺天盖地的欢呼声从天上倾泻而来。
“凌飞羽!凌飞羽!谈英朗!谈英朗!”
一方喊完名字后,另一队的支持者接着喊算是观众们约定俗成的习惯,这么来回几次后赛前的啦啦队环节才算结束,气氛也能炒热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对面是封嘉荣,根本就没多少人真心觉得他能赢。
或者说押他的也基本是想博一博单车变摩托的赌狗,自然也没几个人给他和贺如故加油鼓气——以至于大家发现加油声稀稀拉拉得根本不成气候后,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原本加油的人发现没人跟着喊也尴尬闭了嘴,铺天盖地的笑声顿时盖过了本就为数不多的加油声。
贺如故站在台上,虽然早就预见到了这个场面,但如今还是颇有几分惆怅。
看似不被看好的人是在现场的他,实际上丢人的人是谁他不说。
——但这个场面还是让脸面很值钱的贺如故精神都萎靡了一点。
他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下来,挺拔的身影似乎都透出了点“单薄无助”的意味。
赵宴月见状,闭了闭眼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像是做下了某种违背祖宗的决定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接过易秋递来的大喇叭,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喊道:“贺如故加油!封嘉荣加油!”
这个发展让全场的笑声停了下来,甚至茫然地安静了一秒,就连隔壁解说台的解说们都震惊地看了过来。
只有她一个人加油似乎显得更加凄凉了,还不如让大家笑笑过去得了……
正在工作室看比赛的封嘉荣整个人都僵硬了,酒瓶从手里滑落摔了个稀碎。
他从脖子红到耳根,虽然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大部分脸,但不难看出整个人都已经红成了煮熟的大虾。
反应的时间只需要一秒,台上立马又响起不甘示弱的加油声,几乎是压倒性地响了起来,显得之前的喇叭声格外无助。
“凌飞羽!!!凌飞羽!!!谈英朗!!!谈英朗!!!”
排山倒海,气震山河。
又到了封嘉荣的回合,原本还到处乱飞的电蝇蛾统统飞到了赵宴月的周边,等着看她作何反应。
屏幕前的观众们就见直播镜头里,一个珠光宝气的少女拿着大喇叭,还有个女生老老实实在她旁边举着标语极其浮夸的横幅。
视线焦点的少女面对对面铺天盖地的加油声丝毫不惧,声音更是半点不虚,仿佛已经沉浸在当啦啦队的世界里不知天地为何物。
“贺如故!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封嘉荣!为你痴!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
不知道哪个牌子的喇叭效果好极了,她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场馆里,甚至还带着回音。
声音不够骚话来凑,这打破常规加油方式的一句话喊完,对面有些乱了套,原本整齐的加油声变得乱七八糟。
“凌飞羽!@#¥加油Y%$HJ%看好你^$……”
赵宴月趁他们病要他们命,混乱之中又不嫌事大地喊道:“贺如故——”
她的加油还没说话,台上数量稀少的赌狗们已经接起了话:“加油!”
赵宴月眼睛一亮,发现赌狗们实在是孺子可教也。
她欣慰地承担起啦啦队队长的职责,调整了一下语气的抑扬顿挫开口道:“封嘉荣!”
“加油!!!”
