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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一样?”探春闻言也凑头看向乌林珠,满脸好奇之色。

乌林珠看看探春,又看看迎春,只是笑了笑便垂下眼眸继续吃月饼。

不是姐不想告诉你们,而是贾家的地砖都长了八张嘴,谁知道平平无奇的一句话最后会被传成什么呢。

乌林珠规避风险,不想在贾家这地方提起二格格,但她这副样子落在有心人眼里却成了她不待见探春的表态。

王夫人以为她闺女在给她出气,心里就跟吃了蜜似的。然后王夫人就按这大半年养出来的习惯又将迎春叫到了跟前。

摸摸身上的衣裙,说了一句还算厚实,便揽着迎春一块听戏了。

探春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视线落在人群里的赵姨娘身上。赵姨娘的眼神与探春对上后便微不可查的看了一眼贾母的方向。

探春虽小却是最会看人眼色,见此,眼珠子转了转便亲自剥了几粒葡萄,用小白瓷碟盛着双手端送与贾母。

贾母见了就要夸一回探春有孝心,但话到嘴边又不由下意识的去看乌林珠。乌林珠再一肚子坏水也不可能时时发酵,加之她还想看见有贾母撑腰的探春如何跟王夫人打擂台呢,于是即便察觉到了贾母的视线,她也只做不知的扭头吩咐品琴,

“我有些冷,去拿件薄披风来。对了,”

乌林珠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叫住品琴,低声吩咐她,“我今晚住家里,你让人去二门那里叫车夫他们先回王府,再将跟我回来的那个婆子和她们俩都安排在翠微轩。”

“是。”品琴听罢,自去安排不提。

等乌林珠再转回来时,贾母已经过吃上探春孝敬的无皮葡萄了。

乌林珠撇了下嘴角,视线与王夫人对上。王夫人立即心领神会的夸起了迎春了。

“前儿说了一句佛经上的字太小,迎丫头便特特抄了份大字的送来……”

旁人见王夫人这么说,知道她是因为贾母刚刚夸了一句探春孝顺,心里不舒服了。为了不冷场,也不由都顺着她的话夸了一回迎春如何孝顺懂事。

不想一旁的邢夫人却是个‘憨厚’的。竟是半点不客气,且还略有些夸张的问了王夫人一句:

“不是说王家教女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她婶子…你识字吗?”

“噗~”

第37章 第 37 章 第三十七章 别误……

第三十七章

别误会, 喷茶的不是王夫人,而是刚刚吃了月饼的乌林珠。

只见她迅速打理好自己后,便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一脸期待的看向邢王二人。

打起来!

打起来!

而被人指着鼻子讽刺不识字的王夫人则冷着一张脸, 面无表情的瞪视邢夫人。

王夫人:你礼貌吗?

邢夫人:彼此,彼此!

邢夫人一边一脸期待的坐等王夫人的回答,一边在心底好一通腹诽。

王夫人一个做婶子的比邢夫人这个嫡母还要疼爱大房庶女,这本身就是件极打脸的事。平时也罢了, 可她偏要在中秋家宴上当着宁荣两府的人玩母女情深那套,那就无异于是将邢夫人的脸踩在地上磨擦了。

宝玉年少尚未长成, 贾兰更小得不知道能不能养成。可以说如今是王夫人最势弱的时候, 若这时候再不反击回去…那邢夫人也白在荣国府混这么多年了。

而王夫人呢, 她和贾母有一样的困扰。

那就是太要脸面了。

她的出身家世和年纪,都让她没办法像邢夫人那般‘不含蓄’。

至少人前做不到。

于是只一个眼神对视的功夫, 这对相处多年的妯娌就完成了一次交锋。而结果,也显而易见。

王家教女确实是…但她们王氏女也不是真不识字,只是识的字并不多罢了。

且不说还没嫁进来的王熙凤, 只说被人问到脸跟前的王夫人吧。

因着管家多年, 经手的东西极多。所以银票,身契, 房契地契上面的字她都认识,不过认识归认识,却是一个字都不会写。

除此之外,因王夫人现在比旧年更虔诚,又时常让人给她念佛经, 时日长了对着念经声也能认识一些佛经里的字,只是仍旧不会写罢了。

只是这会儿被邢夫人问到头上,王夫人既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王氏女当真不识字, 也不能不给自己留退路的说自己识字。总之就是不管王夫人怎么回答,都不合适。

‘将军!’

“要不怎么都说我们太太敬佛的心最虔呢。”同样想到这里的乌林珠都不由在心里给邢夫人点了一个赞。不过见王夫人没接住话,眼珠子转了转便笑眯眯的对邢夫人说道:

“都知道举头三尺有神灵,只要用心礼佛,难有不心想事成的。旁的不提,只瞧我们二房这两年一直在添丁进口,如今我们太太不光有儿有女,还做了祖母。就可见一般了。”

好家伙,乌林珠一张口,不光没让人再将注意力放在王夫人是否识字上,竟还将赵姨娘的功劳都给一并抹杀了。

就问这若不是孝顺,那什么才是孝顺吧?

王夫人瞬间有种‘有女万事足’的欣慰和感慨,邢夫人则是生出几分孤军奋斗,孤家寡人的落寞和不甘来。

贾母似是什么都没听见一般,倚着引枕一副专注听戏的模样,但心里却转了好几道弯。

而尤氏,李纨等人则是聪明的随侍在贾母身侧,也只做不知。或是做出一副听戏模样,或是一副年轻媳妇侍候长辈的姿态,打定主意不参战。

探春看看被王夫人揽在怀里听戏的迎春,再看看说完这句话便自在吃茶看戏的乌林珠。轻轻抿了下唇,便壮着肚子凑到贾母身边,小心翼翼的依偎着贾母坐了。

那乖乖巧巧的样子,倒也挺招人稀罕的。

贾母见了,还糊弄事一般的拍了拍探春的小肩膀。探春似是受到鼓励一般的对贾母扬起一抹灿烂笑容。

‘太小了!’

