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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61章

“你自己交代。”包觅把吴用初领到住院楼空办公室,小金去通知顾轻舟。

顾轻舟进到办公室里,不到二十分钟出来了。

他把袋子里装的通知书一角拿给小娟看:“吴用初说其他部分都撕掉用来烧蜻蜓了。问他谁指使的,说是他奶奶。”

小娟指尖轻抚过通知书的一角,蓝色的纸片不知印着海洋又像是天空。她恍惚了一下,接过袋子。

青梅在喂孩子不能过来,小娟自己已有打算,感激地跟顾轻舟道谢:“顾团长,谢谢你和小梅的帮助。我不过去打扰她跟昭昭了,请转达我对她的谢意。”

顾轻舟淡然道:“是非经过我都看在眼里,你既然是小梅的朋友,能帮我一定会帮。”

“谢谢你们,我想我能处理。”小娟怔愣了下,猝不及防得到顾轻舟的承诺,又诚恳地谢过一遍,走到办公室将吴用初放出来。

也不知道顾轻舟用了什么法子,熊孩子蔫儿吧唧地跟着小娟往集体宿舍去。

顾轻舟回到单间,青梅正在给顾昭昭擦嘴。小奶娃咿咿呀呀地在妈妈怀里,想要摸摸妈妈的头发。

顾轻舟伸出食指让他拽着,坐在青梅身边说:“找到了。”

青梅说:“谁干的?小娟呢?”

“她让我跟你道谢,说自己能处理,先回去了。”顾轻舟笑了笑说:“你就这么笃定是人为的?”

青梅看他们父子俩玩着手指头,淡笑着:“这种事情不少见。撕毁的、烧毁的、丢失的、冒名顶替的”

顾轻舟说:“是吴用初拿着烧蜻蜓玩了。”

青梅“哦”一声,笑道:“那他胆子够大,十二岁的人,信件可以随便烧的哦。”

顾轻舟说:“说是他奶奶让的。”

青梅低下头捏捏顾昭昭越发圆润的小脸蛋说:“希望赶紧离吧。”

顾轻舟按下儿子挣扎的小手,半晌说:“真是不堪大用。”

王主任跟顾轻舟商量过,青梅顺产后没太大问题,三天后可以出院。

青梅出院可了不得,赵五荷恨不得让青梅把棉袄穿在身上。

从头到脚包的严严实实,头上还扎着红头巾,衬得小脸容光焕发。四面围着人。她连顾昭昭在哪里都不知道。

到了家里客厅,看到茶几上摆了个摇篮,跟水果篮子放在一起,里头不是顾昭昭又是哪个。

憨小子额头粉红,眉毛蹙在一起,看样子想哭。

青梅赶紧摸了摸小屁股,起身给他换尿片子。

顾轻舟拿完东西进屋,看到小妻子笨手笨脚地换尿片子,先欣赏了一下,在赵五荷的催促中,把东西送到房间。

出来后,忙不迭地走到青梅跟前,把脏尿片收走。

“我媳妇真厉害,都会给孩子换尿片了。”顾轻舟的手自然而然地搂着青梅的腰,相比之下纤细许多,真是神奇。

青梅被他说的不好意思,住院三天她什么都不用管,就是喂喂孩子。

知道她出院了,阮思桥提前买好饭菜在厨房里一顿炒。

赵五荷进去检查一遍,看到都合适青梅吃,点头赞许了几句。

阮思桥泪流满面,果然伺候弟媳妇这条路是对的。比伺候婆婆还能让她老人家开心。

赵五荷忙着收拾里里外外,青梅趁着她不注意,给赵小杏和小燕使个手势,迅速溜到卫生间。

顾轻舟抱着顾昭昭直笑。

等到青梅洗完头发神清气爽地出来,赵五荷叉腰在卫生间门口等着呢。

赵小杏和小燕躲在青梅后面看眼色,她们一个帮着冲水,一个帮着搓头发,全是帮凶。

青梅心想,来了,婆媳战争终于来啦。

赵五荷走上前,捧起青梅的小脸亲了一口:“我的宝贝闺女啊,真调皮!”

青梅瘪嘴:“你真没意思。”

赵五荷说:“我太知道你什么意思了。在家里嫌的难受,非要找点事的意思。快把头发包好,别吹着风啊。”

青梅回到沙发上坐着,小燕把窗户和门都关好,又拿来干毛巾给青梅擦头发。

顾轻舟接过毛巾,单膝跪在沙发上,大手托起柔软乌黑的长发,轻轻擦拭。

青梅觉得脖颈有湿气,他撩起全部头发,用毛巾轻轻地沾在上面。

望着瓷白纤细的脖颈,顾轻舟喉结滚了滚,好久没有亲过这里了。

客厅里还有别人,他硬生生把不合时宜的想法压了下去。

“有人吗?”

院子外面的邮递员正要探头往离开,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他面前。

“有信?”

顾轻舟希望是青梅的录取通知书。小妻子虽然嘴上没说,看着小姐妹一个个都有了合心意的院校,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邮递员说:“对,不止一封。都是要给青梅同志的。”

顾轻舟拿了信件,进到屋里,看着青梅已经站了起来。

本来在屋里忙活的其他人也都来到客厅,赵五荷更是激动地走上前:“我闺女考上了?”

青梅劝小娟的时候还挺自然,轮到自己身上还真是紧张。

她伸手握着顾昭昭的小手,希望借此得到些力量。

顾轻舟把两封信递给青梅,青梅说:“你帮我读吧。”

顾轻舟闻言打开最像录取通知书的那份信:“通讯地址是京市北燕大学。”

这话刚落下,赵小杏和小燕激动的抱在一起,满是期待的望着他。

赵五荷恨不得捶他几下:“你快说!”

顾轻舟打开信件,脸上充满笑意,温和地读道:“北燕大学录取通知书——”

“小梅考上北燕大学啦!”

“姐姐考上啦,考上啦!”

光是这几个字,让屋子里尖叫一片。要不是青梅还在坐月子,赵小杏能把青梅扛起来跑两圈。

“青梅同学:你自愿报考北燕大学现将你安排到北燕分校学习(星海市中山区望海街七号),希接通知后准时到北燕分校入学手续。”

顾轻舟念完正式录取通知书,递给喜气洋洋的小妻子,又将第二封信打开:“北燕(星海)分校新生须知。因新校址(星海市中山区望海街七号)还在修缮中,新生注册日期延迟为:九月三十日。开学日期:十月五日。请届时带好学习用具、生活用品(棉被自备)”

赵五荷抱着青梅裹着毛巾的脑袋瓜亲了一口:“不愧是我的亲闺女!给咱们家双喜临门啦!”

