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宴月心脏怦怦跳,狐狸眼眸光一闪,在从王虫口中收回食指的刹那,整个人像是没站稳般朝水池里的王虫扑了过去。
“哗啦——”
巨大的水花如同炸开般四溅飞射,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冰冷的池水带着刺骨的寒意,赵宴月手忙脚乱地将王虫压在水里,看似在往上游,手却隔着王虫身上那层紧贴在皮肤上的薄薄衣料摸索。
对方胸膛下并没有心脏的搏动,也没有晶源突起来的异物感。
摸着平坦的胸口,赵宴月脑子一空。
不管了,反正高等级虫族的晶源都长在这个位置,摸不出来不代表没有,说不定隐藏在身躯内部。
精神海里剩下的所有精神力在一瞬间被全部调动起来,冲进了王虫的胸口。
水花四溅中,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和力量被剥离的虚弱感,清晰地传递到王虫的意识中。
王虫原本一直毫无情绪地看着她折腾,此时眼眸中第一次被纯粹而炽烈的的怒火点燃,骨节分明的手掌刹那间扼住了赵宴月的脖颈。
“撒因!”
就在赵宴月身影消失的同时,足以将整个王巢乃至巨树顶端都夷为平地的爆炸轰然响起。
以这个爆炸的强度来看,但凡慢一秒都死得连灰都剩不下。
在被传送到荒野时,赵宴月感觉自己的发丝上还残留着爆炸的余波,又立马拔腿朝着预定坐标点狂奔。
来不及喘匀那口似乎带着硝烟味的空气,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呼啸的风声。
想到王虫最后的神色,赵宴月爽得头皮发麻。
实不相瞒,她早就想这么干了。
已知虫族污染越重实力越强,由此可得污染越轻实力越拉。
虫族的能源和其中的污染像是伴生关系,既然晶源里的污染是可以被净化的,那么生长在虫族身上,并没有被剥离出来的晶源能被净化吗。
赵宴月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恐怖爆炸,感觉自己已经得到了答案。
单纯净化晶源需要用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填满晶源上面的回纹,这样才能不让脆弱的外壳碎裂,变成报废品。
生长在虫族身上的晶源显然不需要顾及这一点,只要能摸到晶源就能将精神力送进去。
她这边还在夺命狂奔的功夫,另一边星舰休整区的许奕看着时间越来越逼近十点,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们几个是最后被传送到星舰上的人。
之前乖乖点头说自己跟大部队走的赵宴月按理来说早就已经登舰,他却到处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她的身影。
“星舰必须十点返航吗?”
侍卫官闻言答话道:“许奕上将,星舰当前十分靠近虫族星,推测虫族目前已经定位到了星舰位置,最迟十点必须返航,还有最后十秒。”
许奕望向窗外深邃无垠的星域,脸上的神色沉得能滴处墨来。
什么贴心小棉袄,他早就该预料到的,他爹妈的教育方式只能养出闯祸精。
“负责转移的庄上校在哪,让他把我送回去。”
侍卫官听了这话一愣:“回去?”
第86章
军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急促的回响, 许奕和庄上校僵持片刻,声音逐渐焦躁:“我必须回去!”
被称为庄上校的中年军官面容刚毅,铁血无情中还带着一丝责备:“我不可能送你回去, 就算你军衔比我高我也得说说你了, 自己的闺女怎么也不看好?确定她不在休整区吗?”
许奕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变得低三下四起来:“是我的错, 你先把我送回去,我不可能让她一个人留在虫族星。”
见他也是一片拳拳之心,庄上校叹了口气, 拍了拍许奕紧绷的肩膀:“别着急,再等等吧, 星舰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
“不是说十点准时走?你别用这种话来搪塞我。”
“真没诓你,你没看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吗。”庄上校抬腕点了点光脑屏幕,声音压低稍稍给许奕透了点口风:“最重要的那位还没上来, 闻执政官不会下令返航。”
许奕一愣, 发现现在时间已经来到了10:01:37。
星舰确实还稳稳地悬停着,引擎只是维持着最低功率运转, 没有启动的意思。
“最重要的那位?谁这么重要?她什么时候登舰?”
“绝密档案,这可不兴说。”
庄上校摇了摇头, 然后又实在没忍住, 用气声飞快地补充了一句:“我当时听到这个任务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反正只要你闺女比那位来得早就行。”
许奕皱了皱眉, 听了这话也没放下心, 这也太不确定了。
“报告!目标已进入可传送范围!”负责传送的士兵高声汇报。
庄上校精神一振,立马上前吩咐道:“传送到最上层甲板,执政官在等她。”
“是!”
赵宴月跑着跑着就感觉自己眼前一花,这种被传送的感觉很熟悉, 她猜是江茂茂技能的plus版。
脚底刚踏上星舰坚实的金属甲板,耳边就立刻被各种声音塞满。
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随着紧张清晰的指令呼喝。
“目标确认,殿下已安全登舰。”
“医疗组已就位。”
“跃迁引擎预热,全舰一级战备,即刻前往跃迁通道。”
整个星舰在此时猛地一震,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拉响,走廊里闪烁着红光。
“警告!侦测到空间扰动!”
“警告!跃迁引擎受到强干扰!稳定性下降至临界点!”
窗外的星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荡漾起来。
“全舰最高战备,加速进入跃迁通道。”
“已进入跃迁通道,跃迁程序启动,3……2……1……”
星舰剧烈震动,窗外景象瞬间拉长扭曲,化作一片光怪陆离的流光隧道。
就在星舰彻底没入跃迁通道的最后一刹那,那片封锁的空间紧跟而上,只差一步便能追上星舰。
王虫冰冷的目光穿透虚空,看向星舰离开的方向,清越的声音一字一顿:“好得很,别再被我抓到。”
进入跃迁通道后,星舰彻底平稳了下来,闪烁的红光也变成了柔和的待机蓝光,赵宴月被侍卫官簇拥着往医疗室走。
“殿下!”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赵宴月循声望去,星舰通道的尽头,身姿笔挺如松的男人正快步走来,几步便缩短了距离。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制服,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一双漂亮的眼眸如同寒潭,此刻正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赵宴月拍了拍衣角上因为狂奔带上的灰,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执政官贵安。”
闻星洲叹了口气:“都什么时候了。”
他几步走到赵宴月面前,目光从赵宴月带着些许红色指痕的脖颈上扫过,瞳孔骤然一缩:“殿下受苦了。”
“没什么事。”赵宴月摇了摇头。
撒因反应速度很快,离她被王虫掐死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这么点小伤都不用火急火燎地去医疗舱,再晚点印子就自己消失了。
侍卫官在前面引路,她干脆扭头看向闻星洲问道:“上来了多少人?”
闻星洲的目光与她交汇,声音平稳地给她汇报了下情况:“成功传送回星舰的包括殿下在内总计327人,其中战士189名,普通民众137名,青晶宫无人成功撤离。”
“许奕呢?”