想到从小就懂事听话的大孙女进了一回宫就生了反骨,贾母便想再找个可以制衡她的人。

可惜探春跟黛玉同岁,还比黛玉小了个把月。到是迎春的年纪比宝黛探三人都大,但也没大多少就是了。

就算是送迎春入宫,也得八.九年后。

八.九年后…且不说八.九年后她是否还活着呢,就是还活得好好的,那她也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迎春身上……

贾母在琢磨哪个孙女还能为她所用,且有没有旁的办法可以将满身反骨的乌林珠远远打发的时候,邢夫人的视线也不动声色的落在了迎春身上。

这也是个眼瘸心瞎的,竟将老二家的当成了好人。

看一眼凑到贾母跟前的探春,邢夫人就越发觉得大房这个庶女不是个精明的。

~

中秋家宴就在这种各有所思的氛围里虎头蛇尾的结束了,乌林珠辞了长辈便带着人回了她的翠微轩。

因乌林珠及时出宫,又是那副作天作地的德行,所以她的翠微轩仍旧是她的,里面一应不曾改动,就连她的私库都是有进不出的状态。

一时洗漱更衣,乌林珠打发了其他人只留下大丫头品琴在跟前说话。

问了一回府中诸人诸事,又问了一回她的终身大事。

乌林珠:“……你和抱琴都跟了我一场,我总不能厚此薄彼,对你不管不问。你放心,有她的,自也少不了有你的。洽巧前儿得了匹纳石失,我让人裁成两份,你和抱琴一人半匹。”

纳石失是蒙古那边极为流行的一种织金料子,非贵族不能得之。

上个月,二格格得了几匹纳石失,然后又分了乌林珠两匹。乌林珠留下一匹她喜欢的,剩下一匹花样不得她眼缘,就被她拿出来笼络人心了。

其实早在乌林珠自己出宫后,府里就有不少人在说抱琴如何如何。抱琴的老子娘还曾找过二太太和赖家,就想着请他们帮忙打听一回抱琴的情况。后来时间一长,到是再不曾听到抱琴家里人的消息。

这会儿听到乌林珠这么说,品琴便多少猜到了些什么,只她却聪明的没有问出来。

按乌林珠的意思去将装纳石失的包袱拿过来,然后认真谢过乌林珠的重赏,便又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乌林珠吩咐。

乌林珠将焦大的住址说与品琴知晓,让她有什么要紧事便将消息送到焦大那里。

这两个月来,焦大按乌林珠的吩咐定期回宁荣两府和城外道观,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也许后院和底下的人不清楚焦大的住处,但却瞒不了赖大,周瑞等管事。所以暴露焦大的住处给品琴,也不算泄露秘密。

“赵姨娘房里有个丫头,叫花袭人的。你可知道?”

品琴:“好叫姑娘知道,六月底的时候,袭人就去了琏二爷的屋子。”

乌林珠闻言挑眉,微微歪了下头,“嗯?”

于品琴来说这都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事,若不是袭人当初被分到贾琏屋里侍候的时候,听人说了一嘴袭人的名字是大姑娘取的,她都未必会将这人这事放在心上。这会儿见乌林珠问,她也只知结果,不知过程。

其实这事说来还跟乌林珠有关呢。

当初袭人入府的时候,乌林珠将袭人好一通夸,完事还给她换了个名字,最后才让王夫人将袭人分给赵姨娘。

赵姨娘哪里知道乌林珠只是犯了促狭心思,还以为袭人是正房母女故意安排到她房里的眼线呢。

闺女不大,儿子更小,这种时候留个来历不明,甚至是居心叵测的人在身边…赵姨娘可没那么心大。

于是先小心提防了几个月,之后又暗中布局,最终才借着贾政的手将容貌清秀的‘老实丫头’送到了贾琏房里。

贾琏房里可不是那么好混的,不过袭人年纪小,长的也不出挑,加之性子也不强势,到是慢慢的在贾琏房里站住脚了。

想到贾琏即将迎娶胭脂虎,乌林珠难得同情了一回跳槽的袭人。

哎呦喂,这不是跟王熙凤的陪嫁丫头平儿撞了人设吗?

啧啧啧,也不知道拿了相同人设的袭人和平儿还能不能成为好朋友了!

←_←

翌日,乌林珠在荣国府用了早饭,才带着人回雍王府的。她入府的时候,四爷都已经上早朝了。

先回房放下东西,再换上工装中的褙子,之后看了一眼早起特意梳好的头发,便带着二丫往绵希台行去。

上午跟着女先生学习各种才艺课,中午回房用午饭,再小睡一会儿,然后下午继续跟着二格格在绵希台混日子。

因乌林珠不止一次找过教养嬷嬷的麻烦,所以下晌由教养嬷嬷教导的课程到是越发严谨,也越发有料了。

二格格出嫁后,肯定是当家主母正房太太,所以管家理事,应酬往来就成了必修课。

乌林珠给二格格做伴读,到也蹭了一回私教课。这些课程都是荣国府不曾教导过原主的,这会儿一一学来,不管以后能不能用得上,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在距离晚膳还有一个时辰的时候下了课,二格格打发走了那些教养嬷嬷,便与乌林珠一块坐在绵希台前的露台上。

过了中秋,天会越来越冷,太阳下山的时辰也会越来越早。呆在绵希台上等夕阳西下,也是一件雅事。

二格格已经从李侧福晋那里听说了昨日宫宴之上,太子发难四爷的事了。

这会儿一边气恼太子行事,一边又担心太子登基后继续发难她老子。

已经隐隐有些被乌林珠带歪的二格格听了这事后,就特别想给她老子出个气,但她却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不过她知道乌林珠肯定有办法。

“有是有。只是,”

二格格双眸微亮,迫不及待的追问:“只是什么?”

