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觅以为今天自己的脸和腿一定得折一个了。
结果被谢令洲长臂一捞,顺势转了半个圈,把她接住了。
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撑在墙上,给两人之间留出了一点空间。
姿势很酷炫,但眼睛还是闭得紧紧地,睫毛不受控制地颤着。
他失去了视觉,手上便不知轻重地搂得更紧。
秦知觅偷偷凑近,就闻得到他身上暖烘烘的气息。
是淡淡的洗衣液混着体香,从衣领处悄悄地漫出,似有若无地将两人包围起来。
她暗笑一声,他的喉结便不由自主地滚动。
谢令洲是如此地羞涩,衬得她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大变态。
秦知觅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类人。
长得一脸正气,身上的味道干干净净。
逗两句就脸红。
说他一句“纯情处男”,他仿佛要背起小书包踉踉跄跄地回家。
于是她在谢令洲耳沓樰團隊边轻柔地问了一句:
“谢令洲,我好抱吗?”
第19章
谢令洲强装镇定地睁开眼,见到秦知觅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她开口:“你再不松手,我就找个麻包袋把你套回家了。”
她身上的香味丝丝缕缕地往鼻腔里钻。
是清新香甜的水蜜桃,甜得他晕乎乎的。
谢令洲失神了片刻,说道:
“那我……我松手了。”
那个撞了秦知觅的人调头回来道歉,看到两个人缠在一起,连忙转身。
砰一下他也撞墙了。
这下把他俩撞醒了。
那个人把头塞到毛巾堆里,瑟瑟发抖地道歉:
“第一,对……对不起,那个我不是故意的,第二……还是对不起,我也还是不是故意的。”
秦知觅从谢令洲的怀里出来,好心情地问道:
“没关系,需要帮忙吗?”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你们……你们继续。”
秦知觅吹了个无声的口哨,对谢令洲勾了勾手指:“走啦,去买礼物。”-
还是同样的商场,秦知觅换了个扶手电梯上楼。
她实在害怕会在咖啡厅那儿再看到许芊了。
两个人到了综合书店,分头研究礼物。
秦知觅穿着一身改良旗袍,明明裹得挺严实,但她身材曼妙,反而显得反差十足。
就算在人流量较少的文创空间也吸引了频频的注视。
她弯着腰在看拼图,眼角瞥见有人一直跟着她打转。
本来还不确定,但她从矢量咖啡区走到0-3岁儿童区,再走到教辅区,那人都尾随着她。
她就觉得不对劲。
而当那个人发现了秦知觅已经有所察觉,他直接出击。
“你好,小姐,可以认识一下吗?”
一个正常的称呼,被这人用流里流气的语调说出了另类的意味。
秦知觅皱着眉,摆了摆手表示拒绝。
“你不会说话?没关系,打字你会吗?”
她保持沉默,围着书架兜圈,去找谢令洲。
“不用走那么快嘛,你穿着高跟鞋扭啊扭的,很容易摔跤的嘛。”
“要不要我扶着你?嘿嘿。”
“你在找什么书啊?我送你吧?”
秦知觅克制着用高跟鞋踹得他断子绝孙的念头,七拐八拐终于看见了谢令洲。
她快步走过去,双手掐着谢令洲的腰,把他转过去对着那秃子。
秃子的跟踪对象从美人变成了一个高大的男人,吓得他连连后退。
秦知觅小小声地告状:“他骚扰我,我想踢他。”
说完就撒开手,一副放狗咬人的样子。
谢令洲的脸马上冷了下来,两下把他的手拧到背后。
秃子结结巴巴地道歉:“我不知道你俩一块儿的。不好意思啊。”
“报警吗。”谢令洲无视了秃子的话,径直问秦知觅。
其实秦知觅还挺想报警的。
但这么一来今天的行程就泡汤了。
算了。
她摇了摇头。
谢令洲便提着那人,把他扔出了书店。
他还去洗了个手才跑回来找秦知觅。
秦知觅已经调整好了心情,继续选礼物。
谢令洲一开始就在教辅区打转,想着送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加起来也有十来斤重,肯定能砸出谢语晴感动的泪花。
这个精妙绝伦的馊主意被秦知觅用强硬的手腕遏制住了。
“这套学校会订的。”
谢令洲的手转向了旁边蓝蓝绿绿的书架:“那《必刷题》?”
