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第五十一章 ……
第五十一章
液体胶一面粘了冰, 一面粘在脚底下。
永和宫距离宁寿宫极近,当今没坐御辇,直接带着人走了过去。因太后这里已经来了不少女眷, 当今只与太后打了声招呼便出来了。
从宁寿宫到乾清宫那边就有些距离了,于是这段路程当今便坐了御辇。
为了保温,御辇上不光有给当今准备的手炉,还有暖脚炉。
踩着薄冰的脚毫无防备的踩在暖脚炉上, 原本在宁寿宫就有些个要化不化的冰这一回是彻底融化了。
于是没了薄冰的阻碍,液体胶就尽情释放天性的粘在了暖脚炉的盖子上。再然后当今下御辇时因为身体惯性就毫无防备的扑了出去……
最有意思的是乌林珠用的这种液体胶挥发性非常好, 如此这般折腾了一回直接挥发了个无影无踪。
于是当今这起子人为意外, 旁人只以为当今马失前蹄大意了, 而当今却开始疑神疑鬼起来。比如说面上不显,心里却在疯狂输出:
有鬼!
有鬼抓朕的脚!
在发现脚底和暖脚炉都干干净净后, 这种认知就更深刻了。
╮(╯▽╰)╭
也不怪乌林珠对着当今磨刀霍霍,谁让当今也摆了她一道呢。
那会儿在永和宫,当今在她说完那些话后, 就对着四爷来了一场连削带打。也许当今早就想这么损一回他家老四了, 可好巧不巧的却让她成了那个引子。
不知道四爷会不会给她小鞋穿,反正易地而处, 她是一定会给四爷小鞋穿的。
哼!说来说去,老康头就是完全没管她死活~
虽然老康头不讲江湖道义,但乌林珠却不想便宜了太子。她估算过,以那液体胶的粘性和人体的惯性,当今顶多摔伤脸。而且以那胶的挥发速度, 也不会留下证据,牵连无辜。
于是出手后,乌林珠一边心安理得的看大清金子塔尖上的女子们各种客套寒暄说笑, 一边又满怀期待当今能够学会飞翔。
当今确实飞了~
但飞得太低,还没领悟到飞翔的真谛,当今就在一片惊呼中以大鹏展翅,决绝赴死的姿势自由落地了。
话说当时,御辇停在大殿外。落地后,附近的宫人和官员以及大殿内的太子皇阿哥等人都纷纷跪迎当今入殿。
坐在御辇之上的当今也习以为常,态度从容的双手扶住把手,微一用力便在御辇上站了起来。
到这里时,一切都跟往日无二。当今也仍旧一派帝王威仪,从容不可冒犯的睥睨众人。然后下一刻意外就发生了。
看着低空飞进大殿,用龙袍擦试脚下金砖的当今,殿里殿外的人都在这一刻忘记了呼吸。
就问金砖,你何德何能受此礼遇吧?.
此时消息还没传进宁寿宫。
乌林珠也想起来那眼熟的妹纸,就是曾经跟她相亲相爱了个把月的夏海棠。于是隔空对着那妹纸歪头浅笑,随即便收回视线继续欣赏老康头的后宫。
这妹纸走了贾家给元春铺的那条路,但很明显,在乌林珠出宫后,这条白捡来的路也走到了死胡同。
不过也没谁规定送佛就一定要送到西,不是吗?所以被人撂在半路上,那也怪不了旁人。
乌林珠自认跟夏海棠没‘交情’,但夏海棠看着乌林珠那张让她嫉妒厌恶的脸,心里满是不甘。
为什么有些人生下来就什么都有,而她却需要用尽所有力气匍匐向前?自己抢了那人留在宫里的机会,那人竟还能成为格格的伴读…她不甘心。
然而越想越气的夏海棠却是拿乌林珠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嫉妒已经在心底发芽生根,待它茁壮成长,总会有它绽放的一日。
~
做为当今嫡母,太后一直保持着只会听说蒙语的生存模式。这么多年来除了在温宪公主的事情上跟当今提过一回要求外,其他时候都是在当今画的圈里生活。
这会儿听说当今跌出御辇,先是眼神闪烁,身体下意识坐直,随即才一脸不知道来人说了什么的样子,用蒙语问身边负责翻译的陪嫁嬷嬷。
又听了一遍蒙语消息后,太后脸上便立时出现了焦急和担忧等等神色。不光如此,她还朝一旁身手让宫女扶她去看望便宜儿子。
宫里哪哪都是人,到处都是眼睛,不过片刻功夫当今飞行失利的消息也传进了四妃耳中。
四妃对视一眼,随即便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于是在四妃不约束宫人以及各种推波助澜下,当今的这件囧事就被传得人尽皆知。
且还是多种版本的那种传法。
不过此时四妃都和太后一样,全都摆出一副担忧不已,恨不得以身替之的神色跟着太后出了宁寿宫正殿……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形式主义还是要滴~
另一边,当着一殿的皇亲国戚,文武重臣勋贵‘飞’进大殿。当今伤得最重的不是脸,而是面子。
众目睽睽之下,‘啪叽’一声摔了个大马哈的窘迫,都不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能形容的了。
当今自觉丢人丢大发了,殿里殿外几百号人却是惶恐到了姥姥家。
好在能混到参加宫宴这个阶层的人都不是蠢货,没做任何沟通,他们就齐齐低下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的保持跪地不起的跪迎姿势,用掩耳盗铃的方法粉饰太平。
旁人还罢了,李德全却是连忙上前扶起当今,又用自己特意为当今带在身上的帕子替当今擦脸擦手。然后在给当今整理仪容的时候,又发现当今右脚的靴子不见了。
双眼微微瞪大了些,心念电转间想到了什么一般,猛的回头去看停在那里的御辇。
还好还好,靴子找到了。
等等!
靴子为什么没跟当今一起飞?