对面的加油声已经一片混乱,而赵宴月像个乐团指挥官似的带着全场押注封嘉荣的赌狗们喊了三遍。
众人的声音一遍比一遍大,也一遍比一遍整齐,不知道的还以为封嘉荣已经是众望所归。
少女如同战胜的将军般看着电蝇蛾笑了一声,甚至有些意犹未尽将大喇叭递给易秋,手指弹了弹衣角优雅落座。
将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诠释得淋漓尽致。
站在台上的贺如故已经彻底完成了惆怅到春风得意的演变。
他很是骄傲地朝台上的观众们挥着手,看向赵宴月的眼神里爱心直冒,觉得自己和她比起来实在是学疏才浅,看这加油词是多么的文采斐然。
经过这一遭,二楼看台的观众被赵宴月气得跳脚,线上的观众更是疯狂刷起了屏。
“从未见过这么勇的人,她不应该在星网上没有姓名吧,星博号多少,让我关注一下。”
“内向的人在她开口的第一秒就淡淡的死了,但是从脚趾抓地到热血沸腾只需要十秒。”
“什么叫真正的以一敌万……好厉害……好有信念感……”
“封嘉荣到底给了她多少钱,啦啦队的活还接吗?好想雇佣她。”
“人家坐的SSSVIP席,当啦啦队纯属是真看好封嘉荣吧。”
“被迷晕,这一段我将录屏留存反复观看,比比赛燃多了。”
“楼上要看机甲比赛就去看联邦军校联赛,我们这里是机甲工程师竞技赛好不好,只有婴儿学步和老人打架。”
“和她一起当啦啦队好像很爽,搞得我都有点想押注封嘉荣了。”
“你有点倒反天罡了。”
“连夜买票去现场看比赛,我现在热血沸腾,我也要去当啦啦队。”
“怎么翻墙进紫微星星域网了,看见的还是同一个人……怎么她在哪哪里就有乐子看。”
“楼上对个暗号?”
“……女王。”
“这是什么暗号?不过女王听起来很酷诶,喜欢喜欢喜欢!楼上她星博号多少?”
“你要知道全称是什么,可能就不会觉得酷了。”
竞技馆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解说员艰难地安抚好观众们的情绪,火急火燎地宣布了比赛开始。
“女士们先生们!48进24主干脉络架构淘汰赛已经正式开始!让我们把目光聚焦到赛场,看看场上的选手谁能成功晋级!”
第44章
随着场上的贺如故和凌飞羽召唤出机甲, 赵宴月和其他观众的目光也全部放到了赛场之上。
眨眼间眼前便出现了两具三四米高的金属巨物,一具白蓝交织,一具整体呈现出棕褐色。
因为是机甲工程师竞技赛, 机甲身上的引力丝都被要求调整为可视状态。
每当精神力顺着引力丝流动, 引力丝上便会有浅浅的光芒随之亮起,像是给机甲上面增添了奇异的纹路, 透着一股科技和冷硬感。
天上巨大的全息光幕瞬间点亮,将对站台清晰地投射了出来。
“大家应该不难认出凌飞羽的机甲是大地獭的机甲态,贺如故的机甲比较少见, 是雪灵熊的机甲态。”
“对的,虽然灵兽战甲的体积都大差不差, 但是雪灵熊战甲是中型机甲,比起作为轻型机甲的大地獭战甲来说,虽然操控起来消耗精神力会更快, 但实力上无疑占据优势。”
随着解说的声音落下, 场上的两具机甲也动了起来。
两具机甲宛若刚刚苏醒的金属巨兽,迈着沉重而又试探的步伐向对面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只不过动作看着有些滑稽和踉跄。
虽然有着防震降音的防护罩, 但或许是离得太近, 赵宴月依旧感受到了地面传来的微微震颤感。
“目前两个选手都成功启动了机甲!只构建了主干脉络的机甲相当于仅仅植入了大致骨架, 可以看到他们的动作还远远还称不上灵活!”
