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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第四十一章 带着……

第四十一章

带着二丫赶到角门时, 乌林珠就看见赖大亲自带着马车来接她了。

看到赖大,原本只有九分笃定贾母无恙的乌林珠,直接将这份笃定提到了十分。

若贾母当真病重, 那府里当家理事的还不知道是谁呢。但不管是谁,来接她的人都不可能是赖大。

想到刚刚替贾母发出去的讣帖,乌林珠还一脸担心的问向前几步迎向她的赖大,“上月我家去, 老太太还好好的。怎么就,请的哪位太医?太医又怎么说?”

并没有请太医!

赖大知道不少事, 就连太子的人也是他悄悄带进府的。这会儿见乌林珠如此关切询问, 赖大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雍王府的角门及其门前的下人, 什么都没说,只对乌林珠摇头。

“老太太正等着呢, 大姑娘先上车吧。”

“嗯。”乌林珠不错眼的盯着赖大呢,这会儿心里跟明镜似的。不再看赖大而是转头朝日常跟她回府的那个小厮吩咐道:“去太医院请两位太医到荣国府,再将京城有名有姓的郎中也都请过去。”

说完似是想到了什么, 又从身上的荷包里拿了二十两银子给那小厮:“多找几个人, 分头去请。记得一定要快!”

“诶,姑娘放心, 保准误不了事。”

“诶诶,”回来!

眼瞧着这一切发生的赖大想要拦人却眼睁睁的看着那小厮接了银子就跑进了角门。

“大姑娘,这这这,”真将那么多太医郎中请回府,岂不就穿帮了。

“别这个那个的了, 赶紧回府,要是让我看不见老太太最后一面,我就将赖尚荣送宫里当差去!”

赖大:我儿子招谁惹谁了?

就赖尚荣这个脱籍生家子的身份, 这个时候想要进宫当差那就只有当太监一种可能。

于是乌林珠这话一说出来,赖大面上就是一冷,看向乌林珠的眼神也带出了几分恼怒和不悦来。

赖大是赖嬷嬷的儿子,赖嬷嬷是贾母的陪嫁丫头,后嫁给了荣国府的大管家。贾母为一已之私,有意抬高赖家等奴仆的身份,加之赖大又是荣国府的大管家,可以说赖大在荣国府极有身份地位。

乌林珠刚刚那样的话,若是换个普通下人说不定只会在心底腹诽咒骂,但赖大却被捧得太久太高,又自来将荣国府的主子们玩弄于鼓掌之间,心中也很是瞧不起贾家的男女老少们。

加之乌林珠凤凰落架,如今只是个王府格格的伴读。一来二去的,竟让他有种自己才是上位者的错觉……

被赖大如利刃一般的眼神凝视,乌林珠不但不恼还对赖大挑了下眉。

姑娘就喜欢啃骨头,越是难啃,越是喜欢!

赖大:“……”

赖大最先移开视线,心里又多了几分阴狠和狼狈。但同时,他对乌林珠也有了一个新认知。

如果说曾经的大姑娘是只羊,那现在的贾家大姑娘就是一头见过血的狼。

还是一头疯狼~

乌林珠对贾家上上下下就没一个有好感的,下人里,赖大一家绝对是居于厌恶排行榜首位的。

且不说原著中对赖家人的各种描写,就是今日赖大帮着贾母哄骗她回府的事,就够心眼不大的乌林珠记上一笔的了。

不过乌林珠之所以会出言挑衅赖大,也是为了转移赖大的注意力,从而忘记阻止太医郎中入府。

这会儿见赖大率先收回视线不再看她,乌林珠才眯着眼睛转过头去。

一手扶住二丫,一手拎裙角上马车。待乌林珠几人先后上了车,赖大才黑沉着一张脸,带着几分怨毒的看了一眼马车,这才往荣国府赶去.

乌林珠既知道二丫是四爷的人,自然要不留余力的将人用起来。她也没问二丫是怎么将那些讣帖送出去的。坐上马车后便扒拉着手指开始琢磨那些人家接了‘荣国府’的讣帖后,多久才会有所行动。

也许会先着人打听一番,然后就会听说‘荣国府’大张其鼓的请太医郎中,保不齐就彻底坐实了贾母驾鹤西去的消息。

哼,叫你装病糊弄人!

马车里,乌林珠唇角微勾,满央凉薄的掀开马车帘。

马车外,除了喧嚣热闹的街道和行人就是赖大等人。

这些人或是骑马,或是步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世家豪仆的骄奢之气,也让往来行人纷纷避让。

再看一眼马背上的赖大,乌林珠眼底又浮现一抹笑意。

主家出了这种报活丧的晦气事,总得有人承担责任。

就问还有谁比赖大更合适的呢?

不过,

老太太怕是舍不得自己养的狗呢。

不过没关系,老太太若是舍不得狗,那她就站出来承认这事是自己干的。

一但这种坏了名声的事跟贾家姑娘沾上边,那不管出嫁的还是没出嫁的,都得受到波及,介时就算再舍不得也得舍了……

乌林珠乘坐的马车从西角门进入荣国府时,门上的家丁小厮还不曾听说贾母病重的消息,此时听说大姑娘又回府了,还都有些诧异。

大姑娘每次回来不是初一就是十五,且还都是在下晌。偶尔会在府里用午饭,但通常情况下都是午后入府。

这不早不晚的…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做为世家豪奴,哪怕心性品德堪忧,但多少都有几分眼色和机敏,此时见赖大黑着一张脸的跟着马车入府,都在猜测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于是更是奔走相告……

赖大会黑着一张脸,那绝对是感受到了来自乌林珠的刻薄和威胁。

此时,满心阴郁的赖大都已经在想怎么才能将乌林珠彻底踩进坑里,让她知道威胁自己的后果。

当然了,除了乌林珠,不让二房有机会起来也是赖大要放在心上的事.