闻星洲并没有对这个名字表现出疑惑,回答道:“他在星舰上,不必担心。”
这么高效的沟通着实让人身心舒畅,赵宴月点点头:“青晶宫里的人带不出来我差不多能猜到,倒是蜂巢里愿意离开的普通人比我想象中还要少。”
“殿下是觉得失望吗?”
闻星洲垂眸看向她,想了想开口安抚:“蜂巢里的绝大部分人都是麻木的,逃离安稳的生活也需要勇气,更别说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并不多。”
“我并没有失望,执政官在了解了虫族星的情况后,应该也没想过要将所有人都救出来。”
男人眸光一顿,像是第一次认识赵宴月般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殿下很敏锐。”
他的语气不再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关切,变成了一贯的客观理智。
“如今王虫降生,高等级虫族孵化速度加快,这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在这个基础上如果虫族还失去了稳定的食物来源,无异于将三颗宜居星球推向了水深火热之中。”
这话听着冷血无情,在赵宴月听来“水深火热”的形容词已经委婉了。
王虫未能降生前,S级王虫谁也不听谁的,通常是各自带领A级B级以及其他低等级虫族发起进攻,就这种情况还能和联邦打个五五开,甚至二十年前还出现过攻破边缘星防线的光辉事迹。
现在新的王虫已经出现,虫族可以说已经从诸侯争霸直接来到了大一统时代。
一旦王虫出手,S级王虫指哪打哪,不管是紫微星、太微星还是天市星,防线被攻破都是必然的局面。
唉。
这三垣星系未免也太不安全了。
闻星洲似乎看出了赵宴月在想什么,只不过目前的局面一时半会儿确实很难改变。
看她一脸忧愁,闻星洲只好再次充当起心灵抚慰大师,学着云中宫殿里的人对殿下的心灵进行全方位呵护。
“研究表明王虫孵化出来后的一年内都处于成长期,天性限制着它不会离开巢穴,殿下不必过于忧虑。”
“说得好。”赵宴月呱唧呱唧地鼓掌,然后夸赞道:“听完让人更忧虑了,特别是紧迫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闻星洲被噎了一下,只好笑了笑,顿时放弃了心灵抚慰大师的职业,和她认真讨论了起来。
“联邦的劣势在于战士们无法抵御污染,但是净化师的数量远远不能支撑起污染的防线,只要这个问题不解决,一旦王虫发起进攻,联邦就毫无还手之力,然而净化师的数量并不会突然增多,最终只能加大战士的投入。”
赵宴月接过侍卫官递来的功能水喝了一口,闻言在进医疗室之前顿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面对着闻星洲,懒洋洋道:“净化师的数量确实不会突然增多,但是已有的净化师并没有被利用到极限,虫潮结束后再进行净化的效率太低了,为什么不让净化师直接参与进去呢?C级以上精神海的净化师也不少吧。”
闻星洲听完这话,一直平稳跳动的心脏都“咚”的一跳。
得亏是她,这话要是换别人来说,指定要被群起而攻之,最反社会的反动分子都没有她反动。
为了精神力能最大程度被利用,大部分净化师连灵兽都未曾契约,没有作战的能力。
这件事要操作起来难度巨大,不仅是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就是云中宫殿的净化师们自己也未必愿意。
脑海里的思绪快速闪过,利弊、阻力、可能性……无数念头翻涌。
上边一张嘴下边跑断腿,看着赵宴月走进医疗室的背影,闻星洲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塑般在门口站了许久。
赵宴月从医疗舱里崭新出厂后,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果然,刚踏入休整区,就看到许奕和小莫几人在人群中四处寻找,许奕的目光一遍遍地扫过每一个角落,脸色尤其难看。
赵宴月心虚得连凑近的步伐都迈得更小了点,举起手挥了挥:“我在这我在这!”
许奕闻声看过来,当看清是赵宴月时,他眼中的冷冽和焦灼瞬间被惊喜和后怕冲散,目光都恍惚了一下。
还好,还好上来了。
他快步走上前,上下仔细打量了她片刻,语气还算稳定道:“什么时候上的星舰?”
赵宴月思索了一会儿当时的场景,老实回答:“大概在星舰离开前的最后一秒。”
“最后一秒?”许奕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你真是…!”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翻涌的情绪,见赵宴月一副做错了事的心虚模样,终究也没多说什么,反倒开口驱散了有些沉重的气氛:“干什么去了非得搞得这么极限,八字写纸上都能拿去砍树了吧。”
赵宴月听到夸奖,顿时挺直腰板:“没那么软。”
她不上来星舰根本不会走。
许奕看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还略带得意的模样,一肚子的着急上火顿时泄了大半,只剩下了无奈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在骄傲什么?我没在夸你。”
“……喔。”
小莫他们此时也围了上来,如释重负道:“差点都急死人了,找了八百遍也没找到你,你从哪冒出来的?”
“上来了就好。”
赵宴月在星舰上,立马就能回家的喜悦此时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涌上几人心头。
小莫点开终于开机的光脑,正打算去星网上冲冲浪和时代接轨一下,结果在看到热搜的时候顿时两眼一睁。
“小赵,这上面说的‘202届新星杯’最大未解之谜……好像说的是你欸?他们讨论得好激烈啊,你底裤什么颜色都要被扒出来了……”
赵宴月:“……?”
第87章
听到了小莫的话, 其他几人纷纷被勾起了好奇心,就连许奕都饶有兴致地点开了光脑。
有关“202届新星杯最大未解之谜”的热搜里,讨论的热度堪比火山里沸腾的岩浆。
新星杯距离结束刚过去了几天时间, 如今可能正是热度发酵到最高点的时候。
【深度扒皮!X-4018小队队员行为异常之谜——强顶污染斩杀S级虫族, 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赵宴月点进这个标题,忽略一些研究她衣服穿了几天底裤是什么颜色的无意义评论, 一条条看了起来。
“家人们可以去看‘数据狂魔’这个博主的分析帖,X-4018队伍绝对有猫腻。”
“……不用看分析贴我都知道有猫腻,垃圾女王这个人太复杂了我不好分析, 但许白亦不是这么冲动的人。”
“目前最有可能的猜测是垃圾女王新灵兽的技能可能有某种隔绝污染的作用。”
“最值得怀疑的人不应该是江茂茂吗,垃圾女王和许白亦顶多算脑子不正常, 江茂茂才是真正的不对劲。”
“我也觉得。”
“据统计新星杯平均每名B级机甲尖兵消耗了15个净化资格,他一个C级精神海只用了9个,开没开自己心里清楚哈。”
“偏个题, 就我一个人觉得垃圾女王的机甲看着很好开吗?看了好多超燃剪辑, 她的机甲动作格外丝滑。”
“早就爆出来了,她的机甲是封嘉荣架构的, 采用了什么细分脉络,现在人家接单都接不完, 没点钱就别想找他了。”
“有一说一, 这个细分脉络除非你对自己操控精神力的水平及其自信, 不然还是老老实实用传统脉络吧。”
“所以江茂茂到底是怎么个事?如果正常来讲算他使用15个净化资格, 队伍积分也得少3000。”
“少3000人家队伍的积分也稳稳排在百名内, 这没什么好争议的,前十又没特殊奖励。”
“猜来猜去,你们从来没往逻辑最通顺的那个可能想过吗?”