“没错, 首次操控机甲主打一个简单好操作, 虽然不够灵活,但也方便契约者能更好上手。”
仅仅是向前走了两步,雪灵熊战甲的动作便明显顺滑了许多,反观大地獭战甲还有些笨拙和迟缓, 抬腿间带着诡异的僵硬感和延迟。
“凌飞羽的适应速度不算慢,但他对手的机甲似乎开起来更顺手。”
“也有可能是贺如故在操控机甲上面更有天赋,毕竟现在机甲还只有主干脉络,机甲的操作差距不会拉开太大。”
“是的,不过即便是主干脉络,每一条脉络的长短、粗细和走向也有大学问,主干脉络的架构看似简单,实则最考验工程师的基本功,也决定了机甲的下限。”
赵宴月边看边记知识点,开启了学习模式。
精神力的传导效率很快,仅凭肉眼,几乎只能看见光芒亮起的刹那机甲便同时有了动作。
赵宴月无视了耳边混合着解说和观众喧闹的声音,配合着两具机甲的动作仔细观察着它们身上的引力丝。
不知道是不是看得出神了,即便眼前的画面一闪而过,脑子里却开始了慢放。
她发现大地獭战甲动作稍显笨拙的原因是因为它的动作幅度稍稍过大,似乎和契约者预想中的落点总有偏差。
机甲出现这种情况,诚然可能有契约者还未适应“新身体”的原因,也有可能是主干脉络出现了小小的问题。
赵宴月眼睛都没眨地看着大地獭战甲的一举一动,敏锐地感知到大地獭战甲的引力丝主干脉络或许比“最佳方案”架构得稍微宽了一些。
就好像是一个人本意想将手抬起九十度,但是结果却抬到了九十五度。
这样微小的差距,可能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不是因为自己无意识间用力过头了,但角度的偏差又是确实存在的。
虽说引力丝承担着引导精神力的职责,脉络越宽越能承担更多的精神力游走,但精神力脉络并不是越宽也好,最重要的是和机甲适配。
大地獭战甲作为轻型战甲,优点之一就在于可以用更少的精神力全面带动机甲,完成更长时间的续航。
如果主干脉络的架构达不到“完美适配机甲”的程度,无异于不知不觉间就减弱了优势。
倒是贺如故的雪灵熊战甲作为中型机甲,本身对主干脉络的要求就比轻型机甲更宽,但他的动作不但没有用力过猛的感觉,而且也没有精神力带不动机甲的滞涩感,至少在赵宴月看来显得相当流畅顺手。
不管到底是契约者操控机甲的天赋有差异,还是机甲主干脉络的架构确实出现了水平上的差距,随着雪灵熊战甲蛮横地将大地獭战甲推倒在地,这场看着并不惊险刺激的比赛也在轰然倒塌的巨响声中分出了胜负。
周围的观众摇头叹气地说着凌飞羽对操控机甲的上手速度太慢,失望自己押错了宝赔了星币。
赵宴月已经顾不得等贺如故下场,她离开座位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封嘉荣的工作间,见到男人的第一眼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自己的推断。
“封老师,大地獭战甲的引力丝主干脉络有问题吗?”
封嘉荣听到她这声封老师还愣了愣,然后又声音平淡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觉得有问题。”赵宴月十分直白地说道,“大地獭战甲和凌飞羽之间需要磨合,他的意志不能和机甲同步。”
“你怎么知道他的意志和机甲不同步?如果仅仅是觉得他操作笨拙的话,那也只能说明刚上手操控机甲总有适应期。”
“不对。”
赵宴月直接对封嘉荣的话进行了一个否定操作,然后调出直播录像一帧帧地分析了起来,将自己的推断的心路历程一点点剥开。
封嘉荣听着她的长篇大论,发现她确实是经过了显微镜式的观察才提出了“觉得主干脉络有问题”的观点,并不是纯粹的猜测。
对于内行来说,其实不难看出大地獭战甲的主干脉络架构得确实有瑕疵。
但对于对引力丝架构毫无基础的人来说,将直播画面看一百遍可能都发现不了问题,她的观察力确实惊人的敏锐。
别的不说,至少在架构分支脉络和次分脉络上非常有优势,毕竟这两个环节都要通过观察契约者的战斗习惯去量身定制。
赵宴月还在施展她的盯帧大法试图说服他,封嘉荣收起思绪,没再和她打太极:“你说得对,大地獭战甲的主干脉络可以更细一些,现在的宽度有些阔绰了。”
得到了封嘉荣的认同,赵宴月终于心满意足又口干舌燥地关了光脑,原本对架构引力丝脉络的浓厚兴趣顿时又浓厚了一些。
可能是她之前那句“封老师”起了作用,封嘉荣看她这幅模样,不自觉开始教学道:“架构引力丝脉络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主干脉络和次干脉络都有基础框架,你要是对架构引力丝感兴趣,现在就可以练习主干脉络的架构。”
封嘉荣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超级缩小版的机甲手办放在桌上,手办和桌面顿时发出了沉重的碰撞声。
“这是按照我曾经架构出来的机甲复刻出来的,拿去玩吧,用精神力感受一下里面的主干脉络。”
桌上的金属机甲也就半米高,但是明显沉甸甸的重量不轻。
赵宴月先用精神力包裹住它感应了一下,发现机甲手办的内部有数条脉络。
这些脉络的深度时浅时深,宽度时粗时细,主干、次干、分支、次分脉络应有尽有,或者说“细分脉络”应有尽有,确实是封嘉荣特有的引力丝架构方式。
“精神力第一次在机甲全身游走时开拓出来的路线就是引力丝,一旦定型无法更改,不容许出现丝毫差错,架构引力丝的工具也就只有一根辅助用的精神力引导棒。”
封嘉荣将一根质感很好的金属棒递给了赵宴月,“你可以用精神力临摹这些脉络,就从主干脉络开始。”
“好的老师!”
