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回忆 生病和对话。
71.
杰森度过了非常充实的一天。
不过据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说, 他之前在本丸的活动量比今天还大，每天窜上窜下的。
晚上倒回自己的床上，杰森双手枕在脑袋后边, 盯着天花板发呆或者也可能是思考，他自己也说不好。
白天呆在人群中有很多事情要去做的时候还好，现在一安静下来，脑子里感觉有好多东西都在慢慢地浮上来。
“简直就像是晚上睡觉前会自动回忆让人脚趾抓地的黑历史瞬间一样嘛……”杰森翻了个身，手脚并用的抱住被子, 叽叽咕咕的嘟囔。
他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只是在天空蒙蒙亮的时候大汗淋漓又伴随着惊恐的睁开眼。
房间里的温度其实是十分凉爽的, 但杰森就是觉得燥热。
不仅仅是身体大汗淋漓的黏腻，心中也满是烦闷。
他坐在床边，脑子里回想起很多之前的事情, 但更多的还是朦胧。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本来准备说个什么事情，但张嘴的瞬间却又忘记想说什么，即便这个话题或者词汇已经到嘴边了……
不是不想说, 也不是单纯的不会措辞，是想说但是说不出来。
杰森带着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怒气冲进了房间自带的浴室, 似乎是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一样，给自己洗了个冷水澡。
洗完澡之后杰森出来看了眼时间，发现确实还早。
夏天的太阳出来的早，下山的晚，天空蒙蒙亮也才四五点，远不到本丸普遍的起床时间，只能听到窗外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
于是，杰森又重新倒回床上，原本只是想要整理一下思路, 但不知道怎么的就又睡着了。
这一次，他什么都没有梦到，但身体却感到疼痛和寒冷。
可是房间里的温度是很舒适的，既不冷也不热，杰森很怕冷也只是加盖了一层夏凉被就完全够了。
浑浑噩噩的杰森倒在床上，睁不开眼睛也张不开嘴，神志好像是清醒的又好像不清醒。
直到他感受到有人在摸他的头。
过来的人是商恩，他原本只是早上起床了之后想来查看一下杰森的情况的，没想到敲门之后先一步听到的却是杰森沉重的喘气声和无意识的痛呼。
本丸大部分房间都是日式风格，杰森住着的这一间更是如此，大门是拉门，几乎没有隔音，唯一隔音好的地方是卫生间，在里边一边洗澡一边唱歌外边也听不到。
于是商恩开门进去了。
然后就发现了脸红红的、恨不得用夏凉被把自己裹成蚕蛹的杰森。
再一摸头，嗯，果然是发烧了。
“这是副作用吗”商恩被杰森过高的体温吓了一跳，赶紧叫药研藤四郎来看看。
不仅擅长处理伤口，对绝大部分常见基础病也非常有经验的药研藤四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一番检查之后有了结论。
“目前看似乎是单纯的发烧，毕竟陶德先生刚刚恢复，不适合送去医院，可以观察一下。”药研藤四郎推推眼镜，“我去找点能够退烧的草药，您也可以用灵力去梳理一下，如果有所好转应该问题就不大。”
“辛苦了，药研。”商恩摸了摸一直试图在短刀中承担起哥哥责任的药研藤四郎的脑袋。
完全习惯了一期一振和审神者总是把他当小孩子——其实他自己也不完全反感这种行为——的药研藤四郎面不改色的低头让摸。
然后安静的顶着有些红的耳朵去准备药了。
商恩看着药研藤四郎出门后才重新看回杰森，他伸出手放在杰森的额头，淡金色的灵力缓缓的进入杰森的身体。
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但是也不排除是酒神因子在促进杰森身体恢复的过程中引起杰森自身免疫力反击的可能。
——861页的《酒神因子使用注意事项及禁忌》里也写了这种情况。
好在等商恩的灵力在杰森身体里转了一圈后，明显能感觉到杰森的体温降下去了不少。
至少不再是一开始摸着烫手的模样了。
体温降下去后，杰森也醒了，几乎在他睁开眼的瞬间，一滴眼泪就顺着脸颊落了下去。
商恩假装自己没看见。
杰森自己也没太注意到这点，他刚才出了很多汗。
“好一些了吗”商恩问道。
“……”
杰森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看着商恩。
商恩看着杰森，眼神既不退缩也没有任何激烈的情感。
平淡的像是一汪潭水，又像是一张大网，能够接住所有掉进去的东西，又不会完全没有反应。
最终是杰森率先移开了视线，他抬手拽了拽商恩给他换上的厚被子，下半张脸藏在里边，闷闷地开口：“我好饿。”
“想吃什么”商恩的嘴角没忍住翘起来。
杰森没有回答问题，反而又继续说：“我身上好痛。”
“应该是炎症导致的……看上去可能是着凉了，是不是昨天运动太多了啊……”商恩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已经变成了自言自语。
“……”杰森其实稍微有点心虚，但也有些试探，“我早上起来不舒服，洗了个凉水澡。”
“不舒服什么感觉”商恩甚至想再去检查一遍杰森的身体，生怕刚才自己漏了什么，“身体不舒服还是什么地方不舒服”
杰森：“……”
商恩：“……”
杰森眼睛睁大：“……完了”
商恩茫然点头：“呃，对”
“……”杰森深吸一口气，把下巴从被子里拔出来，“我说，我洗冷水澡了，这可能是我发烧的原因。”
商恩眨眨眼：“我听到了，冷水澡可能也是原因之一。所以，是洗澡之前是为什么不舒服”
杰森咋舌，完全无视了身上本就若有若无的刺痛，从床上坐起来，挪了挪位置，斜靠在柔软的床头上。
“这不太对劲吧，你不该至少说两句我吗”杰森皱眉。
商恩顺手给杰森拽了拽被子，保证他脖子以下的地方都在温暖的被子里：“说你什么”
杰森摇了两下头，被疼痛击垮，老老实实的保持安稳：“比如‘你为什么要洗冷水澡’‘不懂得爱护自己’一类的”
“……你不是说了自己不舒服才洗的澡吗”商恩脸上的表情甚至称得上匪夷所思了，他理所应当的说道，“你只是刚刚恢复，又不是傻子。不舒服了去洗冷水澡肯定是你觉得有用才会做的，你又不知道自己之后会生病，说你这个干什么”
“我还是更担心你怎么会不舒服到需要去洗冷水澡。”
杰森的表情也很复杂，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了一会。
“感觉有点怪……但是我竟然还挺喜欢”