怕当今迁怒小太监,李德全自己小跑着去御辇暖脚炉上将那只消极怠工的龙靴拎了起来。
你还别说,已经挥发掉所有粘性的靴子很容易就被李德全拎了起来。
李德全先是上上下下看了一回那靴子,没发现任何异常后又伸手摸了一下暖脚炉,同样也是干干净净的。
见此,心中更认为这就是一起意外的李德全就捧着靴子去侍候当今穿上。
花了半刻钟打理好自己,当今才大步朝最里面的龙椅御案走去。
少时,当今坐于御案之后,因着那张脸确实摔得不轻,为了替当今挽尊,李德全还让人熄了两盏御案左右的宫灯。
等这些事了,李德全才扬起太监独有的尖细嗓音,唤众人起身归座。
另一边太后带着人往外走,人还没走出宁寿宫,就又有人来回话,说当今未传太医,且前面也已经开席了,太后闻言便又扶着宫人回去了。
她其实也不是很想去就是了~
坐回上首主位后,后宫女眷这边的宫宴也在四妃极是热络的张罗下开始了。
心情好了,看什么都顺眼。尤其是德妃,她将当今飞行失利的事都归功在二格格身上。
那老不死的糟心玩意儿早也不跌,晚不也摔的,偏在本宫大孙女进宫的时候摔了个马大哈,这不正是上天注定的因果吗?
越想心中越畅快的德妃不光赏了二格格一套头面,十匹上用料子,还爱屋及乌的赏了乌林珠一对镯子。
担心当今摔下龙辇这事不是意外,之后德妃便又以四福晋怀有身孕为由,让乌林珠和二格格陪着四福晋先出宫回府了。
不止德妃,其他有子嫔妃也都不约而同的加速女眷这边的宫宴速度,然后早早散场,让自家儿媳妇们和孙子孙女们远离是非之地。
相较于后宫女人浓重的危机意识,前朝宫宴上的太子等人却是没一个敢走的。
当今带伤都要跟他们共赴宫宴,哪个不感天动地呢?
走完宫宴流程,又起了歌舞,殿上的紧张气氛多少消弭了一些。
一时间,太子等人全都做出一副自在饮酒看歌舞,与身边人对饮的样子。当今见此,虽心知他们这般有演戏的成份在,却是极为受用。
不过刚刚跌出去的事太过突然,后来注意力又都在旁处,当今也没感觉到脸疼。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平稳迈过尴尬期后,当今的痛感也全都找了上来。尤其是鼻子那里,火|辣辣的疼。
又坐了片刻,当今便吩咐太子主持宫宴,他直接从御案屏风后面的后殿门出了大殿。
李德全早早就让人请了御医等在寝宫偏殿,等当今回了寝宫,便唤御医过来给当今瞧脸上的伤。
除了脸上,应该没再旁到旁处吧?
那倒没有,就是脸上的伤多少有些重!
怎么个重法呢?
也没啥,就是当今的鼻梁…断了!
当今:“……”
李德全:“……”
想到明天要顶着敷药包扎过的鼻子上早朝,当今整个人都不好了。
算了,还是罢朝吧。
……
四爷因着之前在永和宫被当今敲打过了,所以宫宴之上又比往日低调了三分。不过今天情况特殊,也没谁太过高调就是了。
听苏培盛说女眷们都已经出宫去了,四爷也只是微不可查的对苏培盛轻轻颔首,之后便与坐在他身侧的五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闲聊。
因都有个缺心眼的亲兄弟,所以二人也算是同病相怜~
太子主持宫宴,许是因为四爷已经受到惩戒了,到也没再故意为难人,但也将四爷漠视了个彻底。
世人趋吉避祸,见太子这般冷待四爷,便也都远着四爷。
四爷记性好,尤其是在记小帐这方面尤为出色。于是这一晚,四爷的记帐本直接记出了新高度。
就等着秋后算帐了。
四爷还在宫里记帐时,受了大半日拘束的四福晋一回到王府,就去炕上歪着去了。不是不想直接休息,而是四爷未归,四福晋担心宫里那边再起什么妖风,不敢睡呢。
二格格不困,她整个人都兴奋极了。于是回府后,换了一身家常衣袍便去给李侧福晋请安,顺便跟她说说宫里的事。
乌林珠则是让桑叶抓把铜钱去灶上给她张罗份宵夜来。然后趁着桑叶去灶上的时候,锁上房门洗了个战斗澡。
饭毕,乌林珠便歪在床上,拿着铅笔给当今画素描。
画的时候,还时不时的张开双手,闭目联想一回当今摔出去的样子……
不知何时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辰时过半了。
桑叶过来的时候,还将一份府外送进来的书信递给乌林珠。
看了一眼信封,见是程嬷嬷的千里家信。计算了一回上次收信的日子,乌林珠不禁微微蹙眉。
定是出了什么事,才会让程嬷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送了封家信入京。
拆开信,一目十行看过,乌林珠直接被信上的内容逗笑了。
信上说,贾母前些日子给贾敏送了封家书。说她自已因为思念宝玉太过,还心神恍惚的摔断了腿。如今老天拔地的,也不知道哪一天就蹬腿走了,所以想要接了宝玉归家。
贾母的意思是让贾敏往京城送节礼的时候顺便将宝玉捎回来就行,但贾敏却觉得时值冬日,宝玉又那么小,越往北走天就越冷,不妨等到明年二三月间再北上。
程嬷嬷听说了这事后,第一时间便给乌林珠捎了信来,一来想知道乌林珠是否知晓此事,二来也是想知道乌林珠对宝玉去留的态度。
如果在旁人都不同意的情况下,贾母执意要接宝玉回来。然后宝玉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了拐子,山贼,水匪然后生死不知了……
乌林珠:也不知道的王夫人战斗力的上限在哪里,能不能逼死贾母?