阮思桥在厨房门口,做好的红烧肉色香味俱全,下面垫着土豆块,正打算拿过来给赵五荷看。闻言青梅考上北燕大学,替青梅高兴之余,她的心一紧这一点她是真的比不了啊。

看到赵五荷亲了青梅一口,她眼巴巴凑过去举着锅说:“妈,你看我给小梅做的红烧肉——”

赵五荷拿起筷子扎了一块尝了后说:“肥而不腻,红烧肉做的很棒,口头表扬!”

应付完阮思桥,赵五荷松口气,拉着青梅的手说:“多亏延迟一个月开学,能让你在家好好养身子。我跟你说啊,女人家坐月子光一个月远远不够,至少得一个半月。你听妈的话啊。”

阮思桥被忘在脑后,噘着嘴往厨房走。赵小杏脸上笑呵呵地说:“大嫂,你咋不高兴了?”

阮思桥说:“我婆婆吃了块土豆,说肥而不腻,这不是敷衍我么。”

赵小杏说:“来来,我尝尝。”

阮思桥把锅放在饭桌上,赵小杏和小燕围过来尝了一口。

赵小杏没心没肺地说:“嗯,味道的确很不错。”

小燕心情很好地说:“香哦。”

阮思桥看她们脸上并没有吃到美味的表情,问:“有什么话你们直说。”

赵小杏嘟囔着说:“其实你做的不差了,比一般人手艺都好。只是吧小梅太会做吃的了。像这样的红烧肉,她都会往里面滚几个鹌鹑蛋,还会垫着嫩嫩的笋子解腻。秋天有金桂花,还会撒上一撮干桂花。那她做的红烧肉吃到嘴里,这才是真的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阮思桥听不下去了,还不如吃土豆呢。她拿起锅就走。

赵小杏转过头看她气呼呼地背影问小燕:“我说错了吗?”

小燕笑道:“就是你没说错才气人呢。算了,我进去哄她几句,免得以为你故意说她呢。”

赵小杏耸耸肩,觉得这样的妯娌性子太小家子气了。好歹遇上的是青梅,要是换成心眼也小的,还不知道怎么打架呢。

她想了想,到底跟到厨房里赔着哄几句。她们当姐妹的操心多,不能破坏人家妯娌关系呀。

等赵五荷拉着青梅的手说完话,顾轻舟才得以坐在青梅的身边。

顾轻舟满眼都是笑意,握住青梅的手捏了捏:“真好,考上了。”

青梅抿唇笑着说:“可吓死我了,我以为大家都有学上,就我没考上。”

顾轻舟笑道:“中央又没发通知让你明年不许参加高考。”

青梅知道顾轻舟在挤兑自己,扬声道:“二舟,开汽水!”她今天心情好,想喝点带气的!啤酒肯定不行,那就来汽水吧。

顾轻舟怔了下,点点她的鼻尖:“再叫一个试试。”

青梅叫就叫:“二舟——”

“舟”字刚吐出来,被顾轻舟飞快地啄上来。

青梅瞪大杏眼捂住嘴,看顾轻舟身后各忙各的。幸好没被发现:“别这样。”

“哪样?”

“我发现,你才是真流氓。”

顾轻舟厚着脸皮说:“只对你流氓还不好?”

青梅还想喝汽水,于是跟顾流氓商量:“给汽水,不给汽水不许亲嘴。”

顾轻舟舍得放下身段哄小妻子,语气柔和的不像话:“吃了饭再喝汽水好不好?”

青梅心脏飞快地跳了几下,低声说:“好吧。”

见她乖巧的模样,顾轻舟揉揉她的头发,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晚上躺在床上,成功喝到汽水,关上门被讨了亲嘴的青梅还没有实感。

录取通知书压放在枕头上面,青梅小嘴嫣红的趴着看。

顾轻舟洗完澡,打着湿热的水汽进到房间里。水珠子从他颈窝滚到胸膛坠到地上。

他单手撑着床沿,侧头靠近,微凉的鼻尖在青梅后颈上亲昵蹭了蹭。青梅还没反应过来,被他掰着下巴吻了下去。

半晌后,顾轻舟克制地停下索吻,起身继续擦身体,仿佛刚才索吻的不是他。

青梅扫过他,继续趴着欣赏录取通知书。

赵五荷为了让青梅好好休息,带孩子睡在客房。赵小杏和小燕到阮思桥家借住一日,明天就要回东河村。金队长还等着她们回去开升学宴,促进妇女学习。

青梅在村里人缘极好,听说她生孩子想要来看望的人太多。青梅干脆等着孩子大一点带回去一起看,让乡亲们别折腾了。再说乡亲们一年到头挣那么点钱,还要给她随礼,她舍不得收下。

青梅坐起来靠在床头,觉得录取通知书看够了。她也不说话,眼睛在顾轻舟背后掠来掠去。欣赏着独属于她的身体。

顾轻舟上半身没穿衣服,下面套着短裤。正在把明天上班要穿的制服找出来挂着,大大咧咧露着一身线条流畅的腱子肉。

即便背对着青梅,他也能感受到小妻子火辣辣的目光。他没转身,继续翻找着衣服说:“王主任说,要同/房至少得三个月。忍忍吧,我跟你一起作伴,咱们一起熬。”

他等了片刻,没听到青梅回答,转过身看到耳朵尖红的滴血的小妻子。

他故意撩拨着说:“迫不及待?”

青梅坦诚地说:“但怕死。”

顾轻舟哈哈乐,坐到床边说:“看得到吃不着,难受吧?”

青梅感受到他的幸灾乐祸,二话不说开始解扣子。

顾轻舟开始不觉得有什么,等到青梅把头发妩媚地撩起来,露出一截瓷白细嫩的脖颈,他需要很大的毅力克制着不要叨上一口。

看她还要往下面解衣扣,完全笑不出来了,求饶着说:“祖宗,我刚洗完澡,再过去洗澡被人知道了多丢人。”

夜深人静,谁家打个喷嚏都能听到。顾团长家里卫生间水声不断,定然会让人想入非非。

青梅板着小脸说:“那你还勾引我。”

顾轻舟冤枉:“我没有。”

青梅说:“那你洗完澡怎么不穿上衣?”

