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车窗，散着车里令人生厌的酒味，回家。

次日清早，程亦舟还没起床，萧沐在厨房边做饭边打电话。

黄琪听过萧沐的汇报沉默半晌，他说：“原来如此，要申请联合纪检委一起查了……现在线索已经很充分了，田宝这边可以等他去广州的时候，人赃并获！”

“唐泽那边，您说了吗？”萧沐问。

“通知过了，放心吧。陆宇轩的情况又打听了一下，他以前确实是跟田宝一起的，现在人在复馨疗养院，半边身子行动不便，还有抑郁症，这些倒是好查，倒是还有一个有趣的传言，我们最初是不太信的，不过联系到你所说的朱武的表现，让我觉得，也许无风不起浪……”

“什么传言？”

“朱武可能对他这个哥哥，有别的感情，过去的邻居说，他们家为这个闹腾很久，最后把朱武发配出去当兵，两人彻底分开才算。变故发生后，朱武回来照顾他们母子，说是毛病改好了。”

萧沐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怀疑过，但真正确定了还是感觉无法想象。

所以朱武在田宝身边，也是有目的的。

至于他想做什么，看来需要找个机会谈谈了。

挂了电话，萧沐搅动着锅里的面条，若有所思。

“沐哥哥~”身后响起的声音吓了萧沐一跳，萧沐手一抖差点碰到锅边。

“我艹！”萧沐失笑：“大早起的你发什么神经？”

他有点受不了程亦舟喊他“沐哥哥”，那人明明比他大，这么黏糊糊的说话也不害臊……

程亦舟乐了：“哎，头一次听你说脏话，真吓着了？”

萧沐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喜欢听？”

“哈哈哈，沐哥哥你变了！”

“换个称呼，不然早饭得少吃两碗。”萧沐把盛好的面条递给他：“放桌上。”

“一共也吃不了两碗啊。”接过面碗，程亦舟问了问氤氲的热气：“好香！”

“鸡汤煮的。”

程亦舟惊讶的睁大眼睛：“那你几点起的啊！萧沐，我觉得我被你惯坏了，你说以后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萧沐刚坐下，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程亦舟一眼：“没我了有别人，你又不会一直一个人。”

“……”程亦舟被噎了一下：“也是。”

沉默的吃着饭，萧沐琢磨着该怎么告诉程亦舟下周自己可能要搬走了。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有点说不出口。

“昨天，你那同学……以前没听你说过。”萧沐说。

程亦舟抬眼看过来，嘟起的嘴唇上还扯着两根面条，他快速咬断然后舔了一下嘴唇，说道：“楚洋啊？哦，大学头三年我们天天在一起玩的。后来他出国了，就我跟你说过的我导师撺掇我去的那个法国的学校。”

萧沐视线从程亦舟嘴上移开，“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程亦舟叹了口气：“不过几年没见，也确实不一样了，总觉得他有什么事儿要说不说的。”他想了想，问：“你今天跟我去画室？”

萧沐：“嗯，需要带什么吗？”

“我上周就给你准备好了，你带上我就行。”

……

直到萧沐站在画室里自己的VIP专座前，萧沐才知道这个“准备好了”是有多好。

有学生过来跟程亦舟问好，顺便偷偷打量新同学。

“这样真的好吗程老师……”萧沐觉得这排场有点太扎眼了。

“怎么不好？你安心画画就行，别的不用多想，我自自有用意。”

好吧，萧沐也不是真在意，便从善如流的坐下了。

学生们陆陆续续到齐了，有自来熟的都围上来跟萧沐说话，叽叽喳喳问东问西。

——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多大了？有女朋友吗？

——你和程老师什么关系啊？

——你之前怎么没来啊？

“萧沐，没有，朋友……”萧沐有点招架不住，求助的看向程亦舟。

之间程亦舟坐在后排桌子上，翘着二郎腿，忍俊不禁的看着热闹。

看到他看过来，才拍了拍手说道：“好了好了！上课了，都坐回自己的位置。”

大家不情不愿的从萧沐身边散开，萧沐总算松了一口气，这跟坐在审讯室差不多了。

程亦舟走到萧沐身边，给大家介绍：“这是我们的新同学萧沐，是我朋友，但是以后呢，就是我的学生了。”他看向萧沐：“是不是啊萧沐，来，先叫声程老师听听！”

萧沐被他着臭屁德行逗笑，无奈摇头，给程老师面子，叫了声：“程老师好。”

这一笑引来一阵女生小声的尖叫——酷哥居然会笑！笑起来还那么好看！

程亦舟满意了，这才给他撑腰：“跟你们说啊，不要没事围过去打扰萧同学画画，尤其是你们女孩子，矜持一点！听到没有？”

“没有——”女生们拖着长长的尾音回答道。

程亦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