第52章 第 52 章 第五十二章 贾元……
第五十二章
贾元春极疼爱宝玉这个亲弟弟, 小小年纪就几乎达到了长姐如母的所有要求。
可惜乌林珠来了之后,她先是装了些天,然后才开始暴露本性, 不过当时众人都以为是贾珠的死给刺|激的。
进宫选秀前,又在乌林珠的操作下,宝玉被送到了江南林家。如今就是乌林珠进宫选秀失利,出了宫就回家作天作地……
无所顾忌的作法, 让贾母有种乌林珠对这个家以及对她的所有家人都没有任何情感和留念的印象。
最终,贾母想到了宝玉。
她觉得被不孝孙女一手带大的亲弟弟, 应该会是一根非常不错的软肋……
可惜了, 她威胁的不是贾元春, 而是乌林珠这只牲口。
~
研墨,展纸, 提笔,乌林珠只花了一刻钟就给程嬷嬷写好了回信。
之前程嬷嬷给乌林珠的家信上,就曾提到林家的那个小孩先天体弱, 正好程嬷嬷对抚育这种小孩有些见解和能力。
如今既要冒充拐子水匪绑了宝玉, 那就不能连着教养嬷嬷一块绑。她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程嬷嬷,那就将其留在林家好了。
至于宝玉?
原著中不是说他总犯什么痴病, 动不动就悟了吗?
那就到寺里当三年和尚去,想悟就悟,悟个痛快。
除了安排程嬷嬷和宝玉,为了证死贾母,乌林珠还决定设法让贾母派赖家人去接宝玉。
不过王夫人将赖尚荣从良籍弄回了奴籍, 这仇结大发了,她未必会同意让赖家人去扬州接宝玉。不过除了赖家,贾母还有其他心腹下人呢。
那对婆媳势同水火, 贾母的人未必会善待宝玉。前半段路,宝玉定是要吃些苦头。但后半段路嘛,佛祖会宽慰宝玉的~
相较于还不知道亲儿子就要‘回京’的王夫人,林家的两大两小都舍不得宝玉。
尤其是林如海,在儿子还没满周岁前,宝玉满足了他所有养育期待。
而且林家人丁单薄,为了自己的一双儿女,他们也会善待宝玉,希望他们兄弟姐妹感情深厚,将来互相扶持。
贾敏也极喜爱宝玉这个亲侄子,加之宝玉来扬州是给她带子的,且当真生了个男胎,贾敏看宝玉都带了三分滤镜。
虽听了程嬷嬷的话,顾及宝玉和黛玉成亲是典型的骨血回流,但她是越瞧宝玉越稀罕……
自从宝玉来了,黛玉就有人陪了。日常起卧,一起读书,一起玩耍,人都肉眼可见的活泼开朗。想到宝玉就要回京了,黛玉不舍的直流泪。
到是林家最小的那个,除了依旧对着宝玉咿咿呀呀的吐口水,靠着宝玉玩他胸前的通灵宝玉外,到是不见离愁。
宝玉才多大,寒冬腊月北上,谁能放心?
而且贾敏看过她老娘的信后,敏锐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的地方。
若当真思念宝玉,就应该派了得力管事家下人等来扬州,将宝玉妥善接回京。
若是一时无人南下接人,也可以让她这个做亲姑姑的安排稳妥老练下人一路护送回京。
让宝玉跟着送节礼的队伍回京…老太太的思念之情多少有些敷衍和寒酸呢。
反反复复将家信看了三四遍,贾敏见牵着手走进来的小兄妹,视线先在宝玉身上停留片刻,随即就落在了黛玉身上。
为了宝玉都能摔断腿了,那怎么不见老太太对宝玉多重视呢?老太太每次来信都对她的玉姐儿各种喜爱,以前只以为是爱屋及乌,如今却有些不敢肯定了。
此时小孩极容易夭折,贾敏并不敢冒着夭折的风险送宝玉回京。于是她便给贾母写了封回信,信上说等天暖和了就将人送回去。
信上除提宝玉返京之事,还关切的询问了一回贾母的伤势,同时还问贾母身边下人可有懈怠,家中兄嫂可有怠慢等。
除了这封家书,贾敏还让人收拾了不少名贵药材给贾母。
等忙完了这些,贾敏又让灶上炖了补汤,然后端着去了林如海的书房。
江南的水越来越深了,老爷有没有做京官的打算?
没有!
虽然林如海也觉得如今的江南风声鹤唳,也怕一个不慎再卷进浑水里,但他却没有回京任职的念头。
地方官多好呀,不用天不亮就去上早朝,时间自由,睡眠充足。皇帝办公都不及他去衙门近便。
京城到处是宗室勋贵,皇亲国戚,走在路上都要不停的礼让再礼让。可地方上呢,官员就那么几个,不是同级就是下属,不说是一言堂吧,却也都是自己能做主的。
贾敏:不回京城,也可以往近了凑一凑嘛。像是直隶,天津卫这些不也挺好?
林如海:旁人也知道那里好。
……
晌午前,让人将给程嬷嬷的家信送到镖局,并出了三倍托镖资请其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封信送到扬州。
午饭还没用,二格格便派人唤乌林珠去绵希台说话。
虽然二格格的私教课停课了,但绵希台仍旧是二格格读书学习的地方,日常也有丫头媳妇打扫收拾。于是无论是二格格还是乌林珠都愿意到这里打发时间。
又明亮,又暖和,呆着不要太舒服哦~
与二格格各拿了个针线笸箩,一个小绣花棚子,一边绣些小针线,一边低声说昨日的宫宴。
二格格:“自大伯家的大姐姐定了科尔沁后,阿玛就极少让我进宫了。十三叔那支的两个姑姑又先后没在了蒙古……,阿玛是为了不让我抚蒙,才惹了皇玛法不快。”
“当周围所有人都错了的时候,对的那个人即便做对了,也是错的。总结下来就是,”放下针线,乌林珠抬头一字一句说道:“要么同流合污,要么受到排挤,打压和抹杀。”
二格格看了一眼屋中,见下人离她们远远的,这才压低声音问乌林珠,“皇玛法,错了?”
乌林珠闻言不答反问,“格格可知大明的祖训是什么?”
二格格摇头,示意乌林珠别卖关子。
“‘不和亲,不割地……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大明积弱,但他们的公主却不需要和亲。大清却需要皇室公主郡主一代又一代的抚蒙。呵呵,‘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
二格格:…倒也不必如此刻薄!
“你昨日与皇玛法说的话,都是认真的吗?”
你不会真想要招个上门女婿吧?