“……《必刷题》也会有。”秦知觅把他掏出来的几本书全塞回去。
“什么《一遍过》、《金考卷》都会有的,”秦知觅失去了耐心:“你不是附中的吧。”
谢令洲听话地把书归位,听到秦知觅的吐槽,他顿了顿说道:“本来是的。”
秦知觅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头去看他。
谢令洲语气平淡:“本来要报附中的。但是当时爸妈在办离婚手续,我应该会判给爸爸,读附中不方便,所以去了实中。”
“哦……”秦知觅有些抱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提的。”
“没关系。”谢令洲语气平淡,已然释怀。
“那你妹妹……?”
“她跟着妈妈,离附中近一些。”
秦知觅咬着嘴唇,轻轻地问:
“那你们会经常见面吗?”
“偶尔会,”谢令洲把手收回口袋里,“比如谢语晴要开家长会的时候。”
所以缺了五年的朝夕相处,其实他已经不知道渐渐长大的妹妹喜欢什么了。
秦知觅的心往下一坠。
她想起了自己,开口说道:“我们家也是单亲家庭。”
谢令洲:“……嗯。”
“所以,我能理解你,嗯,也能理解她。”秦知觅把话题拗回来,“要不,你送一点不会让她讨厌你的礼物吧?”
谢令洲:“……”
“好,听你的。”
秦知觅想了想十五岁的自己。
当时她属于半个非主流,最想要的东西大概都是些流行的玩偶,CD,还有各种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其实也不一定喜欢,只是会跟朋友有共同话题。
他们两个重新回到了文创区,那儿香香的,灯光中洋溢着温暖,几个中学生在小声讨论喜欢的八音盒。
秦知觅拉着谢令洲一起看小摆件,问他觉得谢语晴喜欢暖色系还是冷色系。
谢令洲按照印象中还是妹妹的小学生品味,选了一个需要做点手工的小摆件。
她侧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其实你送哪款她都会喜欢的。”
只要是谢令洲亲自选的。
秦知觅则用自己的流行嗅觉,挑了一瓶小小的香水和护甲油当礼物。
她选着选着还突然感动了自己,把自己小时候那份没舍得买、也没有人送的摆件礼物也装进购物篮里-
这一天过得太惊心动魄,秦知觅回到宿舍洗好了澡,终于放松下来。
尤其是她吸了一下午的肚子。
作业都写完了,宿舍里也没有人。她听着音乐,敷着面膜,开始做谢令洲布置的“内测作业”。
秦知觅按照他的指示,同时打开了好几个AI助手,输入同样的问题。
都是她今天有感而发悄悄记下来的。
屏幕幽幽的绿光照在她的脸上,一股诡谲的味道油然而生。
她一字一句地输入:【男生坚持付款是什么意思】,等了一会儿软件们都出答案了。
软件A说:该男生通过主动付款表达诚意,他想有进一步发展。
软件B说:这属于控制欲或自卑心理的代偿。
【求知app】说:他钱多
秦知觅:……
谢令洲他们的软件怎么画风这么神奇,语气仿佛是方齐的仿真版。
而且钱多的人就会坚持付款……吗?
怎么感觉不太靠谱。
她把鼻翼上翘起来的面膜按了回去,输入第二个问题:
【怎么委婉地提出AA】
软件A说:可以用玩笑式表达,如“我可不想欠你人情”
软件B说:用“分担”代替“AA”这个字眼
【求知app】说:换成硬币直接砸过去,砸到他看得懂为止,砸死了拉倒
秦知觅:……
还别说,脑回路清奇成这样的ai软件她还真的挺感兴趣的。
她输入今天记下来的第三个问题。
【缘分到底是不是天注定的】
软件A说“是,这属于命运决定论”,软件B说“不是,这属于自由意志论”。
秦知觅往后一摊,躺倒在床上,想起了谢令洲。
她忍不住地想,要是当时谢令洲的父母没有离婚,他是不是就会入学附中,跟她成为校友。
以他们两个的成绩,是否会提前五年就认识,甚至变成同班同学?