“想过,但我不敢说, 而且这更没有逻辑吧……”
“真相只有一个——江茂茂是净化师!”
“评价为想象力过于丰富,不是我看不起新星杯哈,殿下怎么可能会参加这种比赛,别侮辱净化师了。”
“那我投垃圾女王一票,江茂茂净化不了许白亦,只有垃圾女王是净化师,许白亦的行为看起来才合理。”
“垃圾女王是净化师我倒立吃屎。”
“楼上怎么连吃带拿,反正都猜新星杯里有净化师了,那不能更大胆点吗?”
“你胆子大过头了吧,C级净化师和S级净化师是一个概念吗?”
“S级净化师,好恐怖的名号,打出这五个字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赵宴月的目光在倒立吃屎的那条评论上看了又看,顺手点了个赞。
许奕就坐在她旁边,自然也看到了星网上的热烈评论。
他对于“赵宴月是净化师”这种猜测没什么反应,倒是被关联推送的“新星杯高燃混剪(垃圾女王个人向)”吸引了注意力。
点开视频,正是赵宴月在争夺物资箱时独自引开A级王虫并和它缠斗在一起的画面。
剪辑刻意放大了机甲的每一次惊险闪避和受损的火花,配乐也十分激昂。
——总之怎么燃怎么剪,看着像是狂热粉丝剪出来的安利视频,十分能调动情绪,外行看了都得喊一声刺激。
许奕看着看着却是眉头越锁越紧,他看到的不是什么“超燃”,而是赵宴月对自己的极端不负责。
到底谁能想出和A级王虫拖时间的鬼主意。
视频结束,许奕“啪”地将光屏转向赵宴月的方向。
昏暗光线下,他脸上的线条显得格外冷硬:“你看看,你这打得简直胡闹!谁教你这么赚积分的?”
赵宴月的目光在播放着的超燃混剪上停留片刻,眨了眨眼没吭声。
“你当时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许奕指着屏幕,“低估对手,高估自己,自陷险境,不顾污染。”
“你是S级精神海,就更应该把控好污染的防线。”
许奕的声音此时更加压低了些,语气严肃道:“在这样的高污染环境下,与高等级虫族长时间近身缠斗,这对你来说是不可逆的损伤,为了200积分赌上一个未来S级机甲尖兵的根基,你觉得值得吗?你对你自己太不负责任了。”
他的分析条理分明又一针见血,完全基于一个机甲尖兵的战场常识和对虫族污染应有的警惕。
角落的空气仿佛都因他的话语而凝滞,赵宴月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被训斥的难堪。
网友们看到她这种操作只会不嫌事大地凑热闹,虽然被说了一顿,但赵宴月也清楚地知道许奕会表现得如此生气,恰恰是因为他切身站在了自己的角度思考。
她放下手里空掉的营养剂管,也收起一贯的漫不经心,认真了起来:“你说得对,按照常理来说我确实不应该这么做,这是对自己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许奕紧绷的神色稍微松动,见状也软下了语气:“我没有要批评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能更理智一些。”
他这边的话音未落,赵宴月已经话锋一转;“但是我这么干自然有我的道理。”
许奕刚松开的眉头顿时又拧了回去,差点被这个死不悔改的小犟种气死。
这还过上几天当爹的瘾,就已经先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儿女都是债。
他深呼吸了几下忍住火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心平气和:“那好,你说说你的道理,我看看到底有没有道理。”
赵宴月微微往许奕的方向侧了侧身,小声道:“因为我是净化师,精神海污染增长速度还没我净化的速度快。”
许奕:“……你还敢狡辩。”
“我没狡辩。”
“净化师怎么可能参加新星杯?”
许奕气极反笑,示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语气不辨喜怒:“联邦怎么还让尊贵的月月殿下待在这种地方?混在三百多号人里,没给你准备个用防护罩里三层外三层隔开的豪华大单间休息吗。”
实不相瞒,这还真有。
只不过许奕他们都待在休整区,她自然也就没去。
赵宴月忧愁道:“我真没狡辩,不信你问闻星洲。”
闻星洲的大名一出,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许奕盯着赵宴月,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或是恶作剧的痕迹,但她满脸都写着真诚。
“你……”许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你说你是净化师?”
“昂。”
许奕的脑子嗡嗡作响。
新星杯超燃混剪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飞速闪过,她那些不合常理的操作、庄上校口中“最重要的那位”,在此刻如同散落的拼图,被“S级净化师”这个关键词瞬间吸附组合,构成了一副让人难以想象的真相。
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失语,许奕半信半疑间,头顶不自觉冒出一个问号:“那联邦怎么敢让你参加新星杯的?”
赵宴月充当了一回青天大老爷,老实道;“这主要是我非要参加,与其被别人保护,我更想自己锻炼出保护自己的能力。”
许奕将她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转,沉默片刻后才开口:“挺好的,现在看来你的训练成果很不错。”
他还在消化这件事,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所处的小圆桌旁。
侍卫官先和许奕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赵宴月道:“执政官阁下请您移步办公室,有事想和您商量。”
赵宴月看了一眼许奕,然后站起身对侍卫官点点头:“那走吧。”
看着赵宴月随侍卫官离去的背影,许奕这下是真真切切地信了她的话。
他忽然回想到那条“倒立吃屎”的热评,顿时嫌弃了起来。
赵宴月跟着侍卫官来到了星舰上层甲板,办公室的厚重大门无声滑开。
室内光线明亮而柔和,闻星洲站在巨大的观景窗前,窗外是深邃的宇宙和缓缓旋转的星云,看着瑰丽又奇异。
“殿下,请坐。”闻星洲转过身,朝沙发示意了一下。
赵宴月也没客气,坐下后直接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闻星洲走到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星舰即将落地港口,有两件事需要和殿下说。”
“第一是易秋体内的寄生虫族已经清除,目前还需要静养但已无大碍。”
“第二是关于殿下的安全问题,柏慈上将从今以后会交接易秋的工作。”
闻星洲说到这顿了顿,又进一步解释说明:“易秋身上的问题就是柏慈上将负责解决的,他在寄生虫族的研究方面相当专业,让他接手殿下的安保工作也是为了预防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赵宴月提出异议:“柏慈上将是S级机甲尖兵,这也太不方便了。”
S级机甲尖兵也就比净化师的数量多出两倍,基本每一个人都在星网上有名有姓,区别无非在于热度高低罢了。
从来没有过哪一个S级机甲尖兵会给净化师当“专属骑士”,毕竟大家都是稀缺生物。
“没什么不方便的,他洗衣做饭的本事不比易秋差到哪去。”
闻星洲直接偷换了概念,言语中也透出了对柏慈的熟稔,显然不打算再和赵宴月继续商量。
他说到这,又稍稍正色起来:“王虫的存在对殿下来说已经突破了常规的威胁等级,我们必须采取最高级别的防护措施,柏慈上将是当前最好的人选。”
赵宴月听完,思考片刻后也没再拒绝。
她平时都在学校里,也就出门才会需要保镖,其实也没什么影响,反正柏慈也算是她的老熟人。
第88章
星舰平稳地滑入天市星军用空港, 发出低沉的嗡鸣。
休整区的人群开始流动,近年被虫族抓走的战士们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家,而蜂巢原住民们的神情明显茫然得多。
他们被官方的工作人员带领着汇入接驳通道, 之后会进行一段时间的□□育, 而后进行安置。
许奕站起身,拍了拍赵宴月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我回绿野城一趟,你自己在学校也多注意。”
在和天市星连上网后,不少人都给亲朋好友先发去了信息。
不止星舰上的人归心似箭, 不少家庭也早就翘首以盼。
赵宴月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道:“你在家里待多久?”