乌林珠轻轻的耸了下肩,然后双手向上摊开给二格格看,“只是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也不是我这等忠仆能干得出来的呀!”

二格格:“太子是长辈也是储君…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呢?”

“那不能。肯定是格格的感觉出现了错觉。”乌林珠笑,“都说吃亏就是攒教训,积经验。格格有心孝敬太子,原是你做侄女的一片孝心,是家事。可奴婢若是参与进来了…奴婢的九族怕是都要跟着一块飞升了。”

着什么急嘛,且等几年,风水就轮流转了。

更何况,她不喜老康太子等人,也不代表她就会喜欢四大爷呀。

能看四大爷热闹的机会不多,就且看且珍惜吧。

想了想,二格格又说道:“…我可以应你一件事。”

“不要!这得多大的事才值得我带上九族去冒险呀!”乌林珠闻言,将头摇成拨浪鼓,开始跟二格格讨价还价。“纨绔的命也是命呐。若是我自己还好说,可我阖族上下几千人呢。”

二格格:“……”

二格格能给乌林珠的实在有限,乌林珠便也只得继续在她面前‘忠仆’下去了。不想当日用过晚饭,四爷便让人传了乌林珠去书房。

乌林珠:啧!——

作者有话说:邢夫人: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二格格:我是学坏了吗?不,我是在进步!.

凤姐儿带人查抄大观园的时候,亲自看了司琪表弟给司琪的情书。这里就有凤姐儿因为管家时间长了,认识不少字的描述。~.

第38章 第 38 章 第三十八章 ……

第三十八章

“起吧!”

四爷坐于书案后, 用着他自已以为的平淡语气,但旁人听来却是冷飕飕的语调,对屈膝行礼的乌林珠淡淡叫起。

乌林珠站起身后, 第一时间看向屋中的小座钟,然后才眼底微闪的看向四爷的方向。

进来的时候乌林珠就瞧了一眼那小座钟上的时辰,之后才给四爷行礼。四爷没有立时叫起,乌林珠便觉得这是四爷给她立规矩, 于是那小脾气瞬间就起来了。

不想从行礼到起身,竟才堪堪五分钟。腹诽了自己一句小提大作后, 乌林珠又心忖了一句:

五分钟也是时间呀, 更不要说一个小时才十二个五分钟了。

其实四爷还真没想要给乌林珠立规矩。

乌林珠进来的时候, 四爷正在看一份让人从吏部那边抄来的近期官员升迁名单。

听到苏培盛和乌林珠的声音后,四爷的思绪还在这份名单上面。然后收回思绪端杯宽茶, 再看着乌林珠的头顶又微微发了个小呆。

四爷之所以会发呆,想的也是:

‘贾家这姑娘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

四爷用人不拘一格,早些年没开府时他能用的人就是宫女, 太监和嬷嬷们。即便后来办差开府可用的人多了起来, 但四爷的不少眼线仍旧是这些人。

虽然乌林珠只是个小姑娘,但她身上却有不少东西附和四爷的用人标准。光是冲着这一点, 四爷都不会过于苛责乌林珠。

当然了,在仅有的几次接触中,四爷也发现乌林珠那多少有些喜怒无常,六亲不认的混不吝性子得顺毛撸。

可以说在用得到乌林珠的前提下,四爷就算不搞礼贤下士那套, 也不会故意晾着她的。

四爷:“前次你献方有功,爷与福晋还不曾奖励你。爷与福晋商量过,若你愿意, 乌拉那拉家会正式认下你,此后你便以福晋的娘家侄女生活在王府。”

乌林珠没将后半句话放在心上,而是神色极为认真的看向四爷,“福晋有喜了?”

不能吧,这才多少天呀?

若真是有喜了,时间这么短也肯定诊不出来。

四福晋有没有喜,这个还真不清楚,但四爷却拿着乌林珠那份排卵期易孕日的计算方法用自己的儿女反推了一回。

皇子后院的阿哥格格是什么时候出生的,是否是早产儿,生母的月事是哪一天,什么时间诊出身孕的以及四爷都是在什么时候去她们房里过夜的,这些都有记录。

所以不用等四福晋怀孕,也可以从其他人身上证实一回那个算法是否有效。

不管是活下来的还是夭折的,四爷都从这些儿女那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四爷又将计算面积稍微扩大,最后得出来的数据也就更多了。

之前乌林珠给了四福晋一个相对保守的怀孕概率,但四爷的数据却得出了一个非常真实有效的概率。

这个概率一出来,乌林珠这份算法的含金量就瞬间上飙了几个百分点。而乌林珠在四爷这里的份量也拔高了一大截。

这份量不足以让贾氏阖族抬籍,但却可以给乌林珠一个人换籍。

正式认亲,上宗谱,从此成为乌拉那拉家的格格…….