商恩又摸了摸杰森的脑袋：“好了，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哦，我昨天做噩梦了。”杰森老老实实，“梦到有人打我，还梦到我和人吵架了，我非常非常非常生气。”
连用了三个非常，以此表达自己当时的情绪之激烈。
商恩沉吟：“是这样……”
杰森自己把被子往上提了提，再次把下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所以，不只是梦，对吧”
作为一个梦来说，这也有点太真实了，他能真正感同身受那根撬棍落下后所带来的每一处痛苦，也能完全理解那些他即便听不太清内容的争论所产生的复杂情绪。
“那些是你的过去。”商恩点头，没有隐瞒。
他也完全隐瞒不住，杰森很快就会想起来曾经的一切。
“所以，我曾经差点被人打死。”杰森做出如此结论。
他还没完全恢复记忆，大脑和灵魂在保护他，不让太多东西一次性的在脑子里炸开。
商恩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你会想起来的。”
杰森没有停下，他歪了歪头：“我梦到的都是不愉快的事情，我之前活的很凄惨吗”
“这很难说，你之前有过一段很难的生活，不过我个人认为，你之后的几年总体来说应该是快乐大于难过的。”商恩一边思考一边回答。
杰森恍然大悟的点头：“我只梦到了不快乐，是因为这些情感比较强烈吗”
商恩还在没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杰森的下一个问题就已经冒了出来，看上去也没有很想得到一个回答，似乎只是在单纯的倾诉。
“我没有梦到你，为什么因为我们之前在一起的时候都很快乐吗”
商恩愣住，杰森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我恐怕……”商恩话说到一半又停下，他很明显纠结了一下，“从你的梦来说，回忆的回归应该是按照时间顺序，时间距离最近的会更早被你想起来。”
“记忆恢复的过程不见得都是快乐，如果你有任何问题，请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杰森圆溜溜的眼睛慢慢的眯起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沉默了，商恩也沉默了。
屋子里一时间陷入了一种很诡异的氛围。
片刻后，杰森的声音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所以，我饿了，有什么能吃的吗”
商恩慢了半拍：“呃，有，你想吃什么都有。”
杰森眼睛转了一圈：“想吃班尼迪蛋。”
“感觉有点油，你生着病，烛台切可能不会给你做哦。”商恩表示本丸的主厨大人是一位非常有个性的成年人，别说是你，就算是审神者本人生病了想要吃这个都不一定给做。
“哦……”杰森声音低落下去，“那就三明治吧，想要点辣辣的泡菜，泡菜三明治。”
“……好。”其实感觉这个也不是烛台切光忠会做给生病小孩当早饭的食物，但商恩决定努努力，实在不行他就说是自己想吃的，给杰森分一口。
不然就太可怜了，毕竟他已经拒绝过一次了，而且是他之前说想吃什么都有的。
第72章 玩笑 逗小孩，打直球。
72.
杰森最后还是吃到了自己的泡菜三明治, 商恩还是对烛台切光忠说自己想吃。
顶着完全称得上是“看着他长大”的烛台切光忠那种了然的目光，商恩表情看上去非常理所当然，心里多多少少还有些莫名的不好意思。
就像是一把年纪了在家偷吃糖还被家人抓住了的那种不好意思。
商恩忍着, 得到了自己的三明治，并分给了杰森一半。
生病但食欲很好的杰森喝了一小碗粥，吃了半个泡菜三明治，啃了半个玉米和一个煮鸡蛋。
要不是商恩和烛台切光忠怕他吃太多积食，杰森还想把剩下的鸡蛋羹和小笼包也吃一些。
“生病了就是会想要多吃点东西嘛……”杰森缩进被窝里的时候还在嘟囔。
“那也不是一顿饭全吃下去的。”商恩不让杰森这么快就重新躺下, 示意他稍微坐一会, 让食物往下走一走, “等你病好了随便吃，旅馆的酒店自助餐随便吃，好吧”
“你还开了家旅馆”杰森好奇地歪头。
看上去是吃完饭有精力了。
商恩仔细打量了一番杰森, 确认脸色比刚才红润，精神也比刚才振奋了一些才松了口气。
“是的，温泉旅馆。”商恩点头。
杰森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哦，之前加州和大和守带我转的时候看到温泉了来着。”
同样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面前这个友好到甚至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家伙，应该是个很有钱的人。
不管在什么地方，能够拥有这样大的一片土地，建造出如此大的一片建筑，都一定是个不简单的家伙。
杰森甚至有些懊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此之前没有意识到这点，甚至觉得这件事情很普通。
普通有钱到在家里准备马场并饲养着数十匹马的人，他竟然觉得这样很普通
‘我之前难不成是个有钱人’杰森茫然地走神。
‘但是梦里我依旧难过又生气，感觉完全不像是有钱人啊…坏了, 我不会是那种因为有钱所以觉得所有事情都很无聊因此生气的那种傻子吧’杰森瞳孔地震。
商恩安静地坐在床边，欣赏着杰森明显很激烈的心理活动所带来的表情变化，觉得有趣极了。
这个时候，药研藤四郎带来了杰森需要吃的药。
本丸内部制药当然是纯天然的，一碗热气腾腾的黑乎乎药剂散发着浓郁的苦味，就这么被放在了杰森的床头。
“稍凉一些再喝。”药研藤四郎叮嘱了一句。
“……我就不能单纯地吃个退烧药什么的吗”杰森脸上挂起了拒绝的神情。
“这就是退烧药。”药研藤四郎非常平淡地指了指药碗。
“那些药对你现在的身体不好。”商恩也摇头。
什么时候可以做出一些无伤大雅的妥协，什么时候绝对不能顺着小孩随便玩，商恩还是很有分寸的。
好在杰森也不是会无理取闹的人，他发现自己的拒绝无效后立刻就不挣扎了，等药的温度降了降后，杰森端起碗一口闷了下去。
然后捂着嘴巴干呕了几下，硬是给咽了下去。
商恩递过去一小碟蜜三刀。
只要一块就能立刻驱散嘴里的药剂的酸苦味，杰森的表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商恩再摸摸杰森的额头，温度下去了不少。
“商恩。”杰森突然小声开口。
药研藤四郎收拾东西的速度加快了一些，然后离开了房间，将空间留给商恩和杰森。
“嗯”商恩回应。
“你不是个坏人，对吧”杰森盯着商恩。
商恩抬头对上杰森的视线，没有犹豫地回答：“当然不是。”
