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秦知觅把风衣袖子印在嘴上,将水渍悄悄吸干。
长长的风衣外套在谢令洲身上刚好及膝膝,在秦知觅身上能直接盖到脚踝。
小吊带,工装裤,加一件松松垮垮的切尔西大衣,帅得别具一格。
谢令洲穿着一件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
两人隔开了两米距离,一左一右靠着栏杆,双方快速瞥了对方一眼。
眼神撞上的瞬间,秦知觅若无其事地移开。
谁也没说话。
谢语晴惊天一喊之后,有点惧怕被收拾,屏着呼吸不敢打扰。
秦知觅深吸一口气,指甲抠着木质栏杆,把球踢回去:
“那得先问问你哥介意吗。”
小姑娘瞬间活了过来,像一台音量调到最高的复读机,根本不给谢令洲躲的机会,对着他一顿输出:
“哥哥哥哥!我嫂子问你介意吗!”
谢令洲:……
“闭嘴。你赶紧滚回家写作业。”
谢语晴扁扁嘴。
气死,呆子哥哥,帮你帮到这个份上你都不懂得顺着杆子爬。
该你单身一辈子。
她朝谢令洲做了个鬼脸,背上书包离开。走之前还很守规矩地跟秦知觅道别:
“嫂子姐姐,我们下次见!”
秦知觅被这个流氓称呼震撼到了,木着脸跟她挥别。
只剩下两个人重新回到咖啡厅。
谢令洲:“她……”
秦知觅给他点了杯冷萃,淡定地回望。
“我知道,她还小不懂事,乱叫的。”她喝了口花茶,“我不会当真的。”
谢令洲松了一口气,又抿紧了嘴,一副不太开心的样子。
秦知觅耸耸肩,准备接受新一轮的毒打。
“说吧,你要给我恶补哪个部分?”
他没有带书过来,只是将自己的手机打开,示意秦知觅照做。
“我们的项目做的是一个ai助手,项目已经准备了好几个月了,app前两天也上线了。我们想在ai开源代码的基础上精进算法,让信息来源更加真实可靠,以及系统与使用者的交互感更强。”
秦知觅听得一知半解,她按照指示在软件商店里找到了这个名为【求知】的app,点击下载。
“我不太懂算法这些,我需要做什么?”
把两个人的手机放到一起,秦知觅的app自动登录了谢令洲的管理员账号。
“你可以多下几个ai软件,问他们同样的问题,看看回答的区别。需要你反馈使用感受。”
谢令洲简单地介绍了【求知】的其他功能,问她:“还有没有问题?”
“有。”
秦知觅的眼神久久地停留在谢令洲的手机上。
这让她很难不当真啊。
之前谢令洲摔坏的手机屏幕已经修好了,当然也许只是换了一台新的。
但是手机桌面仍然没换。
秦知觅托着腮,点了点他的屏幕:
“你的屏保还不换啊?”
谢令洲一愣,以前所未有的反应能力把手机反盖在桌子上,“啪”一下,完全没管手机会不会再次碎屏。
“……”
秦知觅从下往上抬眼望他,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
“是拍得挺好的吧?”
“……”
“那你们两兄妹审美挺统一哦。”
他耳朵微红,把话题拉回来:
“另外我们需要一个人来翻译计划书初稿。”
秦知觅:“不过那张照片还没看腻吗?”
谢令洲:“还有刚刚说的内测反馈。”
秦知觅:“也没人问过你吗?”
“我讲完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谢令洲起身,飞快地结账走出咖啡厅。
秦知觅看着他慌张的身影,慢慢悠悠地把水喝完。
跑那么快又什么用,还不是一样得等她。
回去的路上,谢令洲又交代了两句项目的事情。
最后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时,他说道:
“你的衣服,洗干净之后会还给你。”
秦知觅一听,赶紧拽着身上大衣,眼神亮得惊人。
“可你的衣服,我看上了。”
“……”
“我不想还了,行不行?”
夜色中有人再次落荒而逃-
秦知觅最后胜利了,翘起了小手晃进宿舍。
宿舍里谁也没在,全去日咖夜酒看场子了。
她今天高兴地很,得了命令也去打卡。
毛毛在门口接她,叮嘱道:“你今天可别喝醉了啊。”
“OK,”秦知觅竖起三根手指,“我就喝低度数的,放心!”