“待不了多久。”许奕顿了顿, “如今这种情况远征军压力很大,我已经收到指令,需要尽快归队。”
“知道了。”赵宴月应道, 目送许奕挺拔的背影汇入人流消失在通道口。
“殿下, 这边请。”侍卫官过来引路,赵宴月收回目光, 被带向空旷无人的VIP通道。
通道尽头一辆车牌号熟悉的悬浮车静静停泊,车门旁站着一个身材颀长挺拔的男人。
他似乎等了有一会儿, 却不见丝毫焦躁, 阳光穿过港口巨大的穹顶落在他侧脸上, 整个人周身都泛着一种近乎漠然的沉静。
随着赵宴月走近, 她的脚步声也渐渐变得清晰, 柏慈闻声抬眸,目光精准地落了过来。
“殿下。”
随行的侍卫官拉开车门,赵宴月看向他,点了点头懒洋洋地打招呼:“好久不见啊柏慈上将, 看来你这段时间精神海状态良好,不需要来我这光顾。”
柏慈垂眸看回去,和她对视了一眼平淡道:“说明殿下上一次的救治效果很好。”
“那可不。”赵宴月轻哼一声坐进车里,吩咐好了目的地后,悬浮车也平稳启动,无声地汇入港口外的车流中。
车内的空间宽敞而舒适,赵宴月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开口询问:“易秋怎么样了?”
“被吸食的血肉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恢复,不会有后遗症。”
有他这个寄生虫族研究所里出来的专业人士开口,赵宴月也放下了心:“那就行。”
柏慈“嗯”了一声,而后想了想又打破了车内的安静:“易秋的工作会由我全面接手。”
“我知道。”赵宴月看了柏慈一眼,感觉他在没话找话,也随口回道:“让你来当保镖,大材小用了哈。”
柏慈沉默了片刻,在赵宴月以为这个话题都过去了之后才开口:“没有,是我自己申请的。”
“……嗯?”
柏慈分析了一下她这个语气词的意思,而后嗓音冷冷地保证:“殿下可以放心,易秋会的我都会。”
“喔。”赵宴月闻言扭过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奇怪,怎么感觉你比之前活泼开朗许多。”
“活泼开朗?”柏慈一怔,“我吗?”
他这个人确实从头到脚都很难看出活泼开朗。
赵宴月得出这个结论后,进一步进行客观并且严谨的陈述:“我的意思是相比较而言。”
“这是好的改变吗?”
“算是?”
“那就行。”柏慈的目光很轻地扫过她的脸,不知道是解释还是其他的什么:“可能是因为想通了一些事。”
赵宴月才不管他想通了什么,眼见窗外已经变成了熟悉的景象,直接感叹道:“好!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勾肩搭背的一看就知道都是兰柏林和斯伦军校的学生,最寻常不过的热闹场面。
悬浮车刚停到不停巷的一家热闹饭馆外,江茂茂的嗓门就穿透了车窗:“小赵小赵!”
赵宴月降下车窗,看着正朝这边走来的江茂茂和许白亦回应道:“来了来了。”
光脑一连上天市星的星域网,她就给不知道给她发了多少消息的两人回了信,约好了一起吃饭。
——主要是解释一下她怎么失踪的。
许白亦跟在江茂茂身后没说话,目光在赵宴月身上停留片刻后,又敏锐地落在了旁边的柏慈身上。
他眼神微微一凝,瞬间便认出了这位曾经声名显赫的‘联邦第一人形兵器’,见他和赵宴月在同一辆车里也没多问。
在赵宴月下车后,悬浮车的车窗便无声升起,安静地滑行到不远处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停了下来。
赵宴月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看向面前的饭馆:“真热闹。”
这间开在不停巷的饭店,是两个学校的学生们解决口腹之欲的热门据点,墙上还还挂着新星杯的海报。
此刻正是饭点,里面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尤其是肉的焦香格外突出且馋人。
三人在角落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许白亦接过了无人在意的点菜的活。
江茂茂则一屁股坐在赵宴月对面,急不可耐地开口问:“你到底怎么失踪的?”
“别急。”赵宴月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小麦茶,“简单来说就是被虫族抓走了,然后又被联邦救回来了。”
许白亦动作顿了顿,闻言看了过来:“是虫族抓的你?”
“真的假的?”江茂茂倒吸一口凉气,“我还以为你是被坏人绑架了,是被抓到边缘星的虫巢里了吗?是不是联邦的远征军把你救出来的?你别简单来说,我要听‘复杂来说’版本。”
江茂茂追问着细节,赵宴月却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公共光屏上刚好在滚动播放的联邦新闻。
“……联邦远征军近期在一次秘密搜救行动中取得重大突破,成功从边缘星某高危虫巢内救回多名在历年战役中失踪的战士,这些英勇的战士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中展现了惊人的意志力……目前获救人员已安全回归,部分人员正在接受妥善安置与康复治疗……”
新闻画面配合着激昂的音乐,展示着模糊的星舰画面和打了厚码的被救人员身影,官方腔调听着更是振奋人心。
能放出来给公众展示的新闻完全模糊了信息,容易引起社会恐慌的王虫和虫族星完全被隐去,蜂巢的存在更是只字不提,全都是正能量。
赵宴月放下小麦茶:“官方总结果然精彩。”
江茂茂看着新闻,又看看赵宴月,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这新闻听着字多,其实和你的‘简要来说’一模一样。”
许白亦倒是明白了什么,没放出来的自然就是不能说的,最终也只是看向赵宴月道:“回来就好。”
“那倒也是。”江茂茂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立马又想起星网上这几天关于他们队伍的火爆讨论,顿时和赵宴月大倒苦水:“你刚回来可能不知道,星网上竟然一堆人猜我是净化师,我的老天爷,这是怎么猜出来的,我现在走在路上别人看我的目光都不对了。”
“我知道。”
作为一个10G冲浪选手,除了某些不可抗力原因外,一般来讲星网上发生了什么赵宴月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她一边看似优雅实则很快地干饭,一边咽下饭菜后不紧不慢地举手回答:“因为你只用了9个净化资格,猜你是净化师很有道理。”
“你不会也怀疑我吧?”