赵宴月的称呼越来越简洁,封嘉荣嘴角一扯也没纠正。
手里的引导棒触感微凉,看着也十分朴实无华,但精神力经过引导棒流出变得稳定了许多,就像是可以帮助时而没墨时而漏墨的笔变得出墨顺滑。
她感应着机甲手办里面的脉络,拿着引导棒开始在上面比比划划,沉下心来试图用精神力对里面的引力丝脉络进行临摹。
看似简单的脉络真正临摹起来难度不小,精神力放多了脉络就变粗放少了就变细,要么就是连精神力探进去的深度都不对。
明明脉络在金属下5cm的位置,结果赵宴月凭着感觉定好点释放精神力后,位置不是深了就是浅了。
比起晶源回纹的平面操作,引力丝的架构多了一个维度,难度便骤然拔高了一大截。
要想一比一临摹出里面的脉络,确实需要勤加练习掌握手感。
赵宴月脑瓜一转,看着背对着她正在纸上描描画画的封嘉荣问道:“老师,这个机甲手办可以用精神力操控吗?这样对脉络的感知应该会更具体?”
“这叫机甲智能模型机,不叫手办。”
封嘉荣头也不回地纠正了她的称呼,然后才回答了赵宴月的问题:“可以但不建议你这么操作,模型机里面的脉络太多太密,反而会影响你对主干脉络的感知,只架构了主干脉络的模型机我这没有,毕竟模型机的材料很稀有也很贵,不把一整套引力丝架构完很浪费。”
一段话下来,赵宴月只听到了“可以操作”,反正她听别人说话只听自己想听的。
她将引导棒放到一边,搓了搓手正襟危坐,用精神力贯穿了手办全身的脉络。
机甲上的纹路唰的亮起,赵宴月一下子就感受到了自己能对这具小手办进行操控了——就好像木偶戏一般,精神力的游走让她和“木偶”之间有了连接的丝线。
只不过脑子里传来的引力丝脉络密密麻麻,确实如封嘉荣所说,亲自操控的话完全没办法单独去感应主干脉络。
但换个角度想,如果不考虑架构引力丝的事,过一把开机甲的瘾也不是不行。
毕竟小五进化到终极态要升到14阶,而大部分机甲战宠进化到终极态只需要10阶,时间上肯定会慢上不少。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上小五出品的机甲,提前过把瘾怎么了。
赵宴月引导着精神力在机甲的腿部游走,模型机也跟着往前迈出了一步,然后又因为前腿抬起时后腿没能跟上,最终呈现出了略显滑稽的效果。
只有亲自操控的时候,才能更加真切地感知到这个模型机的引力丝脉络的完整且精密。
赵宴月甚至察觉到只要精神力能操控好千丝万缕的细分脉络,这个模型机甚至可以做到比人类躯体更加灵活。
虽然刚开始的动作还有些磕磕绊绊,但是赵宴月58000颗无品级晶源也不是白净化的,一遍又一遍填满的晶源回纹让她对精神力的操控已经有些心得,模型机很快便肉眼可见地变得不再卡顿。
在发现走路已经毫无问题后,赵宴月信心膨胀,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模型机机从桌子上跳了下去。
……这个动作还是太需要操作了。
模型机落地后没能站稳,也没用手去撑一下地面,直愣愣地脸朝地摔了个大马趴。
赵宴月:“……”
她操控模型机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在发现封嘉荣头都没回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时这才松了口气。
毕竟只要没人看到就可以装作无事发生。
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模型机的身上,赵宴月没再尝试大开大合的危险动作,站在原地尝试着打起了太极,争取用精神力将全身的引力丝脉络都游走一遍。
虽然动作看着很是僵硬,但赵宴月已经训练得浑然忘我。
早已掌握八爪鱼式净化大法的赵宴月熟练地将精神力分成无数份,一点点把控住了机甲的主干、次干、分支和细分脉络。
模型机原本僵硬的动作一点点变得舒展柔和,它的动作渐渐朝着“肩圆、肘圆、腕圆”的方向发展,一招一式渐渐有了太极的韵律。
一招经典的白鹤亮翅过后,赵宴月发现封嘉荣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坐在那不知道看了多久。
两人目光一对视,模型机收回了动作,它很人性化地转了转手腕又转了转脖子,然后伸出一只手朝封嘉荣比了个心。
第45章
赵宴月本意只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训练成果, 结果发现潦草中年男人看过来的目光复杂,神色似悲似喜。
封嘉荣站起身走了过来没再看她,手指顺着模型机上的纹路划过, 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这是我第一次构建出的细分脉络, 当时我以为我为引力丝架构带来了的突破性进展,结果是那具机甲的契约者没办法操控它。”
赵宴月收回了模型机上的精神力, 坐在沙发盘着腿问道:“路都走不稳的那种没法操控吗?”