“我母亲四十多岁了,嫁给我父亲二十多年,膝下育有二子一女。但时至今日,我母亲都做祖母了,仍要一日三餐到婆婆跟前上汤布菜立规矩。我不想过我母亲那样的日子。”
闻言,二格格心情略有些沉闷,“我将来,”也会这样吗?
“当然不会!”
乌林珠扬了扬下巴,“我老子娘那是门当户对。你是下嫁,将来谁敢让你立规矩,你就让人大鞋底子抽她!”
二格格:“……”
瞧这霸气威武的范儿,真比自己更适合做皇家郡主呢。
╮(╯▽╰)╭
绑走宝玉的计划最终又落在了二丫头上。
二丫在听说了这个天马行空的计划后,浮在心头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乌林珠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钱难挣,屎难吃!
这次没有选择性汇报,而是将元春的计划整个说与四爷知晓。
四爷再度为乌林珠的浑不吝震惊了一回,随即便让二丫按乌林珠的计划行事。之后又过了两三日,四爷才派人寻了乌林珠来书房。
那个怕嫁错郎,想要寻个上门女婿自立门户的丫头,你跟爷说说你还有什么条件。
乌林珠眨眼,再眨眼,最后笑嘻嘻道:“只要条件可以,性别也不用卡的太死!”
四爷一愣,随即就被乌林珠这话给气笑了。
再没见过比这丫头还混帐的了。
笑罢,四爷用一种可有可无的心态问乌林珠:“明年三月的万寿节,爷还缺一样寿礼。你可有什么主意?”
“我原是有份重礼,是留着给您做登基礼的。送当今…”乌林珠摇头,一脸的斤斤计较:“既不会升我做第九旗的旗主,也不会给我判离的权利。白瞎了,我舍不得。”
四爷长叹了一口气,略有些无奈的说道:“什么第九旗?爷可不曾答应过你。而且爷记得,爷只承诺过你会考虑。”
皇子阿哥都只能当领主(小旗主),你一个小丫头就想自已立个旗,再给自己封个旗主?
异想天开!
“哦~,那我也再考虑考虑。”
乌林珠在游轮空间的书房里找到水泥和牛痘的相关书籍。她之前便准备在四福晋生产后拿牛痘刷四爷俩口子的好感。等四爷登基了,再将水泥配方拿来做交换。
今天四爷说起万寿节的寿礼,乌林珠便知道牛痘可以出场了。
知道自己提的要求过于天方夜谭,但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走不通?若是走不通,她完全不介意做个乱臣贼子,或是帮着爱新觉罗家的男人夺嫡,或是帮着反清复明的人匡扶‘正义’。
不过现在还没图穷匕见的时候,乔还是要拿一下的~
见乌林珠这副态度,四爷不禁又摇了摇头,“你想要的权利,是在京城给你设一衙门,之后告示全国,让所有需要你主持公道的女子越过重重险阻,千辛万苦的赶来京城?”
“你想为天下女子主持公道,那你可知女子出行之不易?跋山涉水赶赴京城,若中间出了什么事,你又当如何?”
“一但告示全国,定有诸多败类沿路拦截,拐骗,欺辱入京的女子。甚至不等踏入京城,她们就会沦为奴妓。”
“纵使一路安全抵京,你可想过她们又要如何返乡?若不返乡,生计如何维系?返乡后又要如何面对悠悠众口?大清不少地方宗族势力凌驾于律法之上,女子和离,私自远行都会受到最严酷的惩戒。”
“女子一般身居内宅后院,即便衙门张贴了告示,她们也未必知晓这是干什么的。甚至是不知朝.廷还有这样专门为她们而设立的衙门。若她们不知晓,这个衙门就形同虚设。”
四爷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后,又对乌林珠摇头,“爷要考虑到方方面面,才能确定是否可行,能否应诺你。”
“竟是这样,是我太想当然了。”听完四爷这翻话,乌林珠才发现自己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到底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哪怕有原主的记忆,原著和历史加持,她也没有彻底融入这个时空。
后世女子单独出门都有可能遭遇不好的事,更何况是古代了。
“王爷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稍后我也会写份详细方案出来。”
话说回来,见四爷确实没有敷衍自己的意思,乌林珠竟然对四爷兑现承诺更有信心了。
第53章 第 53 章 第五十三章 乌林……
第五十三章
乌林珠见四爷真的有在考虑, 心情瞬间转好,人也不扭巴了。
将手伸进宽大衣袖里,把早就写好的那份牛痘接种办法从游轮空间里移出来。
接种办法是用王府提供给绵希台的笔墨书就, 后又用四福晋日常赏人的荷包装了。这会儿将荷包双手递给四爷,竟还有一种闭环的即视感。
如今是腊月,老康头的万寿节在明年的三月十八。四爷拿到接种办法后,动手麻利些, 能做三波临床实验。若是慢一些,也能做两波。
四福晋的预产期在明年端午前后, 皇室的幼崽都是三四岁往上才开始接种天花, 等到四福晋腹中胎儿到了接种天花的年纪, 接种牛痘这项技术也更加纯熟。
一份接种办法,先送给当今做寿礼, 再造福天下苍生,给自己增加政治资本的同时,还能惠及自己子孙……思及此, 乌林珠便用一种‘你捡了大便宜’的神色看了一眼四爷。
然四爷此时却没抬头, 也就更不知道乌林珠如何看他了。他淡然自若的打开荷包,又心定神清的打开折了几折的梅花玉版笺。
然下一刻, 四爷猛的睁大眼睛,瞳孔微颤,激动又有些不敢置信的飞快阅读其上文字。
乌林珠交给四爷的这份牛痘接种办法,除了采集及接种操作方法外,还有人痘和牛痘的一些优劣对比及存活率。
‘原来牛得了天花, 会得牛痘疮……’
反复将梅花玉版笺上的字看了两三遍,四爷才带着三分小心的将其放在书案上,之后闭上眼睛久久不语。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 四爷才睁开眼睛。
《大清律》规定,凡私宰自己马牛者,杖一百;驼、骡、驴,杖八十。筋角、皮张入官。误杀及病死者不坐。
因此按律法规定,凡有误杀及病死马牛等牲口时,需层层上报留档,违者一律严惩。
四爷管着户部,户部每年都会整理一份各地送上来的相关留档文书。刚刚看完乌林珠拿出来的牛痘接种办法后,四爷就想到了那些留档文书。
等冷静下来了,四爷才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自己搬了个鼓凳坐下来的乌林珠。
乌林珠不光坐了,她还从荷包里拿了一把牛肉干出来。一边磨牙,一边还在想着古代和现代真的不一样。
古代吃个牛肉,马肉啥的得各种找理由。可吃什么熊掌,虎肉,飞龙这些在现代就很刑的保护动物却是只要出的起银子,就没什么不能吃的。
想到这里,乌林珠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更接近现代款式的大毛褙子,没啥诚意的吐了吐小舌头。
咱还是站在哪个山头就唱哪支山歌吧。
←_←
乌林珠爱享受,爱美,爱吃零嘴的这些生活习惯,四爷都是尽知的。
但相较于旁人,只乌林珠有用这一点,就能让四爷另眼相待,不拿自己那套标准要求她。
但这会儿看她一脸感慨的吃着牛肉干,还是让四爷有些哭笑不得。
世人趋利。就算将来这份牛痘接种办法全国推广了,她想吃牛肉干,也仍旧能买得到。
想罢,四爷手指敲了两下书案上的梅花玉版笺,然后才一脸正色的问乌林珠:“你从何处得来的?”
