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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这蠢货,永远能蠢出新高度。

前日贾家那丫头在花园偶遇钮祜禄氏, 不是还背地里说钮祜禄氏不应该住在和韵阁, 而是应该住‘梨园’吗?

老十四这戏…倒是更配住梨园!

就在四爷再度恼了十四时, 站在十二身后的十三从震惊中回过神,然后大步出列。朝前走了几步, 一边跪在他四哥身边,一边掷地有声的替他四哥喊冤。

十三震惊的不是那些对他四哥的指控,而是他们老子的态度。

四哥睿智, 多思, 意坚,性刚毅, 虽刻薄吝啬不寡恩。虽严以律人,却也严以待已。有些事四哥肯定做了,但有些事四哥绝不会做。

所以龙椅上的亲老子怎么可以问都不问,审都不审就定他四哥的罪?

反正他不服!

当今见十三跳出来为他四哥说话,一边感慨于十三待老四的情义, 一边还没好气的下令:“那你也回府闭门思过去!”

十三微怔,当即就想问当今:‘儿子何错之有?’

我比四哥还冤枉呢!

不等十三将这句话喊出来,四爷就反应迅速直接拉了十三一把, 于是十三到了嗓子眼的话也咽了回去。

反正他站出来就是为四哥说句公道话,现在话说完了,思过就思过呗。

看一眼身后敞开的殿门以及殿外仍旧没亮的天色,十三贼光根的跟他四哥小声嘀咕了一句:‘正好小爷还不想天天上早朝呢。’

四爷:“……”

一时间,四爷不替自己辩解,十三也消停了,于是早朝后哥俩就一块回府闭门思过去了。

那些事情自己做没做过,四爷还是知道的。

于是哪怕短时间内都要窝在家里带孩子,四爷也没忘记着人调查此事。

那御史是谁的人?又是谁在构陷他?

老爷子未必不知道这是一场针对自己的阴谋,那老爷子又为什么要顺水推舟?

是自己漏了什么马脚,还是老爷子感受到了威胁,单纯想要打压自己?

对了,老爷子让自己闭门思过,那他又会调谁坐镇户部?

是老三,老五,老七,老八,老九还是老十二?

应该不是老三……

回府这一路,四爷的脑子就没少各种转,但事发突然,他之前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也实在想不到这里面竟还有荣国府和乌林珠的功劳。

而乌林珠呢,她这会儿还正在埋头大睡。

一身真丝寝衣的睡在厚实棉被中,一张小脸全埋在身侧纯貂皮做的布偶里,睡得今夕不知何夕。

桑叶脚步匆匆来到正院的后罩房,又急切又不敢发出太大声响的去敲乌林珠房门。

乌林珠自己住,有时候还会住在空间里,所以平时都会从里面将房门锁起来。她定了闹钟,通常都会在桑叶带着新分配过来的粗使丫头上岗前打开房门。

哦,桑叶就是接替二丫的那个小丫头。

睡梦中被人叫醒,乌林珠先是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缓了几息才披上外衣去给桑叶开门。

“王爷被人参了,皇上下旨让王爷闭门思过。这会儿李侧福晋还有二格格她们又都来了上房。”

消息传进王府前,李侧福晋她们都已经请过安离开了正院。而四福晋也重新收拾好自己,正在睡回笼觉。

等消息传进王府后,四大爷家的所有女眷便都重新回了四福晋这里。就连弘时也被他额娘和姐姐裹夹至此。

然后整座王府也就只有按着正常作息起床的罪魁祸首,还在呼呼大睡了。

乌林珠听罢迅速收拾好自己,又换了身不扎人眼的衣裙和发式后,还让桑叶用热水冲两碗油茶面,在早饭没送来前先垫一口。

乌林珠屋里就有热水和餐具,点心和油茶面则是之前出门的时候在点心铺子买的。

油茶面就是一种用面粉和各种干果果仁文火炒出来,类似芝麻糊的吃食。食用的时候,再根据个人口味加一些糖,之后用滚水冲泡搅拌成糊即可。

一碗油茶面下肚,乌林珠和桑叶不光喂饱了肚子,还吃得浑身热乎乎的。

就有种天塌下来,也不能亏待自己半分的从容和淡定。

←_←

乌林珠知道老康头不会让人查抄雍王府,也因此并没有像旁人那般收拾些细软。吃饱喝足又穿戴好后,她也只是调整了下花瓶里金葵花的角度,将昨日打的如意结小心挂在上面,就带着桑叶去了上房。

因要过年了,正好乌林珠又学了几样络子,便决定编些各式各样的络子装点屋子和金葵花。一天编一点,既不累人也可以打发散碎时间。

乌林珠的那几支金葵花头都插在一只如意大冬瓜瓶里,有的上面挂满了金瓜子,有的还是半空或是全空的大盘头,此时就摆在这间后罩房里,也是一派富贵奢靡之气,只是倒显得这小屋子有些配不上它了。

……

乌林珠起的最晚,来的也是最晚。为此来了正房后并未第一时间挤进四福晋等人聚集的暖阁,而是与一群大小丫头们呆在了暖阁外。

乌林珠这行为就跟上班迟到,为了不让开会的部门领导们注意到自己,而呆在会议室外的情况差不多。

侧着耳朵听暖阁里的动静,发现里面无人说话后,乌林珠也在这种极致安静下找到了一点困意……

四爷回府的消息第一时间送到后院,但他本人却并未第一时间回后面,而是叫上几个幕僚在前院书房分析了一回局势。

因一时没什么头绪,最终便决定先实行韬光养晦策略,府中也先闭门谢客一阵子再说。

等这边有了行事方向,四爷才带着苏培盛回后面。

四福晋有了身孕,精神头就不及以前那么足了。困得迷迷糊糊的,不知打了多少哈欠才等来四爷。

因打哈欠是种感染力极强的行为,在四福晋的带头下,一屋子人都在不停的打哈欠。一屋子主主仆仆此起彼伏的打着哈欠,那场面…也挺壮观就是了。

四爷进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因为打哈欠挤出了不少生理盐水。然后不知内情的四爷便以为老婆孩子太过担心自己,还乱感动了一把。

不过四爷不会跟女儿和妾室们说外面的事,此时见她们都一脸担心的等在这里,也只是说了句‘无妨’,便让众人退下了。

没什么胃口,仍旧在四福晋的安排下用了些膳食,之后才与四福晋说了一回闭门思过要整哪些形式主义。

只是如今是十一月中旬,距离年终也不过月余。旁的也罢了,可宫里的宫宴从腊月初八开始,然后是腊月二十三,腊月三十,初一……

四福晋想的是王爷要留在府中闭门思过,那她这个怀了身孕的福晋还要不要进宫去?好在这些都是下个月的事,这会儿等月初的时候再琢磨也来的迟。到是今年送往各处的年礼是按往常的例还是另有添减呢?

