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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云燕跟过去,本想着自己掏,看到账单默默地放下,站在三步开外面带微笑地看着谢慎泽。

买单的男人真帅。

结完账,云燕和谢慎泽走了几步发现后面跟着四个尾巴。她哭笑不得地说:“你们先回吧。”

黄孝荣望着谢慎泽说:“慢点。”

谢慎泽像是不懂他的意思,捞过云燕的小手在掌心里攥着。

黄孝荣明白他这是在示威,既然俩人相处上了,的确没有外人插嘴的地方。

黄孝荣忍住心中苦闷,左手勾着颜谨右手勾着张忠凯,脖子一歪,示意王嘉泉自己跟着。

主要是王嘉泉瘦弱,根本不是谢慎泽的对手,跟在屁股后面知道回家就行。

大家心情忧伤,各自回家抚慰心灵。

谢慎泽跟云燕并肩站在路口,目送他们离开,谢慎泽询问:“要不要去星星湖走走?”

云燕还不知道他找自己有什么事,正好吃多了消消食,于是答应了。

说来也是奇怪,俩人这样就算是在一起了吧?怎么一点实感都没有。

谢慎泽骑自行车带着云燕往梧桐山公园去。礼拜六晚上过去溜达的人不少,云燕坐在自行车后面,小心地拽着他的衣摆。

前面路不好,谢慎泽回了下头说:“抓好,前面颠。”

刚说完,呼吸一滞。白瓷般纤细的手臂从后面揽住他的腰,接着云燕把头靠在他的背上,轻轻说:“知道了。”

他不自然地吸了下小腹,本就结实坚硬的腹部有些僵硬起来。

云燕在后面轻轻的呼吸,隔着衣服能感觉温热的气息一丝一缕地透到皮肤上。

谢慎泽感受到她的亲近,这才渐渐地有了两人已经开始处对象的实感。

自行车骑不到湖边,云燕等谢慎泽在小路口停好车,俩人并肩往湖边去。

经过上次遇到危险的地方,谢慎泽偷瞧着云燕的脸色。小姑娘的胆子比他想的要大。

晚秋的公园虽然萧条,抵不住火热的恋爱情愫。人多的时候,云燕大大方方地表示要跟谢慎泽在一起试试,俩人真独处起来,感觉完全不同。

小路的尽头就是星星湖畔,谢慎泽陪着云燕站了好一会儿。

上次过来遇到的萤火虫还在半空中悬荡。只是身边的人由颜谨换成了谢慎泽。

上次她还很自在,这次谢慎泽站在她身边,云燕连呼吸都放轻了。

“有什么重要的事?”云燕转过头,撞见谢慎泽深邃的眼神,她垂下头说:“不会是哄我的吧。”

谢慎泽从怀里内兜掏出一本崭新棕色牛皮的笔记本,递给云燕说:“想把这个给你。”

云燕接过来打开,看到里面用楷书写的熟悉诗句。

啪,她把诗集合上,惊讶地望着谢慎泽:“给我的?”

谢慎泽挑眉:“你不是说笔迹太潦草么?”

上次在云燕家门口,他问云燕诗集怎么样,云燕就是这么说的。

云燕再次把诗集打开,细细地看。谢慎泽的楷书法度严谨,笔力雄健,不见一丝潦草和敷衍。

正如他对云燕的态度。

云燕抿唇望着他,不由得说:“怪不得眼底青了。”

谢慎泽很是受用地说:“这么关心我?别人都没发现。”

云燕眯着眼,把诗集抱在怀里问:“那张忠凯的脸嗯?”

谢慎泽把目光挪到平静的湖面上,脸上见不到一丝涟漪:“他自己摔的。”

第36章

自从云燕在梧桐山公园遭了事,晚上舒瑞英同志给她安排门禁,必须要在八点半之前到家。

吃完饭已经不早,在星星湖边上说会儿话,就到门禁时间。

谢慎泽送云燕到门口,站在门边恋恋不舍地望着他的小姑娘。

云燕先跟舒瑞英打了个招呼,转头出了门,靠在墙边抬头看向谢慎泽。

谢慎泽挡在她面前,好想亲她一口。

云燕似乎察觉到,嘟囔着说:“家门口可不能耍流氓。跟你再说两句我就进去了。”

谢慎泽理解地说:“明白,我现在还没过明路,等过了明路我再进去给你妈打招呼。”

云燕失笑道:“你急个什么?”

谢慎泽说:“先前跟你妈提亲的人不少,让我看看你家门槛是不是被踏平了。”

云燕笑着推了他一把:“别乱说。”

谢慎泽攥着她的手捏了捏,远处小广场集市散场,有人往这边走。他松开手叹口气。

云燕说:“你回吧,谢科长。”

谢慎泽无动于衷。

云燕软软地说:“慎哥,你回吧。”

谢慎泽满意地说:“明天早点起来,我让按暖炉的师傅过来。”

云燕点头说:“那早上过来吃饭?”

谢慎泽说:“这么粘人?”

云燕面无表情地转身要走,谢慎泽笑出声,拦住她说:“明早上我吃了再来。”

云燕背着他摆摆手,谢慎泽无奈地说:“小没良心的。”

隔日谢慎泽说到做到,不光是暖炉师傅来了,还买了四百斤的煤球送到墙根下放着。

云燕昨夜看他新写的诗集,不小心睡的晚。谢慎泽到的时候,她还捧着碗吃面条。

谢慎泽打趣儿说:“伙食不错。”

云燕还没说话,舒瑞英从屋里出来,她见谢慎泽开口道:“小谢,今天多谢你帮忙,真是麻烦你了。一早上吃了饭没有?”

谢慎泽装的像个人似得说:“吃过了阿姨,一点不麻烦,就是两句话的事。你看这个高度怎么样?”

舒瑞英看到暖炉师傅在墙上窗户上掏个洞,按了个碗口粗的烟道。她满意地说:“可以可以,这个高度正好。”

转头舒瑞英看到墙角堆着的煤球,她早上不在家,到别人家做活儿去了,晌午回来看到这么多煤球着实吓了一跳:“这得好多票吧?你回头算算一共开销多少。”舒瑞英犹豫着说,担心煤炭票不够使。

谢慎泽瞟了吸溜面条的云燕一眼,话里有话地说:“先不着急,过几天再一起算。”