杰森就被这几个单词说服了一样，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看到他这样，商恩伸手把垫在他身后的靠枕拿走，又把杰森往被子里塞了塞，最后还给杰森的身体里输入了一些灵力，检查并补充了一番。
成功将杰森哄睡。
看情况稳定，商恩没过多久就从杰森的房间里出来了。
他缓了缓心情，转身又走进办公室，将刚才写完的公文再结合杰森刚才的反应补充了一些内容。
…
杰森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晚饭时间。
他甚至不是自己醒来的，而是被带着晚饭过来的商恩给叫醒的。
“稍微吃点东西吧。”商恩对睡眼朦胧的杰森这么说。
“商恩”杰森还沉浸在梦中，本能地拉过被子盖住脑袋，然后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嗯，醒一醒”商恩伸手试图和杰森争夺被子的所有权。
杰森没有挣扎，老老实实的任由被子被拉走，他躺在床上有些呆愣愣地看着商恩，脑子里在努力整理自己的思绪。
“怎么了”商恩支起床上小桌，对上杰森的视线，有些疑惑地歪头。
“饿晕了。”杰森咂咂嘴，翻身坐起来，“我去个厕所。”
杰森动作轻盈地跑进卫生间，坐在马桶上cos思考者。
‘我真的钻到商恩的大巴车车厢里碰瓷！’
‘我为了口吃的大吵大闹在地上打滚！’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偷摸去翻垃圾桶！’
‘我对商恩撒娇！’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商恩撒娇！’
‘我不仅吃自己的食物还去抢短刀们的点心！’
‘我在商恩不知道的时候玩他的手！’
‘我还主动钻到商恩怀里求抱抱！’
大脑过载的杰森一点也不想出门，他觉得自己今天晚上一定是睡不着了。
甚至一会出去后，一定不敢直视商恩的双眼了。
人，怎么能这么丢脸杰森沉默地埋着脑袋，有那么一瞬间想把自己从马桶里一路冲走到下水管，这样就不用面对商恩了。
这一段记忆回复的冲击之强，杰森的注意力甚至没有完全放在关于布鲁斯的事情上。
或者说，他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对布鲁斯以及自己死亡这两件事情的思考。
“我开始害怕睡觉了。”杰森虚空打拳，然后被肚子里难耐的饥饿打败。
他慢吞吞地走出卫生间，和刚才窜进卫生间的灵活形成鲜明对比。
商恩不知道为什么杰森是这个反应，他只担心：“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只是有点饿。”杰森摇头，眼神乱飞。
再磨蹭，也是会走完从卫生间到床铺这一段距离的，杰森坐在床边，强行假装若无其事。
商恩当然注意到了杰森莫名出现的情绪，但他就算是想破脑子也想不到是和自己有关系，他只是体贴地什么都没问。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杰森面对着美味的晚饭，立刻将情绪丢到一边，飞速把食物吞进肚子里。
饭后，商恩对着杰森伸手。
杰森：“”
商恩：“手给我一下”
杰森：“哦好。”
乖乖把手递过去并被商恩握住之后，晚饭吃了不少碳水而有些晕碳犯困脑子迟缓的杰森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下意识想要把手抽回去。
本身就没有很用力抓杰森的商恩灵力送出去一半，唰一下，手空了。
他掌心的灵力没刹住闸，一下逸散出去，在空气中形成了一片金灿灿的“雾气”
商恩疑惑：“杰森”
把手抽走的瞬间就后悔了的杰森抿着嘴巴，只觉得自己一直在犯蠢的少年耳朵红得滴血。
“我刚才，有点犯困。”杰森随便找了个借口，又重新把手塞回商恩的手中，“抱歉。”
“不用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商恩的视线从杰森耳朵上一闪而过，没有露出一丝笑意，好像真的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似的。
等杰森缓缓地松了口气时，商恩又若无其事地开口：“不过说起来，睡了这么久了还犯困吗身体是不是还不舒服”
杰森仔细感受了一下：“没有不舒服了，只是出汗了想洗澡。”
“去泡个温泉吧。”商恩提议，“别在这里洗澡了，去本丸那边的温泉池泡一下吧，对身体好。”
“好。”杰森乖乖点头。
“屋子里的温度记得调高一些，虽然是夏天，但你毕竟生病了。”商恩叮嘱。
“好。”杰森继续乖乖点头。
“说起来，你还有多余的浴衣吗一会给你拿一件先穿着”
“好。”杰森几乎是下意识在点头了。
商恩就逗他：“我陪你一块去泡温泉吧”
“好…不用了！”杰森脑袋点到一半立刻停住，整个人默默地炸了毛。
‘对哦，我还和商恩一块去泡温泉，甚至让商恩帮我洗澡！’
这次杰森就不只是耳朵，整个脑袋都跟着红了起来。
其实完全只是帮着擦了擦背而已，这种程度在本丸里完全就是吃饭喝水一样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就算是不习惯泡温泉的欧美人也不会觉得过于亲密的行为。
但正在青春期的小孩正在寻求自己作为成年人的一面，往往最明显的表现形式就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没有求助的时候不希望得到他人的插手，对这些很多事的认知和成年人还是有些差距。
商恩逗小孩成功，忍俊不禁。
立刻意识到商恩是故意的，杰森不敢置信地转头看着他，一副被背叛了模样：“商恩！”
“抱歉，只是你今天晚上感觉很紧绷，我想活跃一下气氛。”商恩伸手捂住嘴，甚至试图狡辩，“而且你感觉有点奇怪，却没有和我说任何话……我有点伤心。”
杰森再一次被直白的表达击中，但是他强行冷静，在心里提醒自己别跑题：“你在倒打一耙吗”
“也许有一点。”商恩放下手，嘴角的弧度柔和，他眼含笑意地看着杰森，“但是如果你选择自己承担所有事，我也是真的会伤心。”
“这个是实话哦。”
杰森指尖抖了抖。
他好像真的对这样的直球毫无抵抗。
“狡诈的大人。”少年这一句话在嘴里滚了好几圈才含糊地吐出来，几乎听不清哪怕一个单词，杰森自己都怀疑有没有真的说出口。
但是商恩就是听清了。
他甚至有点小得意，伸手揉了揉杰森的头：“谢谢你的夸奖。”
完全没在夸人！杰森磨牙。
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情绪已经从之前的状态中走了出来。
嗯，狡诈的大人。
第73章 发作 意外的消息，PTSD。
73.