“旁的且按旧例,只老十三那里再添两成,”四爷放下茶杯,神色冷淡的对四福晋说道:“这两成就从十四那份里出。”

‘再加上你暗地里补贴给十三的,太子都要逊色十三一筹了。’

四爷待十三这个弟弟太好,不过十三对四爷这个哥哥也是没说的。

四福晋心忖后便神色正然的将这事记下了。“原想着这两日去给额娘请安,这会儿子倒不好往宫里去了。”

四爷轻轻颔首,“过些日子再看吧。”

这会儿让媳妇进宫,容易让当今多心。

外面的事一时半会也不好说,倒是府里的事值得提一提了。

四福晋注重保养,这一胎怀相还不错,她也没遭什么罪。但府里府外要操心安排的事不少,偏又赶上秋末冬初一年中最忙的时候。

四福晋不想因忙这些事而影响了腹中这一胎,但她又不想,也不敢将管家权下放给李氏。

侧福晋李氏,不但有位份,还是个有子有女的。嫡福晋生下嫡子就会直接影响她儿女在府中的地位和利益。这种时候,别说四福晋不想让李氏接手管家权了,就是四爷也未必乐见。

你说二格格?

将管家权交给二格格与交给李氏又有什么区别?而且真交给了二格格…出了事就更不好追究了。

正巧四爷被当今勒令在家带孩子,这些个事倒是都有了商量余地。

没办法,谁让咱们这位爷就喜欢亲力亲为呢。

~

四爷打发其他人离开的时候,乌林珠就随大遛的跟着那些人离开了上房。

见时间还早,距离上工时间还有小半个时辰,乌林珠便先回屋了。

不想刚吃上灶上送来的早饭,二格格便派人来唤乌林珠。

二格格有些担心她老子,又听母亲嘀咕了一回会影响她亲事什么的。上次被乌林珠怂恿着去红螺寺烧香拜佛,路上见一寡妇要改嫁,其婆婆骂什么‘天生缺男人,欠操的淫|贱|货’时,不光将她恶心得够呛,还让二格格对成亲这事生了逆反心理。

如今二格格最烦的就是旁人提起她的亲事,仿佛她生来就是为了给男人…和嫁人生子似的。

心里烦得紧,又不能跟额娘犟嘴,便叫了乌林珠来说话。

“你生的孩子又不姓爱新觉罗,爱新觉罗家又不指着你传宗接代。你是亲王之女,康熙帝的亲孙女,若你还不能随心所欲的活着,那肯定是爱新觉罗家的老少爷们做得不够好,也不够强!”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婚嫁之事原是祖宗传下来的祖宗礼法。”

“对,他们还茹毛饮血,穿兽皮呢。”乌林珠扬眉,对说这话的教养嬷嬷笑道:“既然都是祖宗传下来的,那怎么还挑三捡四呢。”

教养嬷嬷噎得哑口无言,没好气的白了乌林珠一眼,再懒得搭理她。

二格格见惯不怪,倒底是觉得与人提起婚嫁之事有些难为情,于是便岔开话题说起了游历在外的弘昀。

弘昀在江南来了个深度游后,又请林如海写了推荐信,以林家旁支的身份去了扬州书院附学。

年纪太小,身体也不怎么好的弘昀又因为书院同窗们的一句‘大漠孤烟直’,起了去大漠等死的念头。

原本按太医的说法,他定是要死在江南的。如今没死成,那就换个地方等死好了。

邬思道在林如海身上用了些水磨功夫,加之他们在扬州逗留许久,也得了不少收获。见弘昀要去大漠,一边给京城送消息,一边与林如海等人辞行,一边再细心妥帖的替弘昀安排好接下来的行程。

至于他,他肯定是要回京的。

京城这边的消息还没传到江南,但四爷闭门思过的消息却畅通无阻的传进了荣国府。

贾母不知道乌林珠会将那份人造证据顺院墙丢进隔壁,一听说这事,便以为乌林珠当真按着太子之意动手了,瞬间便生了许多念头来。

让人提前准备了些乌林珠日常爱吃的点心,然后闲话时再暗示王夫人派人给乌林珠送过去……——

作者有话说:最近事太多了!昨天带家里的猫做绝育手术,它死活不戴伊丽沙白圈,担心它应激也不敢强行戴。怕它舔伤口,就一直看着它,人都熬傻了。(以前家里的猫做绝育手术时,也不要求必须戴伊丽沙白圈呀,而且当时的医生还说猫的唾液可以消毒,它想舔就舔,不用管它。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作者还有一只母猫,前天晚上下了一窝猫崽子(没喜悦,很惊悚!).

第47章 第 47 章 第四十七章 “好……

第四十七章

“好端端的, 太太怎么会叫周姐姐给我送点心?”乌林珠捧着手炉站在角门前,面上笑着,心里却已经各种阴谋论了。“早不送, 晚不送,偏偏这会儿子送来,是怕雍王府揭不开锅吗?”

周瑞家的见面前的乌林珠一身贵气打扮完全不输昔日在荣国府那会儿,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心中更不敢小瞧乌林珠。见她问点心, 不由笑着回道:

“大姑娘说笑了,皇帝的儿子家还能缺了吃穿用度?是晌午那会儿太太去荣庆堂, 偏巧灶上又送了些新栗粉做桂花糖蒸栗粉糕来。老太太便说起了敏姑太太在家时的光景。太太记得大姑娘也爱吃这个, 又让灶上弄了些枣泥山药糕和豆腐皮的包子, 另有一小坛茄鲞……”

前脚老太太交待的事成了,后脚就…乌林珠垂眸, 疑心贾母在借刀杀人。心思微动间便对周瑞家的笑道:

“太太疼我的心,我最知道。只如今到底不似往日了,家里送了东西来, 别管是什么都应该孝敬主子一份。只到底是咱们自家做出来的玩意儿, 也不敢擅自拿给主子们。

还要劳烦周姐姐跑一趟,帮我问问‘老’太太, 这些个点心吃食可否孝敬给福晋,格格阿哥们品尝?”