乌林珠里面穿的是一件金银丝祥云图样的织锦缎子窄袖立领小袄,月白绫银鼠皮裙。外面则是这个月新做的靛青色绣银线福纹的翻毛领改良鹤氅。

鹤氅要用宫绦系,乌林珠的这件改良版鹤氅却是在胸前处用了二排紧挨在一起的花篮式样盘扣固定衣襟。

除了这处,原本宽大的衣袖也缩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样子。

对了,乌林珠身上除一枚点坠祖母绿的摞丝山茶花领扣和左手一对镯子外,也就只有三四样精巧发饰和两对耳钉,一对耳铛。瞧着不多,却是样样精致贵重。

且不说这身衣裳和首饰好看精贵与否,但探病奔丧什么的却不用再另行装扮了。

此时在垂花门处下了车,乌林珠便一脸焦急的带着二丫等人朝里急行。

路过的丫头媳妇见乌林珠这般神色,还都以为发生了什么要紧事,心中也不由生出各种猜测来。

然走出百步后,乌林珠又猛的顿住,低头对二丫说道:“一但老太太有个三长两短,荣国府两房势必分家。大房乐见其成,二房却会出于私心盼着老太太转危为安。你去门上盯着,若有谁敢拦着太医郎中入府,就只管拿出王府丫头的气派来……”

‘有你真是贾家的福气!’

二丫抽了下嘴角,腹诽了乌林珠一句便立即转身到门上盯着这事去了。

吩咐完二丫,乌林珠继续往荣庆堂行去。

越是往里走,就越能看见贾家下人脸上眼底都是对她突然回来的意外之色,于是乌林珠眼底的讥讽也就越来越浓。

也许府里上上下下一千口子人,知道老太太重病消息的就只有赖大和她这个孝顺孙女呢。

哦,还有鸳鸯!

听到乌林珠回府的消息,贾母微微坐直了身体,然后探头朝房门的方向看去。

鸳鸯看了一眼贾母,双眸也不由望向门口。

早起用过早饭,贾母便让人陪她说话打牌,不想赖大突然走进来……太子派来的人已经走了,之后贾母也没再让陪她说笑打牌的丫头婆子进来侍候,就坐在那里等着乌林珠回府。

先前屋中只有鸳鸯一个人侍候,这会儿乌林珠一进来倒跟进来不少人。见老太太面色红润的坐在正中的罗汉榻上,乌林珠先是心下冷笑,随即就‘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赖大说老太太不行了,孙女紧赶慢赶就怕见不到老太太最后一面。”

唰的一下,贾母的脸就黑了。

鸳鸯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而跟着乌林珠进屋的丫头媳妇们则全都震惊的看向正中的贾母。没怀疑乌林珠口吐‘芬芳’,只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贾母。

老太太面色如此红润,莫不是…回光返照?

哎呦我去,这么大的事她们竟然现在才知道。

心中这么想的时候,跟进来的丫头媳妇们已经齐刷刷跪了下去,为了表示自己与主人同进退的心思,哭声甚至盖过了乌林珠。

乌林珠:倒也不必如此!

偏在这时,乌林珠让人去请的太医郎中也都被送到了离荣庆堂最近的西角门,再由二丫亲自迎进府中,以走绿色通道的方式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荣庆堂……

与那些太医郎中一同进入荣庆堂的,还有得了消息疯狂赶来的贾赦邢夫人和王夫人等人。

对了,贾政到工部点卯混日子去了,王夫人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派周瑞去给贾政送消息。不出意外,工部的官员和几经四世同堂的工部耗子们都会知道贾政‘即将’丁忧的消息……

不管这事是不是乌林珠故意上眼药,贾母都因着这起乌龙事件的发展走向,对赖大生了诸多不满。

就在贾母准备先用赖大办事不力的说词将这事糊弄过去时,不想各府的祭礼也都陆续送了进来……

贾母:脑仁嗡嗡的。

第42章 第 42 章 第四十二章 “老……

第四十二章

“老太太, 孙女舍不得你呀!”

乌林珠见该来的人差不多都来了,又发现自己的哭声被那些丫头婆子们给盖住了,眨了眨眼睛, 当即哭的更大声了。

一群‘外人’竟然还想踩着她这个老太太的嫡长孙女立忠仆人设?

哎呦喂,想的也太美了吧~

有乌林珠带头哭丧,其他丫头婆子跟进,匆匆赶来的贾赦和邢夫人先是没进入状态的看看跪了一地嚎啕大哭的人, 再看看坐在上首一张脸都黑了的贾母。

微怔了一息,二人迅速穿过人群, 齐齐跪在乌林珠前侧, 顶着一张震惊不已的脸就嚎了两嗓子。

贾赦恍恍惚惚, 脑子里都是从小到大母子二人的点点滴滴。回忆结束,伤心也打了折扣。

而他身侧的邢夫人拿着帕子挡住自己的脸, 既想挡住满是笑意的双眼,又想挡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这老不死的终于要嘎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对她各种嫌弃了。

等这老不死的抬出去,她就将二房和府里那些奴大欺主的下人都赶出去。

不不不, 二房用赶的。那些个下人全都提脚发卖!

怕临了再被贾母指着鼻子骂, 邢夫人还特意将脑袋往下压了压。

另一边跟着贾赦和邢夫人一块过来的王夫人在进来后,就发现李纨没在这里。于是又连忙驻足, 小声吩咐周瑞家的去将李纨母子叫过来。

老太太这一去,老爷势必丁忧,二房…也要从荣国府搬出去了。

爵位没什么指望了,也就是财物还能算计一回。府里有什么没什么,她管家多年了如指掌, 也早早就做了手脚。如今老太太大限到了,临了肯定要说一回她那些嫁妆私房要如何处置分配,让珠儿家的抱着兰小子过来, 他们二房也能多分一些。

因要吩咐周瑞家的,所以王夫人就落在了贾赦夫妇身后,这会儿见二人已经跪好,也忙不迟疑的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准备跪听贾母遗言。

不得不说的是三人带着丫头下人进入荣庆堂的时候,太医郎中也正好在进进出出,于是乎就给了三人一个药石罔效的错觉。

偏就是这个时候,各处第一时间送了祭礼,又派了得力管事过府的消息传进了荣庆堂…然后乌林珠又逼死人不偿命的加大了哭丧的分贝。

“呜呜呜,老太太~,孙女舍不得你哇~”

“呜呜呜,老太太~”

‘啪~’