杰森的身体恢复很快, 不知道是酒神因子还在发挥作用还是商恩的灵力作用。
总之当天晚上又睡过去的杰森，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彻底退烧，活蹦乱跳了。
“年轻人就是身体好啊。”山鸟毛看着在餐厅吃饭的杰森感慨道。
“这个年纪的小孩, 吃得多，发育得也快，身体自然也好。”日光一文字推了推眼镜。
“真没想到。”南泉一文字小声嘀咕，“之前明明是个会下手抢食物的小鬼，现在一看竟然礼仪很好喵。”
“野猫……”日光一文字侧目。
被近距离目光扫视的南泉一文字立刻挺直腰板, 饭碗端得高高的, 一副认真干饭的架势。
相比较一文字家, 属于投喂组成员之一的歌仙兼定则有些苦恼。
“明明吃得也不算少，怎么体重却一点也不涨呢还是瘦瘦小小的。”操心的初始刀大人也同样将杰森划分为自家人，觉得小孩子不够胖。
已经快要一米六的男孩才一百斤出头, 确实，不论怎么看都算不上胖。
但绝对也和“瘦小”这个词没有丝毫关系。
杰森对自己的身材倒是很满意，毕竟之前作为罗宾, 他需要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更灵活地穿梭在狭窄的地方。
不过之后还更想成为力气大的那种超级英雄, 大块头！一眼看过去就非常有震慑力的那种！
杰森终于吃饱了，放下碗一边喝豆浆一边想着。
睡觉不仅是身体的修复过程，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一种对脑子的修复过程，很多记忆都是以类似梦的形式慢慢恢复。
可能是因为这一点，即便他昨天几乎称得上睡了一天，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神清气爽的，甚至还有心情看新闻报道。
因为好奇，也是因为想要看超级英雄，本丸的电视频道不仅限于旁边的大都会, 还包含了很多其他城市，诸如纽约、星城、中心城、哥谭……
刚开始大家什么新闻都看，后来早间新闻就更喜欢看哥谭的。
——因为哥谭喜欢在早间新闻播报蝙蝠侠相关内容。
杰森就是这样看到的最近新闻。
新闻主持人面色严肃地说着前一天发生的惨剧。
“据可靠消息，昨日夜间，哥谭港口遭遇大规模袭击骚/乱，造成了至少三百万美元的损失，哥谭警局称事情正在调查。请连线一线记者进行报道。”
画面一转，一位站在港口的记者同样面色严肃地展示着身后的混乱场景。
“如大家所见，港口现在一片混乱，有匿名群众称可能与小丑帮的行动有关……”
杰森只听到了一个小丑帮，视线就立刻被电视吸引住了。
旁边同样在吃饭的厚藤四郎呛了一下，嘴巴里还塞着满满的食物，就这么脸颊鼓鼓地看向杰森的方向。
杰森在听到小丑帮的时候，简直像是感觉有人用撬棍打了他的脑袋一样。
眼前的场景瞬间就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就连周围的温度都好像跟着慢慢升高。
饭店的餐厅是本丸最热闹的地方，一个封闭的空间，聚集了这么多人，即便本丸的空调凉气充足，也难以避免气温升高。
但也绝对达不到“热”的地步。
商恩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餐厅的，他昨晚和时政那边交流了好一会，凌晨了才躺回床上，早上自然醒得稍微晚了一点。
“大将，杰森看起来很不对劲。”厚藤四郎一阵风一样出现在商恩身边，小声提醒。
说是小声，餐厅里的刀剑男士们也都不是常人，大部分都听到了。
即便是没听到的刀剑男士，也有很多都注意到了杰森的异样。
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这个病是近代才被人们命名并确认的，但这并不代表这个病也是近代才出现的。
本丸绝大多数的刀剑男士都曾与人类一同奔赴战场，而所有的刀剑男士都曾被武士拥有，因此，他们对人类会被战场影响到何等境界最为熟悉。
“战争会改变一个人”，这句话不仅仅指的是行为，还有一个人的心理和认知。
杰森急促的呼吸和痛苦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商恩快速来到杰森身边，当机立断地带人离开，并不停呼唤着杰森的名字。
并没有完全丢失认知的杰森艰难地开口：“商恩”
他的声音非常紧绷，好像喉头的肌肉紧绷到极点。
“我在这里。”商恩迅速带着杰森走进了旁边的空房间，他迅速推断出此刻的情况，并开始尝试一些处理方式。
成为一个审神者的好处之一就是不必等待东西送到手中。
商恩伸手掐诀，在气温最高可以抵达四十度的天气，他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大块不规则的冰。
下一秒，冰块破碎成小块，一些被塞进了杰森的手里，另外一些则贴到了杰森的脸和脖子上。
杰森在记忆回笼后可能会伴随着PTSD这一点并不出乎商恩的预料。
别忘了，作为审神者的他也是在战争中摸爬滚打出来的，退一万步讲，他最一开始也是从战争中失去了家人，那个时候他自己的状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发作。
杰森现在应该还没有恢复全部记忆才对，即便如此也已经这么严重了……
商恩眉头紧皱，开始担心之后的情况。
杰森花了一段时间恢复过来，他意识到自己正躲在商恩怀里，试图寻求人类体温的接触。
“……谢谢。”杰森松开手，并试图拉开距离。
商恩没有难为他，主动离开了一些，保持了一个比较正常的社交距离，毕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好时机。
“感觉好一些了吗”商恩问道。
“嗯，好多了。”杰森坐在地上，只觉得手脚发麻，缓慢地运动着自己的手指，视线一转就看到了旁边地上的呕吐物。