江茂茂听到这话睁大了眼,感觉自己背了黑锅,悲愤道:“连你也这样,我要大叫一声直接死掉。”
赵宴月“哈哈哈”地笑出声,笑完才质疑道:“那为什么你只用9个净化资格,人家B级精神海比你多了快一倍,这确实很让人怀疑啊。”
许白亦:“……”
他服了。
江茂茂绝望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觉得唯一的原因就是他们自己菜……而且你别笑我,还有网友说你是净化师呢,他们真是疯了。”
赵宴月趁着干下一口饭的间隙,抽空表达疑惑,一点也不耽误吃饭:“没人怀疑许白亦吗?”
终于吃上饭了。
她已经好久没吃饭了。
许白亦见状给她续上一杯小麦茶,以防她把自己噎着,摇了摇头道:“虽然我们都是S级精神海,但是大家好像只怀疑你。”
“换我我也不怀疑许哥啊,他这个S级机甲尖兵当的很符合大家的刻板印象,哪有净化师的样子。”江茂茂插话道,然后又对赵宴月表忠心:“当然我也不怀疑你啊小赵。”
他说到这放下筷子,深沉地叹了一口气:“你别看网上的人说得起劲,其实真正会相信你是净化师的估计只有邪教,但是他们是真觉得我是净化师啊,我真服了……”
赵宴月也深沉地叹了一口气,彷佛感同身受般安慰道:“那真是很坏了……”
许白亦:“……”他真没招了。
他想了想,干脆跳过了这个话题,看向埋头苦吃的赵宴月道:“新星杯前100名的小队一共300个人,之后会被分进‘天市星代表队’备战班,等两个军校联赛负责组的老师规划好课程之后就开始上强度了,你回来的正是时候。”
赵宴月眨了眨眼问:“上强度?大概什么时候开始?”
“净化盛典过后。”
赵宴月已经很久没听过这种超出自己知识范围内的专有名词了。
她刚想追问,旁边学生的谈话声浪恰好拔高,清晰地传了过来。
“‘云中宫殿Y-07号’星舰再过几天就落地港口了,好期待好期待。”
“我表哥就在港口执勤,说欢迎仪式的阵仗早就开始布置了,比往年都大。”
“真的假的,每年都说比往年都大。”
“应该真的吧……虽然上一届联邦军校联赛我们还是垫底,但是今年我们星球发布的灵兽完整进化链比太微星多,所以今年分配到我们星的净化师名额好像也比去年多。”
“太好了!那今年天市星附属编号星上的边防军就轻松多了。”
“唉,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挤进去。”
“管它那么多呢,挤就是了,反正从港口到天市会堂的路又不短,总能挤进去。”
“难说,你要知道殿下们的车队经过时是有几率会净化围观群众的,没点力气还真挤不进去。”
赵宴月一边吃一边听,从他们的聊天中对这个净化盛典也有了点了解。
四年一届的联赛排名决定了每颗星球往后四年的净化师资源分配,但是每颗星球每一年发布的灵兽完整进化链数量对当年的资源分配也有影响。
比如当年新增的净化师就按照星球当年发布的灵兽完整进化链数量的占比分配,所以每年也会出现轻微波动。
今年是按照上一届联赛排名分配净化师资源的最后一年,这个学年结束,下一学年新一届联赛就重新举办了。
“担心你担心得我都差点忘了这回事。”江茂茂明显也听到了隔壁桌的讨论。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两人:“等殿下们到天市会堂后,边防军会在未来几天分批次过去进行净化,天市会堂我们是进不去,但是热闹还是可以凑的嘛。”
他说到这还贴心道:“而且我们也不用挤前排,可以把净化的机会留给需要的人,主要是感受一下那种热烈的氛围,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
许白亦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看了赵宴月一眼,想了想也补充了一句:“欢迎仪式的场面可以说是万人空巷,你看完可能会有特别的感受。”
实不相瞒,他一直觉得赵宴月对自己S级净化师的身份缺少认知。
赵宴月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吸过人群的阳气了,有热闹不凑王八蛋。
她往外看了眼玻娅区上方澄澈的天空,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那辆安静蛰伏的黑色悬浮车,然后收回目光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饭:“过几天的话,凑凑热闹也行。”
刚好她这几天也能找松教授研究一下善鳄龟进化链的事,驾驶舱里还塞了一堆杂七杂八的花花草草。
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做,反正《进化图鉴》又没规定一定要让她自己研究出进化链。
第89章
实验室里透着一股混杂着矿物和泥土的气息。
松教授拿起一株形似扭曲鹿角的植物, 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纹路,眼神专注而平和。
“质地坚硬致密,带有明显的矿物结晶特征, 这种结构……”
老人说到这, 看向旁边的人提问道:“记得《灵兽进化材料学》里关于防御型灵兽的材料特性吗?”
赵宴月记录实验数据的手一顿,听到这话顿时一个激灵, 回忆了一番道:“强调结构的稳定性和甲壳类物理防御的强化。”
“对。”松教授赞许地点点头,将星屑荆棘小心地放在铺着白布的托盘里。
“这株植物很可能蕴含着极强的物理防御属性和能量固化特性,你认为这是善鳄龟的进化材料是非常有道理的, 如果善鳄龟的进化方向是强化其甲壳的绝对防御或者能量反弹能力,它绝对是个值得深入研究的进化候选材料。”
说完, 他又拿起一团半透明的奇异藤蔓:“形态奇特,按照实验数据来看,这个能量波动值呈现出了空间亲和性……”松教授沉吟片刻, 又喃喃自语道:“空间类材料往往难以稳定结构, 但这株植物似乎自成体系,非常稳定, 或许可以尝试空间折叠……可以排除。”
赵宴月从虫族星上薅下来的花花草草很多,这么几天下来, 她才堪堪将所有植物做完基础数据分析。
眼见松教授又去查看起了报告, 赵宴月拿起一块黑黢黢的, 看起来像是布满孔洞的蜂窝石的未知矿物, 在灯光下反复观察起来。
这块石头的质地异常沉重, 孔洞结构看似无序,但根据实验数据来看能量十分稳定,而且和星屑荆棘的相性也很好。
好像也符合可以当作善鳄龟的进化候选材料之一,唯一的问题是看着更像是矿物, 而不是灵兽进化所需要的灵植。
“你对这个矿石很关注?”松教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了赵宴月一会儿后开口问道。
赵宴月回过神:“我在想它有没有可能是某种植物矿化后的残留物。”
松教授闻言,目光也看向了蜂窝石:“植物矿化的特性非常罕见,需要对它进行更深入的分子层面的扫描,如果确定是灵植之后就可以和星屑荆棘做一个能量调配实验,状态稳定的话可以列为善鳄龟进化链的可能组合之一。”
他说到这,忽然感叹了起来:“没想到这么多年下来,善鳄龟的进化链现在还能有这样的突破,这也多亏了你。”
“还得是我运气好,不然那些工程师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赵宴月骄傲道,一点也不谦虚,“运气好也是本事嘛,您不是很久之前就说过干我们这个专业的都需要点运气吗。”
她说完扭了扭自己有些僵硬的腰板,顿时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这几天她几乎都泡在实验室里,记录植物形态、测量密度、检测基础能量反应等等。
这些未曾发现过的灵植都需要先出具各方面的数据,而后由松教授根据分析报告进行排列组合,归纳出可以进行实验的进化链。
松教授一听她这话,顿时笑了笑:“运气诚然是一部分,但也得你本身的基础知识足够扎实。”
他看着实验台上分门别类贴好标签的样本,又对赵宴月的工作表示出了高度认可:“你这个助手当得我都不想放你走了,后续的工作就交给我吧,这可需要不少时间。”
“那您先忙,我还得去凑个热闹。”
“净化盛典吗?”松教授随口问。
“这您都知道。”
“这我能不知道吗。”松教授看了她一眼,而后收拾起实验台:“学校里现在都空了,得亏你还这么沉得住气,我以为你与众不同,根本不打算去呢。”
他说到这又看了眼时间:“现在过去应该来不及了吧?”