到时候彩礼还得往上加呢,哪里要未来丈母娘还给他的道理。他从一开始就表示跟云燕是以结婚为目的的相处,现在的每一步都是为了给未来过明路打下坚实的基础。

好在舒瑞英在绒花巷是个懂理的人,谢慎泽知道未来丈母娘不会太为难自己。

就是多年在俩家看来的兄妹关系一下成了对象,得花点时间让大家接受吧。

装暖炉花了大半天的功夫,装完暖炉谢慎泽到底被舒瑞英挽留吃了一顿饭,吃完以后又把煤球重新整齐的摆了一遍。

谢慎泽回去后,云燕抱着灵儿出去串门,没发现舒瑞英含笑的神情。

礼拜一早上,谢慎泽接云燕一起上班。

他骑着自行车,云燕坐在后面,大大方方地进到厂里。此举不言而喻,当天棉四厂的人都知道,厂花跟谢科长处对象了。

上午头也不抬地踩缝纫机,到中午吃饭,谢慎泽已经在食堂里打好饭菜等着。

云燕坐在他对面,六人一张的桌子,居然没人往他们身边凑。

今天食堂买了新鲜鱼,做了鱼籽豆腐。谢慎泽给云燕夹了两筷子鱼籽,又把她碗里的葱根和蒜块夹到一边。

别的菜里还有胡萝卜丝,云燕不喜欢吃,自然而然地送到谢慎泽碗里。

吃到一半,云燕忽然笑了。

谢慎泽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云燕乐着说:“怎么咱们俩就没个热恋期,感觉像是老夫老妻呢。”

谢慎泽也乐了:“我也想激情,就怕把你吓到。到底细水长流好,日子要慢慢的过。”

用另外的话说,是放长线钓大鱼。一开始就把鱼吓跑了,谁能赔?先憋着就憋着,总比从前强,现在还能捏捏小手呢。

吃完饭,谢慎泽把俩人的饭盒一起拿着去水池,云燕跟在后面磨磨唧唧地走。早上起得太早,有点打瞌睡。

要是水池边没人刷碗,她肯定要靠在谢慎泽的后背上眯一眯。

见她懒洋洋的,谢慎泽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厂里哪里没人,可以让她眯一会儿。要说小姑娘确实辛苦,裁缝的活儿动不动要加班,业余时间还要管修理,脑子和体力都消耗,能不累么。

他琢磨着实在不行让她到他办公室睡去,反正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趴在桌子休息一会儿,也算不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他还在想,远处见到胖雁跑过来。

“坏了坏了!”胖雁饭都没吃,从几个食堂一路找过来,好不容易见到云燕了,一张嘴就是这个。

云燕打着饭盹,困倦地说:“怎么了?”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总不能说工资发不出来了吧?

胖雁忿忿不平地说:“刘主任到车间找茬,说你把机器修坏了,轮到他们车间用用不了!”

谢慎泽站住脚,跟云燕说:“我陪你过去问问。”话里话外都是给她撑腰的意思。

胖雁在边上看的稀奇,谢科长成了他们自己人啦。听说谢科长很有背景,不知道会怎么收拾刘主任。

云燕却不让谢慎泽给她出头,单位里的事情自己解决就好,让对象出头像什么话。

再说她可以保证机器检修没有问题,不存在她把机器修坏。

云燕还不知道谢慎泽和阮主任俩人当着刘主任的面一唱一和给她涨工资的事,就觉得刘主任有病,咬着她不放。

事实上也是这样,从一开始看不顺眼,现在不管云燕做什么刘主任都想好好的教训她一番。

特别是要提拔总负责人的敏感时期,云燕俨然成为阮主任的左膀右臂,打击云燕就是打击阮主任。

要不让等到阮主任上位,云燕鸡犬升天,以后免不了给他穿小鞋。

不得不说,刘主任是什么样的人就习惯用什么样的思维去揣测对方。

谢慎泽听云燕的话,也相信云燕能把事情处理好。他送云燕到车间门口,看到刘主任和阮主任都在场,李副厂长也被叫了过去。

另外还有个意想不到的人,是梁欣。

云燕看到梁欣第一眼就能笃定是她在中间搅混水。刘主任见她来了,下意识地往谢慎泽那边瞟过去。

谢慎泽站在云燕身后不说话,只是跟李副厂长还有阮主任点了点头。

刘主任还不知道谢慎泽跟云燕俩人处对象的事,三角眼往他们俩人之间来回看了看,觉得俩人之间的气氛不对,不过又觉得自己感觉错误,毕竟谢慎泽是什么样的人?大家挤破头进来的棉四厂,也不过是人家下基层锻炼的地方。他的起点是绝大多数人的终点。

云燕先往机器那边看,刘主任见谢慎泽没动静,松了口气。

“机器警报响了一中午,梁同志实在受不了想要把电源拔掉,结果后面挡板掉下来,里面卡着这么个东西。”刘主任把小一号的扳手在大家面前晃了晃,云燕一眼认出这是她的扳手。毕竟其他人用的都是大一号的扳手,云燕觉得上下班背着重,特意买的小一号的。

“怪不得我扳手丢了,原来被你拿去了。”云燕直接问梁欣说:“是在我屋里偷的还是在车间偷的?”

梁欣理直气壮地说:“你别胡搅蛮缠,就是在机器后面掉出来的,你看把里面的电线都卡断了。你说你每天修理机器,到底修的什么东西?原来车间这台裁剪机最好使,你修完就不能用了!不断的发警报,我们都不能干活了。”

云燕走到机器后面,仔细看了看说:“就算真的扳手掉在里面也不会把线路卡断,我都给换成铜丝线,根本断不了。要是真的卡断了,它也不能报警。”

刘主任指着云燕说:“你别乱说啊,我找的老师傅马上过来看,明明就是你的缘故你怎么能说不会报警?不报警它中午响个什么?”

云燕说:“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它肯定报不了警。”

阮主任在边上一直盯着刘主任,开口说:“为什么不能报警?”

云燕解释说:“因为卡断的线是备用线,我还没往主机上面插呢。想着机油润完以后再插上,等到过年哪怕主线路有问题,我一时忙不过来,备用线路也能自动启动。”

阮主任说:“那就是你根本就没插电?”

云燕说:“对啊。”她转头幽幽地问刘主任:“没插电的玩意能报警?”

刘主任不着痕迹地往梁欣那边瞥了眼,梁欣眼珠子一转说:“也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分明就是被你卡断的线,你居然说没用?就是想要逃避责任。谁知道那么多台机器你是不是都弄坏了,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呢,还把厂里的机器全都摸了一遍。要是都坏了,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云燕冲着她冷笑着说:“我要是不会修理,那边车间坏了多年的机器是怎么启动的?”

梁欣胳膊在胸前交叉,抬着下巴说:“敲啊,我亲眼见到你敲机器来着,这不跟你在家修你妈的收音机一样么?”