顺着杰森的视线看过去，商恩顺口解释：“你刚才太紧张了，没忍住吐了，没关系，清洁一下就好。”
一边说着，商恩也掐了个清洁诀，榻榻米上的脏污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杰森默默地把自己团成一团：“我想回屋子。”
“好，需要帮忙吗”
“……嗯。”
于是商恩把杰森带回了房间，塞回床上，并准备去给他倒点热水喝。
“我想要个手机。”杰森突然开口，他抱着被子蜷缩在床铺最靠墙的角落，也不看人，只是低垂着眼眉这么说道。
“现在吗”商恩迟疑了一下，“我的手机可以吗”
“好。”杰森伸出手，几乎立刻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点亮屏幕后，杰森愣了一下。
他原本复杂甚至愤怒的思绪被商恩完全就是手机出厂设置的屏保和锁屏打断了，下一秒，他就发现，商恩的手机甚至没有锁屏密码！
这是一个现代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杰森瞪大了眼睛。
他一时顾不上自己的思绪，震惊地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商恩。
走到门口准备去接水的商恩有些疑惑地看了回去，他一般也是不怎么玩手机的，至少没有更换这些装饰性内容的习惯。
杰森无语，埋头默默地开始划拉手机。
好在，商恩的手机虽然看上去只是个会亮屏的板砖，但其实该有的软件都有安装，至少有谷歌app。
杰森非常明确地点了进去，并进行了关键词搜索。
等到商恩接完水回屋的时候，房间里第一眼就看不到人了。
再仔细一看，嗯，被子里鼓起一块。
“我回来了。”商恩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要不要喝点水”
杰森没有回应。
他不仅没有回应，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要不是被子还在小小的上下起伏，估计还要担心一下小孩是不是趁人不备跑了。
商恩没有强求，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同样安静地在床头的矮凳上坐了下来。
他的手机就放在床和床头柜中间的小空隙处，商恩顺手捞了回来，屏幕一亮就呈现出刚才杰森打开的软件。
哥谭小丑以及布鲁斯·韦恩的相关报道就这样呈现在眼前。
记忆的恢复一般按照时间顺序，越靠近的记忆越早恢复，杰森当然已经意识到自己曾经真的已经被死亡拥入怀中。
他知道自己曾经作为蝙蝠侠的罗宾活跃了很久，也知道蝙蝠侠就是布鲁斯·韦恩，还知道杀害自己的凶手就是小丑。
其实他现在的记忆还没有百分之百恢复，但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情了。
杰森其实在想起来这件事情的同时，就已经想到“布鲁斯应该已经有了新的罗宾人选”这件事情。
然而很多时候，心里知道和真实看到是两个不一样的概念。
杰森也没想到自己被“取代”的时间竟然那么迅速。
在蝙蝠侠失去了自己的第二任小鸟后，只隔了几个月的时间，还没等人们确认“蝙蝠侠失去了他的罗宾这一消息”的可靠程度，罗宾就再一次活跃在哥谭（1）。
到此为止，杰森还算能够接受。
在某个瞬间，躲在被子里的杰森闷闷地开口。
“我想起来了。”
商恩正在查看浏览记录，杰森看上去非常谨慎，他查询内容前先帮商恩打开了“无痕模式”，现在半个搜查记录都找不到。
听到杰森开口，商恩抬头看向了依旧一动不动的被子卷。
“你想起来了。”他复述着。
“小丑依旧还活着。”杰森继续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声音含糊不清，“他还活着，还能出来搞事，还有小丑帮。”
小丑还活着这个消息狠狠地打了杰森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接受了自己的死亡，这是他不听话的下场，布鲁斯不应当为此遭受谴责。
他也接受了会诞生新的罗宾，毕竟那是布鲁斯的选择，他无权掌控对方。
但他绝不接受小丑还活着。
理智上，杰森也明白，他没有理由要求布鲁斯为他杀掉小丑。
但是……
“我以为，哪怕只有一点点，他也是我的父亲，我也是他的儿子。”杰森断断续续地说着，“在我的尸体面前、在面对我的死亡时…我以为、我以为他会为我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呢一个失去了儿子的悲痛父亲会做些什么呢
难道不会试图去报仇吗难道不会试图去为自己的儿子寻求法律所无法完全给予的公正吗
“或许他还非常生我的气……我没有听话待着不动……”哪怕隔着被子，杰森声音中的哭腔也无法掩盖了。
商恩叹了口气，他没有试图把杰森弄出来，只是伸手隔着被子缓慢却有力地轻拍安抚。
“不，杰森，不论布鲁斯是什么选择，他现在绝对不会生你的气，你得停止谴责自己。”
十五岁的孩子，意气风发，拥有一身抱负和能力，然后会在一些时刻自信心爆棚从而做出长大的自己回想起来就翻白眼的冲动傻事，难道不正常吗
商恩觉得这完全正常。
他现在这个年纪了偶尔还是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你怎么知道！”杰森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因为我知道，当一个人爱你，他只会生自己的气，并为此感到痛苦。”
商恩尝试着拽了拽被子，没有得到很大的抵抗，杰森重新出现在床上。
头发乱炸，泪流满面。
第74章 活泼 愤怒与仇恨不应当掩盖本性。……
74.
