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第八十一章 康熙……
第八十一章
康熙生于顺治十一年三月, 元后赫舍里氏生于顺治十年十二月,扒拉一回手指,也就比康熙大了三个月。
帝后的第一个孩子生于康熙八年十二月, 那一年,康熙与赫舍里氏都是十六岁。在这个孩子之前,康熙与荣妃还有一个儿子,那个孩子生于康熙六年……
一直到康熙十一年直郡王出生, 康熙的儿女才渐渐立住。
而在那之前,康熙已经夭折了四子二女, 六个孩子了。
对了, 值得一提的是荣妃。
大清的选秀制度是先帝, 也就是顺治帝在位时折腾出来的。荣妃马佳氏是康熙初年进的宫,按选秀的年龄标准, 荣妃进宫那年最少十三岁。可即便是这样,她在康熙六年为康熙生的儿子也没逃过夭折的命运。
当然了,孩子会夭折肯定不单单是父母年纪问题, 还有许多因素需要考虑。但乌林珠在给四大爷的信里却只字不提其他, 只将父母年纪摆了出来。
因说到了父母年纪和小孩夭折率这个问题,乌林珠还跟四大爷普及了一回什么是‘娈童癖’。
大过年的, 乌林珠也担心将四大爷刺|激到血管爆裂,中风脑出血。于是她没在信里将三十好几甚至是年纪更大的男人,对着十来岁的小孩一逞兽|欲说得有多不堪。
好吧,按这个思路去想,即便表达得再含蓄, 也还是避不开那非常非常不堪的底色。
自以为善解人意的乌林珠用她习惯的方式,在信的最后一页写了一个‘注’字,随即将娈童癖在书中的解释一字不落的抄在这个字的后面。
许是担心这行字不够显目, 乌林珠还特意用了红色朱砂墨去写它。
四爷:“……”
早就知道乌林珠不会让他过好这个年,但四爷却没想到乌林珠能这么恶心人。
忒糟心了!
如今别说想到年氏,会让四爷自动带入‘娈童癖’这个词了。他进宫参加除夕宫宴,不管是看他老子,还是看他的那些个兄弟都会下意识的想到这个极具侮辱性的词。
若是他没记错,出京前他老子还封了一个贵人。那贵人好像还是四十九年大选入宫的秀女。
再想到这两年被赐婚的不止他一个,四爷竟然还会按着这个思路去想那些侧福晋,格格都是多大的年纪。
老八只比自己小三岁,他那位侧福晋好像跟那丫头差不多大?
对了,那丫头过了除夕就十五了。
想到乌林珠,四爷不禁又长叹了一声。
这丫头也太招人恨了!
虽然一想到乌林珠就会让四爷恼羞成怒,可他也没找到更有力的理由和说词反驳乌林珠的嘲讽。
只是从古自今,大家都是这样走来的,为什么他会突然升起浓浓的羞耻心呢?
如果说这时候的四大爷还有些内心的挣扎,那等到荷叶将乌林珠对贵妃醉酒的观后感传回来后,四大爷就彻底沉默了。
乌林珠有一颗欣赏国粹的心,却一直没办法在那种咿咿呀呀中坚持下来。除夕夜里,乌林珠为了热闹到是又请了戏班子到住处给她唱了一回。
她让戏班子分个人出来给她清唱,剩下的人全去前院正儿八经的唱大戏去。
于是乌林珠便难得听了一大段清唱版的贵妃醉酒。
这一听,乌林珠就不由又脑补了一回杨贵妃为啥会醉酒。
‘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
好好的寿王妃,年轻俊俏的小鲜肉都因为一个好色的老公公没了。
从明媒正娶的寿王妃变成公爹的美艳妾室,不光要整天面对一个遭老头子,还要表现得多心甘情愿,一往情深。啧,换了她,她也得喝点闷酒来个一醉解千愁。
呃,不对,真要是换了她,惦记儿媳妇的老公公,护不住自己媳妇的男人还能留着他们过年?
反正大唐能出一个则天女皇,再出第二个也更容易被人接受,不是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寿王未必没有成为太子的可能,若寿王成了太子,杨贵妃就是太子妃,也许将来还会成为皇后。偏因那糟老头子的不伦心思改变了原本灿烂的一生,最后还被勒死在马嵬坡上。
不是乌林珠刻薄,而是唐明皇的年纪是真的不算小了。杨贵妃生于公元719年,十六岁嫁给寿王,二十一岁奉诏出家,二十五岁成了唐明皇的贵妃。而唐明皇出生在公元685年,将儿媳妇扒拉到自己碗里的时候都已经六十岁了。
后世好多人都在歌颂唐明皇与杨贵妃那见了鬼的真爱,且不说三十五岁的年纪差吧,就是老公公惦记儿媳妇这种破事,值得被歌颂的点又是什么呢?
爱情不分年纪,但它起玛得分礼义廉耻吧?