云燕都要笑了,这是没脏水也要创造脏水往她身上泼啊。

李副厂长不会修理机器,但也听出点问题。他知道云燕跟梁欣俩人似乎有血缘关系,这样闹起来说不定跟个人私事有些关联。

但厂里的事情远比私事要大,若是为了私事故意坑害同事,他也要追究的。

另外他内心多少偏向云燕,毕竟刚给她涨了工资,今天还是发工资的时候,要是云燕真的失误,打的也是他的脸。

刘主任找的老师傅快要到了,刘主任知道厂里会维修机器的人少,老师傅是原先在机器厂家那边特意挖角过来的,是他的人。他手里有对方的把柄,不怕老师傅不为他说话。

这时候,谢慎泽低头跟阮主任说了几句,阮主任随后突然开口说:“这台机器是贵州产的72型裁剪机,我记得咱们郭厂长家的女婿是从贵州机器厂调过来的,不妨找过来一起看看。”

刘主任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金同志事务繁忙,何必特意找过来。”

云燕明白他们肯定是勾结在一起故意要整她,与其用他的人,真不如顺着阮主任的意思把金同志找来。

人家是郭厂长的女婿,在厂里除了老丈人的脸色谁的脸色都不看,这样说话才有个准儿。

先到的老师傅站在门口,略有些驼背。他见到一屋子的领导就他岁数大还什么都不是,面上有些尴尬。另外知道刘师傅的意思,他大约能猜到是让他来做什么,更是不敢随意开口。

胖雁自告奋勇去找金同志,巧不巧金同志跟郭厂长利用中午休息时间打乒乓球,闻言郭厂长也一路过来了。

“我也不能白给你们看,总得有点彩头。”金同志没着急看机器,这人有点没正形,说话总是笑嘻嘻的。

郭厂长站在李副厂长边上,板着脸说:“好好做你的事。”

金同志往云燕和刘主任之间看了看说:“肯定有一方是被冤枉的,也不能让人家白被冤枉,大家说是不是?”

胖雁当即说:“是!”

吴可奈被挤在门口,周围里三圈外三圈都是过来看热闹的。他伸个脖子张了张嘴也说了个“是”。

与他们坚定的相信云燕不同,看热闹的人里面有几个人说话不大中听,总不过是看云燕每天风风火火的不顺眼,觉得云燕没什么真本事,就是靠着长得好看被阮主任留在身边的。

金同志笑着说:“那咱们拿什么当彩头呢?”

刘主任瞧不上地说:“她能有什么,她拿什么我出双倍。”

云燕淡淡地说:“这个月工资。”

刘主任:“行。”云燕目前的工资再翻倍可就一百二三十了。

金同志点点头:“那咱们就定下来了。出云燕同志一个月的工资,若是云燕同志的问题,罚一个月工资给刘主任。若不是云燕同志的问题,刘主任就出她双倍的工资给云燕。”

说着他招招手,让老师傅过来,他没有把胳膊搭在老师傅的肩膀上说:“您要不把眼镜戴上吧?我担心你看不太清楚。”

第37章

老师傅上衣口袋里有眼镜,他戴上眼镜听刘主任在旁边说:“你真得仔细看看。”

这话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让他找点茬出来。

云燕不为所动,让地方给他们检查。

金同志和老师傅俩人一前一后对机器进行检查,金同志看起来不着调,干活还挺利索,不管老师傅的阻拦,直接拆机,看的老师傅眼皮子直跳。

他一边拆机一边指给老师傅看,各种的没问题,老师傅不停地往刘主任那边看,可惜自己就是找不出什么茬儿。

金同志拆完,零碎的一地。大家小心地围在周围,他捏起一段蓝色塑胶管线说:“机器报警是因为这根线被人位剪断,故意破坏厂里财产。”

阮主任先一步说:“之前机器运转正常,那是不是可以证明云同志的修理方法没错?”

金同志先看了老师傅一眼,鸡贼地让老师傅先开口。

老师傅实在没办法,只好一五一十地说:“没看出有问题。要是没修理好,头几天机器不可能正常使用。”

金同志拍着巴掌说:“还用机油把咬合地方润了,腐朽老化的零件也换新的,避免了机器出毛病。要是不被人为剪断电线,这台机器再用个三五年不会出一点问题。您说是不是啊?”

老师傅知道他是郭厂长的女婿,不敢睁眼说瞎话,不停地点头哈腰说:“是的是的,云同志做的很好。就是不知道谁故意把线剪断想要陷害她。”

刘厂长大步走上前,拿着电线说:“说不定是老鼠咬的。”

金同志说:“那可真是铁齿钢牙,咬的地方这么齐整。”

刘主任一时语塞,瞅着郭厂长和李副厂长过来。他们都当过工人,看一眼就知道到底是人为还是鼠害。

郭厂长说:“咱们厂里居然有了害群之马。”

李副厂长说:“我会调查清楚,在机器遭到损害之前,究竟有谁靠近过这台机器。”

云燕忽然说:“要说别人我可能没有头绪,我就想问问梁欣同志,为什么你一个染色车间的会到剪裁车间来,你要是送材料送完就能走,在这里硬掺和别人车间的事情做什么?”

她话音落下,众人把目光挪到梁欣身上。

胖雁也说:“是啊,管她什么事啊?”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谁不知道她们姐妹俩人不合,顿时对梁欣的出现表示质疑。

梁欣忙说:“我是听到机器警报才过来的,别狗咬吕洞宾。”

谢慎泽慢悠悠地说:“一台机器要三千元,足够报警立案。小张,去派出所,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问口供,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阮主任慢声细语地说:“对的,咱们厂里就得杜绝歪风邪气。今天要不是金同志和老师傅给云燕同志正名,咱们厂里得损失一个人才。”

云燕感激地看了眼金同志,这么顺利就是因为他,加上他的老丈人是厂长,说话有分量,直接断绝了老师傅想要陷害她的途径。

刘主任只想跟梁欣撇开关系,听梁欣的话他真以为云燕没别的本事,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只得说:“行了行了是我错怪云同志,我道歉。”

云燕笑了笑说:“没什么好道歉的,毕竟你输我两个月工资呢,什么时候给我?我请大家吃饭。”

要是纯讨要,恐怕其他人不会帮腔。听到云燕要拿刘主任的钱请客,在场的人都在起哄。

刘主任说:“还没发呢。”

金同志不嫌事大地说:“会计科已经做完账了,叫个人领过来。咱们做事有始有终,这个彩头给出去才算完。”

刘主任没办法,叫人去了会计科拿了他这个月的八十多元的工资,因为不够,又找人借了四十元,当着大家的面数清楚了,青着脸递给云燕。

云燕拿在手里不禁问:“你是不是给多啦?”她一个月三十六元怎么给她一百多?

刘主任说:“咱俩谁有病啊?自己涨工资了不知道?”

云燕杏眼瞪的圆圆的,谢慎泽冲她点点头。李副厂长看郭厂长也迷惑,特意解释了一番,郭厂长颔首说:“能者多劳的同时就要多得,不能让人才灰心。适当的奖励是应该的。”

云燕脆生生地谢谢李副厂长也谢谢郭厂长。

胖雁忍不住说:“我的老天爷啊,她这下一个月得有五十元了吧?”