太太送的东西,为什么要问老太太?

周瑞家的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看了乌林珠好几眼,确定不是口误后这才满腹心事的回了荣国府。

王夫人不傻, 听完周瑞家的转述,再回忆了一回今天在荣庆堂的经过,瞬间就有了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猜测。

打发周瑞家的去荣庆堂给乌林珠传话, 王夫人便坐在炕沿处,一边下意识转动佛珠,一边琢磨今天的事。

老太太想借她的手谋害大丫头!

王夫人知道贾母和乌林珠间肯定有事,且还是贾母理亏的事。她打听过两回,见两人都没一句真话便也暂时放下了。如今…就更想知道是什么事了。

王夫人想不到是什么事,贾母也没想到乌林珠会这般警觉。

一边遗憾这样聪慧警惕的乌林珠不是男丁,一边又对乌林珠的不孝更加厌恶。

没说能不能孝敬,只挥手示意周瑞家的下去。周瑞家的见状也不敢问,退出去后又让小丫头去将鸳鸯叫出来。

鸳鸯最是知道贾母心思的,见周瑞家的想从她这里打听消息,也只说了一句‘老太太知道了’。

不用特意再去王府那边送消息了,宵禁前没得到任何回话的乌林珠原本是想将这些吃食点心都丢进空间。但转念间不知想到了什么,乌林珠又让桑叶拿着这些吃食去府外寻个郎中,请其帮忙分辨一回‘吃食’成份。

桑叶虽然不是粘杆处的人,但桑叶身边却有人是。于是在桑叶拎着食盒出府没多久,四爷那边也得到了风声。

之后更是与乌林珠同一时间知道了这份来自荣国府的点心吃食里,被掺了哪种可以让人原地飞升的药。

对此,乌林珠毫不意外,四爷却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让嫡亲祖母,对从小养在身边的亲孙女下如此毒手。

因贾母选择的下药时间正好是四爷被参的节骨眼,于是疑心重以及受乌林珠影响,从而生出不少兴灾乐祸心态的四爷便又将乌林珠叫到了书房。

说说你的不开心,也让爷开心开心!

‘这有什么好说的?’

腹诽了一回四爷,乌林珠没什么感情的说道:“一把刀刃向内的刀,原就不值得留下。与其将来养虎为患,不如早早送走。从这一点上看,我们家老太太也是个有决断的。”

乌林珠先抛出这么一句,随即更是干了件极跌下限的事,“我们老太太这么着急处置我,可见王爷这事十有八九是太子干的。”

“何以见得?”四爷也是这么猜测的,但还是想听听乌林珠的分析。

“当日我们老太太装病骗我回去,应该就是想跟我提这件事。但我想着,我都已经不孝了,就别再不忠了,就没让她说出来。王爷一出事,我便想到了当日。想来老太太也担心我将王爷之事与太子联系到一块,这才杀人灭口的。”

顿了顿,乌林珠又笑嘻嘻的说道:“幸好我们老太太不知道王爷极信神佛这档子事。若是让她知道了,指不定明天就会传出我借尸还魂,妖孽转世的流言,好来一招借刀杀人呢。”

四爷:这又有什么好得意的?

“可曾后悔?”

自己因着一些莫须有的事被勒令闭门思过,虽比直郡王强些,却也不过是墙里墙外那点区别。多少跟着他的人都担心自己会成为第二个直郡王,如今能打退堂鼓的都在往后撤。如果面前的丫头听从贾史氏的话为太子效忠……

乌林珠摇头,一脸真诚,“我相信王爷是被冤枉的,我愿与王府共进退!”

因为冤枉你的人,比你还知道你有多冤枉。

四爷直视乌林珠,“说实话!”

“龙生九子各不相同,但从直郡王到十四阿哥,论能力,王爷与太子旗鼓相当。但若论魄力,太子不及您多矣。我相信您登顶那日定不会吝啬兑现承诺,但太子…从知道太子也在户部借了钱银后,我便觉得咱们这位太子失了一段气度。

退一万步讲,只瞧当今这般不审不问的态度,就知此事尚有转机。太子都能废而复立,您为什么会认为,我连等您扭转劣势这点耐性都没有呢。”

这话看似实话,却仍旧有所保留,四爷缓缓点了两下头,又抛出两个冷冰冰的字——“继续!”

乌林珠抽了下嘴角,抿唇叹气小小表达了一回不满,随即继续坦白:“月初,您赏了我一小匣金瓜子。”

四爷不解,看向乌林珠的视线都带出几分疑惑。

一匣子金瓜子就能让你死心踏地?

胡说八道!

乌林珠:“您生性节俭,厌恶铺张浪费,却仍旧会因我办事得利赏我金瓜子让我组一朵金葵花。光是这一点,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每日穿过花园去绵希台,看着满园的蜡烛花,我都会觉得一个严于律已的大清之主更适合天下苍生。

太子生于康熙十三年,三十岁之前百官拥护,当今托举,起居上比当今还要有排面。然三十岁之后当今猜忌,扶持其他皇子与之争锋,顺风顺水时养成的从容气度并没有让他在逆境中有更卓越的表现。

不出意外,一但太子登基,无人制约后,他未必不会效仿商纣王,隋炀帝之流。

当今待太子仍有父子之情,但帝王善猜疑,这份天家父子之情又实不经耗。当日会复立太子一是情势所迫,二一个便是付出太多,不甘心也不愿意接受太子被他练废的事实。连我都看出来太子必会再废,若是王爷看不出来,那就只能用当局者迷解释了。”

四爷:…事实就是你猜测太子会再度被废,所以才会‘我相信王爷是被冤枉的,我愿与王府共进退!’的吧?

“万丈深渊终有底,唯有人心最难测。”乌林珠眼珠子转了转,开始给四爷出馊主意,“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王爷何不趁着现在时机正好,做些什么呢?

您不妨弄份假证据,悄悄送到十四爷手上,看他是会对亲哥哥落井下石呢,落井下石呢,还是落井下石呢?今朝他做初一,来日您做十五,就是德妃娘娘那里也不好多说什么……”

四爷都被乌林珠这话逗笑了,摇头骂了一句:“促狭!”

……

转天,乌林珠请假出府,带着桑叶去了焦大的小二进。是夜,接到口讯的二丫悄悄来了小二进。

“叫你过来有两件事要拜托你。”

“请姑娘吩咐!”