贾母已经被面前的混乱气得脑子都要炸了,张了张嘴一连说了两遍‘住口’,却因为声音太小直接被哭丧声压制了,最后不得不将手边的茶杯摔到地上。

随着一声清脆的碎瓷声,一只上好的官窑茶盏便碎得不能再碎。

好在它虽然碎了,但却超额完成了它的使命。

生前供那老太太饮茶,死后还能给那老太太搏个出道位。

一时,随着瓷器碎裂声传出来,屋中的哭丧声瞬间止住。即便心里跟明镜似的乌林珠也不得不停下哭丧大业,将一直搭在脸上的帕子拿下来,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对着老太太眨呀眨呀。

干的。

贾母视线落在乌林珠脸上,就发现她眼中无泪,双眼附近没有半分哭过的痕迹。

一般人哭泣时,双眼都会又红又肿,睫毛泪湿,双眼四周全是肉眼可见的痕迹和轻微肿胀,而乌林珠脸上的妆都没花,可见她的悲伤有多少水份了。

哦,准确的说是完全没有‘水份’。

贾母心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因为速度太快不曾捕捉到。

不过此时也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贾母见所有人都不哭了,且全都仰头看向她,这才咬牙切齿的说自己没事。

“我不知道外面是怎么传的,但老婆子好着呢。”

“啊?”

“呃?”

“什,什么意思?”邢夫人瞬间从天堂跌回地表,整个人都被这消息弄成了傻|逼。“不,”不死了吗?

那她岂不是…白高兴了?

所有人都在沉默,偏失望至极的邢夫人再度撞到了枪口上。贾母正一肚子火气呢,见大儿媳妇的失望都快要溢出来了,更是将所有的怒火都朝着邢夫人扑去!

“你个不贤不孝的东西,我贾家是倒了八子霉才,”摊上你这么个媳妇。

不等贾母将指责咒骂全都说出来,跪了好一会儿的乌林珠一边缓缓起身,一边打断贾母:“才三书六聘,八抬大轿的将人娶进来。”

荣庆堂内静的一批,所有人都没想到乌林珠会打断贾母,还说了这么一句话。

贾母火气又飙升了几个百分点,邢夫人震惊不已外加莫名感动。除她二人外,堂中众人都震惊诧异于乌林珠为什么要帮邢夫人转移火气。

自然是:她打下的江山,哪能让邢夫人专美于前?

乌林珠:“邢家早就没落了。当初您让人去下聘的时候不是也知道邢家不光是小门小户,还早就没落的事实,难道负责此事的赖大还敢欺瞒您?

也许您只是不心疼大伯,故意给他寻个您自己都瞧不上眼的儿媳妇好作践他?当然,也可能是您天生就喜欢刻薄欺负儿媳妇,这才找了个娘家势微的,好满足自己的暴虐欲?”

被怼得哑口无言的贾母:没死也要被这糟心孙女气死了。

没被清场而滞留在荣庆堂的太医郎中们:也许…这老太太马上就能用得上他们了。

贾赦:…终于有人将他想说的话问出来了。

邢夫人:再没有哪一刻如此稀罕这丫头了。

王夫人:这孩子莫不是疯了?

其他人看着老太太已经黑到不能再黑的脸,以及还在等着主家处置的那些祭礼,全都不由在心底腹诽了一句:

这个热闹,不凑也罢。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赖大不光背了一回锅,还被上了一回眼药。

贾母先是被人哭丧,后是差点被这一连串的事气到直接出殡。最后终于在乌林珠的‘好意劝说’下,半推半就的晕了过去……

太医和郎中都是精通世故之人,刚刚看了那么一场自是不会拆穿贾母,但乌林珠却不是个厚道之辈。

╮(╯▽╰)╭

贾政还在回府路上,贾琏又被王夫人支使出去了,各家来送祭礼的人和这些太医还得贾赦出面解决。

等他带着太医郎中和一干管事离开荣庆堂后,邢夫人看看门口,再看看贾母所在的罗汉榻,也迅速躲闪了。

王夫人示意乌林珠跟自己走,见乌林珠不动便自己离开了。

她得在凤丫头嫁进来前,将公中那些还没转移出去的财物都转移出去。

王夫人住的近,之所以会跟贾赦夫妇同时赶到荣庆堂,也是因为她正在‘清点’库房。这会儿刚要继续弄这些,就听说保龄候夫妇来了,于是又不得不先往二门去。

而匆匆赶来的李纨等人见其他人都走了,也带着几个小的悄悄退了出去……

‘扎她!’

这厢,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乌林珠便借宽袖掩饰从空间里偷渡了一根银针,然后自己不出手却不动声色的将银针递给站在她身后的二丫。

二丫:我们粘杆处的人不是这么用的。

压下吐槽的冲动,二丫接过银针又迅速抖了下手腕,那根巴掌长的银针一半掩在衣袖中,一半藏在掌中。之后二丫便用一种不引人注意的方法挤到贾母罗汉榻的后面……

‘嘶~’

原本就装晕的贾母直接被突来的刺痛弄得倒抽一口凉气,一双眼皮都耷拉下来的眼睛也睁开了。

二丫扎完贾母便迅速蛇行走位,之后更是一脸无辜的站在其他丫头堆里,满脸疑惑的看向贾母。

贾母最开始就觉得有人扎了自己一下,可睁开眼睛后又有些不确定了。

只扎了那么一下,也就是被扎的时候能感觉到痛,过后就没什么感觉了。不过贾母见自己‘醒’了,整个荣庆堂也没什么人了,便将视线缓缓落在乌林珠身上。

“大丫头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鸳鸯见状,毫不迟疑的往外走。二丫和跟着乌林珠从雍王府出来的那个小丫头先是对视一眼,随即齐齐看向乌林珠,见乌林珠不反对,这才跟着荣庆堂的丫头一块退到廊下。

等荣庆堂就只剩下乌林珠了,贾母才怒喝了一声:“跪下!”

乌林珠只做不闻,不但没跪下,还一脸淡定的坐在了贾母的榻上。

贾母怒视乌林珠,压下想要咆哮的冲动,又咬牙切齿的对乌林珠低吼,“跪下!”

什么最气人?

就是你气得都要咆哮了,她还仿若视而不见,心平气和的与你说话。此刻,压抑怒火的贾母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之态的乌林珠就是如此。

“孙女出来一次不容易,老太太若是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言下之意就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贾母气得浑身发抖,还要让自己冷静,强行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冷着声音问乌林珠:“你都做了什么?”