秦知觅坐在专属位置,喝着小酒听着音乐,惬意极了。
一偏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她旁边。
小田左右两只手分别拎着一瓶啤酒,一脸悲伤地递给她一瓶。
秦知觅摆摆手,示意自己只喝莫吉托。
小田只好留着酒自己解决了。
“你跟谢令洲……还好吗。”
秦知觅:“……”
不知道她问的是感情还是什么方面。
但他们两个人格独立,身体健康,学业有成,能坏到哪里去。
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举起杯子,跟小田碰杯。
小田咕咚咕咚两下,酒瓶子空了一小截。
“觅觅,我真的压力好大。梁铭虽然是跟我在一起,但是他一直都在问关于你的事情,问你是不是跟谢令洲分了,问你是不是又换了男朋友。”
秦知觅长叹一声:“他膈应你,你就膈应回去嘛。你也长嘴了啊,他问你,你也问他啊。”
可以问问梁铭,为什么谢令洲长得那么帅但他都快秃了。
为什么谢令洲年年拿奖学金他啥都没有。
为什么谢令洲有八块腹——
算了。
她也不是很想跟别人分享谢令洲有八块腹肌这种事情。
小田:“我受不了,我还是跟他分开了。梁铭到处发疯,说都是因为你,我们才分的手。”
秦知觅:……
好的,许芊的信息源头找到了。
“他去找谢令洲了,我觉得好丢脸啊。可是为什么谢令洲就处理得那么好呢?他们一整个宿舍的人都维护着你。你怎么做到的?”
小田说得肝肠寸断,羡慕嫉妒恨的心情溢于言表。
秦知觅既不知道谢令洲处理了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做到了些什么,只能静静地自罚一杯。
“觅觅,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
秦知觅迫不得已捅了她一刀:“……因为你。”
“如果不是你跟梁铭网恋奔现,我们也不会认识。”
是啊,没有这件事情,他们根本就不会有交集。
小田听了,两行泪水潸然而下。
“我真羡慕你。”
“哦。”她默默地陪了一杯。
就当谢谢她了。
小田吹了一瓶,又开了另一瓶。
“如果注定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我也想跟一个令人艳羡的对象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听不出来是祝福还是诅咒还是祈愿,秦知觅继续淡淡地“哦”。
喝到最后,小田已经开始胡言乱语,说要学秦知觅做个潇洒大女人,对男人玩完就扔。
秦知觅不跟喝醉的人计较,找来小田的室友把人接走。
她一个人重新回到卡座上,跟谢令洲分享这个新鲜出炉的八卦。
【知觅】:梁铭跟小田分手了你知道吗
【谢令洲】:好像听说过
【谢令洲】:怎么了
【知觅】:我在日咖看到小田在买醉
【谢令洲】:嗯
【谢令洲】:你少喝点
【谢令洲】:两位学姐也在吗
干嘛,查岗啊?
一看到对话框里的“对方正在输入”,刚刚郁闷的心情就不翼而飞。
她双腿交叠,窝在沙发里用两根大拇指打字。
【知觅】:对了,要不我给你发两张照片?
【谢令洲】:?
【知觅】:方齐说你在选手机桌面
【知觅】:选了快两个小时了
【知觅】:是不是缺张图啊
她坏心眼地打字:
【知觅】:在吗?
【谢令洲】:在
【知觅】:我发咯,等下就撤回
【知觅】:不许再问我撤回了什么
【谢令洲】:嗯
她屏息等了三秒,才将选好的照片发出去。
【知觅】:这张如何
这是毛毛给她拍的照片,白T短裤素颜,笑得很自然,清新得简直不像本人。
她觉得,会是谢令洲很喜欢的类型。
对面的输入框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很久很久,发来了整整一个字:
【谢令洲】:好
秦知觅:……好气。
【知觅】:教过你了,觉得好看要说“好看”
【谢令洲】:……好看
【知觅】:说“很好看”
【谢令洲】:很好看
两个人像是rapper在跟粉丝互动,她哈哈大笑,一头栽在沙发上。
毛毛坐过来:“跟谁聊天呢?笑得那么甜蜜?”
她随口回答:“一个帅哥。”
“噢哟,哦哟哟哟,哪位啊?”
秦知觅手机一收,双手按在毛毛的肩上,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姐,学校论坛上那个《秦知觅猎艳名单》里都有谁啊?”
毛毛:“啊两位数的受害者啊,我哪儿记得全啊。”
秦知觅一撒手,转头又窝回去了。
啧,真不靠谱。
窝了一会儿,她贼心不死,直奔主题:
“有谢令洲吗?”
毛毛剥了个花生:“……没有吧。”
秦知觅生气了:“……有没有搞错啊,为什么不加进去?谢令洲不配吗?”
“是他说的不要加他的吗?”
毛毛“哼”地一声:“……喜欢谁你就自己加呗,谢令洲算个什么啊……”
她诈尸一样喊起来:“谢令洲?”
“等等等等你加个谢令洲进去干嘛?”
阿汪来得正好,听到了关键词:
“等等等等,开学那会儿你不是才说什么【人不可貌相啊他有没有可能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现在是怎样?”
毛毛:“我说你一个玩男模的,能不能放过我们纯洁的校草啊。”
秦知觅气歪了嘴,大刀阔斧地把毛毛推开:“摇酒去吧你。”
阿汪:“不是,你俩现在什么状况?”