五年前的谢令洲,也是像现在一样呆吗?
十七岁的谢令洲也会跟现在的谢令洲一样,用着她的照片当手机屏保吗?
秦知觅切回到【求知app】,想看看它会给出什么奇葩答案。
刚刚按完面膜的手指太滑,手机像嫩滑豆腐脑一样从手里溜走,砸到了她的下巴。
屏幕一蹭,不知道下巴点触到了哪个位置,【求知app】从搜索页面切换到了【历史聊天记录】,给了她一个信息爆炸源。
秦知觅揉了揉下巴,难以置信:?
她坐起身,看着一个个奇怪的问题:
【女生叫男生哥哥是什么意思】
【微信撤回是什么意思】
【擦边男合法吗】
【擦边男一般都是什么学历】
这……是谢令洲之前的搜索记录吗?
她再次确认自己登陆的是谢令洲的管理员账号。
头像上有一个硕大的“谢”字。
秦知觅越看越精神,越翻越来劲。
她的手指不停地划动屏幕,焦躁地等着页面加载。
【明明认识却装作不认识代表了什么】
【求知app】:男的,他欲迎还拒;女的,她不想鸟你,听见了吗!你俩没戏!!
【为什么买女生照片她会不开心】
【求知app】:你丫个臭流氓问这种问题??连本宝宝听了都不开心了
最早的记录可以追溯到开学的前一天。
就是她和谢令洲在日咖遇见的那一天。
谢令洲在那一天输入了搜索词条——
【暗恋是什么感受】
【求知app】:……就你现在的感受啊,有点懵逼有点自恋,心里记挂着一个对象还到处问问问
暗恋别人是什么感觉,秦知觅是不知道的。
但是被人暗恋是什么感觉,她非常清楚。
自以为很隐蔽,其实像用手握着冰淇淋一样,捂得再紧都会从指缝之间融化出来。
明显到会对那个人造成不明不白的困扰。
所以她一直都告诉自己。
哪天遇到喜欢的人了,不要遮遮掩掩。
是成是败,赌一把就知道了。
她听见自己在暗夜中心跳如擂,颤着手打开微信,找到跟谢令洲的对话框。
【知觅】:所以暗恋是什么感觉?
【知觅】:要不要跟我一起讨论一下
【知觅】:哥哥?
第20章
谢令洲有点慌。
他不知道为什么好好地暗恋着别人就突然被识破了。
他依稀记得哪位名人说过,暗恋一旦被识破,最终归宿就只能是幻灭。
现在怎么办?
他以游客的身份登录,继续找ai出主意。
【暗恋被识破了会有什么下场】
【求知app】回答得言简意赅:身败名裂
他换了个关键词:【暗恋被识破了怎么挽回】
【求知app】:别承认,先疏远,少见面,留心间
那就是要减少见面机会了?
他辗转了一夜,也没得出个有用的结论-
秦知觅也是睁眼到天亮。
她理解不了为什么这么直的直球都没人接。
一晚上没接上就算了,整整两天了,谢令洲连信息都没回。
甚至她都没能见到谢令洲一面。
创业小组的周例会谢令洲说要做调试,离不开电脑,让他们四个自己进行。
她在饭堂几乎跟他们整个计院的人都偶遇了,唯独见不到谢令洲的身影。一问都说他泡在机房闭关。
真的有这么忙吗?
会不会忙过了这段时间,谢令洲就突然爱上搞事业,忘记了自己了?
秦知觅不由得想起了毛毛师姐所说的“你用你的前凸后翘勾引一下啊!S大妖精的名头白给你当的吗?”