那些个过程四爷都只是一语带过,但乌林珠却在寥寥几字中窥见了真相。

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叹。随后便神色认真的拒绝了四爷的好意:

“多谢王爷福晋抬爱,但奴婢天生反骨,从来不是个孝顺的人。亲生的没办法,不过互相忍耐罢了。但认回来的……与其最后他们做父母家人的憋屈,我这做子女的委屈,还不如不认这个亲呢。”

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不过四爷却没打断乌林珠,继续坐在那里看着乌林珠往下说。

“我,呃,奴婢,呃,”说到兴起,乌林珠又我来我去的,反应过来才对着四爷露出一脸讪笑。

四爷抬手朝乌林珠压了下,“不过一个称呼,随意吧。”

纵使嘴上说了,心里也未必认同。与其在这种小事上纠缠,还不如略过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直入正题。

乌林珠闻言直接笑弯了眉眼。再看四爷时,都觉得四爷身上遗传自爱新觉罗家的糟心基因,都没那么碍眼了呢。

“王爷唤我过来,想来并非只是那份易孕算法。下晌与格格提起的那些,”顿了顿,乌林珠也没再卖什么关子,直言不讳道:“我确实有些不入流的小办法。”

四爷轻轻颔首,语气中没有多少激动和迫切,用着乌林珠喜欢的直来直往问她,“之前福晋问过你,现在爷再问你,你想要什么?”

乌林珠深吸一口气,用着不附和这个时代规矩的姿态直视四爷,“我想拥有‘判离’的权力。想让所有不想跟糟心男人过日子的女人,都可以带着自己的私产自主自由的和离。想要让她们从此不被婆家,娘家以及宗族压迫。”

四爷:莫不是个有大病的?

饶是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但四爷还是被乌林珠的气势和这番话惊住了。能第一时间压下喝斥,都是四爷涵养好了。这会儿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问乌林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以小窥大吧。”乌林珠见四爷听到这种话还能这么冷静,不由又觉得这事有门,于是飞快在心中组织了一回语言,这才言词恳切的与四爷道出原由:

“我祖母贾史氏是个心思清奇,手段略拙劣的,她早早就发现膝下的两个儿子都不是那等孝顺的。于是故意打压长子,抬高次子,想要两房打擂台,在荣国府里也搞一回朝堂平衡。

我母亲爱权也爱钱,当然,主要是我父亲经常摆着一副正经道学模样干些宠妾灭妻的事。这也让我母亲始终深信钱和权以及子嗣才是女子立足的根本。呃,当然,除了子嗣,前两个我也认同。

说远了,只说我母亲明知道祖母是什么心思却仍旧为了自己的利益成了我祖母打压大房的卒子。而我祖母呢,为了自己的私心,竟在先大伯母去后给大伯续了一位‘她非常不喜’的儿媳妇回来。

我的这位大伯母虽然出身不显,却也是正经人家出来的好姑娘。偏因着祖母和我母亲的私心由着阖家老少各种作践,而我大伯父又将对祖母的不满都迁怒到了新续回来的继室身上。

数年如一日的生活在这种环境下,大伯母没被人逼疯都是佛祖怜悯了。年少之时,曾偷听到大伯母背人哭泣,还曾听她说什么纵使一辈子吃糠咽菜,纺纱织布也比呆在荣国府这吃人的地方活得像个人。

除了大伯母和我母亲,隔壁宁国府也是各种糟心事……。不过两座国公府就已是这般,试问这天下还有多少女子在苦苦煎熬,麻木度日?”

“在我看来,皇帝应该是天下人的皇帝,男也好,女也好,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份量。让所有人都真心拥戴,才是煌煌大道!”

说到这里,乌林珠脸上出现一抹讥讽,“一个大权在握的男人,为了一群酒囊饭袋,无能无用的废物打压一群努力生存的女人…也是能耐呢~”

四爷:“……”

不管这想法的初衷是什么,最后的激将法又是在含沙射影什么,四爷没做出承诺,只将这件事记在心上。之后不再问乌林珠要什么,而是问她想到的办法是什么。

乌林珠想了想,轻松又散漫的笑问四爷:“王爷可知道鸱尾?”

四爷眉心微蹙,反问道:“鸱尾?”

“嗯,好像也叫蚩尾还是什么的。我知道宫中殿宇之上都装有鸱尾。它的主要作用就是避雷,将雷电之力引到地下。

内务府年年都要修缮宫中大小殿宇,太子居住的毓庆宫也在其中。而每年四到九月都是电闪雷鸣频发时节,若是在修缮的时候做些手脚,那毓庆宫未必不会迎来一场天降雷劫。”

就问被天雷劈过的太子,又能是什么好太子?

四爷:这法子…真特么绝了!

不过这法子也存在一定的偶然性,若是明年雷雨少呢?若是毓庆宫就偏偏没被雷劈到呢。

“也是哈~”

听到四爷这么说,乌林珠也觉得这法子并不是那么绝对有效,于是又给四爷出了个更馊的主意。

让人冒充有上进心,且与人有世仇的,西北将军的副将。令其联系太子的长子弘晳,共谋造反大业。之后由宠妾灭妻的隆科多直接检举那副将只是个江湖骗子。

虽是一场闹剧,但却暴露了弘晳或者说太子一脉的不臣之心。顺便离间一回当今和太子的父子之情,以及朝中重臣对太子的期许。

相较于前一个的轰轰烈烈,后一个就多多少少有些轻飘飘了。于是乌林珠又无偿赠送了四爷一个更促狭的。

之前户部清旧帐时,太子和当今不是让四爷吃了不少闷亏?尤其是太子,这么多年也从户部借了多少银子。

大清太子要那么多的银子做什么?