对了,人家杨贵妃爱吃的是石榴!可不是什么荔枝。
还有就是唐朝时皇帝嘎了,无子的贵妃最后是会被殉葬还是送去出家呀?
则天女皇却是出过家的,有她的前车之鉴在……
乌林珠尽情脑补歪歪,荷叶见缝插针的套乌林珠的话。兴致来了,乌林珠就会好好的跟荷叶说上一通。没什么兴致时…好吧,荷叶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凑上去就是了。
不过一般这种时候,乌林珠便都会化身散财美女,带着人出去花钱解闷。
不管什么时候,逛街消费都是乌林珠最喜欢的消遣方式。花点小钱就能将自己哄得开开心心的,那这钱就没白花。
更何况取悦自己,花再多的钱都值得。
和乌林珠相比,这个时代的人都非常有仪式感,过年更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像乌林珠这种带着人出来度假的就非常少见。
尤其是只带着下人侍卫,没有家人父兄陪伴的年轻女子。但又因着乌林珠做这些事时一派落落大方,理所当然的态度和言行,也会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过于大惊小怪了。
除夕前,乌林珠一行人弃船登岸后,便在城里租赁了一处宅院。除夕期间,大家都非常放松,乌林珠更是时而带着人上街闲逛,时而去茶楼坐坐,时而去酒楼品尝当地特色。
一行人窝在与京城有些距离的镇子上,一边感受浓郁的年节氛围,一边又能让自己不在这种阖家团聚的日子感受到孤单。
整体来说就还不错。
不过还得忽略掉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这种事。
天高皇帝远,就总有些土鳖将自己当成了土皇帝。见到个长得略有些姿色的女子便猎|艳心起,想要以势压人。
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也得看是什么龙,什么蛇了。
未来的雍正帝和当今的几个皇子都是乌林珠作妖的下角料,区区知县的妻弟又算得了什么?
四爷重视乌林珠的安全,所以她身边的丫头太监护卫不知有多少,即便从住处出来只在街上闲逛,明里暗里也有不少人护卫她的安全。
正经说来那县太爷的妻弟根本不能靠近乌林珠,也就只是嘴上轻薄了几句。再加上看到这番阵仗后,那衙内便知道乌林珠不是他能招惹的,于是就准备放两句狠话便撤。
不过乌林珠却是促狭界的元老。
她是知道这个时代的镶牙技术是什么水平的,于是直接吩咐人将那衙内的满口牙都敲掉。
一颗都不给他留下!
相信从今往后,他吃饭喝水甚至是漱口时,都不会忘了今天,忘了她。
……
“海棠?”
这么一段小插曲并不会影响乌林珠的心情,甚至因为让人敲掉旁人满口牙而心情更加明媚。
继续带着人边走边逛时,乌林珠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喊了一声‘海棠’。
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确定和迟疑,一度让乌林珠以为问话的人看见了海棠或是不认识海棠花呢。
可当发现喊出‘海棠’的女子直愣愣站在她面前时,乌林珠一边觉得面前妇人打扮的女子有些面善,一边后知后觉的想到她的‘曾用名’。
进宫前改过一回名字,出宫后贾母觉得不吉利,又重新改回了贾元春这个名字。
如今会叫她海棠的,应该就只有曾经在宫里接触过的那些人了。
思及此,乌林珠再看面前的女子。见其不过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便猜测她是到了年纪放出去的宫女。顺着这个思路回忆康熙四十九年在宫里的那段记忆…就多少有些难为人了。
“当日在宫里,我便瞧出你与咱们都不一样。如今竟是,”莲颂视线从乌林珠身上的名贵首饰和上用衣料上扫过,想说什么又怕唐突了乌林珠,只得笑道:“竟是更不敢认了。”
莲颂原是负责新进宫女院落的杂事宫女,她是四十九年出的宫,年底就嫁给了此县的县太爷做继室。秋里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如今两个孩子也才过了百天。
当日乌林珠在宫里学规矩时,还曾花银钱请莲颂帮她洗过衣裳呢。