乌林珠将干果碟子推到二丫面前,笑容晏晏的说着让二丫心头犯寒的决定。“我也不跟你整那些虚的了,老太太想要毒杀我,我觉得来而不往非礼矣,准备以牙还牙呢。”

“姑娘要…毒杀老太太!”二丫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她不慈,我却不能不孝。”乌林珠摇头,“你先帮我给她下一回泻药。然后再在她出恭的时候,想办法弄断她两条腿。”

二丫嘴角疯狂抽搐,好一会儿才木着一张脸肯定乌林珠,“姑娘孝顺!”

“还凑和吧。”

~

翌日一早,乌林珠便让桑叶送了一盒贾母日常爱吃的点心给王夫人。

非常真诚的告诉王夫人这点心没下药,就是故意吓唬贾母的,请她放心的安排人将这些点心送到荣庆堂。

每日午歇起来,鸳鸯都会侍候贾母用两块点心。

待贾母用了点心后,王夫人再告诉她这些点心是她大乖孙女送回来的。心里有鬼的贾母自是心惊不已。并且会第一时间请太医过府诊脉,顺便检查一回那些点心是否有毒。

如此折腾一回后,贾母必然会以为她收到的只是警告,虽气恼却也无济于事。

此后,二丫再挑合适机会将泻药下到贾母的晚饭或是茶水里。

是夜泻药发作,贾母定然要出恭,夜里光线暗,也正适合二丫动手……

至于刚到荣国府没几天的二丫能不能做到这些事?

呵呵,怀疑什么,也不要怀疑四大爷的粘杆处,好伐?

二丫是离开小二进后,才反应过来乌林珠交给她的任务并不是一个普通丫头能完成的。于是想明白的第一时间,二丫就想将这件事情汇报给四爷。

只是下一刻,二丫又迟疑了。

做为一枚暗棋,在曝光的那一刻就失去了价值。

这一刻,二丫想到了乌林珠说过的良禽择木而栖;想到了这些日子以来从乌林珠那里得到的好处;想到了人不为已天诛地灭;更想到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有了这份觉悟以后,二丫便挑捡着对四爷进行了汇报。

比如说,她只收到下泻药的命令,至于荣国府那胖老太太是如何弄断两条腿的,就是纯纯的意外了。

←_←

时隔几日,荣国府那边竟又派人来雍王府接人了,不过这一次来接乌林珠的却是王夫人身边的周瑞。

“好叫姑娘知道,老太太贪嘴不受用,夜里出恭坐塌了马桶,竟生生磕断了两条腿。”

乌林珠闻言,不禁‘大惊失色’叫道:“哎呀!那不是坐了一身屎尿?”

“谁说不是呢。”周瑞发挥贾家下人特色,有鼻子有眼的说道:“听跟前的丫头说,老太太晕过去时整个人都趴在了那些污物上……”

乌林珠:…过于恶心了!

第48章 第 48 章 第四十八章 胡说……

第四十八章

胡说八道!

荣国府的主子再不会直接坐在马桶上的。

通常情况下, 马桶上面会摆一把挖空的椅子,人在坐在椅子上出恭。

下面的马桶都配有盖子,用的时候将盖子移开。用过后, 粗使丫头会在第一时间将用过的马桶换成未使用的干净马桶。

对了,马桶里面还会铺小半桶草木灰和香灰,用来隔绝气味。

昨儿下半夜,贾母出恭时, 她日常坐着的那张椅子突然断裂,这才让她直接坐在了马桶上。但她坐偏了, 身体碰到了马桶沿壁, 直接将马桶碰翻了。

侧翻的马桶确实洒了些排泄物出来, 但那些都是裹着草木灰和香灰的。

而且贾母也不是被自己的排泄物熏过去的,她是被双腿突然传出来的剧痛给痛晕过去的。

除了生孩子, 她这辈子就没这么痛过!

~

痛晕过去的贾母被鸳鸯等人丫头扶起来,因并不知道贾母是被打断了腿骨,这么一扶一抬间又给她造成了二次伤害。

太医再想不到贾母还有外伤, 虽把脉时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但太医都是见惯各种隐私的人,贾家没人提, 他便也没言语。

直到贾母从痛晕中再痛醒,惨白着一张脸说腿疼,贾家再度将太医请来这才知道贾母竟然‘磕’断了双腿。

二丫住在翠微轩,而翠微轩又位于贾母的荣庆堂内,想要对贾母出手也比旁人更容易些。

事发后, 粗使丫头要收拾隔间,二丫便也不动声色的学贾家下人的德行极其自然的挤过去凑热闹。然后就在旁人都围着贾母转的时候,她亲自将有问题的坐椅, 黄豆大小的琉璃珠子……都第一时间清理掉了。

等到贾母清醒过来再想调查真相,也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让她顺藤摸瓜了。

年轻那会儿也是各种宅斗拼杀出来的,遭了这么一场大罪,贾母在吃了止痛的汤药又昏昏沉沉睡了一个时辰后,醒来的第一时间便开始琢磨这起巧合到只精准打击她一人的‘意外’。

只有她受伤世界达成了!

贾家是个无风都起三层浪的地方,往日里贾母这个做婆婆的又没修下什么善缘,出了这事后,在邢夫人快意恩仇,王夫人有仇报仇下,贾家上上下下便都从善如流的传起了贾母跌进屎尿堆里,被人扶起来的时候,满脸屎尿横流……

眨眼间乌林珠就猜到了真相,但面对周瑞那夸大其词的说法也给予了极高的肯定,并且真情实感的给他捧了一回哏。

早在角门这边的下人说她祖母又病了,家里又来人接她的时候,乌林珠便猜到二丫已经动手了。

正好这几日二格格受了寒,绵希台的小课堂也停课了,乌林珠想要出府也更方便些。

换了身新衣裳,又戴了好几件精贵首饰,乌林珠带着桑叶去跟四福晋报备了一声,便心情极好的回荣国府凑热闹去了。

很是敷衍的在路过的书肆买了两本女则女训,三本佛经,然后又去买了个看起来还凑和的木头匣子将这五本书都装进去。

“老太太什么没有呢,可我也不好空着手回去。”拍拍匣子,乌林珠走肾不走心的说道:“就买几本书,给老太太解个闷吧。”

桑叶/其他人:就问是女则和女训能解闷,还是佛经能解闷?