乌林珠歪头,一脸可爱俏皮的问四爷,“就不能是我自己想的?”
“哼!”
四爷对乌林珠冷哼,面上不语却在心底腹诽了一回乌林珠的心性。
你这丫头,就不是个良善的!
“真相过于匪夷所思了些,为了不影响王爷对我的信任,王爷还是自己查吧。”
四爷:…就这奸猾性子,也确实难找婆家。
……
将牛痘办法给了四爷后,乌林珠便继续休寒假。只是虽然不上课了,但日常她和二格格还是会去绵希台那里打发时间。
乌林珠学了不少好看又复杂难编的络子打法,她准备将这些学过的都编几个弄来装点宿舍和游轮空间。
对了,她不光白天的时候在绵希台编,晚上回了宿舍还会一边编一边录视频,争取将打络子的手法都记录下来。
除了打络子,乌林珠还学会了剪纸。过年要贴窗花,好看又喜庆。弄这个的时候,乌林珠也录了视频。
说起过年,不得不说的是四爷将乌林珠当成不一样的烟火,四福晋也有意抬举乌林珠,乌林珠在王府的待遇虽不及二格格,但过年时的份例却是按格格的份例标准置办的。
这个格格不是二格格的那个格格,而是宋氏,耿氏,钮祜禄氏的那个格格。
孝庄文皇后的侍女苏麻喇姑一生未嫁,荣养宫中,生前按贵人位份奉养,薨时按着嫔礼下葬。
在四福晋看来,以乌林珠现在表现出来的价值和性情…婚嫁困难了。而在乌林珠成为二格格的伴读后,她也就再无可能进入四爷的后院了……
不愧是未来的皇后,都已经提前做好乌林珠嫁不出去的荣养准备了。
相较于一切都有条不紊的雍王府,内务府那边却没办法像往年那般按部就班行事了。
当今摔了自尊,还摔断了鼻梁。虽然有御医和各种珍惜药材,但治愈却需要一个时间。
旁的不提,只说当今脸上的跌伤也要青青紫紫好几天呢。
而鼻梁那里的伤,不光会青紫数日,还会各种肿胀。
除了外伤,当今还因为飞行失利以及疑神疑鬼等而肝火上升,双目赤红,口角生疮。
加之年终岁末,不光要处理朝中大事小情,还要批阅各地送上来的请安奏折,还有各种宫宴祭祀等等需要当今出席或是亲自督办的事。于是当今越是着急上火,他身上的伤就越不容易好。偏屋漏又逢连夜雨,外冷内热下,当今又得了风寒……
再之后腊月二十三的小年宫宴被取消了,祭祀什么的能让太子代替的都太子去,太子不方便去的就让其他皇子代替。
偏偏就在当今心情最糟糕的时候,宫里宫外又传出不少当今久病不愈,大限将至的流言。而与流言一块传进当今耳中的,还有江南盐商为了抱太子大腿,不光往毓庆宫送成箱的金元宝,还送了一对绝色双胞胎……
哎呦我去,这还了得?
于是太子还没春风得意几天呢,就被他那呆在南书房养病的老子派人呵斥了一通。
太子正委屈,就又听说当今给老八赐了个侧福晋,且这位侧福晋还是出身佟家。
当今的生母孝康章皇后就是佟家的姑娘,当今的第三位皇后兼表妹,四爷的养母孝懿皇后也是出自这个佟家。
老八的侧福晋是连出两位皇后的佟家,这不得不让人琢磨起当今此举的用意。
文武百官满朝宗室皇子都想多了,不过这也是当今的目的。
毕竟当日推举太子的时候,佟家就是站在了八爷那边。如今将佟家姑娘赐给八爷做侧福晋,瞧着是抬举了八爷,实际上仍旧没什么实质改变。
但八爷与佟家的联系更紧密了,又是当今斥责了太子铺张浪费等等后赐的婚,无形中又给了某些人错误信号。
当今又不满太子了!
当今终于看见八爷的优秀了!
太子.党焦虑了,八爷党得意了,一直低调行事的四爷党们则正在闷声干大事,准备一鸣惊人!
话回当下,当今不是很想过这个年,双腿齐齐被二丫丢出去的琉璃珠子打断的贾母也不是很想过年。
但古往今来人们对年的重视程度,却是从未改变。于是不管当今和贾母想不想,年,仍旧是要过的。
对了,宁国府是贾家的长房,贾家的祠堂也都在宁国府。过年祭祖什么的,也都是在那边。不过宁国府最近正在忙贾蓉的亲事,想来等秦可卿嫁进来了,今年要祭拜贾家列祖列宗的人就又多了一个。
婚期是早就定下来的,只是偏在成亲前几日,太子遭到了当今的斥责,也给秦可卿这位众所周知的太子私生女的婚礼蒙上了一层不祥阴影。
乌林珠许久没回荣国府了 ,因秦可卿与贾蓉的婚礼就在近前,王夫人还特意打发人来接乌林珠回了一趟荣国府。
太子这次会不会挺过去?八爷能不能登基?咱们家又要用什么态度对待东府的秦氏?