“你也听说了这事。”
封嘉荣明显对外界关于自己的说法都心中有数,语气丝毫不变地承认道:“刚上手的时候确实走不稳,现在其实已经磨合得差不多了, 只不过他依旧认为机甲不好操控,还不如传统机甲。”
机甲本身的目的是为了战斗, 传统的次分脉络虽然不够精细,但满足战斗需求已经足够。
如果想精益求精,越高水平的机甲作战对契约者的操控技巧和机甲灵活性的要求就越高。
封嘉荣的细分脉络确实很难上手, 但某种意义上来说, 驯服细分脉络就像是花费更长时间打地基,或许一开始总是慢人一步, 但拥有更高的上限和可能。
这么想来,封嘉荣说开不好他架构的机甲纯属是契约者水平不够还挺有道理。
——但问题也就在这了, 在架构好引力丝之前, 契约者连机甲都没开过, 谁知道自己的水平到底能不能驾驭。
就算S级精神海天然对精神力有更强的把控, 那也不敢说自己的操作水平就一定比B级精神海的契约者厉害。
“你是第一个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操控模型机的, 其他人试过模型机之后都选择了传统的引力丝架构方法。”封嘉荣有些急切地看向她问道:“你感觉怎么样?能适应吗?”
赵宴月并不觉得细分脉络操控起来会手忙脚乱,可能也有没做什么高难度动作的原因,操控机甲作战肯定比打太极难得多。
但她今天只不过是第一次尝试,能达到这种效果足够说明她是完全能够使用细分脉络的。
她点点头道:“没什么问题。”
封嘉荣闻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有些忐忑地问道:“……你契约的是机甲战宠吗?”
能细致操控精神力的不一定都是高等级的精神海,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驾驭细分脉络的契约者,如果她根本没契约机甲战宠……
面对他难得热切的目光,赵宴月很难猜不到他的意思。
“是,但我的契约灵兽要到终极态需要时间。”
“我可以等。”封嘉荣摸着模型机念念叨叨:“这种引力丝的架构方式不应该被埋没,它只是需要第一个成功的人。”
他说到这又伸手抓了抓潦草得像鸡窝的头发,“我可以免费帮你架构,或者我给你付点钱也行,只要你到时候能帮我拍个宣传视频。”
架构引力丝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收费更是根据机甲工程师名气的大小从几十到几百万星币不等。
赵宴月本来就觉得封嘉荣的水平和他的名声成反比,在感受了模型机之后,她对封嘉荣的技术就更满意了。
“虽然我对您的水平确实很推崇……”她看了封嘉荣一眼,然后有些苦恼道:“但是我的契约灵兽就那么一只,要我下决心还是差点意思。”
封嘉荣根本没听懂赵宴月的言下之意,有些着急地说道:“模型机的引力丝是完全一比一复刻的,你能操控好模型机就一定能操控好机甲,你完全不需要顾虑。”
见他根本没听懂话里的意思,赵宴月只好直接道:“您要是能教我架构引力丝的话,有师徒情谊在,我自然二话不说就下定决心了。”
“……这算是拜师礼?”封嘉荣终于反应了过来。
虽然根本没人找他拜师,但对他来说教学生本来也是件很麻烦的事,既浪费时间又浪费警力,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在模型机上架构几条引力丝。
但是话又说回来……
封嘉荣略显沉重地点了点头,像是接过了某种重担:“行。”
屏幕里传来解说念着比赛结束语的声音,赵宴月回过神,这才发现一个下午的时间早就匆匆过去。
——而早早结束了比赛的贺如故却还不见踪影。
刚一想起这件事,光脑上便传来了贺如故的通讯。
贺如故:救救我救救我!