不过这些小事,乌林珠肯定不会记得。但乌林珠在宫里的时间虽然不长,可那段时间她住的屋子发生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若非如此,莲颂也不会对她印象深刻了。
发生了太多事情,那些事情乍看之下没有半分线索,可若按是非恩怨来看,乌林珠绝对是最有可能做下那些事的人。
嬷嬷们私底下也都觉得那些事情是乌林珠干的,但却找不到一丝证据。
也正是因为找不到什么证据,无论是嬷嬷们还是其他的宫女太监都生了许多猜疑。
他们内心笃定这事是乌林珠干的,但却不相信那些事情是乌林珠一个人完成的。
那么又是谁在暗中帮她呢……
出宫后,那些个是是非非就彻底远离了莲颂。
她这个年纪也拖不得,正好有个举人登门求娶,莲颂便嫁了。
成亲后,莲颂家里帮着那举人疏通关系,倒也成功谋了个知县的官职。
刚刚被康奇杨绅捂着嘴巴拽到角落的衙内便是莲颂的胞弟。
这位是得知姐姐平安产下一对双胞胎外甥后,便带着父母家人准备的贺礼来了这里。再然后这位便发现远离京城那种满是贵人的地方后,他这样包衣出身的人也可以借着嫡亲姐夫的势,做一回耀武扬威的衙内了。
于是莲颂的弟弟来了这里后,就一直没回京。
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即便是小县城,也有不少热闹和花灯会。
乌林珠带着人出来游玩,莲颂也跟着她的县太爷夫婿出门溜达。
那位县太爷被县里的学子们拉着作诗去了,莲颂见自家男人被人恭维得都找不到北了,便退出茶楼,带着人自己逛。只是乌林珠一行人过于显目,迎面走来时就被莲颂认出来了。
可惜话说到这份上,乌林珠也没认出莲颂就是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乌林珠,宫女不能过份打扮。当日莲颂是宫女扮相,如今的莲颂却是官家女眷的穿戴。加之她生产不过三个多月,身形面庞都还丰腴着呢。
虽然没认出莲颂来,但乌林珠却从莲颂的话中知道了她的出身和出处。
宫女几乎都是上三旗包衣出身,选秀时她故意将自己折腾到出身普通那一波里,那莲颂这个年纪又认识她…那还有什么猜不到的呢。
宫女小选也是从顺治朝传到康熙朝的。
扒拉一回手指也没多少年,哪里就配用‘祖制’来形容了。
就算是祖制好了,可这建祖制的又是个什么人?
一个抢兄弟媳妇,宠妾灭妻,自以为是的立块‘后宫不得干政’的石头狂扇亲妈脸,以及只敢在多尔衮死后挖坟鞭尸的家伙…他又能弄出什么好玩意儿?
又在心底疯狂吐槽了一回顺治,并且再次用‘上梁不正下梁歪’来形容一回老康头和他的儿子们后,乌林珠才对着唤她海棠的人缓缓摇了两下头。
“夫人认错人了。”
完全没有跟莲颂叙旧心思的否认了自己就是那朵黑心海棠,之后一脸冷漠疏离的从莲颂身侧走过。
莲颂:“……”
乌林珠表现的太过淡定,还真让莲颂以为自己认错了。
看着犹如众星捧月离开的乌林珠,莲颂一边仍旧觉得自己没认错人,一边又在猜测县上谁家的姑娘有这等尊贵体面。
她弟弟也到了相看亲事的年纪,若身份相当,不妨替她弟弟定下来。
说不定亲事定下来了,她弟弟便定性了呢。
好嘛,原本莲颂也知道她弟弟来了这里之后的行事呀。
莲颂让跟她出来的下人跟着乌林珠一行人,看看他们到底是哪家的,再顺便打听一下个中情况。之后她又在县上逛了一会儿,便回了县衙。
出宫后,又随夫来了任上,莲颂家常无事便极喜欢在县里闲逛。一来宫中十来年的劳役生活让她对外面非常向往,二来便是享受那种旁人知道她是知县夫人,对她的小心奉承和恭维。
不过县城就这么大,逛一会儿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莲颂让人跟着乌林珠,虽然今晚街面上不少人,可四爷派给乌林珠的人却没用多久就发现了。将发现报与乌林珠,乌林珠便吩咐人悄悄提审一回。
等听说是莲颂派过来的,乌林珠便想多了。
突然冒出个人跟她相认叙旧,自己否认了还派人跟踪自己……这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冲着自己身后的雍王府去的?
乌林珠猜测四爷肯定被自己的那些言论,弄得一肚子火气没处发。这会儿将莲颂这一大家子送给四爷,说不定还能帮四爷顺顺气。
思及此,乌林珠直接对荷叶笑得别有意味,然后一张嘴就将麻烦踢给四爷。“你们不是有事没事就要跟王爷汇报的吗?那就问问王爷这人这事都怎么处理吧?”