吴可奈已经挤进来了,小声说:“你没听李副厂长说的么,按照电工的百分之六十工资算,一个月得有六十六左右。”

胖雁激动的要跳起来,要*知道他们进来的试用工一个月才二十元。

梁欣本来就忐忑不安,哪怕不是她剪的,此时丢了刘主任的面子她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不过就是想要找机会整整云燕,真没想到还让刘主任破费了。

知道云燕一个月拿到六十多的工资,她眼珠子红的滴血。

云燕谢过一圈,要把一半的钱拿出来请客。阮主任笑着说:“你也太实在了,拿十来块钱出来买点瓜子汽水就扣了。”

云燕想了想拿给胖雁二十元钱,胖雁跟商店的人熟,买东西能称好点。胖雁很乐意这份跑腿的活儿,云燕还偷摸让她有多余的自己买四个卤煮的大鹅蛋,叫她自己揣着。

刘主任等人则等着公安同志过来,其中梁欣成为调查的重点。

让云燕意外的事,还真不是她剪断的线。

公安同志顺藤摸瓜,根据中午目击者的证言,找到一位二十二岁的新进厂的工人。

这人叫佐佑,最后在公安同志的审问下交代,他剪断电线是为了下午能够休息,他好跟相亲的女同志去梧桐山公园约会。

他趁着车间同事都去吃饭,赶紧把电线剪断又安装上,为了拧开螺丝,四处找包,没想到在梁欣的解放包里发现了云燕的扳手。

梁欣为了找扳手到车间,她还以为是云燕发现了。她来的时候,吓得佐佑赶紧跑了,慌张之下把扳手落在机器后面。

机器报警,梁欣自以为抓到云燕乱干活的证据,忙不迭地去找刘主任。

刘主任也看云燕不顺眼,自以为“证据确凿”,整了这么一出闹剧,搭上一个月的工资不说还欠了四十元。

云燕等人回到大车间,身后还能传来刘主任的谩骂声。

梁欣偷窃扳手的事,会在厂里通报批评,罚一个月的工资。至于佐佑,他的个人资料会通过人事科直接批准开除。后续的就交给公安同志看怎么处理。

刘主任骂的话太脏,云燕下午脑子里嗡嗡,还有他骂人的声音。

空隙休息的功夫,大家吃着胖雁跑腿买回来的各种零食,相互之间说着话。

云燕趴在缝纫机上眯了会儿,胖雁正要给她盖件衣服,云燕倏地抬头:“我知道了。”

胖雁被她吓一跳问:“知道什么了?”

云燕眼睛贼亮地说:“知道刘主任的小尾巴在哪里了。”

要是刘主任今天不骂梁欣,她还不会想起来。毕竟对于她太久了,奈何刘主任骂人的动静太大,太深刻。

胖雁还想细问,云燕拉着她说:“下班跟我去吃饭,今天得了意外之财,咱们庆祝一下。再把阮主任和吴可奈叫上。”

胖雁说:“真的啊?那咱们到哪里去吃?”

云燕想了想说:“应该是国营饭店。”

胖雁压低声说:“那可不便宜。”

云燕笑着说:“有好戏看自然是划算的。”

胖雁还没明白云燕的意思。

反正到了下班有好吃的,她高高兴兴地去隔壁干活了。

阮主任还很诧异,好端端的云燕要请吃饭?要是为了中午的事,倒也不必大费周章,她跟着工人们喝点汽水,抓把瓜子就够了。

云燕却神神秘秘地说:“去了有惊喜,事关重大。”

阮主任知道云燕不是个谎报军情的人,要是有事那肯定是真有事,于是跟她约好下班一起去国营饭店。

除此之外,云燕还叫了谢慎泽还有金同志。

金同志还在谢慎泽的办公室里抽烟,闻言笑着说:“我还以为她真认不出我了。”

谢慎泽说:“上门女婿不好当,嫁出去就不回娘家了。”

金涵涵是将军巷的人,早年跟谢慎泽是哥们。后来谢慎泽要去当兵,金涵涵分配到贵州上班。

后来厂里需要机器修理,金涵涵是本地人,就被派过来。一来二去跟郭厂长的女儿看对眼。女儿不能外嫁,家里舍不得,金涵涵无所谓,干脆到这边工作。他们几个玩得好的就打趣他是上门女婿。

金涵涵也不在意,碰上别人要他帮忙的事,也总以“上门女婿”自黑,说回家要问问婆家人,他做不了主,里外里还清净不少。

“她当时小又不是傻,当然记得我。”金涵涵掐了烟,拿起谢慎泽办公桌上的电话给郭厂长那边打过去,跟老丈人请假,晚上去吃饭。

李副厂长正好带着公安同志过来调佐佑的个人资料,闻言说:“带我一个啊,我好久没喝上了。你们只要跟我喝,我请客。”

金涵涵想拒绝来着,谢慎泽却说:“行啊,咱们下班准时过去。”

等到李副厂长走,金涵涵摇摇头说:“我还以为小妹就请咱们呢。”

谢慎泽站起来,推开窗户透气,皱着眉头看着烟灰缸里的烟头说:“我感觉没那么简单,阮主任也过去。”

第38章

他们过去吃饭的人多,云燕也不急,慢悠悠地跟着大家往那边走。

走到半路上,谢慎泽看出来,她好像是要故意耽误点时间,磨磨蹭蹭的。

李副厂长着急喝酒,跟谢慎泽说:“叫你对象快点,一路上鞋带绑八回了。难得小金跟咱们一起,你跟她说我请客,也不叫她陪我喝酒,别跟我磨叽了。”

谢慎泽知道云燕醉翁之意不在酒,笑着说:“您别急,正好中午饭吃多了,消化消化,待会好陪你多喝点。”

这话李副厂长爱听,转头拍拍小金的肩膀说:“你有觉悟吗?”

金涵涵无奈地说:“有啊有啊,你放心我已经跟我婆家请好假了。”

众人闻言大笑。

云燕磨叽半响,到了国营饭店,里面没多少人。

李副厂长想要个大厅坐,人来人往别人不喜欢他喜欢,喝酒的人就要热闹。

谢慎泽低声问了云燕,转头跟服务员说:“哪个包间有人?”

服务员说:“北面一号有人,其他包间可以随便坐。”

结果谢慎泽要了北面二号的包间。

进了包间,李副厂长二话不说,叫服务员上两瓶牛栏山。上了牛栏山他开始主动给大家倒酒。

酒还没喝两口,隔壁包间里突然开始爆粗口骂人。说话的声音很熟悉。

李副厂长倒酒的手一顿,意料之外地说:“再喝一口,不能白来。”

李副厂长是个彻底的酒徒,倒也没到酒鬼的份上。要不然也不能当上副厂长。

到年底是评优的时间段,评上优秀对定级有帮助。不少人到年底就开始走动。

李副厂长走到国营饭店门口,看到刘主任那年凤凰大二八,心里掂量些道道出来了。

云燕同志小小年纪,主意还挺正。怪不得刘主任冤枉她,她能那么平静的原谅了,原来还有后手。

李副厂长还以为抓到刘主任让职工请吃喝的现场,这件事可大可小,放在他这里口头批评教育是免不了的,再多也就没了。

结果他刚放下酒杯,隔壁包间里女服务员嗷地一嗓子:“强/奸啊!!”

谢慎泽转眼冲了出去,金涵涵紧跟在后。云燕等人跑到门口,看到隔壁包厢有刘主任和一名女职工。

对方还穿着蓝色工人服,桌子上酒瓶已经干了,桌面上放着两条白塔香烟和几包猪油糖。

云燕发觉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居然是大团结。

女职工瑟瑟发抖地蹲在地上抱着头,她丈夫正在外面结账,听到动静赶忙跑回来。看到新婚妻子如此这般,他不顾大家的阻拦冲上去要打刘主任。

“你是畜生吗?结个账的功夫对我媳妇动手动脚!”