顾轻舟说:“你的小姐妹都不在,家里也就你、我、我妈和昭昭,我至于穿的严丝合缝么?”

青梅说:“穿那么少就是在勾引我。”

顾轻舟点了点她的鼻尖:“找茬。”

说着啄在她的唇上,轻咬一口略带惩罚:“三个月,你等着啊,耍赖求饶再不顶用了。”

青梅回忆起从前那些冒黄水的记忆,不理解这个男人为什么能一边说那么温情的话,一边发狠耕地。

她打了个哆嗦,换上一副讨好的笑模样,主动歪到顾轻舟怀里争取从宽处理:“顾团长呀,我可以给你亲亲,你不要记仇哦。”

顾轻舟似笑非笑地搂着她,低头说:“怕了?”

青梅不走心地说:“怕死啦。”

顾轻舟用手指头戳她脑门:“假话。”

青梅贴在他怀里,感受到强力的心跳声,一时间让她很有安全感和依赖感。

半晌,顾轻舟看她赖在怀里不动,干脆抱着她拍了拍,哄孩子似得说:“睡吧,明天你小姐妹要回村子,你总得起来送一送。”

青梅困倦地眯着眼说:“可惜我回不去,奶奶感冒还不好。不让我回去。”

顾轻舟感受到小妻子的委屈,她跟奶奶相依为命,自己生孩子和升学都希望奶奶参与,可惜奶奶生病了。

“回头好好谢谢方大嫂。”顾轻舟继续拍着青梅,低声说:“等你开学就能跟奶奶一起住了。”

青梅往他怀里拱了拱:“真的么?”

顾轻舟语气柔和眷恋地说:“真的,我保证。”

得了他保证的小妻子倍感安心,听着心脏跳动的声音,进入梦乡。

顾轻舟抱了好一会儿,轻手轻脚地把她挪到床上。

第二天早上,因为青梅想吃食堂的大馍馍,顾轻舟等她醒来后,陪着她一起往食堂去。

路上遇到几位熟人都在跟青梅和顾轻舟恭喜。

等到他们离开,有人感慨道:“青梅同志命真好啊,刚结婚就给顾团长生了个胖小子。”

边上的人说:“诶,不是恭喜她考上北燕大学吗?”

又有人说:“你们都在恭喜个什么劲儿啊,人家是双喜临门,瞧瞧你们消息也太闭塞了。昨天他们从医院回来,邮递员拿着北燕大学的信件一路走一路说,‘咱们有北燕高材生啦’直接进了顾团长的家,你们都不仔细盯着,光顾着闷头干饭。”

一位集体宿舍的婶子说:“到底是他们小两口关系好,我们三楼有个刚考上医学院的女同志,正在家里跟丈夫闹离婚。昨天她婆婆还嚷嚷要跳楼,今儿早上一问,嘿,去办离婚手续了。”

“这有点那什么了啊。”

“可不是那什么。自己有了好出路,就要甩了丈夫。好歹是个排长,还如不了一个医学生的眼?”

青梅在食堂遇上佟真真。

“恭喜你啊,等我下班去看你和小宝贝,秦会长她们逢人就说你儿子长得漂亮呢。”

佟真真拉着青梅左看右看,小声说:“是不是可疼可疼了?”

没有生育过的女同志对生孩子总是抱有一种恐惧感,毕竟老人们把生孩子当做闯鬼门关。生完孩子是在鬼门关门口转悠一圈。

青梅实话实说:“我没太遭罪,医生说我活动量合适,身体素质好,还养得好。这不,这才第四天我就能晃悠过来了。”

佟真真见青梅裹着头巾,忍着笑说:“这肯定是你婆婆让你裹着的。”

青梅也笑着说:“她是心疼我,出了月子也就不管我了。”

青梅想通了,让她怎么养月子就怎么养吧,只要不是太封建老一套的章程,她就由着赵五荷来。毕竟是真的关心她,她也不想跟赵五荷的好心和自己的身体作对。

顾轻舟排队去买馒头,佟真真拉着青梅的手走到背风的柱子后面等着。

片刻后,顾轻舟拿着馒头出来,青梅跟佟真真摆摆手离开食堂。

青梅回到家,喝着红糖鸡蛋汤啃着馒头。对付完早饭,院子外面传来小娟的声音。

赵小杏和小燕在客厅里收拾回去的包,赵小杏径直喊:“进来吧。”

小娟眼眶红红的走进来。

青梅让她在等了会儿,喂完顾昭昭,出来说:“怎么还哭了?他不同意离婚?”

小娟低声抽泣着说:“同意了。”

青梅拉着她的手说:“那我也要恭喜你,双喜临门。”

赵小杏闻讯过来,嚷嚷道:“要不是得回去,我肯定要给你开一席。当初我离婚,可摆了席面呢。”

虽然是跟庆功会一起开的,但也是一种庆贺。

小娟本来没着没落的过来。她跟吴世中说好离婚,吴世中让她拿了离婚证马上离开集体宿舍。

她想早点去学校报道,可手头拮据,无可奈何之下来到青梅这里。

她迟迟不好意思开口借钱,青梅还当吴世中欺负小娟,准备带着姐妹团着他干仗去。

正撸胳膊挽袖子,顾轻舟把她叫到屋里,低声点拨了几句,青梅恍然大悟。

小娟这是离婚后无家可归,寻求帮助的啊。

她打开窗户往院子里看,果真在院墙边上放着朴素的蛇皮口袋。想着小娟结婚有一段时间了,婆家人竟连个像样的包都不给她,纯让她净身出户。

青梅走到客厅,把小娟拉到自己卧室里,低声说:“我知道你的难处,这里有一百元钱,你用来买车船票,还有剩的做你的生活费。”

青梅把十张大团结塞到小娟手里,按着她的手往兜里塞:“等你毕业参加工作再连本带利还给我,我可不白给你。”

知道青梅是在维护自己的自尊心,小娟眼泪滚在衣襟上,她来不及擦掉又有眼泪从眼眶里滚落。

青梅叹口气说:“你看赵小杏现在多好,都是离过婚的,咱们要坚强,向前面看。”

小娟小声地说:“我听说你也是”

青梅敞亮地说:“我可比她还要厉害,我是寡妇再嫁,追求幸福不可怕,离婚算什么,哈哈。”

小娟目瞪口呆:“厉、厉害啊,真厉害啊!”