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秦知觅找了个风大的日子,穿了件露腰的短外套,在食堂后面的洗手池堵到了谢令洲。
“你能帮我绑个腰带吗?我手有点湿。”
这是这些天来他们之间的第一句对话。
秦知觅无辜地看着谢令洲,用正直的语气请求他帮忙。
她的腰多好看啊,白嫩细幼,谁看了不想上来摸两把。
她就不信谢令洲能忍得住。
谢令洲果然上钩了。
他在口袋里掏啊掏,抽了好几张纸巾叠放在她的腰上,小心翼翼地铺满。
风有点大,他铺得仔细又认真,期间完全没有触碰到她。
直到视线里完全没有肌肤露出,他才开始系带子。
秦知觅面无表情地举起双手,迁就他的动作,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我不脏,你不用先把我擦一遍。”
谢令洲听出了她的不悦,皱着眉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抱歉。”
秦知觅按捺着脾气,朝谢令洲嗔道:
“你能不能别老抱歉啊。”
“你抱点别的行不行?”
都暗示到这个份上了,谢令洲还是一句“抱歉”甩过来。
“绑好了。”
秦知觅气得连腰间的纸巾都没抽出来就直接走了-
又过了两天,谢令洲也不来找她,两个人失去了沟通渠道。
偏偏【求知】app的管理员账号现在在她这儿登录着,她也没办法通过看搜索词条猜测谢令洲最近都在想些什么。
她可能也被谢令洲感染了,开始在上面问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暧昧期男生对女生的身体不感兴趣,是不是意味着不喜欢】
【求知】:oh,不是的话,你只能承认是你毫无魅力了
秦知觅:?
【一个男生老是道歉是什么意思】
【求知app】:这还用问?{抱歉,你不是我的菜}这句话你听过吗?
她被一个ai攻击得有点懵,把头蒙在被子里面将手机往外一扔。
咕咚两下手机卡在了床板和墙壁的缝隙里,还在往外蹦回复。
【求知app】:如果还老是道歉,那是真怕你把自己当一道菜啊
【求知app】:这么菜的你,自己喝点酒把自己下了吧
她看得眦目欲裂,勃然大怒地爬起来用衣架把它捅出来。
“破手机!破app!破男人!!”
骂了两句破男人,破男人居然还显灵了。
【谢令洲】:晚上好
【知觅】:不好
【谢令洲】:抱歉想问一下计划书的翻译做完了吗
秦知觅气笑了。
知道她不好还不关心一下!一个破计划书还比她重要吗!
她冷淡地回复:
【知觅】:嗯
【知觅】:我发给小袁,你找他要吧
结果谢令洲也接了个“哦”字。
【谢令洲】:好
个呆子。
都看不出来她不开心吗?
这也要她自己说吗?
行。
秦知觅决定最后暗示他一次。
【知觅】:我的vlog剪好了吗?
【谢令洲】:刚刚剪好了
秦知觅暗暗地“哼”一声,算他识相,剪好了就理由过来找她了。
谁知道谢令洲一点信息都接收不到,他想都不想照抄作业:
【谢令洲】:那我也发给小袁吧
秦知觅气得七窍生烟。
给了台阶不知道下,那就拉倒!
谁也别找谁好了。
【知觅】:我的东西你发给小袁干嘛?
【知觅】:你不如直接包个大屏幕放出来给全世界看
黑夜中,毛毛翻了个身,见秦知觅的床铺还有点微亮,她嘟嘟囔囔地问:
“觅,你明天是不是还去找谢令洲?帮我跟小袁说一声,日咖有聚餐,让他一起来。”
“不去。”
她一脚踹得被子飞起,四个角扬开下落,平平整整地盖在自己身上。
这几天都不去了。
谁去谁是狗。
她鞜樰證裡发誓。
发完了这个誓,她有点不祥预感,辗转到半夜还是睡不着。
玩着玩着手机,突然有电话拨入。
“觅姐?觅姐你睡了吗?”是袁醒的声音。
秦知觅压着嗓子回:“怎么了小袁?”
“哥他喝多了——喂这是我的手机!哎别别别摔啊!”
小袁的声音突然变远,像是手机被鱼竿吊走了一样。
“哥你站好!别抢诶诶诶让我先说完啊!”
秦知觅:“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哎觅姐,我方齐,“电话那头窸窸窣窣地换了个人,“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啊?老谢这几天都像条死狗一样,魂飞魄散的。好不容易骗他出来了,他就埋头喝酒,快把老大喝破产了。”
“现在赖着不走,我们拖不动他。他非要见你。”
秦知觅的心肠现在比钻石还硬。
她岂是别人想见就能见的。
要真想见,为什么这几天都不来找她?