乱七八糟哭了一场的杰森消沉了一整天。
并在之后的一周时间里都化悲愤为动力和食欲, 库库炫饭的同时还在努力调查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哥谭具体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商恩对此没有丝毫意见。
“能发泄出来就是好事。”审神者很有经验地说。
同样面对杰森这一周的发泄，小豆长光赞同的同时也担心另一件事情：“虽说如此, 但吃的甜食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还是控制一下吧。”
烛台切光忠点头：“零食吃得多了，正餐竟然也没有少吃，人们说青春期小孩吃得多，但有多到这个地步吗”
商恩也有青春期，但那已经是很久远的过去了。
而且那个时候本丸刚刚走上正轨, 事情多的所有人每天脚后跟打后脑勺, 刀剑男士们运动量大、耗费脑力多, 自然吃的也多，就连商恩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饭量的变化。
第一次直面青春期小孩的食量，大家都有些拿不准。
“我没有意见哦, 小豆你按照自己的心情来决定就好。”商恩点头，转头对烛台切光忠说，“正餐多吃点也好, 他自己也心里有数。”
审神者完全尊重刀剑男士的主观能动性，同时也很尊重杰森对自己的定位认知, 毕竟他现在已经恢复了认知，不再是之前那个可能会把自己吃吐也不停的状态了。
之后，杰森得到了零食减半的消息。
他本人对这件事的接受程度很高，不如说甚至有些惊讶，自己都连续吃了这么多天了，商恩他们才对此做出限制。
“真溺爱啊。”
即便对象是自己，杰森也能发自内心地吐槽。
大约是最开始就由冲田组带路认识本丸的缘故，杰森在本丸里，除了商恩, 就和加州清光与大和守安定二人关系比较亲近。
当然，也不排除是三人从外表看上去处于同龄人阶段，杰森出于人类本能，更想要和年龄相近的人交流。
加州清光此刻正在给手做日常保养，一边用小锉刀将指甲打磨的端正圆润，一边吹了吹磨下来的粉末。
“你这是在炫耀吗大家都很爱你什么的。”他举起手指确定指甲长短，漫不经心地说着。
“……这倒没有。”杰森有些窘迫地挠了挠鼻尖。
大和守安定绑好马尾辫，满意的左右甩了甩，然后补刀：“你知道吗，人类对心理学有很好的研究，说谎的人鼻子会痒痒哦。”
杰森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诚实地把手放了下去。
然后他才意识到。
这岂不是不打自招！
加州清光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哇，好诚实啊，小杰（Jace）（1）”
“别这么叫我。”杰森不满地抗议。
“别这么别扭嘛，只是个昵称而已，你不是也叫‘清光’和‘安定’了吗”极化归来后各种意义上都脱胎换骨般厉害的大和守安定伸胳膊揉了揉杰森的头，“大家只是担心你的同时又很喜欢你罢了，坦诚接受了吧。”
“……我还有事，先走了。”杰森落荒而逃。
二刃目送小孩逃跑，对视一眼。
“果然还是小孩子呢。”加州清光哼笑。
“这不就是人类，给他点时间适应吧。”大和守安定也在笑，只是说出的话更体贴。
“适应了不就不好玩了”加州清光歪头想了想，推翻自己的上一句话，“也不一定，到时候还能看别人的笑话。”
“坏心眼哦，清光。”大和守安定指了指搭档。
“那你到时候别看。”加州清光看都不看搭档一眼，专心致志地给自己涂指甲油。
刀剑男士拥有了人类的身体，除了体型和头发长短不太会变化外，其他细节也是会有的，比如长指甲和起茧子。
加州清光对指甲油爱得深沉主要还是因为方便，他可以每周都擦掉重新涂，如果换成甲油胶就会很麻烦了。
“乐子还是要看的。”大和守安定倒是很诚实，他靠在榻榻米凳子的靠背上，只要想到之后会让蝙蝠家见到一款直球小杰鸟就忍不住想笑。
大家对超级英雄没什么意见，也没什么滤镜。
敬佩蝙蝠侠能够坚持自己的原则和不赞成蝙蝠侠的行事准则并不冲突。
哪怕是最别扭的刀剑男士也不会拒绝手刃小丑的机会，尤其他们现在还养了杰森。
实话说要不是考虑到杰森可能在完全想起来一切后更希望自己动手，此刻本丸里的“小丑剿灭计划”大概率已经做出十几版了。
“好了，完美！”他完成最后一个步骤后得意地举起手看了看。
嗯，今天也是全身上下都很可爱的一天。
“走吧，坐得全身都僵硬了。”大和守安定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身体。
“好~！”加州清光快速把东西收拾好，“说起来，最近旅馆安静了很多呢。”
“那是当然，那些超级英雄都没什么时间过来了。”大和守安定点点头。
外星人入侵已经过去很久了，但重建受到冲击的人类社会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最近主君也很忙，真羡慕石田殿下啊，擅长计算真不错。”加州清光感慨道。
最近商恩确实很忙。
纽约的城市遭遇了损毁，对普通人来说是毁天灭地的打击，但对没有心的资本家来说，这就是又一波挣钱的机会。
商恩不是资本家，但他也看到了机会。
不是挣钱的机会，毕竟退休返聘的审神者工资卡里有着甚至是有钱人都难望其项背的余额并且还在每月稳定增长。
他看到了政治层面的机会。
阿美莉卡是一个“万事向钱看”的国度，但只有钱也不够，还是需要一些其他助力。
于是他也跟着插了一手。
原本商恩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但毕竟现在有了个杰森在，可以预见小孩之后估计要自己去做点事情，那么他当然要尽可能提供一些帮助。
即便杰森之后不一定会用到。
低调、有钱又不控制狂的资助者是阿美莉卡政治家梦寐以求的合作对象，商恩只要选择就好。
…