乌林珠见问,做作的摆出一副诧异模样,极是天真无邪的回道:“一听说老太太病重,孙女就急得六神无主,哪里还记得要做什么?如今见老太太转危为安,我这颗提了一路的心也终于能放下了。

下次再有什么事,老太太不妨直说。毕竟举头三尺有神灵,说出口的话难保不一语成谶。幸好这次只是‘误会’,若是真应验了,岂不悔之晚矣。”

自己用生病的理由骗她回家,她就敢顺水推舟的将自己一军……

若此时再看不出来乌林珠长了一副混世魔王的黑心肠,贾母这些年就真白活了。

垂下眼眸,贾母没将太子的口谕说与乌林珠知道,而是用一种没有一丝感情的语气告诉乌林珠:

“你自小在我身边长大,几个丫头里我也最疼你。如今我上了年纪,最放心不下的也是你。听说四福晋有了身孕,我这边正好有些滋补的好药材,赶明儿去给四福晋贺喜时,少不得倚老卖老一回,也跟她求个恩典。”

乌林珠眼眸微闪,似是没听出来贾母想做什么一般,笑容灿烂的对贾母颔首:“孙女一心盼着老太太长命百岁,旁的也顾不上。既然老太太要去跟四福晋求恩典,那些个好药材也罢了,不如您老舍些血肉与她保胎,岂不更能显出您老的诚意来?”

贾母:糟糕!被气糊涂了,倒是忘了这茬。

见贾母不吱声,乌林珠又得寸进尺道:“我知道老太太最心疼我,也最不放心我。正好当日装仙丹的瓶子还在我掌中,您老何不舍些血肉与我珍藏呢?”

贾母:死丫头,你不讲武德!——

作者有话说:邢夫人:咋就不死了呢?

贾母:滚!!.

第43章 第 43 章 第四十三章 贾母……

第四十三章

贾母一个不妨就被乌林珠吓唬住了, 反应过来的瞬间直接声厉内荏的朝乌林珠低吼:“你放肆!”

“我身体里流淌着贾,史,王三家血液, 在某些方面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是祖辈恩赐。”吵架的关键就是别自证,但乌林珠却觉得在与贾母进行有效沟通前,应该先自证一下她那高贵到一定逼格的血脉。

贾家血脉代表人物:贾赦, 贾政,贾琏, 贾珍, 贾蓉……贾瑞等!

王家血脉代表人物:直系是王夫人, 王熙凤,王仁等, 非直系的是薛蟠与薛宝钗兄妹。

而史家的代表人物,目前也就只有贾母能上榜。但她一个人就敌千军万马。

就问在这样强大的亲友团面前,还有什么是比血脉力量更值得自证的事吗?

没有了吧?

收回那莫名的骄傲情绪, 乌林珠一脸认真的直视贾母, “总算是没有辜负您老的多年教诲。”

贾母双眼微眯,用一种毛骨悚然的眼神凝视乌林珠。

想要一个人活不容易, 但想要一个人活不成却不难。如果这丫头就只这点道行,那可威胁不了她。

贾母起了杀人灭口的心,乌林珠虽不知贾母所想,但她习惯性的推已及人,早在五六月间时就已经想到了如果是她, 她要如何不受委屈,如何不动声色的杀人灭口。

下毒,就是最好的选择。

哦, 还有炭气中毒。

只是前者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可以操作,后者就是冬季限定版了。

如果是她想杀人,她会弄些生锈的铁器或是想办法弄些疯猫疯狗的牙齿和爪子……

不过灭口可不是单纯的杀人,灭口的精髓只有快准狠。

直接将人推到水池里,推出阁楼,推下假山……

用贴加官的方式往脸上贴上几层湿纸,活活憋死。再不济就抓条毒蛇……

这些还是可以给出‘意外’理由的办法,若不要什么理由…深宅大院里弄死一个人还不是跟玩似的。

反正从今天开始,她回荣国府是再不敢像以前那般吃吃喝喝了。

←_←

不愧是流着相同血液的亲祖孙,乌林珠走肾不走心的替贾母想了不少杀人灭口的损招时,贾母只是在纠结出手的时间。

冷静下来的贾母想到贾家如今的情况以及太子的口谕,便决定等等再清理门户。

“老婆子知道,因为仙丹的事你心里一直过不去。若早知道你变成今天这副样子,便是立时去见你祖父,老婆子也不会服下那仙丹。”用带着几分伤心失望的神色说了这么一段话后,贾母又继续跟乌林珠打感情牌:

“这些日子只要一想到你,我就寝食难安。若不能给你谋个出路,九泉之下也无颜见你祖父……”

乌林珠用帕子挡了下脸,打了个不是很明显的哈欠。没打断贾母,只由着她在那里套公式。

先是失望,后是不计前嫌,之后是亲情上溢各种担忧。再之后就是洽巧庆幸/老天怜悯的遇到了个天赐良机……最后就是各种画大饼。

这种烂大街的套路…啧啧啧,全靠演技加持呢!

果不其然,就在乌林珠给贾母这翻话套公式的时候,贾母终于进入正题了。

太子派了人来传话,只要乌林珠做到了,等太子登基后,后宫定有乌林珠一席之地。

你问太子让乌林珠做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拿着人造证据跳出来指认四爷欺君罔上,通敌卖国。

“确实挺简单的,只要好处给到了,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不过,”

贾母闻言立即追问,“不过什么?”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卸磨杀驴,最后让我鸡飞蛋打,毛好处都没捞到呢?”

还得防着你们弄死她赖在四爷头上,之后再打着她临终遗言的旗子将事办了。

心里飞快转着各种主意,乌林珠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贾母的神色,见贾母神色不变,也不认为贾母没想到,只当贾母心思深沉全心戒备着。

听话听音,贾母一听乌林珠这话就知道她在要保证,随即便问乌林珠想要他们怎么做?