肯定离不了收买人心,养下属等等不能放在台面上的事了。

既如此,那咱们就在这上面做些文章。

先安排个假盐商,让其送太子一批金包铁的金元宝。十两的金元宝九两多都是铁块…嘿嘿,之后什么都不用做,就坐等太子丢人丢面子失人心吧。

一时听罢,四爷满心就只有一个想法:

如果当初这丫头留在宫里,那这会儿是不是会反过来替太子收拾自己?

你还别说,就以乌林珠那六亲不认的牲口属性…还真有可能!

←_←——

作者有话说:邢夫人:我没说过那些话!

四爷:论起刻薄来,这丫头就不应该是福晋的侄女,而是他们爱新觉家的姑奶奶!.

第39章 第 39 章 第三十九章 “都……

第三十九章

“都是些小打小闹, 不入流的小建议,便是全都使上于太子来说也不过是轻伤。”乌林珠见四爷只听不语,又说起了当今, “四十七年废太子那会儿,满朝文武都铁了心的举荐八爷,结果却是八爷成了出头鸟,当今又仅凭一个梦就复立了太子。”

当然, 老康头会复立太子也不单单是一个梦,除了亲情方面的沉没成本让老康舍不得废掉这个他亲生的儿子外, 还有当时的朝局。

老康头怕是也没想到他家老八那么能耐呢。

和老八相比, 面前这位三十多岁的小老头倒是有些闪光点。

乌林珠刻薄成性, 对爱新觉罗家的男人全都没啥好感,但她偶尔也会记得四爷登基后的一些政治举措。

像是摊丁入亩, 像是华夏的第一份禁烟令……

但转念间,乌林珠又想到了盖戳狂徒败家龙,没学崇祯殉国的清末帝, 这些可都是四爷的子孙呢。

基因如此残缺, 竟然还想多子多孙,造孽哦~

八岁的宋少帝能殉国, 吊死在煤山的崇祯还能为大明留下最后的体面,到是四爷家的好大儿……啧啧啧!

说说话,乌林珠身上的气息就变了。

然后四爷就发现面前的小丫头整个人都仿佛被尖酸刻薄,嫌弃厌恶等等情绪包裹住了一般。

四爷:也许在刻薄这事上,爱新觉罗家的老少爷们全加起来都不及她一个。

并不想在这种事上跟乌林珠浪费口舌, 四爷又问了乌林珠几句她是怎么看待废太子这事的。

能怎么看?

一群庶子想跟嫡子挣家产呗。

太子的生母是跟当今共患难的,按民间的说法人家那也算是患难夫妻,但当今却在翻身后渣了个理所当然。

不过当今太过偏心, 太子又不能服众,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好在乌林珠再‘虎’,也知道什么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见四爷问,乌林珠便只一脸无辜的对他摇了摇头,“废过的太子就像上好的玉器上多了道裂痕。”

‘从无价之宝变成了瑕疵品。’

废过的太子不光不及曾经尊贵,地位也更是岌岌可危。

乌林珠说了前半句,四爷心中就浮现了下半句。虽觉这种比喻并不洽当,却也不得不感慨这句点评挺一针见血的。

虽然乌林珠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但若将乌林珠当幕僚看,那乌林珠今日的所言所语也并非那么惊世骇俗。

但要结合乌林珠的出身和年纪阅历来看,又不由让四爷再次认识到世间女子不逊男子的眼界和心智手段。

让人将乌林珠送回正院,四爷又将其他幕僚唤到书房继续议事,至于他是否会采纳乌林珠的建议,那就是后话了。

四爷是个矫情较真,疼爱子女又隐隐带着几分溺爱的性子,乌林珠是二格格的伴读,光是冲着这一点,别说乌林珠只在前面书房呆了不足一个时辰,就是呆上一整夜,旁人也不会想到旁的地方去。

当然了,这也是四爷在这方面不会让人产生浮想。若是唤了贾赦,贾珍这类糟心玩意儿,怕是不等天亮,就得传出更多不堪的流言来。

不过王府中人不会生出龌蹉想法,却仍旧在知道四爷唤了乌林珠去前院的消息后生出诸多猜测。

今日二格格与乌林珠说那些话的时候,虽清了场,却也留了人侍候在侧。消息灵通些的自是知道了什么,但往往这些消息灵通之人又是最识时务的。而消息不灵通的,则辗转听说了前日中秋宫宴上的事……

人就住在四福晋院里,四福晋自是最先知道乌林珠行踪的。不过想到乌林珠身边的二丫,四福晋便没再让人继续盯着此事。

四爷会用府中女眷和子嗣计算那份易孕日计算法是否有效,四福晋自然也会这么做。得出了结论后,四福晋不由又在心底笑骂了乌林珠一句‘促狭’。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乌林珠在那份排卵期易孕日算法的最下面不光写了一句‘男子需禁3至5日房事,方可行房。’,还特意用笔墨圈了出来。

即便之后四爷想要与后院女眷同房,也得各种纠结。比如说他是要多子多孙呢,还是要一时贪欢呢?

再比如说他想要谁为他生下子嗣,他又要为谁禁三五日房事?