乌林珠见王夫人问了一车轱辘的话,不禁心忖了一句:这种事你都要跟我商量了吗?
“旁的不好说,但秦可卿那里该什么态度就什么态度。不过就算他日太子再度被废,你待秦可卿的态度都要始终如一,不能前倨后恭。”
你要是最开始瞧不上她,那就一直瞧不上她,不必理她。你要是觉得她还行,那你想怎么跟她处就怎么跟她处,若真学那些眼皮子浅的行事方式,死的更快。
王夫人缓缓点头,又跟乌林珠说起了旁的。
王夫人不是没有自己的主见,她就是觉得诺大的荣国府也没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这一晃,你大哥哥都走了一年多,宝玉离家也有小一年光景了。”王夫人叹了口气,又问乌林珠,“你过年是在王府那边还是家来?”
乌林珠既不想在王府过年,也不想回荣国府。
这会儿见王夫人如此自然转移话题,便知她尚不知晓贾母往扬州去信的事。于是也没主动提醒她。先说了一句不知在哪过年,随后又说起了贾蓉和秦可卿的婚礼。
“四爷被人当朝弹劾这事,十有八九是太子干的。婚礼,”乌林珠对王夫人摇头,“我就不过去了。”
唉,爱新觉罗就不是个讲究辈份规矩的人家。这要是讲究点的人家,做为新郎的堂姑,她也是能跟新娘的老子叔伯称兄道弟的辈份。
可惜喽~——
作者有话说:四爷:养坏儿媳妇,嫁给自己儿子。自产自销!
四福晋:……
第54章 第 54 章 第五十四章 元春……
第五十四章
元春没参加贾蓉和秦可卿的婚礼, 连贺礼都没准备送。
王夫人知道后,则在准备贺礼的时候也帮元春备了一份。做事留一线,礼多人不怪, 谁知道太子顺利登基后秦可卿会不会认祖归宗呢。
二丫将王夫人一言一行都记在心里,回头分别汇报给四爷和乌林珠。
原以为今年也就这样了,不想就在秦可卿嫁入宁国府的第四天,周瑞家的就满脸喜色的进了荣禧堂。
她进来后也不言语就往显眼的地方一杵, 主仆几十年了,一见她这德行, 王夫人就立即让闲杂人等退了出去。
二丫也跟着其他丫头退到了外边, 不过她却直接走到廊下窗边以喂鸟雀食水的理由偷听里面的谈话。
“……不过是两个做小买卖的一时没压住火, 动了手。那姓胡的也不是不占理,就想争一口气, 非压那边一头。
昨儿找到家里来,磨缠到下半夜,见咱们不搭拢, 又说只要能平息此事, 就拿出五千两银子给太太修个金身。”
王夫人转了转手上的佛珠,慈眉善目道:“这也罢了, 不过是让人拿了府里的帖子去衙门里打声招呼,很不必难为人。”
周瑞家的闻言忙陪笑奉承,“我们家那口子也说了,太太慈悲,往日里就最见不得这样的事。”
廊下的二丫:…能拿五千两银子平官司的人, 怎么可能是占理的一方?
腹诽了一通屋中主仆,二丫又不由感慨了一回。
都说那位主儿是个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的,如今再瞧二太太行事, 可见不是没出处,而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二丫在王夫人这里有些日子了,但包揽讼诉这事也是头一回遇上。到是利子钱那事差不多调查清楚了,就连冷子兴的身份也有了眉目。
年底不是剿匪的日子,尤其是今年年底,所以四爷这边在知道了冷子兴的身份和身后的山头后,便决定先按兵不动,等过了年再想办法将剿匪的差事落在十三头上。
过完年就去剿匪,个把月的时间就差不多了。按旧例,三月份的捷报都会在当今万寿节前后呈报御前。
十三还没有正经差事,拿着这波土匪给老爷子当寿礼,也是一份政绩。
因四爷不着急,乌林珠也不等着银钱用,于是利子钱的收网工作便延后了。
这会儿终于遇上一起包揽讼诉的事了,二丫自是第一时间通知四爷和乌林珠。
乌林珠的意思就是反着来,给王夫人一个收钱不办事坏了这行信誉的机会。
反正欺软怕硬的家伙也横不过周瑞那等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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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给太子献美人,送金元宝的商人很快就离开了京城。不想前脚出京,后脚其乘座的楼船就被人凿沉了。
消息传回京城时,太子正经历低谷期,听过也只是咒骂了一回便将此事撂开了。只是让太子没想到的是随着年节将近,他的那些个党附看他的眼神却越来越诡异。
近年来,太子的脾气越来越差,一般会惹得太子生气的消息,下面的人都是衡量再三才会小心翼翼递上去。
这一次太子又疑心下面的人不看好他,想要改旗易帜了。于是一边让人去调查那些人都怎么了,一边又叫上几个心腹议事。
他这个太子做的太憋屈了,再被他老子这么打压几回,就更登不了基了。
年纪不大的弘晳仍旧主张提前登基,其他人有附和的,有反对的,也有打哈哈的,总之就是太子有心将当今变成太上皇,但目前底下的人意见并不统一。
在众人意见统一的情况下他都不能表现出真实心意,而是半推半就,更何况是意见不统一的时候了。于是太子便呵斥了弘晳几句,便将此事压下了。
太子新得的那对美人,不过几天他便腻了,他这一腻,那对美人都没在太子后院折腾出什么浪花来,就悄无声息的下线了。
四爷听说时,先是怔了一下,随即一张冰块脸便黑成了再世包公。
太子的后院是什么龙潭虎穴吗?他粘杆处的精锐就这么折了?