荷叶:…就问人怎么可以混蛋成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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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逛了一会儿规模有些袖珍的花灯集|会,十六日一早,乌林珠便让人收拾行李,准备乘船去沧州给贾敏一家拜个年去。
为了方便出行,乌林珠直接包了两个来月的船。他们上岸后,那船就停靠在渡口那里。这会儿想要去沧州,也是说走就能走。
早就忘了自己昨天都干了什么的乌林珠直接带着人走了,昨日被侍卫带回住处一通审讯的知县家下人则被丢在了柴房里。
等到乌林珠他们都到了渡口,他才试探性的撞开柴房的门……
昨夜知县与一堆学子谈诗作赋,之后更是成了某位雅妓的入幕之宾,一夜未归。
莲颂回了县衙后,先是看瞧了一回自己的双胞胎儿子,听说自家男人干的好事后,直接迁怒了元配给她留下来的继女。又用嫌弃厌恶的心态磋磨了一回继女,莲颂便歇下了。
下半夜,被敲掉满口牙的主仆终于互相搀扶着回了县衙。
乌林珠心多黑呢。
她以前在后世看影视剧的时候,总能看见有人一拳头或是一巴掌就能将人的牙给扇飞出去,于是她便也让康奇杨绅用这种方法助人为乐。
好处是康奇杨绅都是练家子,真能达成乌林珠给的目标。坏处却是牙扇飞的同时,脸也会被打成猪头。而在这个过程中,舌头也会被误伤到。
主仆几人就只有莲颂她弟识字,呜呜啊啊了一通后,莲颂他弟就用久违的笔墨写了几个关键字让人连蒙带猜……
不是不想将事情来龙去脉都写清楚,但奈何这位的文化水平跟将唐寅说成庚黄的薛蟠不相上下呢。
一通折腾,再结合跑回来的下人给出来的信息,虽然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却到底没拦下心血来潮要给亲姑姑拜寿的乌林珠一行人。
相较于挥一挥衣袖留下满地牙的乌林珠,四爷的这个年过得不光各种糟心,还特别的惊心动魄。
较真的四爷一直忍到正月初五才黑着一张脸去了宗人府查看玉碟档案。
快要被当今逼疯的太子也忍到了正月初五,然后借着当年索额图埋在乾清宫的钉子对当今出手了。
而一向喜欢告密,孝期剃头表达喜悦之情的诚亲王也在蠢蠢欲动的想要跟当今说一回八爷是怎么残害手足,构陷太子的。
而自小被苏麻蝲蛄教养的十二,为了让他的好三哥尽量出这个风头,还故意放出风声,说自己也得到了证据,正准备择日报上去。
但与此同时,十二却拿着那些证据去见了八爷。想以此表达一回自己也瞧不上太子,并且希望被天雷关照过的八哥可以支持他这个没啥污点的弟弟。
与其让其他跟八哥有过节的皇子上位,还不如让我这个跟八哥没啥过节的弟弟登基呢。
旁人登基,你都不能肯定他们会不会跟八哥玩秋后算帐那一套。但若弟弟登基,弟弟可以保证八哥的亲王爵位。
十二既想拉拢八爷支持他,又想彻底绝了八爷的希望,所以他一边表示自己不会拿着这些证据告发八爷,一边又怂恿老三诚亲王往前冲。
八爷要是那么容易放弃,他也不会披荆斩棘的走到今日。不过对于十二拿出来的证据,八爷心中也是忌惮和头疼。
不瞒你说,他都准备过了元宵就让人将太子残害手足的证据,以敲闻登鼓的方式送出去呢。
原本太子也是这样计划的。但奈何当今不做人,从小年后就各种下太子的脸面。不光做出对太子各种不满的姿态,还将太子的好几个兄弟都又夸又赏的。除此之外,当今竟然又在除夕宫宴的时候点了好几道据说是直郡王爱吃的御膳,让人送到直郡王府……
都已经走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了,太子能不走极端吗?
但老天好像对太子格外残忍,不光给他长寿的老子,能干的兄弟,还在他破釜沉舟的时候,又跟他开了个玩笑。
对告密打小报告有着迷一般狂热的诚亲王还真不负期待,不但没辜负十二的期待,还正好破坏了太子的行刺计划。
三爷拿着证据将八爷给告了,在当今黑着脸看那些证据的时候,他还为了表孝心接过宫女手中的托盘,准备亲自给他老子换杯热茶。
不想那宫女竟将一根磨得极为尖细锋利的扁方藏在了托盘下。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三爷竟会突然显欠表孝心。
原本行刺皇帝这个事就足够紧张刺|激了,偏在那宫女酝酿情绪准备出手的时候被三爷给挡了一下。
于是三爷要接托盘,那宫女却下意识的要躲开,一拉一躲,一扯一拽间,茶杯落了地,托盘也落在了三爷手里,宫女看看自己手中的扁方,再看看三爷,想要捅死三爷的心比捅死当今还要热烈真诚。
再然后,见事情败露,那宫女也不与三爷纠缠,直接握紧扁方朝坑上盘腿坐着的当今扑去。
电光火石间三爷下意识要抓住那宫女,却不想直接将宫女身上的褙子扯了下来……
宫女穿的褙子是穿在旗袍外面的无袖长马甲,就算褙子被扯下来了,也不存在走光问题。但重点不是这件褙子,而是宫女浑身力气都用在朝当今扑上,被三爷这么一扯,就脚下不稳,身形踉跄的朝前倒去。
而当今呢,在发现宫女要行刺他的瞬间,便打开盘着的双腿,从盘腿侧坐在炕上改成了后背对窗,正面朝炕外的姿势。
于是踉跄扑过去的宫女就扑到了当今□□,其高高举起的扁方也正好准确无误的插在了当今的脐下三寸之地。
脐下三寸为关元穴。
关元穴为男子藏精,女子藏血之处,是统摄元气之所。
这一扁方虽然没直接将当今的子孙根插断,却也伤到了要害。
当今吃痛,抬起一脚就朝那宫女踹了过去。在被踹的时候,那宫女还不忘紧紧抓着扁方。
三爷见状丢掉手中的褙子三步并两步的冲过去拉那宫女,然后那宫女手中的扁方便顺着关元穴一路往下滑,疼得当今眼前一阵发黑,险些没晕过去。
不,他是想晕的。可这也太疼了,疼得他都没办法晕过去了。
发现自己再度帮了倒忙的三爷瞬间松开钳制宫女的手,而那宫女在发现困住她的力度消失后,又抽出扁方再度朝当今刺去。
然后三爷就眼睁睁的看着他老子举起一只胳膊,那根血淋淋,又锋利无比的扁方就直接从他老子的胳膊上穿了过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等到那宫女被制伏后,李德全和冲过来的太监侍卫都齐刷刷的看向站在一侧的三爷。
三爷:“……”
如果他说自己跟那宫女不是一伙的,会有人相信他吗?
