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冲冲的回到房间将定制的臂弩和适合她臂力的小弓箭都拿上,然后带着桑叶去了楼船最上面的甲板,站在上面放冷箭。
乌林珠让桑叶将她附近的灯笼都吹了 ,然后整个人站在暗处放冷箭,不说准头如何,就是这种放冷箭的态度就值得人给她个赞。
对了,乌林珠的心还特别黑,她射的每一支箭的箭头都是先是在辣椒粉里蘸上一蘸,然后再射出去……
箭射到一半,乌林珠又想到了生石灰遇水会产生高温。于是她又让桑叶去她房间的某个箱子里将生石灰粉都找来。
血液也是水,要是准头够,这箭直接射进皮肤里,那就是内燃。若是力道不够,落在衣服上,回头遇上了海水,也能造成小规模的外燃热闹……反正都不亏,就是了。
……
如此这般辛苦忙碌了一整夜,收集到的金银珠宝和各色战利品直接堆满了一层甲板。
乌林珠让人做了个转盘,又让人将这些战利品都可着箱子堆,之后再在箱子上写上编号。
之后就在甲板上搞了个转盘抽奖的活动,挨个上去转一回转盘,转到哪一箱就拿哪一箱。
等东西分得差不多了,乌林珠才让人去不远处的沧州给贾敏和林如海报信。
这么一批水匪海盗,你们是要呢,要呢,还是要呢?
旁人剿匪还能捞点好处,到了林如海这里就只剩下接收水匪海盗了,省事是省事,就是太省事了。
而同样接到消息的贾敏却要愁死了。
世人对女子极为苛刻,对于女子的名声闺誉也极为看重。
像乌林珠这种没有亲长之命,没有主上之令,又无父兄做陪,就带着下人侍卫出门游玩的行为,就是在作践贾氏一族的名声。
一但乌林珠在外面出了什么事,贾氏一族的女儿都会受到连累波及。
身为贾氏女的贾敏,完全无法理解乌林珠到底在‘作’什么?
贾敏怕乌林珠影响了自己和娘家侄女们的名声,加之上次回京探亲,又在贾母那里听了不少关于乌林珠忤逆不孝的‘事实’。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就问贾敏见到嫡亲在侄女会是什么心情和态度吧。
就是一句话:咱们姑侄真得好好谈谈了!
第83章 第 83 章 第八十三章 林如……
第八十三章
林如海很快便带着人过来接手这批水匪海盗, 他来了之后第一时间询问乌林珠的情况,见乌林珠没什么事一边接手这边的后续工作,一边让人护送乌林珠回沧州城见贾敏。
乌林珠玩得尽兴, 好处也拿了个尽兴,这会儿自是不会拒绝林如海的安排。于是如善如流的带着人跟着林如海的心腹长随去见贾敏。
于沧州渡口弃船登岸,没用林家安排马车,只将他们放在楼船里的马车赶出来。
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城, 又在贾敏的吩咐下从侧门进府,再在垂花门前下马车, 最后由着管事媳妇一路簇拥着进了贾敏的正院上房。
如果黛玉再年长几岁, 按规矩礼数, 黛玉就会站在垂花门处迎接表姐入府。不过黛玉年纪小,贾敏又是乌林珠的长辈, 所以派个得脸的管事媳妇迎乌林珠进府也是一样的。
反正…乌林珠也不挑她们娘们的礼就是了。
下船前特意换了一身新衣裙,在屋里不好穿斗篷,又担心穿少了冷, 穿多了热, 乌林珠又让桑叶打开箱子,挑了件大红羽纱面火狐狸里的同色无袖斜襟琵琶扣褙子出来。
因要配这件褙子, 乌林珠里面的衣服又做了重新搭配。
上身选了一件雪缎绣凤羽花样的立领中袖衫,下面则系了一条凤尾缎制成的百褶裙。
无论是白色的中袖衫还是参着金线的黄色系百褶裙,配里外都是红色的无袖褙子刚刚好。
考虑到喜好和整体搭配,乌林珠直接戴了冬里四福晋让人给她制的那套珍珠头面。
这一身,别说在沧州这地界了, 就是在京城也是极为奢华富贵气。总之就是穿着这一身入府,绝对不会坠了她国公府大姑娘的身份。
也让见天将娘家放在嘴边夸的贾敏极有面子就是了。
一时进了上房,姑侄表姐弟妹一通厮见, 贾敏让人将儿子抱下去后,便留下黛玉与乌林珠闲话家常。
说是闲话家常,但贾敏真正想知道的还是乌林珠为啥大过年的跑到外面撒欢。
当然了,不管多想知道,贾敏仍旧先问了一回乌林珠昨夜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到惊吓。
正常的闺阁女子遇上水匪海盗,哪个能不害怕呢。
贾敏这么想也没错,可错就错在她的这位便宜侄女长了一身反骨。
‘寇可往,我亦可往。’这句话在乌林珠心中的地位堪比人生指明灯。
对于一个喜欢没事找事的缺德混蛋来说,她就不带怕的。