……

马车穿街过巷,接下来的路程乌林珠等人都不曾说话。有周瑞压车,乌林珠乘坐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荣国府,又稳稳停在垂花门外。

下车后,乌林珠只让周瑞去给王夫人说一声,她自己则是脚下不停的去了荣庆堂。

踩着丫头们的通传声和掀开的门帘子,乌林珠脚步轻快的进了荣庆堂,又三步并两步走到贾母榻前。第一时间摆出一脸关切的样子对贾母张开嘴,似是要询问贾母伤势。

事情走到这里,一切都在情理之中。却不想下一刻,乌林珠就用帕子捂住口鼻,然后做出一副‘屋里好臭’以及‘我要被熏吐了’的动作来。

“呕~,唔~”

‘压下呕吐’后,乌林珠又做作的从随身小荷包里拿了颗薄荷糖含在嘴里。

“老太太恕罪,孙女不是有意的。坊间都在传您跌进了屎尿堆里,脸上嘴里,浑身上下都沾了…呕~”,说到这里,乌林珠再度做了个恶心想吐的动作,才在贾母不满,震惊,惊恐等等复杂难辨,又多少能看出点情绪的神色下继续说道:

“向来都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刚在王府里跟福晋格格们闲聊时,就听人说现在传什么谣言的都有,国公府的老太君怎么可能……不想话音还没落下呢,家里就派人来接了。

唉,怕是用不了多久,整个京城就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贾母:“……”

怎么没直接摔死她呢?

╮(╯▽╰)╭

乌林珠是知道怎么恶心人的!

一边身体力行的用恶心等身体语言膈应贾母,一边又夸大其词的让贾母知道自己与屎尿有缘的流言已经香飘京城了。

贾母最好脸面。哪怕底子都已经烂到根了,也要撑着面子粉饰太平。这种带着味道的流言,让自认体面优雅了一辈子的贾母完全无法接受。

若是京城的人知道的都是这种与事实有着天差地别的流言…那她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乌林珠的话彻底打乱了贾母的思路,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京城的人会怎么看她。

暖阁里安静极了,除了熏笼里时不时传出几声炸炭的声响,就是落地钟的滴答声了。

等到贾母想到李代桃僵,偷梁换柱的主意时,乌林珠已经在榻前的鼓凳上坐了小一会儿了。

一边端着二丫亲自奉给她的茶,有一口没有一口的品着;一边满脸玩味促狭的观看贾母一会儿黑,一会儿红,一会儿又黑黑红红的脸。

在贾母双眸陡然亮起时,乌林珠便猜到这肥敦敦的老太太已经想到了应对之法。

视线下移到贾母被锦被盖着的双腿上,乌林珠也只是莞尔一笑。

真弄死了这老太太,也未必是好事。而且有什么比实实在在的疼痛和想像出来的东西更折磨人的呢?

直觉告诉贾母,自己这事跟乌林珠脱不开关系。加之旧日恩怨,也让贾母回过神后,对怡然自得的乌林珠非常看不惯。

接过鸳鸯递过来的茶杯,也不看乌林珠,冷淡至极的说道:“你有心了,还记得老婆子。”

“承蒙教诲多年,到底不负您期待的学会了…以牙还牙。”

贾母:果然是你!

乌林珠:嗯哼~

唯我独尊多年的贾母直接破功了,看向乌林珠时,目如闪电,眼中杀气肆溢。而乌林珠则是姿态优雅的对贾母轻笑颔首,坦诚又大气。

四目相对,贾母最先败下阵来。垂下眼时,心中又起了旁的主意。再抬眸时,便非常平静的对乌林珠下了逐客令:

“…罢了,老婆子也乏了,你下去吧。”

“是,那孙女便告辞了。”

不是没察觉到贾母的态度变化,只一时间乌林珠也想不到贾母会怎么跟她礼尚往来。

若是虚张声势,那她就更不能自乱阵脚了。

先以更衣的说词去翠微轩转了转,之后又去荣禧堂见王夫人。坐在炕稍听王夫人毫不掩饰好心情的说了一回对贾母的心疼和担忧,乌林珠还特意提醒王夫人注意安全,别着了贾母的道,再让她真成了‘孝女’。

说话间碰上迎春几个过来给王夫人请安,乌林珠就又见了一回亲妹妹,堂妹妹和隔房的族妹妹。她一向手上散慢,见了三人后先从头上摘了根簪子插在迎春头上。

惜春最小还不记事,探春又是王夫人的眼中钉,乌林珠想了下便将自己手腕上的两条红绳缠金珠子的手绳给了这二人。

在后世,商家将这玩意儿唤做转运珠。年终岁末,乌林珠闲来无事便以讨吉利的心思给自己缠了两条。这会儿一条给了惜春,一条给了探春。

斯见过,又说了两句家常,乌林珠也没在荣国府用饭,便带人离开了。

乌林珠有些危机意识,还有些个留后手过河钱的习惯,但她却没有囤物癖。

不管是在后世还是在这里,她都主打一个吃好喝好穿好玩好,绝不在物资上亏待自己的心态。就生怕自己省吃俭用,最后让别人替自己享受。

也因此,从荣国府出来后,乌林珠便带着人去了京城有名的酒楼吃了一桌人家的特色菜,完事又去逛了一回首饰铺子和绸缎庄,临了还让人将新买的料子都做成衣裳。

对了,乌林珠还带着人去了十来家木器行,以孝顺孙女的身份替贾母采购了一批新马桶和配套的椅子…….

回了王府,乌林珠便去四福晋那里销假。四福晋见她来,还询问了一回贾母病情。原想打发人给贾母送份探病礼,但考虑到荣国府的立场便迟疑了。

乌林珠知道后就对着四福晋笑得好不可爱。双手做出拜年的动作,请四福晋一定要送份探病礼给贾母!