偏就在三爷想要替自己辩解一二的时候,当今终于如愿以偿的痛晕过去了。
三爷:要凉!
李德全等人:就问这人他们是抓还是不抓吧?
第82章 第 82 章 第八十二章 ……
第八十二章
当今伤得那么重, 这些事情也不需要他们这些侍从做什么主。
于是李德全立即控制封锁乾清宫,之后又派人去请太后过来坐镇。等太后来了,他才用询问的方式问太后是否要将所有皇子阿哥和六部重臣等都请来。
太后向来不管事, 但她身份在那里摆着呢。这会儿只要‘请示’过了太后再行事,就算师出有名了。
太子那边对乾清宫的消息一直非常关注,下了命令后,更是一刻都不敢放松。
今儿是正月初五, 还没开衙办公。所以直到辰时三刻,老爷子才去给太后请安。
之后去了御花园, 又在巳正二刻回到乾清宫。
午时一刻, 老爷子召了个小贵人御前侍候。
未时正, 老三去了乾清宫。
未时过半,李德全的徒弟捧了个什么东西去了宁寿宫。
未时末, 御医进了乾清宫。
不到申时,太后也进了乾清宫……
值到此时,太子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心中忐忑不安, 又激动万分。担心行事失败暴露了自己,又不禁祈祷此事能成功。上一刻太子想起了年少时当今对他的百般珍视呵护, 然下一刻太子又忿忿不平的想到这些年当今对他的忌惮和打压。
被偏爱的孩子极少会感恩,从太子身上就可以看到这一点。当今确实不是个东西,但他对太子的偏爱却无从反驳。
此刻想不到那些的太子又强压下各种情绪,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等乾清宫的宫人请他过去时,太子已经用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站在暖阁前修剪一盆长势极好的盆景了。
太子今天特意穿了一件银蓝色绣祥云纹的太子常服,此时一身态度自然从容的站在盆景前,更显气度天成, 雍容华贵。
因是早就在心中演练了好几遍,所以在听到当今遇刺的消息时,太子还一脸震惊的摔了手上的剪刀,并且焦急不已的询问来人当今安危。
听到来人说当今没有性命之忧时,太子面上不显,心里却不在不停的暴粗口。
其实太子不知道,不管今天哪个皇子问当今的情况,李德全派出去传话的人都会说一句‘当今没有性命之忧’。而当今是否真的没有性命之忧,那就要等他们进宫后自己问御医才能知道了。
这厢,太子迅速整理好心情,又让人去后面跟太子妃说一声,便脚步匆匆的去了乾清宫。因他就住在宫里,所以也是最先抵达的。
哦不,应该说抛开案发现场第一目击者的三爷,太子确实是第一个到的皇子。
太子大步走进乾清宫后,住在阿哥所的那些还未开府的皇子阿哥们也都陆续赶来了。到是住在宫外的那些个年长皇子们是跟着六部重臣和当今心腹一块进的宫。
行刺的宫女并未被关押到旁处,而是被绑住手脚捂住嘴的丢在乾清宫的某个暗室里,由李德全亲自安排人不错眼的守着。
那宫女到是想要第一时间自尽的,可惜反应没有三爷‘快’的李德全等人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若是让这宫女在他们眼前行完刺还有机会来一波自戕,那他们就都可以给她陪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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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是当今亲自教养出来的,若非当今太能活,太子未必不会是第二个当今。
可惜政治手腕,心计谋略都不逊于人的太子到底是输在了天意和他自己的心态上。
想想回家都需要买门票的那位,再想想当了七十来年皇储,一登基就宣布破产的那位。这么一想,太子的处境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话说远了,只说太子第一时间赶到乾清宫,先是孝心爆棚的再度询问御医和李德全当今的情况,随即才像突然反应过来一般的给太后行礼。
等了解了当今的情况,太子又问刺杀细节,事情到了这一步,太子的表现都可圈可点。但太子询问完这场刺杀和刺客的身份后竟没提出亲自审讯刺客,以及不曾追问刺客生死情况的行为,让比当今还了解太子的李德全瞬间想到了什么。
若是寻常,太子再不会是这种回避态度!