不过这些话得跟志同道合的人说,最起码也得是四爷那种包容性强的人。贾敏…她是不会明白哒~
心忖了一回自己与贾敏母女的代沟后,乌林珠才拿出演技表达了一回什么是又羞涩又得意后,这笑容灿烂道:“咱们贾家靠军功起家,先祖更是战功赫赫这才挣下诺大家业。
奈何父兄叔伯皆是文弱不堪,我若再不振兴家业,岂不是让先祖蒙羞?然我资质尚可,只求不坠了祖上荣光便心满意足了。”
贾敏闻言神情微僵,眼神发直,用一种自己竟出现错觉的懵逼心态直勾勾看向乌林珠。
乌林珠不躲不闪,还朝贾敏轻轻颔首,“姑妈放心,只要我立得住,就不会有人说我父兄叔伯尽是酒囊饭袋。”
贾敏/黛玉/其他人:“……”
就问这话让人怎么往下接吧?
╮(╯▽╰)╭
这话接不下去了。
贾敏暗暗做了个深呼吸,这才生硬转入话题:“这些也罢了,只好端端的怎么就不在京里,独自跑了这么远又是什么道理?”
想从乌林珠那里听个真话,比登天还难。这会儿见贾敏问,乌林珠不说自己习惯这种过年方式,却说什么形势所迫。
“王爷福晋抬爱,年节都叫侄女回府与家人团聚。只是每每回去,老太太便明里暗里的让我想办法上位,府里的下人也当着王府下人的面不管不顾的说些有的没的。
还有族里的那些三姑六婆们也是什么龌蹉心思都往外说,更有族里的男丁还想让我到四爷跟前多提一提他们的……”
没想到乌林珠会这么‘直白’的跟她诉苦,贾敏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说了一句宗族人丁兴旺,品德心性良莠不齐也是有的。似是回应了乌林珠的话,却全是废话,并且还将贾母摘出去了。
这会儿贾敏也看出来了。乌林珠说话行事就不似世家大族惯有的含蓄。句句有回应,却是句句噎死人。
抿了下唇,贾敏便神态自然的让屋里侍候的丫头婆子们都下去,“我们娘们自在说会儿子话,你们且都下去吧。”
林家的下人想都不想就往外走,而跟着乌林珠出来的人则是将视线看向乌林珠。见乌林珠轻轻颔首,这才跟着林家下人退到屋外。
‘啪~’
等人都退出去了,屋里就只剩下贾敏,黛玉和乌林珠时,贾敏直接收起脸上笑模样,抬起手便朝身侧案几重重拍去。
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官太太威仪,强压怒火的对乌林珠训道:“老太太和你老子娘都在,这些话原不该我来说,可你也闹得太过了!”
“呵呵,我竟不知姑妈说得是什么?既然姑妈这么说,那我便也问问姑妈好了。您十里红妆,嫁俊俏探花郎,当家主母诰命加身,一身尊贵体面。
我呢?我从小被灌输着进宫搏前程,学那些争宠侍候爷们的勾栏样子,就为了给个糟老头子糟蹋。
我今年十五岁,当今今年五十九。年纪比我爹,比我大伯都大。事到如今,就问您又是以什么立场和身份跟我说这些话的呢?
咱们同是贾家女,自小万千宠爱于一身是谁?最应该回馈家族的是你还是我,你心里没点逼数吗?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乌林珠才不是那种等着人将难听的话全都说出来再还嘴的性子,不管今儿贾敏要跟她说什么,只冲她这态度,乌林珠就不会惯着她。
这会儿饶是贾敏聪敏机辨,也被乌林珠这翻话噎得不行。然而最让贾敏觉得闹心的是怼人的乌林珠看起来比她还委屈,还火冒三丈。
并不委屈,但许是昨儿一夜没睡,这会儿才过了兴奋劲。乌林珠整个人都又困又累的,所以火气才比平时大了些。
这会儿怼完了人,乌林珠又干了件更没品的事,“旧年跟着宝玉来姑母家的程嬷嬷原是我的教养嬷嬷,如今我教养上出了问题,不是需要再练练,就是程嬷嬷出工没出力。
既如此,还请姑母将程嬷嬷叫出来,一会儿我走的时候也好将她一并带走。”
贾敏:…你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
黛玉:…程嬷嬷再不是那样的人。
其实贾敏对乌林珠的意见主要来源于贾母。今天的事只是个导火索,就算没有今天的事,贾敏未必不会用相对温和的方式教导一回乌林珠。
贾母在给贾敏的家信中虽然肯定没说实话,但也不会说乌林珠什么好话。尤其她让人打断贾母的腿后,贾母就恨毒了她。信里话外自是会带出不少真实情绪来。
去年贾琏成亲时,贾敏又携黛玉回京探亲。除第一日母女住在林府,剩下的十来日母女都是住在荣国里日夜陪伴贾母。
有了贾母帮贾敏立起来的先入为主的观感,贾敏能不对自己的大侄女失望吗?