包括云燕在内,其他人都傻眼了。

特别是云燕,她记得张忠凯原先说过,每年这时候刘主任都会在国营饭店“吃饭”,大家轮番请客喝酒,希望能评优秀。还有的免不了送钱送礼,云燕早上路过刘主任办公室听到他有饭局,就想赌一次。

她万万没想到刘主任喝了酒能化身禽兽,对求他办事的年轻女职工做出这样的事,关键人家对象也在这里,怎么就那么迫不及待。

刘主任其实也很懵逼,他看着满屋子的同事,口不择言地说:“我、我没要强迫她,我、我就摸了摸她的手——”

女职工哭哭啼啼地指着他说:“大家都听好了,他承认摸我了!我要赔偿,我要赔偿!”

她对象也说:“对,我们要赔偿!他是厂里的领导,他对我媳妇有非分之想,厂里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谢慎泽低头看了云燕一眼,云燕跟他对视,俩人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刘主任算他倒霉,他还以为别人求他办事指望拿钱还揩油,谁知道对方来势汹汹,希望得到更高的补偿。

这年头行贿没有负法律责任,受贿的人反而会被关大牢,难保会有人以此为威胁,来让领导帮忙办事。

女职工其实也就是想在饭店里喊一喊,招来服务员做证,她跟她对象俩人要求刘主任给他们私了,将利益最大化。真是没想到隔壁不光有厂里的人,连李副厂长和谢科长都在,这下事情不想闹大也得闹大。

等到公安的人过来,见到刘主任和云燕他们,直接点点头问:“又怎么了?”

女职工赶紧指着刘主任说:“他要强/奸我!”

她想的很明白,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事情坐实,她是受害者的身份,她不怕丢人,那就没什么好丢人的。

刘主任百口莫辩,过来的服务员大姐对他劈头盖脸地骂:“孙子玩意,在俺们饭店干下三滥的事,我眼睛看的真真切切地,你的手摸了她的手,你还要往她腿上摸!你那个眼神,色眯眯的,像是人家没穿衣服,呸,真不要脸,还是个当领导的,平时就这样霍霍人啊?”

云燕知道没她出场的机会了,感谢大家,她可以吃瓜了。

刘主任一身酒气,被人指证,桌子上地面上还有受贿的礼物和大团结,任他怎么解释已经没用了,公安同志直接立案调查。

录完口供,云燕他们重新回到包间,大家闷不吭声地吃了一顿饭。

吃完云燕想去结账,被李副厂长拦了下来。糟心是真的糟心,可眼下还得往长久的地方看。

他抿着唇咽下最后一口酒,跟阮主任说:“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请——”

阮主任当即明白他的意思,站起来拿着自己的包走到门口说:“我去结账,谁都别跟我抢。”

云燕他们知道,刘主任倒台,能成为总负责人的只有阮主任了,她也明白,干脆提前请客算了。

第二天,云燕他们上班事后,厂里广播发了通告,刘主任被停止拘捕,他的工作暂时由陈师傅负责。

云燕开始还不知道陈师傅是谁,后来见到陈师傅才知道原来是隔壁车间的小老头。小老头每天就盼着自己早点退休,当了代理主任还不高兴,嘟嘟囔囔地骂了刘主任一天。

到了十二月,厂里评优结果出来了,阮主任是年度先进个人,云燕是优秀职工。

过了两个礼拜,到了十二月底,漫天的飞雪下,云燕被宣布成为车间四线的线长,负责四线裁缝任务的安排和验收。

苦冬让人难熬,外面鹅毛大雪飘飘摇摇,云燕在小屋里抱着玻璃瓶咬着地瓜干磨牙。

谢慎泽把室内烟筒检查一遍,又出去用撮箕装了煤球进来,云燕看他掀开门帘,小脸红扑扑地说:“别盖上,我都出汗了。”

谢慎泽疼小姑娘,第一场雪后又往这边送了二百斤的煤球,舍得给云燕早晚的烧。

不多会儿,灵儿抱着小老虎进来,径直往云燕床上爬,云燕拉了她一把。

谢慎泽见了说:“不然把你屋子外扩一点,北面还有地方,把这边墙敲掉,另外给你弄一间独立的屋子出来。”

云燕粘舒瑞英厉害,不同意:“我就要挨着我妈睡。”

谢慎泽说:“你给你妈当小尾巴。”

云燕言外有意地说:“你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可贵。”

谢慎泽凝视着她片刻,慢悠悠地说:“我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可贵。”

云燕心底发软,抿着唇想了想递给他一条地瓜干。

谢慎泽:“”

好吧,他算是明白了,她的小姑娘对感情的表达或许有点害臊。但他不害臊不就得了。

他起身叼着地瓜干,拍拍灵儿的脑袋瓜说:“我在你屋里藏了两颗大白兔奶糖,你去找找?”

灵儿机灵地说:“不去,我要看着你!”

谢慎泽:“”他还想支走小灯泡,好摸摸小姑娘的手。闻言他顿了顿说:“谁让你来的?”

灵儿小手一摊说:“给我奶糖我就告诉你。”

“行。”谢慎泽当真从兜里掏出一把奶糖,挑挑拣拣给云燕五六颗,给了灵儿两颗。剩下的还得留着后面骗小孩用。

灵儿也不介意,塞到嘴里说:“那天我妈听到你要亲——”

云燕马上捂住她的小嘴说:“别乱说。”

灵儿掰着她的手说:“我当然没乱说呀,我听到才说的!”

谢慎泽乐得只拍桌子,跟云燕说:“你怕个什么啊?你都摸过我的手了,便宜都让你占完了,还不给我名分,小心我跑了。”

云燕失笑道:“那你下礼拜过来,我先跟我妈通通气。”

谢慎泽顿时来了精神:“正式拜见丈母娘?”

云燕说:“想什么呢,就是对象见见对方家长,又不是提亲。”

谢慎泽用一副看渣女的眼神看着云燕,嫌弃地嚼着地瓜干说:“也行吧,先把名分占着,至少光天化日之下摸摸小手不犯法。”

他们约定好以后,谢慎泽到底在云燕家里吃了顿晚饭才走。

礼拜一,满地积雪。

云燕提前起床,打算把雪扫扫。屋里不见舒瑞英的人,透过雾气的窗户,她看到舒瑞英在大门口跟谁说话呢。

云燕穿着棉袄出门,果不其然听到谢慎泽说话的声音。

再一看,谢慎泽手里还拿着铁锹,房前的雪已经被他扫到路两边,干净极了。

谢慎泽还得扫自家的雪,跟云燕眼神交汇打了个招呼然后走了。

舒瑞英感叹地说:“到底是当过兵的人,就是乐于助人。”

云燕忍不住说:“他还帮助谁了?”

舒瑞英站在门口看了看:“好像就咱们家。”

云燕若无其事地问:“那为什么呢?真是奇怪。”

舒瑞英猛地看向她,甚至伸手摸了摸她的脑门,嘟囔着说:“这也没病啊,怎么说不出人话呢。”

云燕一激灵:“那我说什么?”