一身西服正装的商恩回到本丸，原本做好造型的银发此刻也被随意地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
“刚才您没吃什么东西，先去餐厅吧”石田正宗说道。
“好，想吃点汤面。”商恩顺手就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一副能吃三碗的表情。
“我去说。”石田正宗控制住自己的嘴角，快步离开。
杰森从二层的窗户里探出头，吹了个口哨。
“哇，帅哦。”他笑嘻嘻地趴在窗口调侃道，“收到了多少电话”
商恩抬头看过去。
他刚刚去了个鸡尾酒会类型的政治聚会，因此才会穿上日常绝不会碰的正装。
为了劝退一些没有必要的试探性搭话，商恩不仅穿了正装，而且是全套上阵，衬衫外还搭配了马甲。
在现在这种四十多度的天气，感谢场内的空调以及商恩自己给自己准备的清凉咒，否则绝对会中暑。
“电话”商恩有点懒得动脑子，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杰森在说什么，他无奈地笑着摇头，“我是去工作了。”
“我懂我懂。”杰森胡乱点头，“认真的，很帅。”
“谢谢。”商恩低了低头作为感谢，“我要去吃点东西，一块来吗”
“要！”杰森立刻动了起来，飞速跑下楼，和商恩并肩走在本丸的长廊上。
凑近了后的杰森看到了更多的衣服细节。
白色的衬衫领口是被扯松的银灰蓝条纹领带，外边套着绘制着精细暗纹的黑色马甲，背后的银色调整扣略微收紧，不仅收紧了腰线，也在后腰处扯出三道恰到好处的竖向褶皱。
而这些细节，只有脱掉外套才能看到。
不过此刻的男孩最在意的还是另一个事情。
“肌肉练得好好。”杰森羡慕地伸手戳了戳商恩的上臂，戳动的同时下意识紧绷起来的肌肉撑起了白色的衬衫。
商恩侧头：“所以你最近吃得多又去道场，是想练肌肉吗”
“嗯哼。”杰森语气很理直气壮，但还是有些小心思被戳破后的不好意思，眼神乱飞的就是不看商恩。
“这样啊，那我和烛台切他们说一声。”商恩觉得这很正常，他笑着拍了拍杰森还有些单薄的肩膀，“给你做点补充能量的美食。”
“真的吗！你最好了！”杰森快乐地蹦起来。
“不过你现在这个年纪，练太多了会不会长不高”商恩提出另一个可能，“目前最重要的还是适量运动长个子吧”
毕竟肌肉什么时候都能长，但是个头成年了就难以变化了。
“我最近长高了很多哦！”每天都有量身高的杰森得意地扬起下巴，“按照这个速度，我以后能长得比你高！”
“……嗯，你加油。”已经用灵力将杰森全身上下感受了数次的商恩能推断出杰森之后的大概身高，不忍心打破美好幻想的审神者转而拍拍杰森的头。
“拍头会长不高。”杰森立刻拉开距离保护自己的脑袋。
商恩：“谁说的萤丸”
“嗯叫我吗”好巧不巧路过的萤丸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转角处探头过来。
杰森看了看萤丸又看了看商恩，憋住想要挑三豁四的第一反应，叉腰：“还用人说吗这可是常识！”
“什么”萤丸也左右看了看，表情慢慢变化，“不会在说我什么坏话吧”
商恩哪能背下这口锅，他三两下解释了一番。
然后萤丸就站在了杰森那边一同“谴责”起商恩：“没错！不可以摸头！”
面对双重否认，商恩抬手将额前碎发向后捋去，到底还是没说这个说法完全就是伪科学。
毕竟就算不拍头，萤丸也不会长高，杰森也不会长得比他还高。
“好吧好吧，我的错。”能屈能伸的审神者抬起双手又低下头，做投降状，“请原谅我吧，好吗”
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因为低头的姿态睁得很大，眉头也跟着压低做出可怜巴巴的模样，看起来格外诚恳。
萤丸和杰森对视一眼，纷纷败下阵来。
“主君这是犯规。”萤丸抱怨，“这样让人怎么拒绝啊。”
“仗着一张帅脸，为非作歹！”杰森也不满，“搞得好像是我们的错一样。”
商恩放下手，看着“同仇敌忾”的萤丸和杰森，不觉莞尔。
嗯，和之前的愤怒与低沉相比，现在就开朗多了呢。
这才是这个年龄的少年该有的活泼样子嘛。
第75章 进展 先下手为强的消息。
75.
杰森的记忆基本已经完全恢复了。
然而完全没有影响他在本丸的日常活动, 甚至如果不说，也看不出来他和刚开始恢复记忆有什么不同。
“但是很明显在纠结吧，还有点逃避。”私下里聊起这件事, 在商恩办公室里帮忙的前田藤四郎和平野藤四郎这么说道。
平野藤四郎踩在梯子上拿着掸子清理书架上层的灰尘：“这就是孩子和父母吧，深爱着彼此的同时又保持不满。”
前田藤四郎坐在已经清理完的书架前，将打乱的书籍重新按照顺序摆放好：“但是杰森的情绪很正常，完全可以理解。”
平野藤四郎点头：“没错，不如直接冲到韦恩先生面前大吵一架。”
谁说吵架不是一种交流方式呢毕竟按照蝙蝠家族的情况来看, 能吵架其实就算是一种双方的妥协了。
感觉更有可能是双方都暗生闷气, 然后越想越气。或者单方面争吵, 另一方冷处理拒绝沟通。
正在整理书桌的商恩把已经用不到的纸质资料塞到碎纸机里：“杰森大概做不出来这种事情，至少现在感觉还差点。”
“确实……总觉得他自己也有点理亏，啊, 说起来，杰森好像不擅长与人争辩哦”前田藤四郎猛然反应过来。
“可能是没有发挥空间吧。”商恩收拾东西的手也迟疑了一下，“张嘴没有伸手管用”
“说到伸手, 杰森最近好像在很努力健身和学习战斗技巧。”平野藤四郎从梯子上下来，挪动到旁边还没打扫的地方, 重新爬上去，“总是能在道场见到他，偶尔还遇见和山伏殿下他们聊天。”
这件事商恩倒是没注意，他眨眨眼：“那我问问，如果真的想学，可以系统地练一练。”
杰森最近确实决定要先强身健体，顺便收集资料，知己知彼地出现在蝙蝠侠面前为自己讨回公道！
虽然他自己都还没搞清楚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但总归不能让小丑继续活着！