如果说贾敏以前是相信贾母,但却觉得老太太言词略有些夸张。那今天之后,贾敏就不得不承认她老娘真就是——‘实事求是’!
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是这样。
当日乌林珠会顺势将程嬷嬷留在林家,未必没想过多了这么一个人会不会改变贾敏母子的命运。她无心做好事,却也不会故意避开什么。
但很明显贾敏的态度,让乌林珠很不满意。既然如此,那她就收回送出去的善意,也无可厚非。
至于没了程嬷嬷,林家会如何……跟她有关系吗?
不过回收程嬷嬷并不能让乌林珠感到满意,于是她眼珠子转了转,又示意黛玉出去,准备单独跟贾敏说些‘贴己话’。
黛玉看向贾敏,贾敏轻轻颔首,黛玉这才站起身,用着程嬷嬷教导的规矩对着乌林珠欠了欠身,便小淑女模样的走出去了。
等黛玉出去,乌林珠直接对贾敏伸出手,用空间的收放功能将当日那个‘小药瓶’放在自己掌心中……
在贾敏瞬间睁大的双眸中,将那个‘小药瓶’闪进闪出了三四回。这才将其收起来。
“姑妈不是想知道我与老太太之间是怎么回事吗?”
“……我拿自己一生的荣华富贵换老太太数年寿数,若这世上真有不孝之人,那也绝对不是我!”
将当日拿来忽悠贾母的那套说词拿出来继续忽悠贾敏。为了让自己这段话更有信服力,乌林珠还不惜又将那‘小药瓶’拿出来说事。
因先看了闪进闪出的‘小药瓶’,贾敏还真就非常用心的将乌林珠这段话听了进去。
“如今天老太太增了寿数,还有一身堪比唐僧肉,可治百病的血肉。而我呢?为了不让我将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她竟然想要毒死我!”
“什么!”听到这里时,贾敏直接惊叫出声,“老太太怎么会?”
“老太太又怎么不会?姑妈是老太太亲自教养的,老太太心性手段如何,您最是知晓,又何必自欺欺人。”
贾敏:“……”
你还别说,以自己对老太太的了解,这种事情还真有可能。
贾敏思及此,仿佛已经找到了侄女变成如今这般愤世嫉俗的原因了。
若是老太太当真吃了那等仙丹妙药,又做出杀人灭口之举…谁不寒心呢。
唉,康熙四十九年之前,老太太的每一封信里都会提到这个大侄女,字里行间都是夸赞和期待。可自从四十九年端午后,一切都变了……
对了,老太太跟自己说了那么多,却从未跟自己提过仙丹呢。
就在贾敏想着她老娘连仙丹这么大的事都瞒着自己,防着自己的时候,乌林珠又说话了。
“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胳膊断了袖里藏。我虽小,却也知道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利害。只是我心中万般苦楚,又能对谁说?”
乌林珠苦笑,“姑妈问我大过年的为什么不回家?呵呵,家里有个时刻想要弄死你的嫡亲祖母,就问姑妈,若是你,你敢回去吗?”
贾敏:“…苦了你了。”
乌林珠闻言将头转向一侧,轻轻垂下的眼眸里,满是期待。
乌林珠说这些的目的可不是给自己抱委屈,而是提前离间贾母和贾敏的母女之情。
如果林家的小哥儿注定夭折,贾敏注定病逝,黛玉注定身体赢弱。那在这些事情发生时,贾敏会不会向自己的亲生母亲求取一块‘唐僧肉’呢?
如果贾母舍了自己的血肉,却依旧没有救活林家的小哥儿。贾敏会不会质疑贾母给的血肉是假的?
如果贾母否认了自己吃过仙丹,或是否认自己的血肉堪比唐僧肉,拒绝割肉救外孙,那贾敏会不会从此怨恨上贾母?