“来得及来得及。”赵宴月一边说一边往外跑。
松教授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这怎么来得及,这个点车队都要进入天星路了。”
校门外阳光正好,不远处一辆黑色飞行器安静地停在树荫下。
赵宴月几乎是跑过去的,人还没到声音先至:“走走走,要来不及了。”
她约好了和许白亦江茂茂他们在天星路27号的知名商厦云顶港顶层的观景平台会和,江茂茂都已经和她催了半天了。
天市会堂就位于天星路1号,这条路是净化师车队进入天市会堂的最后一程,也是人最多最热闹的一段路。
在净化师车队进入天市会堂前,整条从港口到天市会堂的途径路段和空域都是封锁的,一切公用和私用的交通工具都不得通行。
柏慈打开舱门,等赵宴月上了飞行器后给她倒了杯水,然后不紧不慢地安抚道:“现在过去时间刚好。”
驾驶飞行器的侍卫官闻言插话:“殿下怎么会对欢迎仪式感兴趣,想见其他净化师殿下的话,大可以去云中宫殿看个够。”
这种天气随便在外面跑几步都热得很,赵宴月给自己灌了好几口水才慢悠悠答话:“这你就不懂了,凑热闹的关键就在于热闹。”
大家都是去看净化师,她是去看大家看净化师。
引擎瞬间发出低沉有力的嗡鸣垂直升空,在云层中划出一道迅疾的轨迹。
几乎有些刺目的日光下,天星路的道路两边人潮汹涌,声浪滔天。
时间接近正午,天星路两侧警戒线外的道路已经被提前数小时赶来的人们挤得水泄不通,周边的高层建筑里也挤满了人。
鲜花、彩带、各位净化师的Q版周边被众人举在手上,从上往下看去是一片被一条直线劈开的彩色海洋。
巨大的全息投影悬浮在上空,播放着净化师车队目前经过的位置,人群的欢呼声浪随着车队的靠近而层层拔高,气氛沸腾到了顶点。
警卫员们声嘶力地竭维持秩序,汗水都浸透了制服,却难以完全压制人群沸腾的情绪。
车队此时还未到云顶港附近,这里的人群还在看着天上的全息光屏引颈期盼。
人群中,一个年轻人正举着高倍率的直播设备对准空中的全息影像,他摸了一把汗道:“家人们,我可是凌晨五点就过来了才占到的这个位置,带大家一起线上云感受一下欢迎仪式,有句话说得好,不来感受一下欢迎仪式人生白活哈,有条件的记得给主播刷刷礼物。”
“给你打赏点三瓜两枣,要不是我是你老粉,现在早就去看官方直播间了。”
“主播养家也不容易,支持你一下。”
“现在相当于我在直播间里看官方投在全息光屏上的直播……”
“有一说一,再好的直播设备都比不上电蝇蛾清楚啊,果然传媒行业契约电蝇蛾是门槛。”
“又开始下定义了,自从电蝇蛾进化链被发现以来,也没见做镜头设备的厂商倒闭啊。”
“我觉得画面挺清晰的,连天上的小黑点都看得很清楚。”
“老天爷!快别吵架了!那是飞行器!哪个龟孙这么大胆!”
“飞行器?不是说所有空域都封锁了吗?妖妖灵妖妖灵!来个人管管啊!”
“举报!必须举报!净化盛典这么神圣的时刻,容不得被这种法外狂徒破坏!”
“不会是危险分子吧,是不是想对殿下们不利?”
“放心吧,你真当殿下车队铁桶一样的安保是好看的,除非虫潮来了,不然但凡有点脑子的坏人都不会这种时候动手。”
“真是飞行器!刚才还在云里看不清,降落的方向好像是云顶港顶层的停机坪。”
“镜头拉近点!方便我截图举报!快!斜对面那栋大厦,离你大概五六百米。”
弹幕飞速划过,现场的群众浑然不觉,但有飞行器出现在净化师车队上方封锁空域的消息却在星网上引起了不小波澜。
直播间的热度飙升,随着越来越多的观众涌入,礼物特效也在公屏上炸开了花。
顶着超高打赏等级的土豪大佬发言道:“飞行器降落要时间,速速去云顶港截住犯罪嫌疑人,礼物都是小意思。”
年轻的小糊糊主播哪见过这种场面。
尚飞飞看了眼天上即将进入天星路的车队,又看了看离他五百米开外的云顶港,花了三秒钟纠结。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抢到的有可能被净化的位置。
虽然没上过战场,但毕竟秘境里也有虫族,他的精神海也被污染了不少,要是上楼了那肯定就超出了净化范围。
随着越来越多土豪发言截住人就打赏,尚飞飞咬咬牙,一狠心扒拉开人群,让出了警戒线旁边的绝佳点位。
不净化又死不了人,钱要是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周围的人群巴不得他把位置让出来,纷纷让开了道。
赵宴月对此浑然不知,她下了飞行器后立马通过专用通道下了楼,往云顶港大厦的观景平台走。
观景平台视野绝佳,能将整条天星路和即将到来的车队尽收眼底。
这个位置并不能被净化,真的只能起到一个凑热闹的作用,而且购买门票的价格高昂,虽然人依然多但并不拥挤。
尚飞飞刚火急火燎地从电梯上下来,立马眼前一亮隔着人群指着对面道:“我来得刚好!就是她!我看见她刚从楼上下来的!”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少女的背影,生怕跟丢了人,结果却被工作人员挡住了路:“先生您好,请出示观景平台的购票信息。”
尚飞飞无奈收回视线,着急道:“……多少星币,我现在买。”
“9999星币。”
“……你抢钱呢?”