无他,谁让荣国府隶属太子麾下,贾母又是替太子办过事,想要坑死四爷的人呢。

这会儿四福晋让人送了探病礼过去,太子会怎么想?贾母又会怎么想呢?嘿嘿,定然是:

一个各种猜忌,一个则是怕人各种猜忌。

乌林珠一直记得贾母突然平静下来的那一幕,离开荣国府前也让品琴和二丫时刻注意贾母那边的动静。

不想一直到乌林珠跟着四大爷一家参加完宫宴的第二天,乌林珠才辗转知道贾母又干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第四十九章 时间……

第四十九章

时间一晃就进了腊月, 李德全还记得老康头早先的吩咐,先问了一回老康头有没有改变主意。见没改主意,就派人来雍王府传口谕了。

腊八宫宴, 不但闭门思过的四爷要出席,二格格和乌林珠也要出席。

虽是闭门思过,但四爷的心态却极好。

他老子虽然渣了些,但没像对直郡王那般直接圈禁他, 也没像对待老八似的喊打喊杀,各种诛心之言。更不曾像贾史氏那般下毒谋害他。他身上没差事, 老爷子也没收回他的俸禄。这么一对比, 四爷的心态想不好都难。

自从上个月二格格染了风寒后, 绵希台那边的小课堂就停课了。自觉放寒假的乌林珠更是深入贯彻她那套休息理论。四福晋极重视自己的身体和腹中胎儿,为此, 在四爷闭门思过的第二天就免了府中女眷的请安。

于是在乌林珠和四福晋的影响下,雍王府的人都用一种猫冬的姿态过起了日子。

在某些方面,四爷的脑回路跟他兄们都有些差距。

直郡王被圈后, 一直以努力造人的方式为当今尽孝。而四爷则认为既是闭门思过就得拿出态度来, 也就更不能整出孩子了。于是手握易孕日算法的四爷竟然反其道而行的走起了避孕路线……

因四爷来后院的时间不多,更不会大清早就来后院溜达, 所以后院女眷在不用起早给四福晋请早安后,便都或多或少的开始赖床了。

四爷才三十多岁,他后院的女人除了宋格格比他略大一点,李侧福晋与他年纪相仿,剩下的都比四爷小。这个年纪的人, 只要心思少些,忧虑少些,都不缺觉睡……

一府的女眷都这样了, 四爷在她们的影响下也逐渐‘放松’下来。

早起,四爷起床洗漱后再喝上一碗热茶,便因天色之故先坐在书案前看书练字。在天色要亮不亮时,吃一些粥点,之后便会背着个手去花园转一圈,欣赏一回他闺女送他的满园蜡烛花。

对了,当今召见二格格和乌林珠的理由就是四爷生辰时的蜡烛花。

从花园出来,四爷会直接去四福晋的正房瞧瞧怀孕的四福晋,说上两句家常,再略坐一坐,便会起身回前院。

到前院时,被迫起床的弘时已经等在那里了。行过父子晨礼后,四爷便用他本就不多的耐性和执拗与儿子互相折磨。

上午,教导儿子功课。

下午,与府中幕僚就今日早朝以及六部那边传来的消息进行分析。

晚上,或是在前院用晚膳,或是去后院女眷房中用……

四爷的日子也算过得悠闲规律,而乌林珠的寒假休得也是相当舒心。

晚上不睡,早上不起。且已经不止一次被二格格堵在被窝里了。

再然后为了自己能继续睡,乌林珠便丧心病狂的给二格格念书听,之后就是年纪差不多的两个小姑娘全都睡得东倒西歪。

二格格也是人才。

她发现自己在乌林珠这里睡回笼觉更香甜后,竟然让人搬了张熏笼暖床替换乌林珠睡了许久的架子床。

虽不及火炕舒服,却比架子床暖和,还大。

四爷溺爱自己的崽子,四福晋也不会为难庶女,二格格的日子原就过得极好。后来奶嬷嬷和教养嬷嬷都被乌林珠涮了又涮,二格格的日子就更舒心了。

不过二格格却从来没想过给乌林珠换间宿舍就是了。

原以为这样懒散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明年,不想李德全竟然还记得老康头那日的话。这不,一个腊八宫宴,直接让平静的雍王府沸腾了。

四爷也没想到闭门思过还要参加宫宴,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想了想便派人去给十三送消息。

就算老爷子没叫你,你也到老爷子跟前晃悠晃悠去。

就像十爷只听他九哥的话一般,四爷在十三这里的地位也比他老子有排面,于是一得了消息,便与自家福晋说了一声。

除了告知自家福晋要去参加宫宴,还叮嘱了一回在宫里多照顾一下四福晋。

~

二格格不缺新衣裳,但为了这次的宫宴,四福晋还是让人开了库房,选上几匹适合小姑娘的时兴料子给二格格和乌林珠裁衣裳。

给乌林珠的料子要比二格格的略差些,但也是极好的东西。

二格格的衣裙由她院里的巧手侍女们做出来,乌林珠的就交给了府中针线房。

鲜亮料子不需要太繁复的刺绣,自也不需要多少工时。

做衣裳首饰的这几天,二格格和乌林珠也没闲着。乌林珠进宫前学过规矩,进宫后也跟着宫中嬷嬷们学过一阵子规矩,不过她还是跟着二格格温故知新了一回。

不知道当今会不会当众给自己没脸,四爷并不准备带弘时进宫。再加上一些别的考虑,李侧福晋也没在出行名单里。

于是腊八这日下晌,跟着四爷进宫的就只有怀孕的四福晋,被当今点名的二格格和乌林珠。

一路上遇见不少同样去参加腊八宫宴的皇亲勋贵们,然后按着身份和辈份,一行人或走或停的往宫门口去。

四福晋带了喜福和高嬷嬷进宫,二格格只带了自小侍候她的大丫头香奴,乌林珠则就带了她自己。

一行六人与苏培盛都跟着四爷先往德妃的永和宫去,巧的是当今这会儿也在永和宫呢。

一番通报,入殿,行礼,四爷与四福晋都在下首捞了个座,二格格也被德妃叫到了跟前说话。

乌林珠自觉与香奴站在一处,不想刚站好当今的视线就落在了她身上。

香奴与喜福穿得差不多,乌林珠的穿戴却只略逊二格格一筹。加之她那性子就是想要装出个温顺样子,也是四不像。

不管是从穿戴还是气质上,当今都没费什么心思就将乌林珠找出来了。

到了当今这个年纪和身份,也不需要跟人玩迂回的。

至少在他看来不需要跟乌林珠玩就是了。

于是很自然的打量了一回乌林珠,便极其自然的问四爷,“这就是贾代善的孙女?”

四爷见问,连忙起身回话,话了又看向乌林珠。

乌林珠没敢翻白眼,只将眼睛闭了闭便几步走出来,然后跪地请安。

“奴婢贾元春给万岁爷请安!”