前有芥蒂,后有怨恨,那今天替自家老娘打抱不平的贾敏,还会用什么心情面对娘家,面对自己的亲生母亲?
若是命运不可更改,她依旧缠绵病榻,那时她若是为了自己再向贾母求唐僧肉,若是这一次再在希望中等来失望呢?
临终前,她还会将唯一的女儿托付给亲妈吗?
临终前,她还会对黛玉述说贾家有多好,嫡亲的外祖母有多慈爱吗?
若是黛玉也知道了‘真相’……
呵呵,呵呵~——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 84 章 第八十四章 用一……
第八十四章
用一种不怕贾敏去跟贾母对峙的态度, 往死了忽悠贾敏。再用一种被伤透了心的姿态起身告辞,并且还不忘带走程嬷嬷。就在贾敏好言相留时,乌林珠又一脸苦笑的说什么‘虽然当今有了春秋, 但若能以皇妃的身份立足后宫,纵是年纪轻轻便要守一辈子的寡,也不过是跟珠大嫂子一般过日子,未尝不可’。
说完再一脸迷茫的对贾敏说什么主子们和善从不朝打夕骂, 只为奴为婢前程未知,心中总是惶恐不安……
一时间, 待乌林珠这一出出的大戏全演完, 竟让贾敏信了七分。
剩下的三分, 肯定是要问过贾母后才能决定再信她几分的。
贾敏虽聪慧,却再不曾想过她这位嫡亲侄女会是那种黑如墨的底色。加之旧年回荣国府时, 贾母提起乌林珠时又似有隐瞒,当时不曾注意,这会儿经乌林珠‘提醒’, 到也发现了些蹊跷。
此时又见乌林珠要走, 贾敏自然不能真让她就这么离开。
对了,她还挺满意程嬷嬷的, 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希望程嬷嬷离开。
程嬷嬷是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行事作派都比他们家里的嬷嬷们强出许多。自程嬷嬷留在家里,不知让她省了多少心。
总之到了这会儿,做姑姑的于情于理都要留人,那个做侄女的也没多少真心要走, 你来我往间便盛情难却的住了下来。
贾敏给乌林珠一行人安排了两个院子。丫头小太监都跟乌林珠住内院,跟出来的侍卫男仆则统一住在外院。
乌林珠住的院子原是贾敏留给黛玉的。不过黛玉的年纪在那里摆着呢,贾敏又不放心叫她搬出正院, 便一直空着了。
得了乌林珠送来的消息,贾敏便直接吩咐人将这处再仔细收拾一回,给她的娘家侄女住。
院子收拾的清雅又不缺富贵气,屋里更是烧得极为暖和。
看到这样的居住环境,竟让乌林珠想到了原著中黛玉初入荣国府时住的碧纱橱。
碧纱橱里外两间屋子,黛玉住无窗无炕,又小又半点不通风的里间,且进出都要经过宝玉的外间。而宝玉住的外间有窗有炕,又通风又宽敞。虽说当日安排住宿时贾母是想将宝玉挪出来,将整个碧纱橱都给黛玉的,但结果却是黛玉来荣国府之前贾母就没操心过黛玉住哪,黛玉来了荣国府,又因为宝玉几句撒娇就再度委屈了黛玉。
碧纱橱里外间就没有正经房门和隔断墙,不说日常起居不方便,就是不隔音这一点就极为尴尬。
黛玉在里间出恭时会不会担心声音和气味传到外间?
黛玉在里间沐浴,换衣裳的时候,会不会担心宝玉跑进来?
反之,宝玉在外间出恭,沐浴时,黛玉若是在里间她连出去都是问题。
若是出来进去时又洽巧碰上宝玉换衣服……不能想了,光是用想的她都替黛玉尴尬。
说是等过了残冬再给黛玉安排屋子,但就以贾家人的行事和宝玉的心性,谁知道宝玉与袭人初试云雨时,黛玉是不是还住在碧纱橱里呢?
收回心思,乌林珠又里外看了一回贾敏给她收拾的屋子,在强烈对比下,乌林珠就突然觉得贾敏人还挺好的。
笑嘻嘻的去更衣,事毕又用林家下人送来的热水重新洗漱,这才歪在炕上补觉。
从昨天起床一直到现在,乌林珠就几乎没怎么合过眼了。这会儿头一沾枕就沉沉睡了过去。
荷叶见乌林珠睡着了,又让桑叶几个轮换着去休息,她自己则坐在外间一边守着乌林珠,一边给她穿珍珠手链。
乌林珠没搞特殊,和大家伙一样都是用转盘分的战利品。她那箱子里有两匣子质地极好的珍珠,又圆又亮的。乌林珠留出一部分准备回京后打头面,剩下的便都让荷叶给她穿成珍珠手链。
穿长一些,才能在手腕上套三圈。
一边穿珍珠手链,荷叶还一边在心底琢磨着这几次送到京城的信怎么都没个回复。
呵,四爷和苏培盛都被关了十来天了,你上哪能等到回复去?