是的，杰森不准备回哥谭, 也不准备和布鲁斯相认，至少现在不准备。
他觉得自己对布鲁斯也称得上了解，在记忆恢复的同时，他也考虑过回去的选项。
但当“回家”的念头出现在脑子里后，他竟然有些抗拒。
杰森其实很迷茫。
他不知道回去做什么，不知道想要从布鲁斯那里听到什么回答，也不知道如果再一次和布鲁斯不欢而散后能去哪里。
被布鲁斯收养之后，他目标明确地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罗宾，想要帮助布鲁斯打击犯罪，想要让哥谭变得更好。
但是随着他一次又一次地跟着蝙蝠侠一块打击罪犯，除了一开始的兴奋与成就感，到了最后竟然只剩下愤怒和空虚。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情有什么用，一次又一次把罪犯送到法律的手上，然后一次又一次地看着他们搞砸一切。
在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的时候，杰森决定先什么都不做。
人最好不要在饿的时候逛超市，也不要在深夜点开购物软件，更不要在喝醉了之后下决定。
杰森此刻唯一明确的，就是想要变强。
刚好，他身边就有现成的资源。
正在杰森思考着如何向商恩表达自己的想法时，商恩反而主动过来询问了。
“训练”杰森放下手中的饭碗，嘴巴塞得鼓鼓的，努力左嚼嚼右嚼嚼把食物消灭。
“嗯，最近你确实有问大家能不能带着你一块活动对吧”商恩也端着一个小碗正在吃饭。
今天的天气很好，下午下了一场很透彻的大雨，傍晚的温度凉爽还有微风，于是商恩同意了大家晚饭要在室外吃火锅的提议。
确实很舒服，而且很热闹。
虽然本丸的空调是时政高科技，但是人总会觉得还是自然风最舒服。
商恩甚至比平时多吃了一碗肉。
“嗯，记忆恢复了之后，我记得自己之前很厉害。”杰森点点头，至今还是没透露任何关于蝙蝠侠和罗宾的消息。
虽然他其实也有点怀疑商恩他们可能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
“嗯，能看出来。”商恩点点头，顺便伸手捏了捏杰森的胳膊，“刚捡到你的时候，虽然骨骼情况不太好，但肌肉分布是能看出来经常锻炼的痕迹。”
“嗯嗯。”杰森很配合地抬手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动作。
“所以，你怎么想系统性训练一下。”商恩继续问。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是很好啊。”杰森没什么意见，甚至还有些期待，“要变得超强！”
“加油。”商恩摸了摸杰森的头。
正好，吃完火锅的当晚，商恩接到了来自纽约警局重案组警探乔丝·卡特的电话。
她是哈罗德先生跟里瑟先生在纽约警局的帮手之一。
之前也来温泉旅馆帮着处理了一个坏人，为商恩省了不少事情。
商恩上次找到了里瑟先生，希望帮忙关注一下来自纽约警局特殊受害者小组的警官，这位警官先生似乎是误会了旺达和皮特罗的身份，对旅馆有所怀疑。
旅馆正常营业积极交税自然是没什么好查的，但本丸……别的不说，一屋子看上去应该去上小学但闲在家里的短刀就感觉很刑。
里瑟先生——带着些许看好戏的心情——欣然答应，然后联系了卡特警官。
现在，卡特给他带来了一个并不算好的消息。
商恩挂了电话后无奈地捏了捏鼻梁，只觉得阿美莉卡果然是个魔幻的国度。
他在这个本来该准备休息的时间不得已起床去临时加班。
“哦呀，主君”大概率在饭后散步消食的三日月宗近碰上了从屋子里出来的商恩，有些惊讶地打招呼，“这是准备……出门吗”
“下去加个班。”商恩叹了口气，“刚才得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那么，或许我也可以一块”三日月宗近恢复了平常笑眯眯的样子，“作为饭后运动，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欢迎。”商恩没意见，“不过我不太确定适不适合饭后哦。”
三日月宗近有些疑惑的歪歪头，但还是慢悠悠的跟上了商恩的步伐。
现在是盛夏，哪怕是三日月宗近这种大夏天吹着空调也要喝热茶的老刃家，也不会再穿着他那身条纹秋衣配外衣裤的装扮出门。
真的会中暑。
所以他穿的是宽松便捷的轻装浴衣。
脑袋上还是念念不忘地系着自己画上刀纹的黄色头巾，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喜欢。
二人并肩一路走一路闲聊，在本丸门口又碰上了自称“正在闲暇散步”的鹤丸国永，也跟着一块去了。
“总觉得是很有趣的事情。”鹤丸国永一身白色内番服，大晚上的甚至让人感觉能自动发亮。
“是很麻烦的事情哦。”商恩举起手指摇了摇，“我只是要去查一查预约名单而已。”
“这么突然，是有什么情报吗”三日月宗近悠然自得地享受着夜晚走在夏日林间小路还不用担心迷路的快乐。
“据说是有坏人。”商恩再次叹气。
卡特警官给的情报很谨慎，可能是不好打听得太详细，所以用上了“疑似”的字眼。
但商恩觉得这个消息应该不会无的放矢。
“所以您是准备先下手为强吗”鹤丸国永一边走一边伸了个懒腰。
“预防吧。”商恩点头，“旅馆可不能被坏事缠上，也不能成为酝酿坏事的土壤。”
卡特警官不知道详细的行动安排，只是说“据说会有一个被SVU盯上的家伙在你那边再次犯案”。
商恩准备去查查这人是谁，也挺好奇对方准备怎么在旅馆里再次犯案。
要知道，作为一个消费水准甚至称得上很高的旅馆，商恩对所有客人一视同仁。
只要入住就必须登记身份信息，不论住多少钱的房间都是如此。
每个房间住了多少人、男的女的、小孩老人、带没带宠物、是什么宠物，前台都必须有记录。
“这听起来岂不是更有趣了”鹤丸国永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