“五月里我曾做过一个梦,就梦见老太太担心仙丹的事情被捅出来便杀我灭口。辗转反侧多日,我便写了封书信藏在某处。只要不是寿终正寝……那封信最后会在的谁手里就不得而知了。”

乌林珠没说自己要什么而是让贾母看清现实,“不瞒老太太,自打将仙丹给了您,我就时常后悔。人都有一死,不过早一时晚一时罢了。老太太做为贾家的老封君,更应该为贾家多做考虑。

若我做了皇妃,贾家就是皇亲国戚,到了那时要什么没有呢。如今我落个为奴为婢的结果,贾家也没得什么好,老太太生生多出来的寿数,也不过是眼睁睁的看着贾家是如何一点一点没落罢了。”

贾母:老婆子就知道这死丫崽子后悔了。

乌林珠越是表现得如何后悔,就越能证明那仙丹确有其事。原贾母就因为她掌心小瓶而信以为真,如今更是深信不疑。

“当今能废一次太子就能废第二次,四十七年时,满朝文武都拥戴八爷,唯四爷带头复立太子,我在内帷之中都听说了,老太太焉能不知?太子待四爷这种患难兄弟尚且如此,您还指望他兑现承诺?”

顿了顿,乌林珠又说道:“退一万步讲,若太子能够顺利登基,那倒也罢了。我年轻,长的也好,说不定还有母仪天下的那天。可若是一股脑的将所有筹码都压在太子身上…一但压错了,老太太您可就成了贾氏一族的罪人呐!”

贾母:这是我不想压就能不压的事吗?

“满府都是老太太的儿孙,老太太都豁得出去,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呢。”总结了这么一句,乌林珠才正色道:“只是空口无凭,老太太最好给我立下字据或是旁的可以当做依据的东西。”

贾母再傻也不会真给乌林珠立下什么字据,然后再让她反咬自己一口。

但她也知道她大孙女经了皇妃梦破这事后,已经变得极为自私疯狂,想要让她做事,还真不是上下嘴皮子动一动就能使唤得动的。

“我的陪嫁里还有两个位于江南的庄子,”

乌林珠闻言拒绝道:“然后等我死了,这些个庄子铺子还是你们的。”

贾母一噎,先是没好气的瞪了乌林珠一眼,随即又在琢磨她还能拿出什么好处来。

乌林珠不要庄子铺子,头面首饰更不值得她‘冒险’。除了这些,贾母好像也没什么能给她的了。

难道真要立字据?

就算要立字据,这个字据也不能她来立。

洽在这时,丫头们朝里通报说是二老爷来给老太太请安了。

贾母闻言眼间一亮,连忙让贾政进来。

让这死丫头的老子给这死丫头立字据去,就不信她连自己亲生的老子都坑。

……

且不说贾政听了府里的报丧如何第一时间赶回荣国府,又是在入府后听说老太太无恙时又如何松了一口气。只说贾政一身官袍的来了荣庆堂,先是对着贾母一番嘘寒问暖,随即才在贾母那里听说了太子要构陷四爷,他大闺女非要立据为证的事。

若贾政当真人品正直,是个讲规矩礼数的,就不会一直住在荣禧堂了。

不过一道貌岸然的假道学,你还指望他什么?

即便字据是贾政立的,乌林珠也逼着贾母按了手印才罢休。完事才接过人造证据转手塞到宽大衣袖里。

顺着衣袖将字据和人造证据都收进游轮空间后,乌林珠才开始琢磨这事要怎么做才能更热闹。

雍王府隔壁就是八爷府邸,两家不过比邻而居,还共用一道院墙。

若是顺着院墙将这些证据丢到八爷府上,就以八爷的心性定然不会让这份证据被埋没。

对了,皇十四子不是个省心的,十二阿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将这份狗咬狗的证据送到这二人手里,未尝不会更热闹。

至于她…她人微言轻,可担不起告发的重担。

贾家人要是敢跟她瞎哔哔,她就将这份字据弄上两份复印版送回荣国府。

←_←

正事说完了,保龄候夫妇以及忠靖侯夫妇先后来了荣国府。此时女眷由王夫人接待,男客都由贾赦以及宁国府的贾珍迎进中堂说话。

贾母是史家两位候爷的亲姑妈,两家都在京城,听了消息自是要亲自过来吊唁一番。不想一来就发现贾家还没开始治丧,心下还腹诽了一回贾家越发不堪时,竟又听说事情经过,于是几人便都与贾赦坐在一块声讨背地里弄鬼之人。

贾母那边虽有些累,却还是在听说了史家来人后让人去请亲侄子和侄儿媳妇来荣庆堂说话。

乌林珠借着更衣的理由带着二丫回了翠微轩,打发走所有人,她才开始跟二丫打感情牌。

“好妹妹,姐姐平日里待你如何?”

二丫:“…自是极好的。”

乌林珠闻言满是欣慰的继续问二丫,“咱们在那府里相依为命,我也一直拿你当我亲妹妹待。如今姐姐有件为难的事,除了你能帮我,再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呵!’

打乌林珠说第一句话时二丫便猜到乌林珠肯定又要作什么妖了,这会儿见她这么说就更不觉意外了。

“姑娘放心,我既跟了姑娘,就是姑娘的人。但有所命,莫敢不从。”

“有妹妹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乌林珠一脸感动的对二丫颔首,“这是一百两银子,你且拿着这一百两银子回王府给自己赎身,等拿到了卖身契你先去衙门将这张房契过到你名下,之后再来荣国府寻我……”

姐们送你一份锦绣前程,泼天…富贵!

第44章 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 目送……

第四十四章

目送二丫离开, 乌林珠当真去更衣了。从净房出来,看一眼品琴拿过来的衣裙,只摇了下头, 随意洗了洗手便歪在炕上闭目养神。

见乌林珠这般,品琴以便姑娘要小歇为由让其他丫头下去,只自己留在屋里侍候。

待人都退出去了,乌林珠才睁开眼睛低声与品琴交待了些话, 然后便也将品琴打发出去了。

等屋中只剩下她一人时,乌林珠迅速将游轮空间里的饮料点心拿出来解渴充饥。

真真是又渴又饿, 还怕有人下毒这不敢吃那不敢喝的。

乌林珠将游轮里的吃食摆了整整一炕桌, 一边动作小心不弄脏衣裙, 一边迅速填饱肚子。吃饱喝足后,幸福感提升了, 大脑皮层也开始释放休息信号,整个人都想要窝在暖炕上睡一觉。

不敢睡呢,怕有人在她熟睡的时候用一根汗巾子将自己勒死。

打了个哈欠, 又抻了个懒腰, 乌林珠一边心忖着如何让自己更有活着的价值,一边又让人去看看王夫人在何处。

听说王夫人与史家两位候夫人都在荣庆堂陪贾母说话, 乌林珠便让人去将王夫人请至翠微轩来。

少时,伪母女见面,自是说起了今天的怪事蹊跷。乌林珠也没想瞒着王夫人,直接了当的告诉了她真相。

“不用查了,这事就是我|干的!”