四爷气到不行,但想到这一波也不是全然赔本的买卖,就又冷静下来了。
其实也不怪四爷震惊,而是太子的后院也确实是比当今的后宫还要腥风血雨了些。
太子有正式册封和位份的姬妾就好几个,除了他们没名没份的美人就更多了。
这些年来当今赏的,下面人送的,太子自己看上眼的以及宫女中有上进心的……总之就是毓庆宫里美人多到让人咂舌的地步。
但毓庆宫的房舍就那么多,太子的宠爱也只有那么多,于是毓庆宫里的美人们在进入毓庆宫的第一天,就会领略到这里比皇帝后宫还要残酷的生存之道。
双拳难敌四手,即便是粘杆处的精锐,但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也别想斗得过一群斗战胜佛。
相较于这对没能完成潜伏任务的美人,四爷派人假扮盐商,为太子献上数箱金元宝的计划却是非常完美的执行下来了。
采纳了乌林珠的建议,那数箱金元宝为了节约成本和以假乱真,不但采用了金包铁技术,还因为重量之故,铁心的中间区域还是空心的。
年终岁末,又是在当今训斥过太子的时候,这批金元宝就有了用武之地。
三分之二被太子拿来赏人,三分之一交给太子妃让其打些金锞子备着年里头用。
那三分之二已经赏得差不多了,有没有人发现…好吧,只看那些人看太子的眼神就知道了。
太子并不知晓此事,那些人也不会为了几锭太子赏的金元宝就到处说什么,可太子用这种金包铁的元宝赏人,到底让人心里生出了不少异样情绪来。
太子如此行事,倒也怪不得当今~
另一边,太子妃派去打金锞子的人在发现那些金元宝的‘含金量’低到令人发指后,第一时间汇报给太子妃。
活到今天,太子妃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可这种事却也是头一遭。
太子知不知情?
这事是针对太子的,还是针对她这个太子妃的?
如果只是针对她的,不过是一批年里头用来赏人的金锞子,便是她自己出了又能值什么。可若是针对太子的,那她就不能不跟太子说一声了。
思来想去,太子妃还是请了太子过来说话。
太子妃贤惠不贤惠且另说,但却是最让当今满意,也让太子放心的嫡福晋。她从不争风吃醋,能自己干的事也从不麻烦太子。
除需要太子拿主意,必须与太子商议的事,太子妃也不会学那些争宠的女人找各种理由派人请太子到她房里。
于是见太子妃派人请自己,太子便知道是有什么正经事,到是半点没耽搁的过去了。
虽然太子妃说得极为婉转,但太子还是犹如五雷轰顶一般的被劈了个外焦里又脆。
还是一掰就掉渣的那种脆!
如果太子妃这里的金元宝是那种金包铁的,那同一时间送进来的其他金元宝也定然都是这种成色。但太子仍旧不死心的让贴身太监去将剩下的金元宝都抬过来。
一一验毕,愤怒的太子就彻底化身成了窜天猴,‘嗖’的一下就原地爆.炸了!
不光砸了那些金元宝,还将太子妃的屋子也砸了大半。
太子妃一边一脸担心的看着暴怒的太子,一边却是满眼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屋子。
砸吧,砸吧,反正屋里的摆件也没几样是她的陪嫁~
在太子妃房里发泄了一通,太子也不得不让理智回归。
只是想到自己都是怎么分配那些金元宝的,太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太子的毓庆宫真的好小呀。虽然象征着储君地位,但住在那里除了上班近,旁的就没法说了。
第55章 第 55 章 第五十五章 怎么……
第五十五章
怎么才能让人相信, 自己也是受害者呢?
可连这种当都上,也太有损他太子的威信了。
不不不,应该说现在什么人都敢骗他这个太子, 可见他这个太子也没什么威信可言了。
好在太子是当今亲生的,且手把手教养多年,深得当今真传的储君。
在太子妃这里发泄了一通,太子便回了前院。随后也没叫心腹商议这件丢人到姥姥家的糗事, 而是坐在书案后练了一回字。等到心绪终于平稳下来了,这才将一位忠心下属叫了过来。
这事…你担了吧。
那下属到也是个愚忠的。太子如此说, 他便如此听。得了太子的命令, 竟也真按太子的意思担了此事。
不光认下这件事是他借着太子对自己的信任干的, 还言之凿凿的表示他是得了八爷的授意。
为了表现出自己是受八爷指使才做出坑害太子的举动,这位下属出宫后先回家交待了一番遗言, 又去了几处太子下属的宅邸替八爷拉拢人,顺便将‘真相’和盘托出。做完这一件才在天黑之前,去了八爷府邸。
汉朝时, 汉使出使番邦邻国, 其国人问汉使有何贵干?汉使答:‘吾欲横死汝国矣!’
翻遍汉史,像苏武那般没死成的, 到底是少数。
太子的这位忠心下属就是怀揣这种心思去的八爷府邸。先是假意投诚,随后在八爷的礼贤下士,谦和有礼中,当着八爷的面服毒自尽了。
八爷:“……”
目睹这一切的八爷府中众人:“……”
然就在八爷一众被弄得懵逼不已时,一不识字小厮却跑到雍王府大门前要人了。
张口八爷要杀他家老爷灭口, 闭口自家老爷做了对不起太子爷的事。
一听这话,雍王府的下人就没赶人,而是一边往府里传信儿, 一边听那小厮如何哭诉。
少时,听得差不多了,这小厮才在雍王府下人的指路下‘发现’自己认错门了。
太子失势,遭门人背叛,背后之人竟是八爷?
八爷坑了太子竟还杀人灭口,又因下人不识字寻到了隔壁的雍王府……哎呦我去,这个乱喽~
这一夜宫外这场大戏看得人如痴如醉,等到翌日不少御史言官将此事写成奏折递到御前时,就更让人期待后续走向了。
说起来,最让太子遗憾的是自腊八那日后,官员们的奏折都是直接递上去,等当今批示后再发到各部。虽然没有耽误政事,却一直没上早朝。
若是恢复早朝,老八这事肯定很热闹。
太子知道自己遭了人家的道,扒拉了一回手指,太子就将算计他的人锁定在四爷和八爷这里。
先用固有印象将四爷排除掉,再将八爷撬老大墙角,暗中拉拢那么多朝中命官的事当成案底,这件事就直接被太子算在了八爷头上。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八爷人都麻了!