小梅居然是寡妇在嫁,还能得到这么好的姻缘。那她离婚的确算不上什么。

她的人生似乎又被青梅打开了一扇窗户。

小娟缓了半晌,抓着兜说:“我问了上次的老师,学费不要钱,每个月有十五元的饭菜票补贴,我要不了这些。”

青梅说:“文具不要钱?生活用品不要钱?衣服裤子不要钱?我学校可是通知我了,棉被自备,这些都是钱。你是学医的,学习资料又比一般的专业贵且繁多,不要在乎眼下的钱,咱们往前看好不好?”

这么细心为她考量,小娟的眼泪又要落下来。青梅抱着她拍了拍说:“没事了,你已经没事了。”

小娟安静了片刻说:“你考上北燕大学了?”

青梅说:“今天通知书刚到,是咱们星海分校。”

小娟诚心诚意地说:“太好了,你值得去这么好的学校学习。祝贺你,小梅!你值得最好的。”

青梅轻声道:“谢谢你,咱们都值得最好的。”

见她情绪好转,青梅又跟她说了些学校里要注意的地方,另外提了一些有趣的校园传说。

不知是不是今日思虑过重,小娟在青梅的安抚下静下心,慢慢地合上眼睛睡着了。

青梅给她放好休息,自己出到外面。

赵小杏做着口型:“好啦?”

青梅点点头。

小燕松口气,提着布包跟青梅说:“我们也要走啦。”

这次开学,她们当中赵小杏最早。

青梅无法陪同,说好让小燕陪着。这样她也不放心。

好在小金要出任务就在沪市边上,可以带她们过去。到时候赵小杏就不过来了,直接从东河村离开。

青梅过去给赵小杏一个拥抱,大大方方地说:“祝你追梦成功。”

赵小杏说:“回头我要你给我打钱你别忘了啊,听说设计衣服可花钱了呢。”

青梅拍着胸脯说:“你放心,只要是学习上面花钱,我舍得给你花!还有你,小燕,上学别因为钱抠抠搜搜啊,把心花在学业上,别想着给我省钱,浪费了宝贵的学习机会,还弄坏了身体。”

顾轻舟站在院子外面,看到汽车班的车到了,走到门口看着小妻子像是小母鸡对着两只小鸡崽循循教导,不禁失笑。

两只小鸡崽很给面子,认真谨记青梅的话,绝对要把心都用在学习上!

赵五荷也从客房里出来,抱着顾昭昭给她们一人一个大红包,乐呵呵地说:“学杂费不要怕,小梅有、我也有,你们安心的挥动你们的翅膀去吧!”

“谢谢大娘!”

“谢谢大娘!”

赵小杏和小燕一人给赵五荷一个拥抱,登上了汽车。

东河村村口,金队长已经让人安排着放鞭炮。

村里一连出了五位大学生,她这位大队长脸上有光,最近开会都说要向她学习呢。

虽然其中男知青和小燕不算东河村人,那也是在东河村学的习呀。另外青梅上了北燕大学,陈老师上了清珞大学,都是国内顶尖学府。赵小杏虽然是专科,也是沪市的好学校,值得庆贺。

远见着王干事跑过来,金队长问:“看到她们的车来啦?”

闻言,金队长身后的秧歌队准备开扭。

王干事赶紧拦住她们说:“不是赵小杏同志回来了,是黄文弼家里又打起来了,陈巧香非要去省城找亲戚,不让就跑到大坝上抱着孩子要跳河呢!”

第62章

金队长火急火燎地赶过去,看到黄文弼抱着孩子跟陈巧香往大坝下边走。

王干事远远看着急了:“怎么一下又好了?刚才还要死人了呢。”

金队长训她一句:“两口子和好还不好,省着咱们还要操心他们。多大的人,生完孩子越闹越凶。”

王干事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村里结婚的小年轻也有几对,可没像陈巧香和黄文弼两口子能折腾。

黄文弼没结婚前,在村里游手好闲,专门盯着寡妇和不知世事的黄毛小丫头撩拨。结婚以后,胳膊断一只,还以为能改改性子,也就收敛几个月,媳妇生完孩子就天天急赤白脸。

不光黄文弼对陈巧香不好,黄大娘没等陈巧香做完月子,就把她身上新衣服扒下来锁箱子里。一日三餐看在奶孩子的份上还有得吃,但总不如怀孕时候贴心,母子俩变脸跟翻书似得。

金队长看他们走到面前,叫住黄文弼训斥道:“两口子要打架就关上门打。天天往外面闹,要死要活的影响太恶劣。要是有下次,我开会批评你们。”

陈巧香嬉笑着说:“不得闹了,大队长,我以后要办理户籍手续的话,你一定要高抬贵手啊。”

金队长蹙眉说:“你办什么户籍手续?你又没跟赵小杏一样考上大学,调什么户口?”

“什么她居然考上大学了?”陈巧香刚转好的脸色骤然变黑,她阴沉地说:“她大字不认得几个人,怎么可能上大学,一定是走后门!”

王干事上前指着陈巧香的鼻子说:“你要是造谣我把你关禁闭!”

陈巧香抿着唇,气得呼吸急促。过了片刻,她放缓声音,又没皮没脸地笑着说:“无所谓,她能考到什么地方去,我可是要去省城的。”

王干事见不得她这副嘴脸,特意跟她说:“你去过沪市吗?人家考上沪市的大学,以后有可能在沪市落户。省城又算什么?”

似乎能感受到母亲的愤怒与嫉妒,生下来一个月还是瘦小的男婴哇哇地哭了起来。

黄文弼单手抱着孩子,不好拉着陈巧香走,只能在嘴巴上催促:“你要是再不回去,省城你都去不了了。”

陈巧香咧着左边唇角,轻蔑地说:“我想去的地方,没有去不成的。以后我还要去京市、去苏联,走着瞧。”

金队长拉着王干事,目送他们离开。

“别跟她斗气,她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

王干事忍了忍说:“她就是个*恶人。成天在村子里恶心人。果然跟她爹娘是一样的货色。”

金队长摇摇头说:“算了,咱们别在背后说人了,快过去,估计车要来了。”

王干事跟赵小杏和小燕关系都还不错,闻言也不再计较,往村口走去。

赵小杏和小燕下了车,戴上大红花,喜气洋洋地被簇拥着去了大队食堂。

到了食堂,看到陈老师和男知青,她们坐了过去。

大队部广播里放着激昂的音乐,声音大到她们要靠吼才能听得清对方的话。

等到秧歌队扭完,金队长让他们纷纷发表了学习感言,主旋律还是要他们动员村民们业余时间可以拿起书本参加学习。

特别是一些眼界小、觉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一些女同志,让她们知道,原来人生不光只有伺候男人这一条路可以走。

金队长还当着全村人的面,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百元的奖学金!