舒瑞英到底是过来人,别说他俩眼神整日黏糊糊的,光是谢慎泽隔三差五就过来,她就知道怎么回事。特别是自打谢慎泽勤快过来以后,黄孝荣和颜谨他们就不怎么来了,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哥几个没干过他呗。

舒瑞英还以为自家姑娘玩弄人家的感情,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拍醒,等着云燕跟谢慎泽一起去上班,舒瑞英好忧愁。

第39章

云燕上午忙完,中午吃完饭,回到车间,面前一堆需要她检验的服装。

春季服装版型变动大,刚开始不好上手,有些工人做的不那么好,就得重新返工。

她检查完,阮主任叫她:“待会过来收碎布料的,你看紧点,那俩人喜欢玩称。我昨天上称称了五百斤的碎布料,你看他们称多少,要是少了咱们别卖了。”

云燕盯那批碎布料已久,赶紧说:“我个人可以买吗?”

阮主任疑惑地说:“你要哪些做什么?”

云燕挽着阮主任的胳膊来到废料仓库,随手在地上抓一把碎布料展开:“巴掌大小的布料论斤卖了可惜,倒不如利用起来做点别的当商品。正好我妈她们在家里想找点事情干,我可以买回去让她们在家里缝。”

阮主任看了眼碎布头不解地说:“这么零碎的布料能干什么?”

云燕往两边看了看,没别人,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做裤衩呀!”

阮主任“哎呀”一声,嫌弃地笑说:“这怎么行呢。”

云燕说:“都是纯棉的好料子,大家都认的确良,要我说还是纯棉的舒服。小一点的做成三角的,大的做成四角的,素纹的给年长的同志,鲜艳的给年轻的同志,你看看这不全有啦?”

阮主任倒吸一口气。现在都是计划经济,大家没有自主经营的头脑,公家的东西就是公家的,真没想过能自己使用。阮主任觉得云燕的主意不错,但是得得到厂里的批准,要不然也属于非法经营。

云燕当然要去找厂里批准,她就想着要挂靠在厂里,弄个厂里出产的品牌,作出来的裤衩卖出去块八毛的,蚊子再小也是肉,分给厂里一部分算是分红,厂里能把废料合理处理,转成持久收益,不比卖破烂强呀。

不说别的,光是农村也有个体经营挂在生产队下面。说是村里的产业,每年给村里老百姓一部分分红,再提供就业岗位,村集体得领导们巴不得有人这样干。

“行吧,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你去跟郭厂长商量,他要是同意,以后碎布料都给你。”阮主任说着,抬眼问她:“这批碎布料卖五分钱一斤,也就二十五元钱,但是你还得算上人力的工费、材料费自己考虑好。”

云燕当然想好了,她趁着还没上班,抓紧时间到了郭厂长办公室。

云燕已经是郭厂长脸熟的职工了,见她来了,笑呵呵地说:“云同志是有什么事啊?上次的事情解决的不满意?”

上次刘主任已经被开除,因为受贿和流氓罪去劳改了。梁欣污蔑云燕的事全场通报警告,再有下次也会被开除,以后得日子也不好过。

过去的事情云燕不会翻来覆去的品,她骨子里是个实际的商人,抓到手里的利益才是真的。

听到她说想要把碎布料整合起来卖裤衩,郭厂长无奈地笑着说:“主意很好,但是咱们厂成立这么多年,没有先河啊。而且你也知道,有些职工会拿着碎布料往家里做抹布、帕子,或是纳起来做被面,这样会让大家心里不舒服的。”

“不会心里不舒服。”云燕脆生生地说:“我要的是提高大家的收益,把废料转化为利润。也不是我自己挣钱,我跟厂里分红,给缝纫的姐妹们发额外的工资,不比得几块破抹布强?若是实在想要,我也可以每个月留下一小部分的碎布料,谁要谁拿。”

郭厂长长得圆圆胖胖,一副和蔼客气的模样,像个好脾气的弥勒佛。遇到职工也乐呵呵的打招呼,对反应问题的人也很有耐心。可云燕知道,棉四厂能成功合并市里其他纺织厂、面料厂、那都是他的手段。用句话来说,没有雷霆手段,哪来菩萨心肠。

他骨子里就是个在高位有眼界和能力的领导。棉四厂在他手下十五年越来越好,过两年他调到别的地方去了,棉四厂就走了下坡路。

而且目前政策渐渐宽松,只要郭厂长肯点头,其他的没有太大问题。

“我考虑考虑。”郭厂长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大包花生糖,递给云燕说:“给你们阮主任,叫她分给大家。”

云燕知道不能逼太紧,郭厂长自有定夺。她抱着糖往门口走了两步倏地回头说:“为什么给糖?”

郭厂长笑着说:“我要当姥爷了,哈哈。”

云燕也很激动,领导心情好,那托办事也就成功了一半。她小嘴抹了蜜似得给了祝福,引得郭厂长直说:“你自己往兜里多揣点啊,等孩子生下来,你跟小谢去吃饭。”

“欸!”云燕笑盈盈地答应了。

她快走到车间猛然发现,原来郭厂长已经知道她跟谢慎泽处对象了啊。她挠挠头,厂里的事还真瞒不住他。

云燕听话地往兜里揣了两把花生糖,撞见阮主任过来,笑嘻嘻地说:“郭厂长给的。”

阮主任一副知道了的神态说:“他闺女昨天去医院检查,看来结果不错。小金也是个好孩子,别看平时不着调,中午见着他问厨房李师傅怎么做营养餐呢。”

云燕说:“疼媳妇的男人都值得尊重!”

阮主任点了点她的鼻子,又抓了把花生糖给她塞得满当当的:“怎么样,同意了吗?”

云燕捂着兜说:“领导需要琢磨琢磨,咱不敢揣测。”

阮主任笑着说:“没当场拒绝就是有希望,走吧进去吧,下午还有任务呢。”

进门前,阮主任特意交代:“千万不要跟任何人提,事情成也好,不成也罢,你知我知郭厂长知就行。”

云燕明白的,批了那就是过了明路,她可以大张旗鼓的干。要是没批,免不得其他人动这个心思,人多了容易弄的不大好看。

云燕晚上加班,加完班去办公室找谢慎泽。

谢慎泽最近也忙,看到云燕过来头也没抬,点了点办公桌。

办公室没别人,云燕看到桌子上摆着一盒稻香村!

“你先垫垫肚子,我马上完事。”说着谢慎泽把钢笔吸了吸墨水。

云燕晚上没吃完,吃了里面的松子细饼、云片糕。又往谢慎泽嘴里塞了块栗子糕。

“听说你要干大事。”谢慎泽忙完揉了揉后脖颈,靠在椅子上瞅着云燕:“打算好了?”