府中上到福晋下到侍寝的通房,有日子相近的,有日子不相近的,为了子孙计,他那个保持了许多年去后院的规律就必须打破重来。

当这种事情以这种方式打开后,那乐趣和幸福感就会大大减少,至少四福晋是这么想的。

←_←

过了中秋,京城的气温就肉眼可见的降了下来,府里给乌林珠做了冬衣,荣国府那边也给乌林珠按季送了冬衣过来。不过乌林珠仍旧在每月的休息日去小二进的路上找了家针线绣坊,给自己订购了一批极具保暖效果的冬衣。

哦,为了不被贴身丫头传染到风寒,吝啬如她还破天荒的给二丫也置办了两身厚冬衣。

乌林珠让二丫回荣国府找贾母和王夫人打了一波秋风,之后得了一批毛风极好的皮子。然后以皮子做里,上好绵缎做面的给自己做了附和这个时代衣裙式样的尼克服。

按规矩在主子跟前侍候的时候,丫头下人不得穿戴披风斗篷等衣物。但乌林珠也知道哪怕自己在王府穿了披风斗篷这类防寒衣物,旁人也不会说什么。但这些衣物虽然保暖效果扛扛的,到底有些宽大和行动不便。

在室温说冷不冷,说暖和也未必多暖和的时候,保暖还是靠里面的衣服。

对了,乌林珠还让人给她做了好几双皮里皮面的小短靴和皮毛鞋垫。

乌林珠居住的后罩房取暖还是要靠炭盆,但分到下人房里的炭都是黑炭。为了不熏到自己,她还买了一批无烟无味的银霜炭,并且在上次开窑制做瓷器的时候,定做了五套瓷暖器。

五套瓷暖器,后罩房放了一个,小二进那边放了一个,剩下的三个,一个放在了小二进那边的小佛堂,一个给了这几个月一直努力做事的焦大,一个被她收进了游轮空间。

瓷暖器都是成年男人手掌宽,四尺长高的长方箱型状。暖器的一端高高竖起一根瓷管子方便往里面加水和排出蒸汽;另一端外壁与一个同样瓷质的烧炭盆相连。瓷暖器与烧炭盆共用一面外壁,如此一来等炭盆点燃后,就可以借着外壁传热,将瓷暖器里的水加热到沸腾。

瓷炭盆有一尺多高,上面有个蛋壳形状的镂空罩子。

这罩子同样也是瓷的。而这罩子一罩,这个炭盆又像是一个改良的熏笼了。

收到瓷暖器后,乌林珠又按着炭盆大小去铁匠铺子订了几套铁网圈。

就后世烤肉店里的那种烤肉网格盘。

乌林珠按着烤肉,烤红薯花生,烧水煲汤等不同用途订制的。到了冬天,别说吃苦了,怕是都能吃出双下颚来。

对了,乌林珠是知道煤气中毒这种事有多好操作的,于是在瓷暖器送到宿舍后,她还特意在某日夜里借着游轮上的折叠梯子悄悄在后墙挨着房顶的地方开了个不大不小的洞。

用一块在游轮上找到的窗用钢纱包着烤肉网格圆盘然后固定在那个小洞上。

既能通风,还不会有蚊虫钻进来。

虽然冬天也没什么蚊虫,但这洞肯定不会只在冬天使用就是了。

哦,为了防雨水渗入,乌林珠也用了不少心思在这洞上就是了。

你还别说,乌林珠也算对自己极上心了。

若非她背着人提前留了这么一个后手,她必会死在这一年的冬天。

还真就是死于煤气中毒这种‘意外’。

古人都知道点了炭盆一定要将窗户开一条缝,以便通风换气。但北方冬夜时常会刮风,窗户也极容易被风关上。除此之外,还有室内外温差大,一些冰雪化成水,又将窗户粘了个严实。

如果有人在半夜起夜的时候,悄悄关上乌林珠的窗户缝,然后再在关好的窗户缝那里倒些水,等水冻成冰彻底将窗户粘上后,再大的风都未必能将窗户吹开。

等人发现的时候,怕是尸体都要凉了。

反正早起带着送洗漱水过来的粗使丫头,来侍候乌林珠洗漱的二丫看见窗户缝被人关上了,先是一怔,随即一惊,反应过来的瞬间就去推乌林珠的房门……

~

后话暂且不提,只说过了中秋,又过了重阳,等到颁金节也过去了以后,二格格便天天数着日子等着十月二十九这日了。

四爷的生辰是十月三十,二格格为了不叫自己的寿礼提前被人知晓,更是准备等十月二十九这日夜里再带着人去花园捏蜡烛花。

期间,为了让蜡烛多一些颜色,且颜色更鲜亮些,二格格还以学画为由让人给她置办了不少画画用的颜料。

因二格格要学画,乌林珠这个伴读也跟着学了一回。

不过她在画技上仍旧没什么天赋,但好歹也能画上几笔,也正经学了不少东西。

怎么说呢。

虽是个打工的,但这班上的可太有含金量了。

不过做为二格格的伴读,寒冬腊月的不睡觉,还要跟她一块捏蜡烛花这事,又多少让乌林珠体会到了牛马人加班的辛酸……

穿着极厚的冬衣,一边捏蜡烛花,一边还在琢磨今晚这一场有没有加班费的时候,旁边一个极不起眼的小丫头不动声色的凑到乌林珠身边。

“贾大姑娘安好,奴婢奉太子之命……”——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第四十章 ……

第四十章

乌林珠第一个念头就是四爷家里混进了太子的眼线。刚带出一点兴灾乐祸时, 又猛的想到这人也许是四爷下给她的鱼饵,上扬的嘴角又瞬间拉直了。

再然后不等那小丫头将话说完,乌林珠就反应迅速, 当机立断的挥了一巴掌过去。

‘啪~’

“你!”

那小丫头不敢置信的瞪视乌林珠,仿佛接受不了乌林珠会打她。尤其是她抬出太子后,还被打了这一事实。

见小丫头一脸的不服气,乌林珠先看了一眼被她住捂的半边脸, 当即又挥了一巴掌过去。

‘啪~’

好家伙,原本只是单手捂脸的小丫头, 又被呼了一巴掌后, 另半张脸也被捂住了。

“上次在宫里就有人用这种话骗我。不光骗了我五百两银子, 竟还将我弄出宫了。哼,就算想要学那起子人行骗, 也该换个说词。一字不错的照搬拿来,你特么真当我是傻子呐?”