赵小杏拿到一百元钱,手都在抖。

小燕在坐下来以后,偷偷说:“我被嫁出去也才给了八十元。果然书中只有黄金屋。”

赵小杏泪流满面地说:“妹子,你不知道,姐结婚的时候,就给了十块钱啊!”

“你、你可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小燕兴奋地说:“现在咱们的身价一百元啦。”

赵小杏亲了大团结一口:“我赵小杏再也不是十元钱骗到家的穷媳妇啦!”

她们在大家的赞美和对未来的期待中吃饭吃肉!

中途,她俩还回去给奶奶送了饭菜。

奶奶感冒好的差不多,还是不让她们进屋怕过了病气,就在门口跟她说了几句话。

吃完饭,赵小杏和小燕兴高采烈地回到家准备收拾去往沪市的行李。

方大嫂一直帮着照顾奶奶,赵小杏见她过来,把青梅捎给小缸的桂花糕和钙奶饼干递过去。

这是借着小缸感谢方大嫂照顾奶奶。

方大嫂也不假客气,大大方方地收下来好让青梅放心。

方大嫂随即祝贺她们考上大学,坐在一起说了几句话。方大嫂想到前些日子的见闻,笑着说:“其实杏儿今天应该还有一件喜事。”

赵小杏错愕地说:“我还有喜事?什么喜事?”

方大嫂说:“李先进一家要搬走了。知道你拿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他们家好几天没人出门。前儿我到大队部交笸箩,听到王干事跟别的干事说话,问调户籍的事。我打听了一下,说的就是他们家。”

赵小杏疑惑地说:“他们两个瘫痪一个老娘,能去哪里?”

她本来想说老不死的,后来觉得她成为大学生说话要有知识分子的文雅,就忍住了。

方大嫂说:“谁知道的,听说是他老娘的娘家兄弟那边。”说着她凑到近了压低声音说:“现在只有一个瘫痪啦,老的没啦。”

赵小杏沉默了片刻,小燕拉着方大嫂说别的。

过了会儿,小缸跟小伙伴们呼啦啦过来给她们祝贺,趁机要了果树的采摘大权。

她们到时候都走了,一圈十来颗果树上挂着果子得有人管理。小缸随口说,赵小杏随口应,方大嫂可不能白要人家的东西。她吃过树上的水果,都香甜可口,想也知道金贵着呢。

“我摘下来送到供销社代卖,你们家七,我们家出个力气得三分。”

方大嫂补充着说:“我再让你方大哥往部队给小梅他们两口子送些过去,咱们吃剩下的再卖。怎么样?”

赵小杏觉得没问题,到时候奶奶也要跟着青梅住到小四合院去,肯定这里空下来,也需要有人帮忙照看着。

她看了小燕一眼,小燕直接开口说:“咱们五五分吧,我听我姐提过一嘴,知道果树养护也需要花费不少功夫,何况你们还采摘,还要售卖。我觉得五五分没问题。”

方大嫂笑的眼睛都要没缝了,她知道自己是占了青梅的便宜,连声说:“以后你们不在这里,你放心,我跟你大哥一定把这里照看的好好的,一块瓦片不能让人偷。”

小缸从外面哒哒哒跑过来,咬着大黄梨,做出手枪的手势说:“谁偷青砖院,突突了谁,突突突突——”

*

陈巧香随着黄文弼回到家,黄文弼先让陈巧香给孩子喂奶。

陈巧香不情不愿地撩衣服奶孩子,黄文弼则出去找他娘商量事。

半晌,黄文弼进屋跟陈巧香说:“我娘同意了,地址在我手里,你收拾收拾衣服跟我过去。”

陈巧香大喜过望,要不是怀里还抱着儿子,肯定会激动的挑起来。

她嘴里絮絮叨叨地说:“见你二伯得带点礼物吧?咱们村河蟹下来了,听说城里人愿意吃这个,你让你娘去买一桶,再去买点水果带上。”

黄文弼眼睛根本没往陈巧香那边瞅,心不在焉地:“二伯在省城混得好,哪里需要咱们带东西过去。你也不需要带太多行李,二伯对你那么好,肯定都要给你置办。”

黄大娘此刻进来,端着一碗稀米汤给陈巧香。陈巧香嫌弃地说:“家里那么多好吃的都吃完啦?我记得还有腊鸡呢。”

黄大娘怒道:“还不是你奶不够,也不知道成天吃那么多都吃到哪里去了。剩下个五斤的孩子,在你肚子里差点把孩子给饿死!没你这么狠心自私的娘。”

说到这里,陈巧香也纳闷。

生孩子的时候她都以为自己肯定会死掉,肚子那么大,临生产前听人家说孩子越大越不好生,把她吓得要命。

那夜电闪雷鸣,她遇上难产,在炕上爬来爬去。接生婆和黄大娘站在炕下束手无策。

黄大娘甚至想要发狠,保孩子不要大人。

就在黄大娘劝走接生婆后,磨好菜刀过去,沉闷震慑的雷声劈到房顶上,让昏死过去的陈巧香醒过来,顺利生下儿子。

说来也奇怪,从那日起,自打陈巧香临产时便不好的天气,开始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孩子都满月,也没掉下一个雨点。

幸好陈巧香那时将醒,不知道她婆婆想要对她动手。生下孩子以后,自觉完成任务,继续在婆家昨天作地,吵着要见黄二伯。

陈巧香挪了挪笨拙的身子,生产完大家才知道,她把营养都吸收在自己身上了。

黄大娘总以为能生个八斤重的大胖小子,见到瘦溜溜的男婴当时差点昏过去。逢人就说孩子娘骨子里自私,连孩子的营养都要抢。

陈巧香把稀米粥喝完,迫不及待地起来说:“那我不带衣服了,去了就让二伯带我去商业大楼购物!”