“什么?”王夫人大惊, 一脸惊怒的站起来,“你疯了不成?若是让人知道你还要不要名声前程了?”

乌林珠闻言有恃无恐的对王夫人扬了扬小下巴:“那贾王史三家的姑娘和已经出嫁的姑奶奶们,就都要受我连累了。所以这事太太也不用管, 且由着老太太自己定去。”

王夫人:你咋好意思说这种话?

见王夫人被她这话气得出不说话来,乌林珠才用一点小不满的语气问道:“还是亲生的娘呢,您怎么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不管为的什么,你,你,你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自损八百?”乌林珠嗤笑,“我敢掀了牌桌子,她敢吗?老太太装病将我从雍王府骗出来,不管她为的是什么,我都得让她知道装病这招在我这不好使。今天这事是因她而起,那她就必须自己将事平了。”

王夫人原不不及乌林珠口舌伶俐,这会儿更是被乌林珠这些话弄得目瞪口呆,措手不及,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也只是长叹了一声。

她能说什么呢?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太太别想这些过去的事了,我这正经有件要紧事要与太太说呢。”

王夫人:“何事?”

乌林珠:“老爷的仕途前程也就那样了,能无功无过多熬几年都是祖宗保佑。如今爵位仕途都跟他没甚关系,能指望的就是府里那点产业了。如今一年不如一年,府里的油水就是越来越少。凤丫头是个伶俐的,等她嫁进来,这管家对牌定然是要交给她的。

宝玉和兰小子都是稚龄,将来成家立业都是一笔开销。再有赵姨娘所出的那两个也是处处都要银子。老爷一肚子花花肠子,今天有个赵姨娘,天晓得明儿会不会有李姨娘,张姨娘,二房公中的产业不多正好,若是有多的,太太也只管想办法弄到自己嫁妆里去才好。我这里到是有件巧宗,最好是趁早弄起来,也不让府里人知道,或是不成,也必须在凤丫头出嫁前办妥当……”

查抄赖家,这事可以明面上弄,也可以私下里悄悄的来。但不管怎么弄,想要不被大房分一杯羹,那就不能让凤丫头有机会掺一脚。

王夫人怔怔的点头,看向她闺女的眼神都无比陌生和惊恐。

雍王府的风水太邪乎了。

……

二丫见乌林珠一连说了好几个‘快回来’,不由急呛呛去安排。

着急忙慌的给自己弄了张卖身契,又拿着那张卖身契赶去衙门,将乌林珠早就准备好的房契过户。一来一去间,竟然只用时一个时辰零两刻钟。

这厢,乌林珠只留了卖身契,并未接房契。然后一边将卖身契折好放入‘宽袖’中,一边语重心长的对二丫说道:

“这房子你且收着,是姐姐给你的添妆,也是劳烦你一场的谢礼。回头是租出去还是空着都由你自己拿主意。”

二丫早有猜测,见乌林珠这么说仍旧推辞了一回这才将房契收下。

见火候差不多了,二丫便恭敬又感激的对乌林珠表态:“还请姑娘吩咐!”

‘就等你这句话呢。’

乌林珠心忖了这么一句,仍旧用忽悠人的方式打开缺德的大门:

“好妹妹,你我乃是相依为命,异父异母的亲姐妹。有些事情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还能拜托谁了。

你许是也听说过我母亲出身王家。只是这王家虽然也是百年望族,但教养上竟比荣国府还不如呢。不但不教养儿孙上进,不教女儿读书识字明事理,竟还变着法的将子孙往五毒俱全的方向教导。

无论什么时候咱们女子身上都应该留有过河钱,但无论什么时候咱们都不能为了银钱就干那些助纣为虐,逼良为娼的事。

前儿我就仿佛听人说母亲似是做了包揽讼诉,放利子钱的勾当。一听说这事,我的天都塌了。思来想去,竟发现只有妹妹能帮我了。”

二丫心下不以为意,面上却表现出一副极为诧异的神色,反问乌林珠:“我?”

你一个人都能将大清的天空捅个盆那么大的窟窿出来,还用得上别人帮你?

谁信你这话谁就是下一个被你卖的主儿~

“嗯。”乌林珠上前握住二丫的手,将自己的计划一字一句的说与二丫知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而人,无信不立。姐姐是知道你的,办事利索,性格果断还有一把子能治服人的力气。回头我便以不放心母亲的安全为由将你留在她身边……”

没错,乌林珠就是要将二丫留在荣国府,留在王夫人身边,让二丫亲眼见识荣国府的妖风邪气,然后转播给四大爷。

之后若是再有包揽讼诉的事…王夫人负责收银子,二丫负责截留掉所有传向衙门的消息,让所有想要走荣国府门路的有钱人们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来这些人能拿钱走荣国府的门路,就是想要以势压力。通常情况下,只有真理亏的那一方才会如此。

二来便是以荣国府如今的名声地位,能找荣国府疏通关系的,若是一丘之貉,那坑他们天经地义。若是消息不灵通的,那这些办事的银子就当交学费了。

毕竟吃亏是长记性,增长见识最快捷的办法,不是吗?

至于放利子钱?

“……二太太若是当真放了利子钱,你只管由着她将银子交给办事的人,回头你叫上几个人将银子都抢了。”

“抢,抢了?”

二丫没想到比干拿好处不做事还无耻的事情,就这么被乌林珠轻描淡写说出来了。有那么一瞬间,二丫看向乌林珠的眼神都多了两分惊悚!