其实只要想一想当今驾崩谁是最终得益者,幕后真凶的身份就不难猜了。
再说得直白一些,只要太子还是太子,其他皇子们就都不会对当今出手,但太子却洽洽相反。
回想这些日子当今干的那些草蛋事,将心比心一回,李德全都觉得太子耐性还不错,竟然忍到现在才出手。
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和立场,李德全收起那些有的没的,开始不动声色的观察太子。
太子表现的很好,但李德全却是看着太子长大的,对太子的了解比当今还要深刻。这一观察,竟发现太子面上全是忧色,但眼底却满是激动和期待以及少许遗憾……
就在李德全观察太子的时候,太子也将目光转向了自家三弟。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能对这个弟弟说些什么。
上次老三举报老大魇魔他,这次老三举报老八构陷他……他应该感念老三次次都在帮他,可告密打小报告还能遇上这种事,也是没谁了。
最让太子窝火的是:
‘老三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坏了孤好事!’
人唤三爷的诚亲王也是跟着他老子上过战场的,走过路过了不知道多少刀光剑影。但亲自看着自己亲生老子险些被阉,也是一件头皮炸裂的经历。
尤其是刚刚那种帮倒忙的展开方式,怕是过去多少年都不会忘记了。
于是相较于太子,三爷面上又惊又惧,眼底也全是惊慌无措。
他既怕当今因此嘎了,又怕当今迁怒他,更怕自己被人误会与刺客是一伙的。
好吧,他还怕那刺客会因为记恨他,最后再胡乱攀咬他。当然,他也怕他老子那里真出了事,从此清心寡欲……
随着其他人得了消息陆续进宫,三爷也不停的跟后来人一遍一遍的说着当时的情况。
四爷在听说当今遇刺的消息时,脑子里就浮现了乌林珠的身影,随即神情一顿,略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他不能一出事就往那丫头身上套。
但不知道怎么的,四爷不由又想到了旧年乌林珠刚入府时他的那些猜测。
当时四爷就曾想过太子也许会……
于是从再加上当今驾崩太子登基的角度看待这件事情,四爷还真就在没进乾清宫前,就将嫌疑人锁定了太子。
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后,四爷再瞧太子,那是怎么瞧都觉得是他。
和四爷有同样想法的皇子和重臣不少,哪怕装出一副关心则乱,心里只有当今这个便宜儿子的太后也都在琢磨这场刺杀是不是太子所为。
如果真是太子干的,如果当今没挺过去…那所有的怀疑都不能表现出来。但若是当今这次挺过去了,那太子怕是好不了了。
有了这种觉悟后,除太子外的所有皇子都在诚心祈祷当今能挺过这一劫去。
进了宫,四爷几乎都没怎么说过话。他与诸位皇子于偏殿落座,之后便闭上眼睛不停的转着自己拇指上的扳指。
那丫头折腾了那么一出大戏,还让爷几个身陷险境,原以为会先等到当今废太子的诏书,不想竟让太子抢了先机。
当务之急到不是彻查刺客真凶,而是如何阻止太子登基。
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他们太被动了。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时,昏死过去的当今终于在御医的高超医术和虎狼之药下清醒过来了。
虽是虎狼之药,但只要人能清醒过来,之后再妥善进补调理,即便于身体寿数有妨碍,却也多少能调补回来一些。
御医是知道事情轻重缓急的,又怕事后当今会跟他玩秋后算帐那套,因此给当今用虎狼之药的事他没请示任何人,只悄悄默默的做了。
反正当今的伤那么重,身体恢复不到之前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而且伤成这样,之后肯定是要各种进补,只要他不说,总能瞒过去的。
御医的那些心情当今可不知道,他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去看自己的伤口。
不是胳膊上的,是脐下三寸再往下的这处。
还好!