云燕说:“我还想晚上跟你说呢,你怎么知道的?我要干当然是打算好的。”

谢慎泽笑着指了指墙:“隔墙有耳。”

云燕不信:“少来这套,骗小姑娘呢。”

谢慎泽说:“你不就是我的小姑娘么。”

云燕盯着他笑。

谢慎泽认输说:“是老金跟我说的,郭厂长去年派他到沿海地区学习,想问问那边状况。对比着来。”

云燕说:“难怪,阮主任还让我别跟其他人说,原来郭厂长先说了。那老金是态度呢?耳旁风有没有好好给我吹呀?”

谢慎泽说:“你叫他老金做什么,那么亲密。”

云燕揶揄地喊了声:“老谢,你别吃醋,我也这样喊你。一碗水我肯定往你那边斜。”

谢慎泽起身要过来收拾她,云燕赶紧抱着稻花香盒子起来,比划着说:“我跟你说正经事呢。”

谢慎泽拍拍腿。

云燕又盯着他。

谢慎泽有耐心,云燕心急呀,最后磨磨唧唧地放下稻花香的盒子,揽着他的脖子坐在腿上。

谢慎泽埋头在她脖颈吸了吸,一股好闻的玫瑰花味,应该是用了他给买的玫瑰花精油抹头发。

他的小姑娘浑身香透了才好,要用他给的香,全沾满他喜欢的香味。

云燕觉得痒痒,缩了缩脖子,细声细气地说:“求你办事怎么那么难呢,到底怎么样呀?”

谢慎泽说:“明天估计能批下来。回头挂在棉四厂下面,省的有人背后眼红。”

云燕忍不住往他脸颊上亲了一大口:“真是好消息!”

谢慎泽说:“我也没帮什么忙,就是给你通个气。倒是你自己主意挺正的啊。”

云燕听出点味道,侧着头搭在他肩膀上,小声说:“今天突然说要卖碎布料,我也没个准备。要不然我早就跟你商量了。”

谢慎泽失笑着说:“我也不是霸道的人,而且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会做好的。哪怕你跟我先说,我也是支持你,这是不变的。”

还有后话他没说,哪怕云燕做不好,他也愿意给她兜底,只是他明白小姑娘自尊心强,也有能力做好,这种废话就不要说了。

其实云燕也想跟谢慎泽商量着来,谢慎泽的眼力和思想绝对是超乎常人的,要不然也不会在短短几年内将自己拔高到那般程度,让上辈子的云燕够不着、攀不上。

现在谢慎泽说相信她能做好,云燕对自己也很有信心。

她喜欢跟他说知心话,能感受到满满的爱意。就这样坐在谢慎泽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腻乎。

谢慎泽拍了拍她的背,继而把手头上的工作做完。

******

正如谢慎泽所说,隔日早上云燕就被叫到郭厂长办公室。

这次郭厂长问的更仔细,云燕一一回答。

“那厂里有空置的车间,可以给你使用,厂里跟你四六分红怎么样?”郭厂长正在吃早餐,面前摆着两颗鸡蛋和两个包子,他递给云燕一个鸡蛋,云燕坐在他对面摆摆手:“我吃过了。”

说完她再回答郭厂长的问题:“车间就不要了,我想租南边废弃的厂房。”

郭厂长差点被鸡蛋噎着:“厂房?你要做多大规模?”

云燕说:“目前可能就是一个车间二三十人的规模,以后可说不准了,咱们棉四厂的裤衩质量好、花样多,肯定能远销、畅销!”

郭厂长饮下半缸茶水,提点道:“要是能赚大钱,厂里何必要把这份差事拱手让给你来做呢?”

云燕认真地说:“厂里的订单都是标准化的大订单,对口市内各个单位和集体。见过给职工发工作服的,没见过给职工发裤衩子的。”

郭厂长拍掌笑道:“咱们厂的规模的确看不上小打小闹,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咱们厂给你提供厂房你要给租金,提供材料你要给材料费,人员你自己招,销路自己找,还是厂里四成你六成分红,要是有责任啊——”

云燕干脆地说:“我担!”

“好!”郭厂长说:“有魄力,这样才是干大事的人。我批了!”

第40章

“什么?做裤衩?”舒瑞英老脸一红说:“这东西能卖吗?谁家不都是自己做的,哪有出去买的。”

关淑兰早就想干点什么,云燕张罗什么她都是支持的,再说就利用业余时间去干活,平时还能带孩子,别提多好了。

她跟舒瑞英说:“你闺女已经把原先的小二厂收拾出来了,现在是咱们的地盘。我已经叫了姐妹们过去帮着打扫,大家也不说什么,反正干什么不是挣钱,这样要是能多给家里补贴点,我扯着大旗张罗人。”

舒瑞英不是思想守旧的人,她看向坐在一边的大姐舒乐凤。

舒乐凤抱着灵儿说:“你别顽固不化了,巷长已经亲自带人过去看了,说是给咱们绒花巷增加了就业,还创收,大家高兴都来不及呢。”

舒瑞英解释说:“我不是反对,我就是不知道有谁会买。”

舒乐凤说:“棉四厂出来的东西,肯定能上供销社卖,平日里大集小集,摆着摊卖、走街串巷的卖,反正靠着棉四厂手续齐全咱们什么都不怕。”

关淑兰等不及要过去,她拉着舒瑞英说:“快过去看看吧,咱们自家人去晚了像什么话。”

舒瑞英是在别人家帮着带了两天孩子,累的腰酸背痛回来得到爆炸消息。她当然希望云燕能有出息,也难免怕她年少不经事。

她们到了原先的小二厂,舒瑞英在路上还怕没人过去干活,结果过去可好,见到云燕正在登记过来上班的人。用她的话说是“兼职”。

“咱们是按件发钱,合格多少给多少,但是大家不要贪快影响质量,要是不合格要扣材料钱的。”

云燕一个个跟大家说,排队的人老长了,不光有老有少,还有一些男同志。工作不分男女,只要愿意干,会干,云燕都要了。

“这一批材料不多,大家忙的可以拿回去做,按照我给大家的样子做,验收也是按照这个验收。要是不回去,就在厂里做也行,当天结钱!”

关淑兰从麻袋里抓出一把碎布料,感叹地说:“这么好的东西一想着从前卖破烂我就心疼,要是都给我缝缝补补该多好。没想到今天如愿了,还能挣钱了。”

云燕看到她们过来,冲她们呲着小白牙乐。

胖雁和吴可奈过来帮着登记分布料,一时间不可开交。

舒瑞英开始有点抹不开面子,毕竟做的是裤衩子,到了现场看到大家争先恐后的要干这份工,都傻眼了。

云燕忙完过来,跟舒瑞英说:“妈,我给你派个活呀?”

舒瑞英说:“什么活?”

云燕说:“你就帮我验收,你看这个裤衩,是我缝的。你按照大中小三个号码,检查车线、款式,我给你开工资。”

舒瑞英还没开口,关淑兰忙说:“也给我弄个活儿啊!”