乌林珠颔首,认真点头,“二太太的陪房不少,最信任的莫过于周瑞俩口子。这俩周子膝下只有一女,前两年嫁给了古董商人冷子兴。

进宫前我曾听馒头庵的那个老|鸨提过一嘴,好像这个冷子兴是哪座山头的外桩,你到时候想办法查一查这消息是不是真的。

我再给你点银子,你回头给姐组支人马,也方便行事。若这冷子兴当真是这样的身份…啧,是不是的有什么要紧,谁让他是周瑞夫妇的女婿呢。”

顿了下,乌林珠满脸兴奋直视二丫,“抢了放利子的银子,再绑了冷子兴,回头朝周瑞俩口子要赎金。”

二丫:贾家没发迹前,就是干这行的吧?

那谁知道呢。

说不上来是何原因,二丫整个人都有些莫名小兴奋。“是。”

“银子嘛,我也不问是多少了。给我留下三分之一,我要多弄几朵金葵花。再拿三分之一你们经手的人分,最后的三分之一在城中买块地,修座庵堂。”

“修庵堂?”二丫略有些诧异的看向乌林珠,有些不相信她也信这些。

乌林珠拿起桌上的桔子,一边剥桔子皮一边给她解惑,“你刚没听我说水月庵有个老|鸨吗?

水月庵的净虚最不是个东西,经常引了流氓地痞纨绔子弟进水月庵偷窥礼佛的女香客。甚至还带着庵里的姑子干那些暗娼寮子做的勾当。她这样,旁的庵堂未必没有这样的。与其将伤人的刀交给旁人,不如咱们自己建一个干净的。”

“…姑娘既知道,为何不?”捅出来呢?

“为何不捅出来?”乌林珠摇头,“女子名节清白何等重要?一但走漏了风声,后果不堪设想。旁的不提,只说世人扑风捉影一番后,流言四起下因此事被人逼死的女子数都数不过来。

若不是知你行事稳妥,不是那等轻狂之辈,这样大的事我是再不敢提一个字的。”

二丫:“……”

乌林珠将半副计划与二丫说完,又让人在翠微轩收拾出一间厢房与二丫与品琴比邻而居。此后二丫头日常在王夫人身边侍候,晚里回翠微轩休息。

二丫是四爷的人,自己的要求也在那里摆着呢。若是二丫同流合污,助纣为虐,那这笔帐也应该算在四爷头上,而是她身上。

至于说王夫人会不会重用二丫?

乌林珠莞尔一笑,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她只负责让王夫人将二丫留下来,剩下的…那就是二丫需要考虑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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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第四十五章 ……

第四十五章

乌林珠游说王夫人抄赖家。

得到赖家大笔金银后, 王夫人若是还不满足,那定然会拿白得来的银钱放利子钱。

王夫人是勋贵官眷,这种事情自有心腹出面。而纵观整部原著, 也就只有周瑞夫妇最得王夫人信重。

周瑞俩口子是王夫人的陪房,却也只是荣国府的下人,从他们那里抢利子钱本金易如反掌。倒是冷子兴是良民户籍,收拾他可不像收拾自家奴才那么名正言顺。

不过这是四爷和二丫需要考虑的事, 乌林珠选择…相信他们!

乌林珠不问这一单买卖具体会捞多少金银,只笼统的要了三分之一弄她最近喜欢的金葵花。瞧着散慢不计较, 却也留了活扣。

他们能弄出多少银钱来, 乌林珠很容易就能知道。将来跟四爷对帐的时候, 未尝拿不到话语权。

反正将二丫留在荣国府,让荣国府的丑态都直接暴露给四爷, 总比将二丫留在自己身边让自己束手束脚好。

二丫去厢房安置时,品琴端了盘点心进来回话。

“好叫姑娘知道,已经给王善宝家的递了话过去, 想来大太太那边应该有了防备。”

“嗯。”乌林珠应了一声, 又看了一眼品琴端过来的点心。“我没甚胃口,你和二丫分了吧。”

品琴闻言又见乌林珠没旁的吩咐, 便先端着点心去了厢房。

今天这事老太太未必会舍得赖家,搞不好这口黑锅又会落在大太太头上。邢夫人不傻,但她不知道这事是乌林珠干的,也不知道贾母和乌林珠对赖家的态度。让品琴去‘提醒’一回,也让邢夫人多做打算。

这事可大可小, 借着此事都能将邢夫人休上几回了。今日闹成这样,又被乌林珠当着贾赦的面那般质问,贾母若不想彻底失去这个儿子就得做些什么。而所有人里, 邢夫人就是最好捏的软杮子……

邢夫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她虽然不知道个中原由,但她却按着贾母日常作派想到了她婆婆会怎么拿她做筏子了。

比方对贾赦说什么当日下聘是听说她是长姐,如何在父母亡故之时照顾弟妹,撑起邢家。原是冲着她人品心性去的,不想成亲后才知晓传闻有多失真。

完事先来一回母子情深,最后再将身边得力得脸的大丫头赏给贾赦做姨娘……

这会儿从自己陪房王善宝家的那里听说老太太许是会‘息事宁人’,随便找人顶下这事时,浮现在心头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

也许以这种罪名给贾赦休妻,回头再续个比她年轻,比她有出身的姑娘回来做大太太,不光解决了这次的事,还间接修复了母子情份。

思及此,邢夫人便决定采纳‘王善宝家的’给出的主意行事。

什么主意?

自然是——以荣国府的名义报官啦!

准确的说是让王善宝以邢夫人的名义去京城衙门报官。让衙门里的官老爷们尽快查明真相,还荣国府一个‘公道’。

一时,王善宝拿着荣国府的名帖去了衙门,邢夫人呆在自己房间里一边琢磨这事会怎么发展,一边又将自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贴己都找出来。

女子活着离开婆家的方法不过休妻、义绝与和离这三种,前者视休弃理由轻重,未必能带走自己全部嫁妆,后者倒是可以带走全部嫁妆。但即便律法在上,女子想要从前夫家将自己的嫁妆带走,也没那么容易。