她冷淡地说:“拖不动就让他睡那儿。”
“可是老谢这几天感冒了。你都没见他不敢跟你说话吗,他怕传染给你了。
“何况这边还有很多等着捡人的。他的清白可不能就这么葬送了。”
刚才还说三个大男人都拖不动,现在就变成了像块树叶似的随时随地会被捡走。
谁信啊。
秦知觅无动于衷:“不知检点的男人被捡了也罢。”
电话那边传来沙沙的杂响,一顿嘈杂过后,换成了一把哼哼唧唧的声音。
低沉中带了点委屈,委屈中还带了点若隐若现的渴望。
“我好像喝醉了。”
“她不能来接我吗?”
他的鼻音隔着电波信号传来,显得又浓了几分。
“你不能来找我吗?”
秦知觅的心像被捶了好几下。
她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睛,骂骂咧咧:“地址发我手机上,衣服穿好,给我等着。”
大晚上的,她还得在不惊动两位室友的前提下,偷摸去洗个澡再出门。
到了地方,方齐他们三个人已经伸长了脖子等着了。
“觅姐,你终于来了!对了你有驾照吗?”
“……有啊。”
“那就好,我们都喝了酒,那麻烦你开老谢的车送他回去。”
三个人六只手默契得像哪吒的胳膊一样,把谢令洲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放进外套里,将外套往他身上一扔。
方齐趁乱把一个东西塞进了秦知觅手里。
秦知觅望着手里的车钥匙,一脸懵:“……回哪儿?不是回宿舍吗?”
“我们闹矛盾了,他这几天都没住宿舍了,他要回家。”
秦知觅:?
“……我不去,你们——”
“谢谢觅姐!辛苦啦!我们走了啊!”
把谢令洲这烫手山芋进行了草率的交接之后,三个人搂着肩在寒风中哆嗦地远去。
凌晨的冷风把秦知觅的长发吹得狂舞,她回头看到谢令洲倚在车门旁边,眼巴巴地等着自己上车带他回家。
他眼里布满了红血丝,黑眼圈深了两个度。
几天没见,憔悴了许多。
秦知觅叹了一口气,率先拉开驾驶室的门。
“你们宿舍吵架了?”
“嗯。”
“为什么?”
“他们看到了我的秘密。”
“你有什么秘密?”
“秘密的秘密。”
一段小学生对话,秦知觅掐着嗓子问:
“谢令洲小朋友,你今年几岁了?”
谢令洲:“十九。”
她笑了一声。
看来是真醉了。平时他如果知道她是故意逗他,肯定不会回答。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谢令洲坐在副驾驶上,突然靠近。
他用鼻子用力一嗅:
“你喷香水了吗?”
秦知觅:“我刚洗完澡。”
谢令洲“哦”地一声,“很香。”
秦知觅咳了咳。
这话听起来真像X骚扰。
要不是知道他喝醉了,她都想报警抓他。
她把音响拧大了一点。
深夜的电台栏目,主持人刚读完暖心故事,播了一首欢乐的小情歌。
谢令洲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沉闷地开口:
“可以别笑吗。”
秦知觅一愣,没有人笑啊。
大晚上的讲什么鬼故事。
但他还是那一句:“别笑了。”
秦知觅抠了抠方向盘:……
小情歌继续播放,中间的bridge正是开头的那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她恍然大悟,把音响关掉。
“好了不笑了。”
车内回归寂静。
谢令洲的声音沉了下去:“以后不准笑了。”
秦知觅在等红灯的空隙挂了空档,漂亮的指骨搭在中控换挡按钮上。
她好脾气地哄着醉鬼:
“嗯嗯知道了。”
“不要对他们笑那么好看。”
谢令洲伸出左手,暖热的温度瞬间覆盖到她的右手上。
两手交叠,他用力一握,修长的手指从她的指缝中陷进去。
严丝合缝。
他说:“也不要对他们眨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