黄文弼笑了笑没说话。

陈巧香怒道:“笑什么笑?有本事你也让二伯给你买啊?我可是给你们黄家开枝散叶的大功臣。等我过去,说好给我的奖励我一分都不会分给你。”

黄文弼单手穿上布鞋,沉声说:“行,你想要的肯定都会有。”

黄大娘又盛了碗稀米汤,用汤勺慢慢地喂到孙子嘴里。男婴瘦得可怜,奶不够,吃不饱,抿着米汤吧唧着嘴往下咽。

黄大娘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将碗放到炕上,与孙子说:“大孙子啊,跟你娘说再见吧。”

*

青梅在顾轻舟办公室里,接到小金的电话,他已经跟小燕和赵小杏登上去往沪市的火车。

星海往沪市走不容易,得先坐一天一夜的火车到京市转车,在候车大厅逗留七个小时后,再坐两天一夜的火车到沪市。

如今沪市城区还没扩大,后来的科教文化重地的定嘉区还是定嘉县。

赵小杏谨记青梅的话,与小燕到达学校后,第一时间跟青梅报平安。

青梅在电话里听到她们平安到达的消息松口气,那边赵小杏还在滔滔不绝地说:“我的老天爷,这里真是个花花世界。女同志们都好洋气,身上的裙子样式除了你穿过的那几种,其他的我都没见过。”

青梅笑道:“那你可别被花花世界迷了眼睛噢。”

赵小杏认真地说:“我要是那样的人,你就抽我两嘴巴子。”

青梅又跟小燕说了几句话,交代她们不要轻易把钱包露出来,人前不露富,人后不说人。

顾轻舟坐在茶几边正在跟包觅交代工作,闻言低声跟包觅说:“小母鸡又在教导小鸡崽了。”

包觅大着胆子跟首长蛐蛐嫂子:“嫂子心这么好,我都怕她上大学被人欺负。你也知道,年轻人说话办事没轻没重。”

顾轻舟侧过头,看着小妻子宛然微笑的脸蛋,想了想说:“那边分院的院领导分配下来了吗?”

包觅说:“还没呢,说是聘请资深教授当院长,后又说请苏联专家当教授。不过有人赞同有人反对,市里说什么的都有,嗐,也不简单。”

顾轻舟淡淡地说:“咱们跟市里几所学院关系不错,今年应当与去年一样会邀咱们的战士跟他们进行军训。北燕分校今年开学晚,要是有邀请,你通知我一声。”

包觅笑嘻嘻地说:“首长要亲自上场?”

顾轻舟想着自己在操场上训练小妻子立正、稍息,场面实在感人,最后还不知道谁训谁。

她初上学,不好大张旗鼓的宣扬两人关系,也不好说她刚出月子,不如派个知根知底的战士过去当教官。

过了半个月,小燕从沪市回来。

青梅亲自到火车站接的小燕。

“辛苦你啦。”青梅亲亲热热地挽着小燕的胳膊,跟她从星海市火车站往外边走。

低矮的火车站设施简单,入站口和出站口在建筑的两端。来来往往的行人并不多。

其中可以见到几位要去往外地上学的学子,家人们的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绕过出站口的铁栏杆便是马路,马路边有几位鬼鬼祟祟卖土特产的商贩。手里篮子里卖的鱼片、虾皮和鸡蛋。

顾轻舟和小金在后面提着行李,沉甸甸地估计没少给青梅和顾昭昭带礼物。

小燕一路上开朗不少,跟青梅说沪市的马路特别宽、沪市的楼房特别高、沪市的姑娘们也好看,路上还能见到不少国际友人。

青梅跟她说了一路的话,回到家里,赵五荷已经把饭菜做好,吃了饭小燕休息一晚便要出发去往北河市。

北河市虽然在外省,但北河和星海土地毗邻,不需要坐火车去,六个小时的长途巴士就可以到达,还不用转车。

青梅想要亲自送小燕去学校,可去了趟沪市的小燕仿佛一夜之间成长不少,坚定自己的意思,要自己去往学校。

“再过半个月你也要开学,何必跟我折腾。”小燕心疼青梅生完孩子不久,劝着说:“等以后再去也一样。”

赵五荷也劝着说:“听说都有学长学姐们接站,带着新同学报道安顿,你不用太费心。她如今也是个大人,何必真跟亲妈似得栓在裤腰带上才放心。”

青梅哭笑不得地说:“好吧,但是小燕你到地方也要先跟我通电话。安顿以后通讯地址也要给我。”

“姐,我知道啦。”小燕见顾昭昭在床上伸着小手,她捞起顾昭昭抱在怀里说:“乖乖,晚上睡觉不要闹你妈,小姨下次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等你回来他得有半岁了。”青梅笑盈盈地看着顾昭昭,这孩子一天一个样儿,体重几乎要翻倍了。

小燕摸摸顾昭昭的肉脸蛋,多少有些不舍。

隔日。

小燕被顾轻舟派车径直送到北河商学院。赵五荷给她了一身行头,时髦的学生服,棕皮鞋、黑皮箱。

小燕本是不需要这些,知道大家用心良苦后,心存感激地上了吉普车。

青梅抱着顾昭昭站在车外与她送行,见吉普车渐行渐远,抬头问顾轻舟:“你怎么劝她坐部队车去的?”

顾轻舟淡淡地说:“商场上捧高踩低是常事,有不少家世背景的子弟正在蓄力,只等年底中央大会召开,中央给出改革信号。如今商业关系破坏殆尽,其中有头脑的人会在商学院拉拢有身份背景的关系。她若是背个布口袋去往学校,看受不受排挤,对她以后发展也是不力的。”

青梅佩服地给他竖起大拇指,又将顾昭昭的小手跟顾轻舟挥了挥说:“你当爹的猴精,怎么当儿子的身上没有猴毛呀。”

顾轻舟接过顾昭昭假模假式地扫过说:“说不定都长我身上了,晚上你帮我检查一下?”