工作人员脸上的微笑不变,声音轻声细语:“平常是99星币,您来得巧了,刚好碰上今天的特别定价。”
“……这种‘巧’给你你要不要啊?”
另一边的许白亦和江茂茂早就已经到了,此时正坐在落地窗旁的桌子边,桌上还点了些精致的茶点。
“小赵!你可算来了!”江茂茂招呼着赵宴月,兴奋地指着下方,“快看快看!车队马上到我们下面这段路了!哇靠这场面!”
许白亦也朝赵宴月点点头,目光扫过她身后,虽然没看到柏慈的身影,但也猜到他肯定在附近。
赵宴月溜溜达达地走到窗边:“让我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远处的白色车队正缓缓驶近,人群的欢呼声隔着厚重的落地窗还震耳欲聋。
车队的首尾都由重型装甲悬浮车开道,簇拥着中间一辆又一辆的花车,每隔两辆车就夹杂着一台军用装甲车。
被布置得精致漂亮的花车车窗紧闭,单向玻璃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目光,更增添了几分神圣和神秘。
人群爆发出狂热的声浪,无数手臂挥舞着,大声叫着各位殿下的名字,不亚于最狂热的追星现场。
一辆辆花车缓缓经过,其中一辆花车的后排车窗缓缓降下了一条不足十公分的缝隙。
一张轮廓柔和的女性侧脸在缝隙后一闪而过,她微微颔首,似乎是对着外面狂热的人群致意。
“啊啊啊——!是庄思雅殿下!她看我了!她看我了!”
“天啊!我精神海被净化了!”
“庄思雅殿下!庄思雅殿下!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救命啊有人晕过去了!”
人群彻底疯狂,尖叫声和哭喊声混杂在一起,狂热到赵宴月面前的落地窗似乎都在震动。
那扇车窗在引起更大的骚动前又迅速合拢,将外界的狂热隔绝。
“我的妈呀……”江茂茂拍着胸口,一脸心有余悸,“这也太夸张了,感觉殿下们稍微露个脸比打赢一场大战还让人激动。”
许白亦评价道:“狂热的信仰有时也很危险。”
赵宴月感觉三观都被刷新,啧啧称奇:“太恐怖了,太吓人了。”
就在这时,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喂,这位……同学?”
尚飞飞看向一脸珠光宝气的少女,心里忽然浮现出些许应对特权阶级的没底气。
不对!他又没违法犯罪!违法犯罪的是她才对!
在赵宴月看过来后,尚飞飞鼓足勇气道:“你是不是坐飞行器直接上来的?是你吧?这……这不合规矩吧?”
听到“坐飞行器”这四个字,周围人包括江茂茂在内都投来了震惊的目光。
赵宴月看了眼快怼到她脸上的直播设备,挑眉道:“怎么?这是执法记录仪吗?不是的话那你侵犯我隐私。”
“你你你……你倒打一耙!”
赵宴月哼了一声转过头,目光落在下方的车队上,语气平淡地胡说八道:“便衣警卫员听过没有,我是在执行任务排查潜在危险,有问题吗?”
“警卫员?”尚飞飞一愣,上下打量着她年轻的脸庞和休闲的穿着,显然不信,“你还是学生吧……什么级别的警卫员能在这时候坐飞行器直达顶楼排查危险?这里能有什么危险?”
“什么叫能有什么危险?”赵宴月抬起手,随手指向下方人潮中靠近云顶港大厦入口的一个位置。
那里有几个穿着不起眼灰色工装还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他们的位置并不靠前,姿态也有些奇怪,不仅不像其他人那样狂热地挥舞手臂或者试图往前挤,反而显得有些过于安静。
一个个身体都微微紧绷着,目光不是聚焦在车队上,而是不断地扫视着大厦入口,好像在排查安保人员的分布。
赵宴月收回手指,像是和他八卦一样分享道:“看见没,那几个人看着就很危险。”
尚飞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仔细辨认一会儿后也渐渐觉出几分不对劲。
混在人群中的那几个人身上好像确实透着一股与周围狂热气氛截然不同的阴冷和紧张。
“你……你怎么知道?”尚飞飞语气中的质疑变成了惊疑不定,“你真是便衣警卫员?”
“那可不。”
尚飞飞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但是认识赵宴月的直播间观众已经炸了。
垃圾女王是不是警卫员他们还不知道吗。
证据确凿,这死丫头违法犯罪终于被他们抓到了吧。
第90章
在赵宴月出现在直播间后, 直播间的热度便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我话就放在这里了,垃圾女王是警卫员我当场把光脑吃了。”
“证据确凿,飞行器私闯封锁空域还冒充警卫人员, 这不得数罪并罚。”
“主播举报她, 打安全局通讯,还能捞一笔举报奖金。”
“等等……可是我觉得下面那几个人好像真有点不对劲。”
“别管对不对劲了, 我要和垃圾女王战斗。”
“主播你听我的,你要是能把垃圾女王送局子里去你就真火了。”
尚飞飞看着疯狂滚动的弹幕和飙升的打赏,也是老实人豁出去了。
他一咬牙看向赵宴月道:“如果他们是危险分子, 那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不应该下去抓人吗?或者你给我看看证件。”
江茂茂和许白亦眉头都皱了起来, 刚想开口解围,赵宴月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谁说警卫员就一定要亲自下场抓人?”
她甚至没看尚飞飞,目光依旧锁定着下方那几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笑眯眯道:“像我这样的总指挥都是坐镇后方的, 你信不信他们马上就要被抓了。”
话音刚落,下方人群中那个背着鼓囊背包的灰衣男人的手已经探进了拉开的背包缝隙。
他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和狂热, 似乎就要掏出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原本分散在人群边缘, 看起来只是普通围观群众的人身形如同猎豹般暴起。
他们的动作快得带出了残影, 一个标准的擒拿锁喉, 膝盖顺势狠狠顶在嫌疑人后腰, 瞬间将几人制服。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快到下方狂热的人群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只有观景平台上的人群发出一片惊呼。
尚飞飞张大了嘴巴,举着直播设备的手僵在半空,看了看赵宴月又看了看下面正在被盘查的人, 大脑陷入了疯狂思考。
他好像被直播间里的观众做局了。
这行云流水的一套操作下来,对面的人好像真是什么总指挥。
“啊?”
“真……真有危险分子?到底谁家危险分子这么蠢,竟然在欢迎仪式上动手啊。”
“垃圾女王不会真是什么便衣警卫员吧,我知道这很离奇,但是这也太离奇了。”
“有没有可能,正是因为垃圾女王不像是警卫员,所以特别征用了她去排查危险,反正她也是军校的学生。”
“楼上你……垃圾女王看完都要笑死了,自有大儒为她辩经是吧。”
“我服了,这辈子还有能把她送进局子的一天吗,我恨她。”
“没有那一天了,举报出结果了,官方说她的飞行器是通过备案的,感谢热心群众举报。”
“?”
“??”