小丫头:啥?

听到这话的小丫头也顾不上腹诽乌林珠手劲大了,而是一脸竟有此事的震惊模样看向刚刚打了自己两巴掌的人。

若果真如她所说, 那也就怪不得自己会挨打了。

深吸一口气, 小丫头才又继续说道:“奴婢真是太子的人。太子体恤老臣后人,担心大姑娘在雍王府里的独木难支, 特意派了奴婢过来相助。”

“呵,编,你接着编。”

乌林珠既认为这小丫头真有可能是太子的人,又无法确定是不是四爷下的鱼铒。不过她却不准备探究内里。于是面上做出一副完全不相信她这套说词的样子,先是对那丫头冷笑, 随即便唤了二丫过来。

因着要入夜捏蜡烛花,二格格特意让人在花园这边点了些灯笼。不过灯笼的光到底有限,所以整个花园仍旧是黑的地方比有光的地方多。

花园不小, 来的丫头却只有二格格院里侍候的以及隔壁李侧福晋院里不当值的丫头和乌林珠二人。

晚饭后二格格就将所有人都叫到她院里,之后关上厢房的门,与乌林珠一块来了个小班教学。

之后又让大家伙都练习了两刻钟,见时辰差不多了还每人发了几个银锞子做加班费,这才带队出发。

到了花园,二格格便按早前的安排将所有人都分散开来。

每人几株树,什么时候捏完什么时候停手。

一时捏起来,除了二格格身边的一个贴身大丫头帮二格格端着蜡烛水等物,其他人都是自己拎个小竹篮子,将装蜡烛水和凉水的小罐子都放在里面。然后一边拎着篮子一边捏蜡烛花。

这个挎篮的提议是乌林珠出的,就连给蜡烛水保温将装蜡烛水的罐子放在小手炉上的提议,也是乌林珠最先提出来的。

不过二格格还是安排了几个婆子肩挑两个炭盆,随时融化那些成箱的蜡烛和及时给丫头们的手炉换炭。

说远了,只说进了园中,乌林珠便与二丫分开捏蜡烛花,然后那来历不明的小丫头就不动声色的蹭到了她跟前,又跟她说了那些话。

乌林珠不是什么好人,更不会错过任何一次彰显她品性的机会。于是尚不清楚发生何事的二丫便一脸懵的顺着声音走了过来。

“姑娘唤我做什么?”

按王府规矩,大丫头身边的小丫头都会唤姐姐。最开始的时候二丫也是这么唤的,但有两次去管事那里领月钱,到渐渐改了口。

除了二丫,府中不少人都以‘贾姑娘’唤乌林珠。时间长了,见福晋和四爷都没纠正的意思,这个称呼便彻底叫开了。

“这丫头刚刚跟我说,她是太子的人。我寻思着太子那般睿智高洁之人断然不会往兄弟家里安插眼钱,便知她在骗我。

前儿我在宫里就被人骗了五百两银子,巧的是这丫头说的话跟当日骗我之人说得一模一样,纵使不是同伙,也应该知道些什么。你带她去寻管事的,问问管事,这种事是咱们自己大刑侍候严加审讯,还是送去官府?”

二丫:还大刑侍候?

那替太子传话的小丫头:还送官府?

你就不能做个人吗?

~

二丫怔了一下就要动手押人,那小丫头震惊过后转身就跑。而乌林珠则是双眸紧盯二丫,发现二丫身手‘过于矫健’后,也只是扬了扬眉,无视这二人继续捏蜡烛花。

若她没猜错,这二丫应该是四爷的人,保不齐还是那个传说中的粘杆处出身。

思及此,乌林珠对二丫又有了新安排。毕竟:

好钢就应该用在刀刃上~

心里转着各种歪歪主意,乌林珠是越捏越精神,就连速度都快到了让人惊叹的地步。

亥时三刻左右开始捏蜡烛花,五百根蜡烛捏完时,乌林珠还以为可以回房睡觉了。不想二格格为了她老子的这个生辰,竟然又悄悄买了两千五百根蜡烛……

丑时二刻,工程接近尾声。丑时三刻,二格格只留下她院里的人和乌林珠检查她们这一夜的劳动成果。

五颜六色的蜡烛花和用勺背弄出来的各种花叶,树叶,在朦胧夜色下,被灯笼那么一照竟跟真的没两样。

乌林珠借光线之便拿出手机将整座用蜡烛装饰的花园悄悄记录下来。一同被记录下来的还有穿着大红斗篷的二格格……

同一时间,四爷也因着多年养成的生物钟从睡梦中渐渐清醒。

一边唤人进来侍候,一边掀被坐起,苏培盛听到声音连忙推门进来。一边与其他人侍候四爷洗漱,一边将夜里发生在花园里的事说与四爷知道。

二格格的动静不小,即便时辰太晚,也有不少人都听说了这事。好几个月前被吊起来的好奇心这一刻也终于得到了满足。

原来买那么多的蜡烛就是为了捏蜡烛花呀。

想到这些蜡烛弄成花后还能再复原回去,不少困意正浓的人都是翻翻身,撇撇嘴,再嘀咕一句‘跟她老子一个德行’,便都接着继续睡了。

相较于后院里的那些女人,二格格的老子却满意的扬起了嘴角。

虽然要上早朝,但四爷却依旧抽出两刻钟的时间匆匆去了趟花园。

可惜四爷赶过去的时候,二格格正带着人从另一道门离开花园。

到是同样披了件大红斗篷的乌林珠提着一盏精致宫灯悠哉悠哉的边走边逛。今天小课堂放假,乌林珠走了困便决定慢悠悠走回房间,等发现四爷带着人赶来花园时,乌林珠还笑眯眯的给四爷拜寿。

只是她这人拜寿不光没寿礼,还一脸洋洋得意的从四爷要赏赐。

瞧,这就是你闺女花大价钱给你打下的江山。

你闺女都给了那么大一笔‘赏赐’,你这个正主难道不应该翻倍的给?