青梅抬眼看着赵五荷在三步外加快脚步往屋里颠,她埋怨地瞪了顾轻舟一眼:“检查个屁。”

顾轻舟逗着顾昭昭,不想让胖小子累着小妻子,自己单手抱过来,另外大手揽在青梅圆肩上笑着说:“回头教教我怎么检查这个。”

青梅掰着他的大手要往下甩,没甩掉,侧头张嘴往他拇指根咬了口。

顾轻舟觉得这个小猫闹脾气没多大区别,小妻子人娇,也以为自己也娇,从来舍不得下重口。

某些特殊时候除外,他倒也很沉醉于此。

*

北燕分校报道时间在九月三十日。

提前一周,顾轻舟带着青梅到小四合院去参观他的劳动成果。

小四合院焕然一新,大门口三节台阶,配有门枕石。

大门对开,吊锁、抱柱、斗拱、砖檐,屋脊瓦片看不出修缮的痕迹,古色古香,新旧搭配浑然一体。

“青砖红瓦很有历史感啊。”青梅走到天井中间,脚下方砖铺地,头上连檐上猫头和瓦口木都有。

她诧异地看向顾轻舟,顾轻舟笑道:“这些老房子的物件好找,随便收罗就有。原本不想大费周章,想着日后你说的都是难得的,于是就弄来了。走,进去瞧瞧。”

青梅进到屋里,里头家具也是顾轻舟大力收罗来的。虽然款式多种,坳不过顾轻舟品味在线,将黄花梨和紫檀木的家具搭配的淡雅温馨。

青梅看到墙上还挂着一幅木雕画,面积不小,仔细看长宽应有两米,雕刻的八仙过海图,精美异常,虎斑纹在光线下金光闪闪,灿若云锦。

“这是金丝楠木?”青梅错愕地走上前,细细地看着。

都说金丝楠木年头越久金黄色的色泽会更加沉稳,青梅端详着眼前的雕刻画,越发觉得年头不浅。

“有眼力。”顾轻舟说:“猜我怎么弄到的?”

青梅说:“又是谁家要拿来当柴火烧?”

顾轻舟笑着说:“是你公公知道你考上北燕大学,要入住这间小四合院,特意托人从京市送来的。”

青梅不得不说,未谋面的公公真是大手笔啊。

顾轻舟说:“他原本以为你要去京市上学,在北燕外准备了一间宅院。”

说到这里,顾轻舟细微地蹙了下眉,又继续说:“后来知道你在星海上学,便换了个物件来奖励你。”

青梅到底喜欢这幅雕刻画,可以说这幅画能比这间小四合院要贵重多啦。

“替我谢谢咱爸。”青梅还以为公公一直不露面,是在乎她身份不好,不赞同她和顾轻舟俩人的革命友谊。看来是她想多了。

青梅沿路被顾轻舟带着往正房里去,她发现宅子里多了不少装饰花瓶。

“都是小武发现的。”顾轻舟说:“他一人守着港口,港口还没开业,他闲来无事便在宅子四处巡逻。你生昭昭时,他说他又发现一个地窖,那时我没功夫跟你说。想必是都送到宅子各处摆放了。”

“先摆着也行。”青梅推开正房的门,浑身一震,结结巴巴地说:“罗汉床?!黄花梨的罗汉床?”

顾轻舟说:“你不是喜欢这些老物件么?”

他话音刚落,青梅奔过去欣赏在曾经影视剧里大户人家小姐夫人们才能拥有的罗汉床。

看着她兴奋的背影,顾轻舟满意地笑了。

不辜负他整个夏天来回折腾两个多月,圆满收官。

*

九月三十日这天,青梅在赵五荷的陪同下去学校报道。

酷暑已经过去,树枝上出现金黄色的叶片,随着秋风沙沙作响。

青梅走在学校小路上,矮树丛里偶尔会有小野猫窜过。

她在新生登记处交上自己的报名材料,办理好走读手续,打算与赵五荷逛一逛新校园。

她人长得漂亮年轻,笑容甜美,一路上有不少提前到达的学生频频看向她。

赵五荷紧紧挽着青梅的胳膊,循循教导着说:“学生还是以学业为主啊,你看你们同学当中还有四五十岁的婶子叔叔,你多向他们学习,少跟年轻同学一起混。”

青梅又看到一只奶牛猫从她脚边窜过去,她侧着头说:“你就差直说让我别跟年轻男同学一起玩啦。”

赵五荷讪讪地说:“你跟顾老二以后一个礼拜见一次面,你不想他啊?”

青梅转头看向赵五荷,笑着说:“你放心吧,我俩感情好着呢。别想有的没的。”

赵五荷主要想让她防止点心术不正的男同志,转念想到青梅都是当妈的人啦!她还操这个心啊!

赵五荷心里还在想别的,忽然听到青梅惊呼一声:“快看!”

赵五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一群人簇拥着一位气派儒雅的小老头往教职办公楼去。

赵五荷嘟囔着说:“一个小老头有什么好看的。”

青梅说:“我怎么觉得背影有点像郭大爷呢?”

赵五荷:“啊?!不能吧?”

第63章

赵五荷再要仔细看,小老头迈着倔生生的脚步进到楼里看不到了。

去学校办完手续,青梅和赵五荷回到家中。

第二日青梅一家三口回到东河村,打算接奶奶到小四合院住。

大家知道青梅回到青砖院,蜂拥而至,有的想看看传说中漂亮的胖小子长得多漂亮,有的想问问学习经验。毕竟青梅考上的是北燕大学,十里八乡考上北燕大学的,青梅还是第一人。

像金队长等人还特意送了贺礼,有给顾昭昭见面礼,有给青梅升学礼的。

中午青梅在家办了四桌酒席。本来没打算办,奶奶说顾昭昭已经满月,按照村里习俗要办个简单的酒席给孩子压压惊、讨讨喜。

满月酒和升学宴一起,不用青梅亲自张罗,方大嫂喊着嫂子们亲自操刀,四桌酒宴做成了十桌。满院子饭菜飘香,喜气洋洋。

青梅记得昨天看到的郭大爷身影,跟顾轻舟一起去往郭大爷的院子去看看。

果不其然,与赵小杏说的一样,里头空空如也,连老毛驴的磨盘都被人搬走了。

“你真觉得是郭大爷?”顾轻舟陪着青梅慢慢往青砖院去,一路上男才女貌受到不少人瞩目。

青梅跟乡亲们打完招呼,继续跟顾轻舟说:“反正我看着背影又倔又臭,不是他没别人。”

顾轻舟笑道:“那你们算是有师生缘分。回头我替你问问?”