嫁进荣国府后,邢夫人便彻底明白什么是靠山山倒靠水水干,于是便一门心思给自己攒贴己私房。

这会儿眼瞧着情况不对了,自是要想办法将大额银票都想办法贴身藏了,又将所有首饰头面都从独立的首饰匣子里拿出来,用帕子包好装在一个大一些的手捧箱里。

对了,很多年前邢夫人还曾给自己做过一双元宝鞋。

为了心中那个最坏的可能,这些年来,她也一直以增高的理由一年四季都穿元宝鞋式样的鞋子。

元宝鞋也是旗鞋的一种。相较于花盆底,元宝鞋的鞋底虽然也厚实,却因接触面比较大,比花盆底更好驾驭。

邢夫人自己做的这双元宝鞋乍看之下,是那种常见样式,且掩在长裙里也一样不显山不露水。

但实际上,邢夫人的这双元宝鞋却是专门请人弄的特殊鞋底。

鞋底中间挖空,里面放了一个防水的牛皮袋子。先将所有大额银票都装在那个牛皮袋子藏在鞋底。再将一点掩人耳目的银票放在荷包里……

做好最坏的打算后,邢夫人又双眼发光的让王善宝家的将几样房中摆件送到当铺。完事又将当东西的银票和当票都装在鞋洞里……这一回,就算真被休出府去了,邢夫人也做好了十足准备。

……

邢夫人在坐等后续,乌林珠却不准备再在荣国府逗留了。

冬日天黑得早,为了自己的安全,乌林珠便决定早早回雍王府去。为此,还特意让跟她出来的人去备车。

不是很想见史家两位候夫人,乌林珠便也没去前面与贾母等人辞行。在二丫的目送下,一路去了西角门。

晚膳前入了雍王府,换了身衣裳便去跟二格格报了声平安。

从二格格那里出来,就又被四爷叫了过去。

明面上,去各府报丧是二丫‘私下里’找雍王府的下人做的。但去太医院请太医和去医馆请郎中却是乌林珠让雍王府的小厮跑的腿。四爷再装不知道就不是将乌林珠当傻子,而是暴露自己的智商缺口了。

人来了,四爷也没跟大清第一不孝女摆架子,直接问乌林珠,“你提前写了讣帖?又是如何知晓贾史氏无恙的?”

“可能是我比旁人,”乌林珠带着点小臭屁的回道:“略聪明些?”

四爷闻言不语,只神色冷冷的看向乌林珠。

乌林珠摸了摸鼻子,抿了下唇才又说道:“我自幼便被抱到荣庆堂,极小的时候就知道看我们家老太太神色行事。就像王爷身边的苏公公,福晋身边的之梅等。

太子的人打着体恤老臣的幌子在我这里碰了壁,定然会联系荣国府。我们那老太太…哼,我不是她那俩好大儿,想用孝道和病重这种理由摆弄我,那她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四爷垂眸,沉声问乌林珠,“若太子当真怪罪下来?”

乌林珠双手合十,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四爷:果真是古今第一不孝女!

苏培盛:能将见死不救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也就她了。

终于学聪明的四爷不再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多做纠缠,直接了当的问乌林珠:“贾史氏想让你做什么?”

‘想让我带着九族飞升!’

构陷小心眼的雍正帝,别说活着的九族了,就是死了的都得挖出来鞭尸。

心忖了这么一句,乌林珠却对四爷摇头,“不知道,我没听!”

四爷:…就问了个寂寞呗!

╮(╯▽╰)╭

荣国府假报丧的事闹得极大,因乌林珠用的是雍王府的人做这些事,四爷还不得不第一时间帮乌林珠扫干净尾巴。

衙门那边接了邢夫人的报案订单,也立时派了人过府寻问始末,于是再度将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

宫里的当今和太子也都听说了此事,一个心忖荣国府庙小妖风大,一个则骂了贾家一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王夫人采纳了乌林珠的建议,磨刀霍霍想要借着此事送赖家一口铸铁锅,以便顺利接手赖家财产。不想贾母却是铁了心的要保赖家,到让王夫人有些束手无策。

也不是贾母多重视赖家,而是赖嬷嬷于贾母,就像周瑞夫妇与王夫人一般。

赖嬷嬷知道的东西太多了,贾母保赖家就是在保自己。加之赖家是贾母的人,一但赖家失势,也不利于她掌控荣国府。

乌林珠听说了,还特意让人给贾母捎了个口信。

‘要么这事是赖大做下的,要么就是贾家大姑娘干的。’

贾母气噎,最终不得不选了‘拖’字诀。乌林珠等了两天,见荣国府那边仍旧没什么动作,又去怂恿王夫人搏一搏。

反正抄赖家所得也是落在你手里,多出些力气也是应该的。

王夫人可没乌林珠那么能豁得出去,在贾母虎视眈眈和默许下,也只是将一出生就脱籍的赖尚荣重新打回了家生子队列。

可此举却也让赖家恨毒了王夫人……

二丫‘脱籍’出府后,乌林珠便替之前负责给她送洗漱水的粗使丫头‘活动’了一番。此后那丫头便接替了二丫,日常跟着乌林珠进进出出。

虽是自己提拔的人,但乌林珠也没对这丫头多信任就是了。

因为有空间在,空间里又有梯子等物,到让乌林珠在整个雍王府里都能来去自如。于是十一月上旬结束前,乌林珠先拿了块大红锦缎将拍照留念过的人造证据包了起来。再挑了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利用游轮空间的掩护将手中的大红包袱丢到了隔壁的八爷府上。

红色醒目,又是在冬日万物枯萎凋零的时候。

丢了包袱,乌林珠一路往自己居住的后罩房回,还一路想着这件事情多久会发酵出来。

很快!

两天后,就有御史言官捧着个大红包袱上朝了。

太子被这发展整懵逼了,四爷更是直接带着满朝文武感受了一回寒潮来袭。到是当今看了一回那些证据,又看了看满朝文武,都没让有司调查真伪,直接给了四爷一句——闭门思过。

四爷:…爷就是太孝顺了。

第46章 第 46 章 第四十六章 高座……

第四十六章

高座龙椅上的亲老子问都不问自己一句就给自己定了罪, 四爷那颗心都凉了半截。

再转身环视他的那些兄弟和满朝文武们,刹那间整座大殿的温度就骤降了十来度。

这些人都极有城府,但他们也都有各自的立场。此时有始终低头不语的, 有义愤填膺的,也有事不关已漠然以对的,有蹙眉不语一副我怎么都想不明白的,也有担心自己跟错主子受牵连的……

不过视线扫过亲弟弟十四时, 十四脸上那夸张的震惊和不敢置信以及‘你怎么可以这么做’的失望痛心都让四爷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