它们都在~
确定自己不会成为李德全的难兄难弟后,当今也有心思直面刺杀这件事。
你别说,就还挺刺|激的~
承认自己玩脱了的当今先是自嘲了一回,随即便也不管是不是正月里了,先是将自己所有成年的儿子们都关到了宗人府,集中看押。之后一边让人严刑逼问行刺他的宫女,并且在整个皇宫范围内进行严打。
其中乾清宫这边的宫女太监和侍卫就跟过筛子一般,一遍遍的调查出身来历。确定没有问题了才会继续留在乾清宫,但凡有一点查不清楚的地方…这个人就再不曾出现在人前了。
因四爷跟其他皇子阿哥都被关进了宗人府里,倒是没办法第一时间给乌林珠送消息。
哦,苏培盛这等主子身边贴身侍候的,也跟着去了宗人府继续侍候主子。
太子,诚亲王,四爷,八爷,九爷,十爷,十二,十三,十四,十六以及毁容老五,坡脚老七,隐形酱油侠十五也都跟着陪榜了。
宗人府这里一口气关了十三位皇子,压力不可谓不大。
除了圈在自己王府的直郡王和今年才五六岁的皇二十子,当今的儿子便都在这里了。要是让这些个皇子在宗人府里出点什么事,那事情可就大发了。
和宗人令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四爷。
四爷是知道乌林珠有多混蛋的,若是让乌林珠知道皇子们都统一关押在宗人府大牢内……四爷心忖:就以那丫头的浑不吝心性,还真有可能再干出点什么来。
想到这里时,四爷下意识打量自己这间牢房。
因能被关到宗人府的不是爱新觉罗家的爷们,就是极有身份的皇室宗亲,所以这边的牢房都比较干净,床榻桌椅样样不缺,还会视情节轻重提供一些书籍或是笔墨等物。
四爷的这间牢房长宽皆是一丈半,里面有张三围罗汉床,一张书案,一套圆桌凳以及一架搭上外衣就可以当屏风的衣架。
桌上有烛台,地上有熏笼,角落处还有一个带盖的马桶。
因这一次连皇子们的贴身太监都给关进来了,所以宗人府这边还特意给每个牢房特批了一套被褥。
不是多体贴,而是正月里天寒地冻,牢里也没多暖和,真将这些近身侍候的冻出个好歹,不能侍候主子事小,再将风寒过给那些皇子阿哥就事大了。
四爷看了一回自己的牢房,然后叫了苏培盛到近前,与他一块低声说了一回乌林珠会怎么做?
狠一点的就是,炸了宗人府大牢,将所有人都埋在里面!
玩闹性质的就是:抓一麻袋耗子,将这些耗子都投放到宗人府大牢里,坐看那些皇子阿哥们上窜下跳。
主仆对视一眼,觉得以那丫头的心性,这些事情她都能干得出来。
这么一想,四爷又觉得这种时候乌林珠不在京城也是件值得欣慰的事。
四爷觉得欣慰的那天是正月初五,然从这一天开始,当今却无法再欣慰了。
李德全带着先入为主的笃定去审讯那行刺的宫女。一通严刑逼供,威逼利诱,还有什么审不出来的呢?
从年前就想废太子的当今一直拖到年后,原本想着拖出正月了再说。也许出了正月,他还会拖到万寿节后。但现在嘛,却是一刻都不想拖下去了。
但当今要脸的呀。
以孝治天下,标榜孝道的当今并不想让世人知道他亲手养大的太子将孝道喂了狗。
想到废太子的理由会记在史书上,千百年后都会有人记得他亲自教养出一个弑君杀父的太子,当今就有种心梗犯了的难受。
他的教养肯定不会错,爱新觉罗家的体面也不能丢在这里,那就只能从别的地方寻理由了。
再然后当今便拖着病体在病榻之上各种琢磨了。
他不光自己琢磨,还将心腹重臣都叫到暖阁,围着他一块琢磨。
按照历史走向,太子也是要在今年再度被废掉的,但现在却直接提前到了正月。
太子立而废,废而再立,如今再复废,若是没有今天的事,那谁都得劝一句当今三思。现在却都做出一副替当今愤慨以及积极为当今分忧的样子出来。
虽说宫里封锁了消息,可这么大的事又怎么可能封得住。
尤其是十来位皇子都住进宗人府,又不允许各家探望和打听的时候。
对了,相较于只关了皇子本人的各大王府皇子府,毓庆宫这边不光太子被关进了宗人府,太子的两个儿子弘晳和弘晋也都被关了进来。除此之外,毓庆宫也被封宫围禁。无谕,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太子妃是当今亲自为太子挑选出来的,这么多年下来即便对太子生了诸多不满,当今对这个儿媳妇也是极为满意的。然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后,纵使样样都是皇家儿媳典范的太子妃也是束手无策。
抛开与东宫女眷一块被封在毓庆宫里等圣裁的太子妃,其他皇子福晋们却是行动方便也不敢随意打听走动。
四福晋更是让王府管事去请了一位医术极好的民间郎中回府,之后便也直接闭门谢客了。
她儿子还小呢,李氏生的那两个也是三灾八难的,府里还有二格格和耿氏与钮祜禄氏两个孕妇都需要重点关注,这种时候频繁请太医入府多少有些扎眼,请个郎中在府里备着也是为了不时之需。
至于说四爷,四福晋倒是亲自给四爷收拾了一包行李,又让人给苏培盛也收拾了一个包袱一并送到了宗人府那边。东西没退回来,至于那对主仆有没有受用到,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时候,四福晋竟和四爷一般都想到了乌林珠。
‘那丫头向来鬼精鬼精的。若她在,定然有一肚子的鬼主意。’