没错,就是贾元春。夏天那会儿乌林珠在贾家族谱上的名字就又改回了贾元春,原因是之前那个名字‘不如人意’。

雍王府这边,没人叫乌林珠的名字,下人们都唤乌林珠贾姑娘。二格格到是问过乌林珠的名字,然后她就将‘乌林珠’这个名字说与二格格知晓。

在满语里,乌林珠译为狼的颈项。既是力量和智慧的象征,也是一种危险信号。当初乌林珠带着家中长辈的期许出生,最终却因为血脉稀薄而沦为家族弃子。好在家族虽然放弃了她,她却没‘放弃’家族就是了。

←_←

乌林珠跪在那里,当今也不叫她起来。然后当今不说话时,殿中其他人也都渐渐收了声。视线都不约而同的落在当今和乌林珠身上。

面对千古一帝时,乌林珠只有一点点小激动。

今天之前,她看了太多关于老康头的野史,小说和影视剧了。所以这会儿看见老康头,都有种去景点打卡遇见明星的即视感。

然后在这种小激动下,乌林珠竟然还鬼使神差的想到了刺杀千古一帝的可行性。

如果不成功,四爷未必会凉,但贾家肯定凉了。

如果成功了,太子登基,四爷与贾家就都凉了。

怎么办,有点小心动呀!

一身反骨的乌林珠就跪在那里,因为出门前穿了一条膝盖处缝了厚皮子的棉裤,所以跪在那里也不觉得膝盖不舒服。但就是因着膝盖没遭罪,她的心思就全转到了旁处去,于是此时身上的气息也是一变再变。当今坐在上首,眉头微微挑了两下,像是从未见过这种事一般的再度打量了一回面前跪起来小小一只的老臣孙女。

再有二十几天就十四岁的乌林珠,许是祖辈都是金陵人士,所以生了一副小骨架,看起来也多少娇小了些。

但她本人的气场即便再收敛,也有二米八。

这些特质都堆在一个人身上,既矛盾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当今收回视线,用着帝王独有的威仪声线问乌林珠:“多大了?”

乌林珠:“回万岁爷的话,十三四了。”

“朕仿佛听人说你是大年初一的生辰?”

“是,”似是想到了和生日一起传出去的那些‘有福气’言论,乌林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随即又说道:“所以奴婢的祖母一向认为奴婢是曾祖父转世,所以她一直想将奴婢充作男儿教养呢。”

‘噗呲~’

‘咳咳~’

当今没想到乌林珠会这么说,当即一口茶喷了出去,而旁边的德妃也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四爷斜了一眼跪在那里还敢信口开河的乌林珠,又不动声色的看向当今。

当今缓过气来,神色略有些不善的看向乌林珠。

贾家这丫头还真敢说。

荣国府的贾史氏揣了什么心思,也就只有傻子不知道了。哼,她这是将朕当傻子忽悠呢吧?

当今冷哼一声,眼神微冷的问乌林珠:“充作男儿教养了?”

乌林珠摇头,微微抬头朝上首扫了一下,随即遗憾道:“没,按制选秀,宫里不兴喊打喊杀呢。”

众人:宫里兴喊打喊杀,你还想在宫里建功立业咋的?

当今:“荣国府当真好教养!”

乌林珠闻言做出一副惊喜样的抬头,随即对当今磕头,“多谢万岁爷夸奖!”

当今:“……”

四爷:…爷就知道会这样!

第50章 第 50 章 第五十章 抛开道……

第五十章

抛开道德层面的人性对比, 冷嘲热讽是每个人的权利,但选择性听不懂同样也是每个人的标配福利。

乌林珠一直认为旁人对你冷嘲热讽时,你若是听不懂, 甚至是故意只听字面上的意思,不光能将伤害反弹回去,还可以将对方气出内伤来。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于是深知乌林珠尿性的四爷在当今说出那句话时, 就已经预料到了发展走向。而不知情的当今却被乌林珠那真情实感的答谢样子,弄得气噎不已。

所有人都从当今的语气里听出了当今想要表达的意思, 然后也都在乌林珠那番表态后彻底沉默了。

此时四爷侧头看花瓶, 四福晋低头看自己的肚子, 二格格笑得温温柔柔的却只垂眸扒拉腕上的镯子,一家三口就没一个站出来替当今解围的。

虽然看当今被噎心里畅快, 但永和宫是德妃的主场,今天是腊八,一会儿十三和十四都会带着妻小过来, 她总不能让当今被噎后还被架在那里, 于是便主动跳出来,一边给当今一个台阶挽尊, 一边问乌林珠,“听说老荣国公夫人日前伤着了,如今可大好了?”

乌林珠闻言,心下使坏的扫了一眼一旁炕桌上的点心果子,然后做作的拿出帕子捂了下嘴, 这才用一种强压恶心呕吐的‘坚强’回道:“回娘娘的话,祖母已经克服了出恭的恐惧,相信假以时日, 就会彻底痊愈。”

众人:先看点心果子,再表现一下恶心,之后再说出恭……这不是存心恶心人呢嘛。

乌林珠摸了摸自己那并不疼的膝盖心忖:那又如何?

都起了弑君念头的乌林珠还真不在意会不会因此惹了当今和德妃。

永和宫的正殿里有不少人,但除了当今,李德全和四爷三个男子外,其他的都是女子。

李德全站在当今坐榻侧后面,四爷坐在坐榻下首处。

乌林珠与四爷只有四五步的距离,与当今也不过六七步远。如果冲过去刺杀,肯定要经过四爷。而且当今弓马娴熟,她这小身板也不是那盘菜。

但若是用最近在游轮空间里找到的手.枪射杀当今,这个距离都不用瞄准。

至于说如何逃出去,也不难。抓几把面粉丢出去,造成混乱和视觉盲区后她就可以进入空间躲着。

在空间里渡个假,十天半个月后再挑个月黑风高的凌晨出来。一边利用空间,一边施展助眠技能,或是在宫里找个地方藏起来,或是直接出宫去……

电光火石间,乌林珠就想了这么多。准备抛个硬币决定做与不做时,当今竟然唤乌林珠起来了。

乌林珠:…你这多冒昧呀!

弑君这种事,玩的就是一个激.情犯罪,一鼓作气。心思被打断后,乌林珠那股跃跃欲试的心思也跟被扎破的气球一般,‘嗖’的一下就一泻千里了。

“朕听说你给你祖母订了好些马桶?”原本派人紧盯荣国府,只是想知道荣国府的立场,不想却是越盯越有意思,闲暇之时都能当个消遣。

当日乌林珠从荣国府出来后,给自己买了不少衣料首饰之余,竟还给贾母订购了不少马桶和配套的椅子。

这些个马桶和配套的椅子有的当天就送到了荣国府,有的则是第二天,第三天。就这样陆陆续续半个月,每天都有人给贾母送马桶,这事不光被贾家人传得有鼻子有眼,就连京城不少人家都听说了。

对于这种劈了叉的孝心,不少人都对贾母生出一抹同情来了。而贾母呢,到是不负众望的请了好几次太医……

听说了这事时,当今和德妃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老四让贾家丫头给二格格做伴读,难道是不喜儿女太孝顺?