什么什么情况。
她在纠结。
纠结死了。
“……啧,说不清。”
秦知觅又续了一杯莫吉托,还特地拿个高脚杯倒了一点出来方便摇。
“你们不要告诉别人。”
秦知觅神神秘秘地让两个人靠拢过来。
“我觉得他……”
“喜欢我。”
第18章
“我觉得你在做梦。”毛毛冷漠极了,“除非你拿点证据出来。”
秦知觅迫于无奈把刚刚到手的风衣抖开,翻到领标。
“【185/100A】,看见了吗?”
她套用了小田的台词:“我俩,就,轰轰烈烈,懂吧?”
毛毛:“切,买件男友风外套就是谢令洲的了?你跟文学院那个赵思璇有什么区别?”
秦知觅美目一瞪。
那区别可大了好吗!
赵思璇在谢令洲嘴里可是“这位同学”!
她可是谢令洲的……的……的大学生创业活动小组特邀成员。
啊好没气势!
毛毛继续吐槽:“拜托,你前不久才说他为了不跟你拍照硬说认识你。除了上那个破社交技巧课你俩有交集吗?”
“我们可——”
是有对方私房照的关系!
她猛地噤声。
因为她不知该如何解释福利姬啊擦边男啊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交易居然会发生在他们两个身上。
于是秦知觅只能话锋一转:
“都是花。”
“他是高岭之花,而我,是高翻之花。”
“就很搭。”
阿汪等了半天等来一串牵强附会的废话,掏了掏耳朵放弃了。
“她喝醉了吧,算了。”
毛毛附和:“也可能是疯了,算了。”
秦知觅也算了。
不跟两个有眼无珠的人计较。
等哪天谢令洲哭着喊着要海誓山盟的时候她俩就知道要跪下了。
但最后毛毛见不得好妹妹陷入臆想,还是出了一个主意。
“行,要不你试探一下,来点身体接触,知道吧?一般男生要是喜欢你,都扛不住这招。”
秦知觅撇撇嘴。
她们说要试探一下。
可是她觉得没这个必要。
因为谢令洲的信息下一秒就跳出来了。
【谢令洲】:最近有空吗
她在两人面前晃了晃手机,得意地挑眉。
“看见了?”
毛毛把瓜子壳儿扔到果盘里:“哟还真加上微信了啊!这开场白,八成是找你当工具人呢。”
哼,才不是,谢令洲不是这种人。
秦知觅低头一看,微信又响了。
【谢令洲】:谢语晴快生日了,想给她买个礼物
秦知觅把手机一收,按在自己的胸前,生怕被其他两人偷窥到这工具人实锤。
她把两位姐姐凶走,才偷偷回复:
【知觅】:我也要送吗?
【谢令洲】:不用,你能帮我参考一下吗
【知觅】:为什么找我?
许芊,赵思璇,方齐他女朋友,都是女孩子,而且他都认识。
怎么就挑到她了呢?
秦知觅瞪着屏幕,等到了答案。
【谢令洲】:你审美比较好
她神气地哼了一声,终于把气顺过来了,开始打嘴炮。
【知觅】:哦我还以为我要补一个见面礼呢
【知觅】:不能让人家白喊了
对面果然歇菜了-
跟谢令洲约在了三天之后。
她都准备出门了,毛毛火急火燎地把她扣住。
“帮个忙觅觅,求求了,好妹妹,姐姐的姻缘能不能成就看这一次了,回头请你吃火锅!”
毛毛的一位“好”朋友的毕业作品正要开拍,有个演员当场骨折,慌乱中在到处找人顶上。
毛毛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秦知觅没法拒绝,只能应下来。
她马上通知了谢令洲推迟出门,让他过一个半小时后“准时”来接她。
拍摄场景就在旧的室内体育馆,偏僻幽静,人迹罕至,是个布景的好地方。
秦知觅啥也不知道,去到那里任人摆布,让笑就笑,让走就走,拍了一个小时也不知道主题是什么。
反正听到毛毛的心上人喊一句“收工!”,她就赶紧让毛毛过来刷脸。
顺便带条裙子给她换。
她可不想累出一身臭汗还要出去逛街,太失礼了。
毛毛早就准备好了,衣服朝她一扔就准备走。
秦知觅辨认着旧得掉漆的门牌,选了一个最像更衣室的教室换衣服。
“姐别走啊,帮我守着门,”她边脱衣服边说,“这更衣室男女不分,连锁是坏的。”
“哎呀,你快点,他们要走啦!”
“知道啦!”
秦知觅吭哧吭哧地把裙子往身上套,套到一半都绝望了。
毛毛怎么把这压箱底的玩意儿都翻出来了啊!