谁说不是呢,这种热闹都没参上一脚,这事肯定会登上乌林珠缺德人生的遗憾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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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受伤颇重,为了加速恢复御医给当今开的药都带着些昏睡效果,于是清醒的时候不算多的当今想要加快废太子的速度也只能慢慢来。
正月十五时,宫里连半点过节的气氛都没有。京城中的小老百姓倒还热热闹闹的过了个元宵佳节,但是京中的那些达官显贵们却仿佛提前出了正月一般,阖府上下又安静又安分。
如此一来,就又将荣国府这家人给显出来了。
秦可卿的消息是整个贾家最灵通的,对‘娘家’和父兄的事也最为关心。
‘娘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得多心大才能无事样的陪着宁荣两府各种乐呵呀。
乌林珠不回荣国府的年节日子,总能让贾母有种及时享乐的疯感。
虽然这个年不光乌林珠没回府,就连贾政也因着公事在外流浪,但总的来说贾母还是非常满意现在的状况的。
正好凤姐儿嫁进来了,府里又多了个能张罗的孙媳妇。于是贾母发了话要好好的过这个年,而刚接管家权的凤姐儿便也使出浑身解数的张罗起来。
荣国府用着与京城格格不入的画风,将京城里消息灵通的人都囧住了。
都知道贾家是太子的人,在疑似太子行刺当今的当口,贾家还能这么肆无忌惮的乐呵。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已经提前为太子庆上功了呢。
京城的那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半点没影响到荣国府,秦可卿都被荣国府过元宵佳节的高调整无语了。见尤氏还要带着她去那府里凑趣,凤姐儿也打发人过来请她,贾珍竟然还想在宁国府这边开两桌酒戏,秦可卿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心一横,牙一咬,直接给自己弄了个小产出来。
虽然扫了贾家一众过节的兴致,却让自己得了片刻清静,也躲了别扭和尴尬。
就在这种极致割裂的氛围里,废太子的诏书成了康熙五十一年发出去的第一道圣旨。
最终的最终,太子仍是被上天不喜,天雷示警的理由再度废掉了。
废太子的诏书来到宗人府大牢时,兄弟几个都跪在自己的牢房里陪太子一道接了这道圣旨。这期间,太子最为平静,而八爷的脸最为惨白,十四爷的牢房里则是‘替太子’传出一阵摔砸声。
当今以天雷那件事废太子,废的又何止是太子一人呀。
这般理由更是直接堵死了八爷和十四上进的路。
十二看看八爷牢房的方向,再看看十四所在的方向,轻轻勾起唇角,眼里又多了几分势在必得。
这一回,老八应该知道怎么选择了吧。
……
没有接到京城消息,正月十六便带着人乘船前往沧州的乌林珠突然想起早前为了及笄礼,特意让人做的烟花还剩下一些,就连一并做出来的孔明灯都因着之前在陆地而没放飞。
于是正月十六这晚,他们特意将楼船停在与陆地有些距离的海面上,不光将剩下的烟花一股脑的都放了,还将数量庞大的庆生孔明灯也放飞了。
水火无情,孔明灯这玩意好看是好看,却也最容易出事。普通百姓盖间茅草屋子不容易。天甘物燥,飘到山林里更闹心。远离陆地放飞它们,也算是乌林珠难得的善心了。
只是乌林珠难得发一回善心,却不想竟又给自己惹来了不速之客。
正月十六,开张营业的黄道吉日,于是在乌林珠放了烟花,又放飞了数量极多的孔明灯后,便直接将这附近的水匪海盗引来了。
乌林珠: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吗?
都是干无本买卖的,兄弟们何必这么着急捏。
因为四爷给她安排了不少侍卫,所以乌林珠这次出门没雇佣镖局。除了身手了得的侍卫,乌林珠身边的荷叶等人还都是粘杆处出身。
即便对方的人数是他们两三倍,他们这边也不是毫无胜算。
更重要的是乌林珠闲来无事的时候,在自己的游轮空间里配了不少土炸.药……
桑叶紧张极了,但见乌林珠和荷叶没半个紧张的,倒渐渐放松了下来。
回舱房给乌林珠拿了件更厚更保暖的大毛斗篷后,又给乌林珠的手炉里重新换了两块碳。
“外面风大,姑娘还是进舱房休息吧。”见桑叶这般,荷叶更淡定的劝了一句。
乌林珠摇头,带着几分小激动的对二人说道:“幼时读书,最喜欢的一句话便是汉武帝的‘寇可往,我亦可往’。当时便觉得霸气威武不同凡响,可惜却受限于”现代法律。
顿了下,乌林珠继续说道:“人家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跟着姑娘,也没让你们有个发财的机会。如今机会难得,又是来而不往非礼矣。不抢了他丫的,都对不起咱们今晚受到的惊吓。”
桑叶/荷叶:“……”
自发现水匪海盗,便近身护卫乌林珠的康奇杨绅:“……”
虽然知道什么糟心事都有可能发生在这姑娘身上,可是这么激动,期待,又热切的说着反抢盗匪…就多少有些让人意外和惊恐。
难道贾家一族的武将血脉,都只传给了她一人?
是不是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某人起了反打劫的心思,那今天晚上的事就不能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