云燕说:“那个麻袋的布料就是你的,你照着样子做出来,回去慢慢缝啊。”

关淑兰说:“那以后再有你记得都给我留着,我指定天天帮你缝裤衩子。”

云燕自然是要关照她的,一口答应下来。

她跟棉四厂签了合同,后面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附近的供销社申请供应。大家跟她没有合作,但知道棉四厂,这就是大厂的好处。也没什么为难的地方,毕竟大厂的东西还物美价廉,云燕休息时候一口气谈了十多家供销社,给出的价格基本上都是在一块钱一条,她自己算了,一条裤衩除去成本她能挣三角钱呢。

等到后面大家接受从外面买裤*衩,行情再好点她更要整些花活出来,让她的裤衩成为潮流一线裤衩。

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这份活儿有人看的上有人看不上,背地里嫌着丢脸的也不少,梁欣和她妈算一个。不过梁欣犯过错误,不敢再得罪云燕,每天下班要么除去玩,要么就在屋里把门一关,相互之间没什么交流。

礼拜天上午,云燕给几个供销社送了裤衩。

晌午到厂里等加班的谢慎泽。

谢慎泽已经在家里准备好上门的礼品,骑着自行车到了云燕家门口,先回家一趟,大包小包的提过来。

云燕见他表情严肃,不由得说:“来我家那么多趟了,你放轻松点啊。”

谢慎泽说:“这不一样,从前是邻居看邻居,现在是丈母娘看未来女婿,我一定要好好表现。”

云燕以前跟舒瑞英说了谢慎泽要过来,往常也不会特意提起,舒瑞英在家想了想,干脆去买了鱼回来,敲敲打打汆丸子。汆好丸子配上胖头鱼的大鱼头,煮了一锅鲜香的田园鱼丸汤。

煮好鱼汤,另外灶台里的地瓜粉蒸肉还做好了。加上去供销社买的小烧鸡和一道蒜苗腊肉,硬是给谢慎泽做了四道荤菜!

谢慎泽夹着尾巴进屋跟未来丈母娘打招呼,随后谈完话,昂着头得意地出来:“咱们可说了,以后你要是欺负我我随时过来告状。”

云燕坐不住,蹲在大姨屋里木质沙发上缝裤衩呢。不光她还有关淑兰、舒乐凤也都在缝。

谢慎泽见她们在忙,伏小做低地给云燕穿针引线,逗得关淑兰和舒乐凤偷着笑。

这还要告状,这不拿捏的死死的。

她们多少也能猜到云燕跟谢慎泽在一起,这些天成日的混在一起上班下班,风里来雨里去的接送,还给修了暖壶买了煤球,谁那么好心眼呀,不就是惦记家里养的小姑娘么,大尾巴狼想要叨走么。

过了明路,谢慎泽更是无所顾忌。吃饭给云燕挑鱼刺,捡香菜,扔蒜头,熟练的不像话,舒瑞英在对面坐着品着就知道在厂里云燕过的什么日子。

等到谢慎泽要回家,舒瑞英给他装了糟的虾蟹酱。这是她亲手凿的,里面发酵好的虾蟹透着淡紫色,还有丁点小的肉块在里面。不爱做饭的时候舀上一小半勺,能下一大碗饭。

还可以用来炸鸡蛋酱当面条卤子,还能蘸着蔬菜卷干豆皮吃。

每年舒瑞英做的不多,都是细细挑过的虾蟹做的,从来不送人,都给云燕留着吃。

谢慎泽抱着“不外传”的虾蟹酱心里真是美。他跟舒瑞英告辞,走到门口舒乐凤过来塞给他三条大裤衩说:“好歹也是第一次上门,这是咱们家的特产,拿着穿去吧。”

说完大咧咧地拍拍谢慎泽的肩膀,感叹说:“也不知道号码小不小。”

谢慎泽再厚脸皮也撑不住,又不能说裤衩子大,那岂不是说他物件不行。也不好说裤衩子小,他脸皮没厚到那样的程度。

加上给他的裤衩红艳艳的,挂门上都能辟邪。他一个初哥,实在张不了嘴。

憋了老半天,云燕一路给他送到家门口,才抓着花裤衩说:“绒花巷的待客之道就是与众不同啊。”

云燕乐完了,学着舒乐凤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说:“老谢同志,不要辜负群众的热情,挑三拣四可不好啊。”

谢慎泽深深看了她一眼说:“我可没你挑剔。”

云燕照着他胸口给了一拳:“你再说?”

谢慎泽倒吸一口气:“你们车间的重活都给你干了吧?手劲怎么这么大?赶紧给哥哥揉揉胸脯。”

云燕忍不住想要再次重拳出击,谢慎泽一下笑了:“我知道你喜欢的。”

云燕小脸一变说:“瞎说什么呢。”

谢慎泽也不继续说这话,掏了钥匙开了门说:“女流氓的本性早晚要暴露,我把话摆这里了。”

云燕冲进去要踹他,谢慎泽一把拉着她的手把人抵在墙边,过来就亲了上去。

呼吸交融间,云燕捏着拳头的手被他揉开,强硬的十指相扣。

后门还没关,隐约有过路的人经过。云燕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战栗感袭击,她受不了了伸手要推他,结果双手被按在头上。

谢慎泽觉得自己吃了一颗甜蜜的糖,细腻的翻来覆去的碾压品味,让他流连忘返。

离开以后,他紧紧抱住纤细的腰身,把头埋在颈窝里低声说:“咱们结婚好不好,我一刻也等不了了。”

云燕不知道他居然能吻的这般有情/欲,缓了缓,放柔声音说:“我又不是真的女流氓,我会对你负责的。”

谢慎泽低声笑了下,在她颈窝蹭了蹭鼻尖:“那你就是答应了?”

云燕说:“你不是说是以结婚为前提处的对象么?”

她既然跟他处上了,那就是默认了。

谢慎泽总算放开她,看到红透的小脸,伸手捏了捏:“你好软啊。”

云燕脸更红了,打掉烦人的手说:“我回去了。”

谢慎泽说:“我家那边我会通信的,你放心,都会处理好。”

云燕相信谢慎泽能处理好,从他家晕乎乎的出来,到了自己家门口,还忘不了谢慎泽的嘴唇的温度还有大手的炙热。

舒瑞英刷完碗,见到云燕回来,看她脸红问:“怎么脸这么红?”

云燕知道瞒不住过来人,干脆转移目标说:“都是大姨,好端端给慎哥裤衩,还不让人害羞了啊。”

舒乐凤从窗户里探出头,不乐意地说:“那我还少挣钱了呢,再说,我要给红包,你妈说没这规矩,等着结婚再给,你说我还能给什么。”

舒瑞英说:“这得先见了男方的双亲,男方双亲给了以后小谢再过来,然后我再给。现在他们还是处对象,给红包不就是定下来的意思了么。”

想到谢慎泽故作脆弱,指责她是女流氓,动不动要名分的样子。

云燕突然扭头说:“那他下次来你就给吧。”

舒瑞英说:“什么?”

云燕说:“我俩是以结婚为目的处对象的,目前看来结婚的可能性很大。”

舒瑞英笑着说:“只是可能性,不是百分之百呀?”

云燕不敢瞪舒瑞英同志,只有嘟囔着说:“那就百分之百要结婚,反正你把他当女婿看就成了。”

舒瑞英一拍大腿说:“我还巴不得有这么个好女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