这裙子的腰身收得惨绝人寰,她吸气吸了半天才把自己扭发进去。
要不是她们俩都赶时间,她肯定让毛毛重新回去拿一件。
好不容易把腿和腰塞进去了,她把手背到后面去,居然摸不着拉链。
她歪着背弯着腰,在更衣室里面自己一个人转圈,差点把椅子撞翻。
“嘶——”
秦知觅嗷地把脚指头缩回去,扶着柜墙大喘气。
“你进来一下!”
“嘎吱”一声,门开了条小缝。
有人探头进来,被美丽的光景撞花了眼。
失去了衣服的包裹,秦知觅修长的脖颈,单薄的背脊,盈盈一握的细腰露在空中。
蝴蝶骨下方还有一颗明显的痣,坠在脊椎偏右的位置。
雪白的背,光滑细腻,肩胛骨像要振翅高飞的蝴蝶,但是被细细的肩带锁住了。
看得人仿佛喉咙也一同被锁,吞咽都困难。
秦知觅以为是毛毛,还喊道:
“毛毛帮我拽一下!这破拉链——”
“——砰。”回应她的是干脆利落的关门声。
秦知觅:……
干嘛啊。
都是人,谁不是有前有后一女的。
这么大反应。
她又气又累,深吸一口气继续拗,差点把自己弄脱臼了。
好不容易自己处理好了,她拧着手腕开门。
刚出门就看到谢令洲面对着墙壁罚站。
秦知觅:“你来啦?不是在体育馆门口等吗?你在这儿干嘛?”
“……拜爱因斯坦。”
谢令洲平静的声线中带着一丝崩溃。
秦知觅看着墙上挂着的物理界白毛顶流,疑惑地问:“你们计院的不是应该拜雍正吗?”
“……”
秦知觅提着换下来的衣服,活动着肩膀:“那你刚有见到毛毛学姐吗?”
“没有。”
“可是她刚才还进来看我来着。”
“……没有。”
“不可能啊。”秦知觅细细地想了想,确定刚刚明明有人进来了。
她戳了戳谢令洲的背,手感软中带硬。
“你转过来,看着我再说一遍。”
谢令洲转过来,嘴巴像被扯着线一样,僵硬地开口。
“我没有偷看你换衣服。”
秦知觅:“……”
“……”
谢令洲的手在腿外侧蹭了又蹭,踌躇地说:
“我不是故意的。”
秦知觅:“……”
她觉得又恼又好笑。
想骂他,又好像冤枉了他。
她的背,他是不小心看见的。
但她也不是没占过他便宜。
毕竟他的半裸写真,是她哄骗他拍的。
这么想想,好像她才是变态。
现在,看到谢令洲一副死了算了的样子,她还想更变态一点。
秦知觅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我的背上好像又长了一颗痣。”
“……没有。”谢令洲越走越快,跟她拉开了两米距离。
“是吗?现在好像有三颗了。”秦知觅忧愁地降低了声调。
“明明只有一颗。”
话刚出口,谢令洲停下了脚步。
他把头转向扑扑掉灰的白墙,绝望地闭上双眼。
空气中的尴尬在他身边快速膨胀,秦知觅一步步逼近。
“谢令洲。”
“你是流氓吗。”
流氓的耳朵都耷拉下来了,却挡不住那道薄透的声音一直钻进来。
秦知觅:“看光了还不认。”
他没……
他不是故意的。
秦知觅:“不敢认还穿帮。”
……是他太慌了,关门的时候没控制好力度。
秦知觅:“穿帮了还害羞。”
谢令洲抬起手用捂住耳朵。
秦知觅看他遮得住脸遮不住脖子,遮住了脖子遮不了耳朵,轻轻一笑。
“害羞还不让看。”
他耳尖都红了,她带着笑冲他嗔道:
“像个纯情处男。”
谢令洲快要爆炸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秦知觅玩得上瘾:“那颗痣,有没有变大啊?”
谢令洲知道她在逗弄自己。
但是当她故作担忧地问出那句“听说痣突然变大有癌变的风险”时,他还是中招了。
“我不知道它以前是什么样的。”
秦知觅咬着嘴唇,笑得不行。
“刚刚看到的是多大?你比划一下?”
多大?
雪白的背上,那痣就浅浅的一颗。
还没有花蕊大。
一点也不像癌变。
像种子。
砰地一声,就发芽了。
在他心里。
“不记得了。”
谢令洲往前迈了两步,逃得飞快。
秦知觅垫着脚尖跟在后面,轻快地像跳芭蕾。
“不能吧?你有没有认真看啊?要不再看一遍?”
谢令洲走过T型走廊,余光瞥见有人从分岔口出现。
匆匆的路人捧着一大沓毛巾,挡住了视线,那人踉踉跄跄地撞过来。
他一回身,就看到秦知觅为了避开路人,重心不稳地一崴,脑袋往墙边创。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