~

将这些让人无语的东西都放下,当今又说起了蜡烛花的事。

因十月末四爷生辰的时候,二格格弄了满园蜡烛花为四爷庆生。因花费不过几十两银子,且开春后这些蜡烛花还能再弄成蜡烛,之前拿出去的那些个抛费便都可以忽略不计。

如此既不会糟践东西,还提高了生活品质。

二格格送给四爷的这份寿礼很快就传进了有心人耳中,再之后就有不少人纷纷效仿。

各宫的小花园,宫中的御花园,城外的畅春园,还有各大王府皇亲勋贵府上都上行下效的来了一波蜡烛花运动。

当今问乌林珠是怎么想到的,乌林珠怕明年春雷震震劈碎太子毓庆宫时候,当今再联想到今日,便只推说蜡烛倒了,盵在清理蜡烛水的时候得了提示。

说完似是又觉得自己吃了亏,还小声来了一句:“……二格格赏奴婢银子,四爷赏奴婢金子,万岁爷富有四海,不知您想赏奴婢点什么呀?”

赏你一巴掌,要不要?

听话听音,当今还能听不出来乌林珠这话里的意思?

“那你想要什么?”想到老四还在闭门思过,以及荣国府的那些算计,当今便也想知道乌林珠有什么想头。

“既是万岁爷问,那奴婢就直言不讳了。”乌林珠抿了下唇,半点不客气的跟当今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奴婢也到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年纪。都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而奴婢呢,向来柔弱不能自理,即怕不能孝顺公婆,又怕不能友娣姑叔,更怕与妯娌不睦,妻妾不容,最终闹得家宅不宁。

好在奴婢手里还有份家私,便是自立门户也不愁生计。既然万岁爷要赏,那就赏奴婢一个上门女婿吧?

要年纪比奴婢小的,要身体康健的,要青竹隽秀美姿仪的,还要祸及九族也牵连不到他,挨打挨骂仍旧觉得奴婢最好……”

当今:…好奸猾的性子!

德妃:能将当今弄得这么不开心,真是怎么看这丫头怎么稀罕。

四爷/四福晋:这是防着老爷子赐婚呢吧?

二格格:柔弱不能自理?

其他人:真是绝了!

╮(╯▽╰)╭

没错,乌林珠就是防着当今胡乱瞎指婚呢。

她现在这个年纪在现代可以当成小孩子,可在大清却是能够参加选秀的年纪。当今就因为个蜡烛花将她叫到宫里来,乌林珠是不相信真相当真如此简单直白。

她想到了太子和荣国府,也想到了构陷四爷成功后贾母和贾政那里露了痕迹,但不管怎么样,能拿捏她的也就是婚事了。

当然了,这也是这些人认为的。

就乌林珠这么个混起来没人性的家伙,当今最好别在这上面跟她‘犯浑’,不然她真能干出裹狭当今去开小官馆的混帐事来。

她的下限是……没有下限!

当今被囧得够呛,却也在第一时间看明白了乌林珠剑指什么。正好说话就听说十三十四哥俩带着老婆孩子过来来了永和宫。见此,当今看了一眼时辰,便决定先去给太后请安,然后就往前边去。

于是一边起身,当今一边对乌林珠和四爷说道:“朕自来就比不得老四,朕的女儿也不及老四的尊贵。你的亲事朕允了,至于人选,就让老四给你挑吧。”

当今这话一说出来,四爷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见四爷跪了,四福晋和二格格以及喜福,香奴几个也都跟着跪了下来。于是刚刚站起身的乌林珠也不得不随大溜。

亲王的女儿能比皇帝的女儿尊贵吗?肯定不能呀,老爷子这分明是话里有话。

“儿臣惶恐!请皇阿玛恕罪!”

四爷一边跪地请罪,一边在心底飞快琢磨当今为什么这么说。

“你没错,你好的很呐~”当今怼了四爷一句,又在路过二格格的时候拍了拍他孙女的小脑袋顶,“你比你姑姑们都强,摊上个好阿玛。”

为了不让女儿抚蒙,老四可是踩着朕做慈父呢。

当今说完又站在乌林珠跟前看了一会儿乌林珠的头顶,然后才大步朝殿门的方向走。

没弑成君的乌林珠微不可查的搓了搓手指,脑子里都是刚刚的冲动之举。

当今走过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哪根衔搭错了,她竟然将一块掌心那么大,但却涂满了液体胶的薄冰丢在了地毯上。随后就被当今准确无误的踩在了鞋底下……

当今出去时正好与准备进殿的十三和十四两家人撞上了,于是门口又传来此起彼伏的请安声。

等当今离开永和宫,殿里殿外的人才陆续站起身。

‘这更年期的老姨夫,真真是难侍候。’

与香奴一左一右将二格格扶起来,乌林珠也顺势与香奴站在了二格格身后。十三十四两家人先与德妃请安,再与四爷和四福晋等互相行礼。礼毕,德妃赐了座,谁都没提当今只说了一回家常里短,之后德妃便带着亲子和养子往太后的宁寿宫行去。

这会儿宁寿宫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哥仨给太后请过安后,又给佟贵妃等行了一回晚辈礼,便一块去了前面。而德妃则带着儿媳妇和孙女们留在宁寿宫。

十三十四都带了女儿进宫,但两人的女儿都比二格格小了好几岁,堂姐妹们旧日往来不多,加之年纪差距大,到是都跟二格格玩不到一块去。

二格格无所谓,她难得进宫一趟,感兴趣的西洋景那么多,不差那俩堂妹。

乌林珠自是也跟着过来了,先是回忆了一波上次进宫时的点滴,随即视线就跟角落里某个略微有些眼熟的妹纸撞上了。

就在某妹纸感慨成也海棠,败也海棠时,就有宫人神色匆匆跑进来。

出事了!

当今大头朝下跌出御辇——

作者有话说:当今:朕是千古一帝!

乌林珠:不,你是我那满脸麻子的,更年期的大姨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