贺如故:我在竞技馆后门被人绑架了!
赵宴月:?
贺如故:速来。
赵宴月根本没信他的鬼话,但出于好奇,她还是和封嘉荣打了个招呼后出了门。
现在正值比赛散场的时候,竞技馆的三个进出口此时都人潮涌动,唯有被叫做后门的北门一般不开放,马路边格外冷清。
一辆看着格外低调奢华的悬浮车停在路边,舷窗降下,只能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窗边。
说自己被绑架了的贺如故靠在路灯上,不知道说了什么,但是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我说了等开学我自然会回去,之前不是嫌弃我只是B级精神海吗,现在又来假惺惺做什么?”
“谁嫌弃你了?”
“嫌没嫌弃我自有判断,我只是B级精神海,也没办法给爷爷净化,不用指望我。”
“再说一遍,没有人嫌弃你。”
“你说没有就没有吗,你又不是我,还能对我感同身受?”
“行,即便不去云中宫殿,你这段时间不打算回家陪爷爷吗,他的身体情况你应该清楚。”
随着走近,赵宴月也听清了两人的对话。
她溜溜达达地走了过去,探头朝悬浮车里看了一眼,发现坐在车里的男生和贺如故有三分相像,只不过气质截然不同。
他神色冷淡,看着十分拒人千里。
赵宴月扭过头看向贺如故,指了指悬浮车问道:“就是他要绑架你?”
“对。”贺如故缓了缓呼吸平静了下来,嘴角扯出个笑:“如果他要动手我们就一起上,我们三难道还打不过他一个吗。”
赵宴月抚掌夸道:“好文明的绑架方式,有商有量的。”
车里人的目光划过赵宴月和易秋的脸,对贺如故找来的帮手并不很在意。
他看向贺如故冷淡道:“按照联邦规定,在净化天赋检测仪式结束后,净化师就要入住云中宫殿,这也是出于对你们的保护。”
赵宴月听到熟悉的名词,看向贺如故的目光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一遍似的,有些惊讶道:“你是净化师啊。”
“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平淡?”
贺如故也不理车里的人,笑眯眯地接她的话:“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以后你精神海污染了我免费帮你净化。”
他说到这顿了顿,这才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不过你的精神海等级够契约机甲战宠吗?”
这已经是第二个要帮她净化精神海的人了。
她的精神海还挺抢手。
赵宴月很是骄傲地点了点头:“这你别管,想帮我净化精神海都得排队。”
“哈?”贺如故切了一声,“我可是B级净化师,在我之上只有九位A级净化师,谁能排我前面?”
“……”
赵宴月不得不感叹一句,紫微星的居民确实竞争欲很强,总是能抓到一些平常人抓不到的重点。
贺如故看着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少女,看着看着突然眸光一动。
他凑到赵宴月的面前问道:“既然知道了我是尊贵的净化师,你要不要当我的专属骑士?”
贺如故的貌美脸蛋在路灯温暖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柔,带着点期待又带着点乞求的眼神像只小狗。
“嗯?我?”赵宴月回过神来指了指自己,大为震惊。
联邦会为每一位净化师配备一名专属骑士,也只有净化师才会拥有专属骑士。
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净化师的安全,与一般保镖不同的是,骑士对自己负责的殿下保持着绝对的忠诚,可以做到毫不犹豫为他们而死。
易秋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联邦给她配备的专属骑士,只不过她的情况特殊,所以名义上叫做贴身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