在来人服毒自尽的时候,八爷便知道自己摊上事了。可他想到了许多,就是怎么都想不到等着自己的是什么锅。
上了太子那条船的人不会因为几锭金包铁就立时跟太子决裂,就算有那个心也不会立时行动。又因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所以这些人几乎都不曾对外人提起过太子竟用假元宝拉拢人心。
太子妃那里虽然闹出一点风声,但太子行动迅速,还没等消息传出宫外,他就安排人出宫了。
加之信息不对等,既没人知道这笔金包铁是什么时候送到东宫的,更没人想到会有人用金包铁‘孝敬’太子爷。
事情闹出来后,太子一脸痛心的将那事都推给了这位下属和八爷。后又让人开了私库,将早些年得到的一些贡品赏了一波人。因太子不愿再节外生枝了,所以太子一派都将这事压在心底,不约而同的保持沉默。
他们沉默了,却更让旁人浮想联翩了。于是不少人都在打听八爷到底对太子做了什么……
当今比八爷知道的多一些,四爷又比当今知道的还要全面一些,但两人却没一个会主动为八爷解惑的。
对了,当今还借着这事敲打了一回八爷。
八爷:我比窦娥都冤!
对了,这会儿的八爷又在疑心四爷。
他怀疑四爷已经知道弹劾那事是自己干的,所以拉大旗扯虎皮的想要借太子之手报复自己。
太子怀疑八爷弄了个假盐商坑他,八爷怀疑四爷导演了太子下属自戕的戏码报复自己,四爷疑心自己被人弹劾是太子干的……到是给八爷送证据,给四爷出主意的乌林珠没怀疑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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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被踢出第一梯队的荣国府压根就没发现这些个腥风血雨。
贾母再度将史湘云接到荣国府小住,又因着‘爱屋及乌’这种心态将探春捧了起来。
不过考虑到迎春的年纪,贾母也没放弃已经快被王夫人养熟的二孙女。又因着要表现一视同仁,贾母还拿惜春这个小不点做了一回面子工程。一时间三春和史湘云在荣国府的待遇又上了一个档次。
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贾母再爱热闹,再想时刻将这些孙女侄孙女拢到身边凑趣,她也没那个精力。
她这边一乏了,王夫人便会让人将迎春叫到身边,美其名曰是老太太上了年纪,一时想不到也是有的。便是想到了,也未必有精力教导姑娘们什么。
如今迎春到了年纪,也得学些管家理事的手段本事,再不能跟着妹妹们浑玩了。
话里话外都是自己尽心尽责,贾母不作为的意思。
因捞了一笔意外之财,王夫人的心情一直都不错。
再之后,王夫人便将这五千两银子都交给了周瑞,让其拿去放利子。
因怕打草惊蛇,所以二丫这边没动冷子兴,但之前乌林珠就提过可以扮成江洋大盗从周瑞‘借’银子。
正好也是年终岁末,二丫便决定‘借’些银子给乌林珠分赃,再给手底下的人发些喜面。
说来也是巧了,二丫动手的决定还是周瑞给她提供的呢。
当日王夫人收了五千两银票后,便让周瑞拿着府里的帖子去了天津卫衙门。
诚如周瑞家的与王夫人提到的那般,打官司的两家人确实都是做小本买卖的贾户,但二人做的却是同一种买卖,甚至是涉及到了祖传方子这种深层次的东西。
因着生意和方子,两家不光动了手,甚至还将人打残了。于是占理的一方就报了官,不占理的那方就决定花些银子反败为胜。
二丫这边‘打点’了一回衙门里的头名师爷,之后便由着那师爷出面与周瑞接触,并且满口应下此事。等周瑞离开天津卫,那师爷再去跟县太爷说了一回荣国府来人,如何如何。
再之后,花五千两平事的那家人不光赔了夫人又折兵,其当家爷们还被流放了一千五百里。
那家人一看这情况自然要去寻周瑞,周瑞心知事情弄拧巴了却为了不担任何责任来了个一推二五六。完事更是叫了贾家男仆将吵闹不休的这家人都打出了宁荣街。
临走前那家人还愤恨不平的让周瑞‘等着!’
二丫行动前还特意回了趟雍王府,不想当乌林珠听完二丫的行动计划后,直接伸出一根手指对其摇了摇:
“我的好妹妹呀!这做人呢,一定要懂得变通。既然冷子兴那里不能打草惊蛇,那你又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将周瑞绑了呢。
先抢他手里的利子银,再让周瑞家的拿赎金赎周瑞。她拿不出来就让她去偷,去骗二太太的好东西。”
二丫双眼微微睁大正欲说什么,乌林珠又接着说道:“咱们这一行还不如那古董铺子呢,人家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咱们开一回张就得藏上好几年。要我说都是出一回手,不妨再以周瑞的名义将赖尚荣约出来。”
赖家可比周家有钱~
二丫先是惊讶乌林珠脑子转得这么快,随即就是咂舌乌林珠的六亲不认,后才是她心狠手辣,一往打尽的野心。
又敲定了些细节上的东西,腊月二十六这天,二丫就行动了。
也是同一天,乌林珠跟四福晋请假,随后带着人去了通州码头。
周瑞出事后,周瑞家的要是慌了神定然会去寻王夫人。王夫人又有一半的概率会让人来雍王府寻乌林珠。
一手主导这起绑架案的乌林珠会帮忙吗?
肯定不会呀。
与其留在京城被人求到头上,还不如趁着小课堂放寒假出去溜达溜达呢。
乌林珠包了船,准备乘船去秦皇岛转转。
生活不能总是苟且,还得有诗和远方。她穿越了一年,就忙碌了一年,这次出行就是奖励自己的年终豪华游。
带上桑叶,日常陪她出门的小丫头和嬷嬷以及那个跑腿的小厮。再花些银子找个靠谱的镖局,带上一支镖师日常保护,生活起居和出行安全就都有了。
不过四爷听说了乌林珠的出行计划后,还给乌林珠派了两个侍卫,两个机灵小太监随行。
四爷倒是不担心乌林珠的安危,他是担心乌林珠会干出让旁人不安,让大清危矣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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