呵,那你怕是想多了。

四爷还真就没那个意识,对着给他拜寿的乌林珠微微抬了抬手,端的是天皇贵胄威仪天成。

乌林珠:…好的,随机撤回一个祝福!

╮(╯▽╰)╭

十月初,四福晋就诊出了身孕。当时四爷便赏了阖家上下一个月的月钱。

这会儿十月末了,又赶上四爷生辰,四福晋便做主再赏阖府上下三个月的月钱。

乌林珠的那份赏钱是二丫去领的,领回来以后又按着乌林珠最近的喜好,去府外的金银铺子购买金瓜子。

上个月府里发了九九消寒图,乌林珠灵机一动便订制了一盘等比例的金向日葵头,得来的月钱和赏钱便都换成金瓜子,一颗一颗插在葵花头里。

你还别说,这奢靡中竟还带着几分精巧雅致和富贵气。

即便抠门如四爷,都不能说乌林珠败家。

毕竟金子还是金子,除了浪费一些手工费,竟也没什么损失。

对了,被二丫扭送到管家那里的小丫头直接被粘杆处的人接手了,在四爷起身前就已经审得差不多了。但今日是四爷的生辰,又有二格格专美于前,苏培盛便先将此事压下,等四爷逛完花园,又吃了早膳,这才将那丫头的事说与四爷知晓。

四爷身上的气息又冷了几个度,眸中冷意刺骨,不过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却是让苏培盛拿五千两银票与乌林珠。

看到这五千两银票的时候,乌林珠便知道四爷已经明白她想要趁火打劫的心思了。

呵,那五百两的说词,自然不是无的放矢.

四爷想要千金买骨,却不知道乌林珠并不是那么好收买的。

这会儿一脸感动的接下银票。转过天来,先将其中的三千两留做私房,再从剩下的两千两银票里拿出二百两让人买了陈米粗布送到养生堂。转念间想到送人以鱼不如送人以渔,不由又让焦大买了些猪崽,兔崽,鸡鸭等一并送过去。

除慷他人之慨的做了一回善事外,剩下的银子倒是都花在了她自己身上。买金银首饰各种头面和时兴料子花了五百多两;买人参燕窝鱼翅等药材和滋补食材又花了六百多两。

这还罢了,让四爷都觉得无语的是乌林珠竟然用剩下的银子订购了一整套黄金花签。完事又觉得旁的签筒都配不上这批做工精致的花签,便又拿出一笔银票打了一支带盖的黄金签筒……

就主打一个吃好喝好玩好!

所有人都以为乌林珠喜欢黄金才会如此折腾,也就只有乌林珠知道即便将银票和银子都带到后世,它们价值也远不及黄金。

要是真能回去,这些黄金就是她的养老保险!

……

远在江南的弘昀还活着,并且还有了回京给他老子庆生的念头,但考虑到他的身子骨和南北温差,四爷直接心领孝心的婉拒了。倒是他姐妹送的寿礼极得四爷欢心,于是花园里的蜡烛花则因为粘得牢固而延长了使用寿命。

四爷的生辰没有办什么席,只阖府的主子们坐了两三桌,简简单单的用了一顿家宴就过完了。

就在四爷过了一个不咸不淡的生辰时,太子却因为眼线失了踪迹又多了几分阴郁和烦燥。

老大被圈了,老三是根墙头草,老五资质在那里摆着呢,老七有脚疾,老八又被老爷子拍了下来。老爷子未必还能再活个十年八年,所以老八往下的皇子都不足为虑。如此一看,竟只有老四能够威胁到他了……

此时,已经被长寿的老子和如狼似虎的兄弟逼疯的太子竟然头脑发热的准备通过荣国府,将他对乌林珠的安排传达下去。

于是乌林珠正跟着二格格上私教课时,就有丫头跑到绵希台说什么荣国府的老太君病了,要接了乌林珠家去。

二格格闻言二话不说的就给乌林珠放了假,乌林珠怕自己回来跟不上进度,还建议二格格也休个寒假,等她回来了再一块上课。

众人闻言不由抽了下嘴角,又示意她快走。

等下了绵希台,乌林珠才带着二丫迅速回住处。

她倒不是要换什么出府的衣裳,而是去取她早前写好的讣帖。

早在动手收拾那小丫头的时候,乌林珠便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而以生病为由接她回府,也是最管用的办法。想到这些人做了初一,她再不做十五就有些不懂礼数了,于是日常练字的时候便写了三摞讣帖。

贾母的,王夫人的还有贾政的。

这会儿既然是贾母病重,那就将贾母那份讣帖着人发给亲朋故旧便是了。

若贾母当真病重,那此举也是她做孙女的体贴和孝顺。反之…那就见人见智了。

人还没死,讣告就发出去了。贾母怕是古往今来第一个这么有时间观念的老太太了。

虽然这并非她的本意,甚至是她本人也毫不知情……——

作者有话说:贾母:孝顺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