青梅摇摇头说:“算了,反正过两天就要开学,再见也不难。免得不是他,还让你搭人情。”

顾轻舟自然听小妻子的。

回到青砖院,奶奶还在炕上守着顾昭昭睡觉。

炕边上不少婶子和嫂子轻声讲话,怕打扰熟睡的胖小子。

等到开席,青梅和顾轻舟接受大家的祝贺,连着感冒初愈的奶奶,脸上也都是喜气。

吃完饭,婶子们不要青梅动手,她们在外面收拾。

“就把这口大箱子全带上。”奶奶瞅着屋里没人,小声说:“鸡圈里的东西都在,没人动。地上盖着一层鸡粪,没人乐意过去。”

青梅巴不得没人过去,脏就脏了些,里面不脏就行,等以后时机成熟她再拿出来。

青梅抱着顾昭昭出门,看到外面一直帮忙的方大嫂,感激地说:“今天回来着急,没什么准备,倒是让嫂子忙里忙外受累了。”

方大嫂逗了逗顾昭昭说:“你还准备什么,大忙的日子你还给小缸带了身新衣裳,怪让你破费的。大家都往好日子上奔,我替你们高兴都来不及。不就是帮点小忙,不受累。你养好身子要紧啊。”

顾团长已经把席面的钱都报销了,还特意从部队带了许多花生和糖分给帮忙的人家,大家都图个高兴。青梅有出息,就是给东河村的女人们挣脸!

青梅正在与方大嫂说话,忽然青砖院门口来了两个人。

小缸和小伙伴们堵在门口,用木质手枪比着对方说:“干什么的?快交代,小心突突了你们!”

对方一时没发现小缸是个小傻子,望着敞亮阔气的青砖院,巴结地说:“小哥,请问小燕住在这里吗?”

小缸眉头紧紧的,觉得眼前一男一女贼眉鼠眼没安好心。

他本来想说谎不告诉他小燕在这里,可惜后边的伙伴们一个两个蹦高地说:“对呀对呀,她还考上大学了呢!”

小缸谨记姐姐的话,生气地冲他们挥手道:“又没问你们,岔巴嘴!”

过来的男的,打扮与普通农民无异,年纪约莫二十七八,脸上笑呵呵的,却不让人亲近。长着过目即忘的大众脸,唯一特征应该是下巴上的黑痣。

女的年纪感觉有三十,头发养的不错,油光水滑。学着城里人的模样剪着短发干部头,倒是可惜一头好头发。她眼睛很大,眼球往外凸出,若是青梅看着肯定认为她有甲亢。

俩人身上都是灰布衣服,虽朴素没有补丁。脚下布鞋也是半旧的,鞋底看起来是千层底,应当是在农民家庭里也算是过的好的。

方大嫂习惯盯着小缸,见他拦着一男一女不让进来,转头问青梅:“是不是哪里的朋友过来看你跟孩子啦?”

青梅根本不认识他们,又往屋里喊顾轻舟。顾轻舟和方大哥一起抬着箱子,晃悠悠地说:“我也不认识。”

他跟方大哥来到院子当中,放下木箱,走过去问那两人:“你们找谁?”

小缸说:“找小燕。说是小燕的兄嫂!”

说来可怕,小缸虽傻却记事。牢牢记得小燕被卖了八十块钱,就为了给她哥娶媳妇!

他继续拿着木枪突突他们。

小燕兄嫂发觉他是个傻子也晚了,被他围着转了两圈突突了。其他孩子们有样学样,其中豁牙子的吐沫星子都喷在他们衣服上。

“这位同志你好。”宋兴门嫌弃地挥挥手撵他们,转而望着面前颇有压迫感的高大男人,一时不知如何称呼,随大流叫声“同志”,发觉对方并没说话,似乎等着他继续说。

他咽了咽吐沫似乎察觉顾轻舟的身份,客套地挤出笑容说:“我叫宋兴门,是宋燕的哥哥。这是娄洁,是她嫂子。”

小缸啐了他一口说:“小燕早就嫁给青梅啦,她都给你们八十元彩礼,怎么还要过来,臭不要脸!”

顾轻舟细微地抽了抽唇角。

其他孩子围着他们一声声地喊:“臭不要脸!”

宋兴门多亏知道青梅是女同志,还是十里八乡出名的女先进,他解释说:“不是,我俩这次不是来要钱的。”

青梅抱着顾昭昭站在顾轻舟身后,沉着声音说:“那你们这时候来做什么?”

要说青梅是真愤怒,仿佛自己精心养大了小燕,被正经亲人要上门,和那些狗血养父母的心境竟是如出一辙。

顾轻舟察觉青梅语气不对,转头看到小妻子一脸有人要抢我宝贝闺女的小表情,侧过身挡在她与宋兴门中间。

不说别的,他是真怕小妻子忘了手里是他们的儿子,当做武器投掷出去。

主要儿子目前还没硬朗到那程度。

宋兴门嘴没有娄洁利索,娄洁上前嫌弃地把他推到一边,望着俊美健硕的顾轻舟,暗暗感叹青梅好福气,嘴里轻声细语地说:“顾团长啊,冤枉啊,我们是来给大妹子贺喜的。瞧,这里是当初给的八十元钱,我们都是给她存着的,哪里是她的卖身钱呀。”

顾轻舟黑下脸说:“少跟我套近乎,当初你们来人说的很清楚,与她恩断义绝,以后家里没有她。你们这是知道她有出息,想要摘现成的?”

青梅在顾轻舟身后没看清那女人殷勤的表情,她往边上挪一步,顾轻舟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也跟着挪上一步,非要挡住她半边视线。

他不愿小妻子因为这样轻浮的女人生气。

青梅没辙,只能在顾轻舟身后发狠道:“小燕已经不姓宋,你们宋家跟她断绝关系这件事,我们大队长也知晓。别想着拿八十块钱过来就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她可是被你们逼着跳了河!现在赶紧给我滚出去!”

方大嫂跟在旁边,亲眼目睹娄洁跟顾轻舟抛媚眼,她冲小缸挤了挤眼睛,小缸一把推过娄洁大声嚷嚷道:“害人精,赶紧滚蛋!滚蛋!”

娄洁一时没注意,被他推了个四仰八叉,屁股根摔的生疼不说,还被小缸带头捡起石头砸过去。

她顿时眼冒金星,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