“???”
“就我一个人想知道楼上和垃圾女王什么仇什么怨吗?为什么恨她?细说。”
“221天前她在星网上说要一巴掌把我医保卡打欠费,我没吵赢她。”
“……唉,你说你没事招惹她干嘛。”
看着尚飞飞茫然的眼神,赵宴月差点笑出声。
星网上的观众都能看出来的可疑分子,底下的警卫员怎么可能没注意到。
她看向尚飞飞,和蔼可亲地笑了一声:“现在我们来研究一下你侵犯我肖像权的问题?”
“不了不了,您太客气了。”尚飞飞脑子一空,混乱摆了摆手,扭头一溜烟地跑走了。
赵宴月从他身上收回目光,摇头晃脑道:“真是不经吓,但凡再硬气点让我拿证件给他看看呢。”
“得了便宜还卖乖。”许白亦锐评出声,“真让你拿你就老实了。”
赵宴月笑了一声重新看向下方,发现被制服的几个男人此时手腕已经被死死扣住,嘴巴一开一合的不知道在狡辩些什么。
真正的便衣警卫员面无表情地从他背包里搜出一个用黑色防震布包裹着的不规则物体,示意旁边接应的同伴查看。
同伴拆开里面的东西,发现真如男人所说,里面只是一个个礼花炮。
警卫员们皱了皱眉,最终将几人压进了警务中心,打算等欢迎仪式结束之后再做盘问。
真正的危险分子是不会让人觉得可疑的,这几个人的可疑行为表现得未免太过明显,就像是故意引起警卫员的注意似的。
无论如何,只要有可疑行为,自然就不可能放他们出现在殿下车队附近。
赵宴月看向礼花炮的目光微凝,感觉事情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几人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结果包里只是礼花炮,与其说他们是要对车队里的净化师不利,不如说只是在侦察人群里便衣警卫员的分布数量,又或者只是在测试警卫员的响应速度。
净化师的车队护卫得跟铁桶似的,但凡脑子正常点的危险分子都不会对车队动手,那整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就在赵宴月思考间,手腕上的光脑却忽然震动了一下,一条来自柏慈的信息弹了出来。
柏慈:监测到江茂茂被定位了,推测幕后可能是纯生教在动手脚,殿下要提醒一下他吗?
赵宴月看完信息都沉默了。
纯生教不会真信了网上说的江茂茂是净化师吧。
赵宴月:我记得玻娅区的纯生教窝点之前就已经被清剿过一次。
柏慈:那只能说明此时还没清除的窝点是隐藏得很深的大鱼。
赵宴月:倒也不用对仗这么工整。
柏慈:好的。
赵宴月:这样,我有一计。
柏慈:我不同意。
赵宴月:我猜我需要你同意吗?
柏慈:好的。
赵宴月心满意足地放下光脑,看向江茂茂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和怜爱,说来江茂茂有此一劫也是她的原因。
江茂茂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脑袋上的呆毛,心里发毛道:“你这么看我我害怕。”
“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是说你让我害怕。”
“喔。”
赵宴月没再搭理他,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观察了片刻。
此时净化盛典的狂热随着车队驶入天市会堂逐渐冷却,一部分群众已经离开,还有一部分仍在原地热烈讨论。
“热闹看完了,走吧茂茂,陪我下去买点东西,刚看到楼下有家网上很火的冰激凌店。”
“好啊好啊。”江茂茂不疑有他,往楼下看了一眼,“走走走,那家我吃过,味道确实还不错。”
许白亦对她只招呼江茂茂的行为察觉到一丝异样,坐姿端正的少年歪了歪头,开口询问道:“不带我吗?那我先回学校?”
赵宴月直接点头。
许白亦:“……”
这下他确定了,赵宴月绝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了。
江茂茂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忧愁地想了个折中的办法:“那让许哥等等我们好了,到时候一起回去,反正斯伦就在我们学校对面。”
赵宴月摇了摇头,语气深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到时候再给他带冰激凌。”
江茂茂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感动了起来:“果然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不过虽然许哥是斯伦的学生,但他人还是很好的。”
赵宴月和江茂茂你一言我一语地随着人流走进一部下行电梯,电梯里的人并不少,大多是看完热闹准备离开的游客。
电梯平稳下降了一会儿,就在到达中层一个大型购物平台时异变突生。
“啪!”
电梯顶部的照明灯突然毫无征兆地爆裂,碎片四溅间,一股刺鼻的、类似劣质香精混合着化学药剂的味道猛地弥漫开来。
“什么情况?”
“灯怎么炸了?”
“什么味道?好难闻!”
“有人晕过去了,好像是迷药!”
电梯内部瞬间陷入昏暗和恐慌,人群在惊叫声中互相推搡。
混乱中,赵宴月感觉江茂茂似乎被人扯住脱离了自己。
她顿时一把抓住了江茂茂的手,和江茂茂一起被粗暴地从混乱拥挤的人群中挤了出来。
在昏暗光线的掩护下,袭击者的动作也极其娴熟,两人被两个穿着普通但力气奇大的路人半扶半拖地带离了电梯轿厢。
整个过程发生得相当快,灯光爆裂产生的惊吓、刺鼻气味的干扰和人群自然的推搡,多重因素影响下,其他人根本没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赵宴月和江茂茂在混乱中被搀扶着脚步虚浮地穿过惊慌的人群,然后又被带向了一个标着“员工通道,闲人免进”的侧门。
在进入通道的瞬间,她听到了警卫员脚步急促地上来查看情况的声音。
“怎么多了一个?”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两人是一起的,都快晕过去了还死死拽着根本不撒手。”
“行吧,一起带回去。”
赵宴月:“……”
她成多余的那个了,一堆没眼力见的。
两人被推进了一辆停靠在通道里的清洁用悬浮车的后厢,车辆无声启动,在迷宫般的后勤通道里快速穿行,而后汇入车流。
赵宴月靠在冰冷的厢壁上,感受着手腕上被带上的手环,发现有抑制精神力的作用。
——像是她曾经在禁区见过的“精神力隔断颈环”的盗版,只能做到抑制精神力,并不能做到隔断精神力。
至少对她来说是这样,对江茂茂来说就不知道了,不过纯生教能搞出这种东西来还挺出人意料的。
江茂茂此时半晕半醒着,明显当时有点防备但不多,药效已经起了作用。
车厢内一片黑暗和寂静,隐隐传来一阵聊天声。
“嘿,你说博士这次能满意吗?这小胖子真是净化师?”
“谁知道呢,就算不是也不损失什么,反正车队里那些真正的净化师我们也没本事绑。”
“要是他真是净化师,博士关于‘青藤’的研究肯定会有突破,说不定以后能让我们的精神力里也拥有净化因子。”
“迟早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净化师都拉下神坛,到时候那些曾经看不起我们的人,都得跪着求我们净化!”
车厢里随后响起一阵压抑而扭曲的低笑。
赵宴月:“……”
看她听到了什么,这一趟真是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