沧州离京城不远,但有些事情,尤其是当今遇刺,所有成年皇子都被关进宗人府这样的大事,一般人都不敢随意往外传递消息。
林如海的那些个同窗同僚不敢为了林如海冒这种险,林如海的岳家又没上那个心,以致于林如海到现在也不知道京中出了什么事。
这会儿将一群水匪海盗都带回衙门,审讯时又不可避免的知道了昨夜的经过,心里更是对岳家生出了各种无力感。
大舅兄醉生梦死,二舅兄迂腐又难当大任,资质好的没熬过科举,身体好的又没人督促上进……倒是宝玉姐弟多少有些出人意料。
虽然宝玉只在林家呆了一年,但林如海却是极喜欢这个聪慧小孩的。在贾敏有意亲上做亲的时候,林如海还真琢磨了一回这门亲事的可能性。
可惜没等他琢磨好利弊得失,近亲成亲的弊端就传遍了大清境内。别说林如海了,贾敏都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
抛开儿女之事,林如海不由又想到了旧年在扬州时,四爷曾派人联系他的过往。当时会离开江南,未必没有躲是非的心思在里面……
~
正月十七下晌,与贾敏一番恳谈后,乌林珠便决定留在林家小住几日。让人带乌林珠下去安置后,贾敏让人准备接风宴的同时,又叫来程嬷嬷说了一通话。
早在贾敏让人给乌林珠收拾院子的时候,程嬷嬷便知道乌林珠要过来的消息了。只是程嬷嬷再想不到乌林珠还会想要将她一并接走。
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程嬷嬷却并不想跟着乌林珠离开林家。
林家人少,是非也少,自小侍候林家小少爷,顺便再偶尔教导一下林家姑娘,日常清闲又有盼头。
但她又是知道乌林珠不是个好相与的,真敢不跟乌林珠离开,乌林珠就能让她再也‘离不开’。
于是这会儿哪怕听出来了贾敏话里的暗示,程嬷嬷也不敢顺着贾敏的心意主动留下来。
程嬷嬷不想走,又不敢留,更不敢自己去跟乌林珠说这些,但她却又将自己愿意留在林家的想法透给贾敏知道。于是听话听音,贾敏便也知道想要留下程嬷嬷,还得从乌林珠那里入手了。
到了这会儿,贾敏自然是要问一问程嬷嬷,她大侄女是个什么心性德行的姑娘了。
程嬷嬷敢说乌林珠一个不好吗?
肯定是满嘴都是夸赞之词了。
一是心中惧于乌林珠的行事,二一个也是不能让贾敏以为自己没有职业操守,当着新主家的面讲究旧主家。最最重要的是她曾是乌林珠的教养嬷嬷,说乌林珠不好,于她又有什么好?
再然后贾敏就得出了一个她大侄女是个御下有些严苛,但规矩礼数,琴棋书画等等都是极好的姑娘……
←_←
乌林珠会启程来沧州给贾敏一家拜年,一是无聊了想要搞点事;二一个也是想要逛逛沧州城。
再不想前脚搞完事,后脚想去逛逛沧州城时,贾敏却像猫科动物应激了一般,死活都不允许乌林珠随意出二门。
乌林珠:“……”
于是住下来的第三天,乌林珠便起了告辞的心思。偏就在这时,太子被废的消息又传进了沧州城。
林如海闻言大惊,贾敏也是面色凝重。
无他,皆因为贾家是太子的人。
太子一倒,太子的那些个门人附庸定会受到波及。贾家如今连个真正主事的都没有,瞧着不痛不痒,却也是最好的祭天人选。
贾敏担心娘家,林如海担心林家和自己的仕途。到是听了这消息的乌林珠更关心太子被废的理由。
‘上天不喜,天雷示警!’
短短八个字,竟直接间接的废了三个皇子。按理说以当今的心性,他怎么着也不能这么快就让八爷和十四出局的。
难道还有什么旁的事不成?
原本已经决定用回京的理由跟贾敏告辞的乌林珠,又决定再在沧州城住两日,等收集到更多的消息后再考虑是否回京。
是的,没看错,就是‘是否’回京。
乌林珠可不是个会喜欢跟人共患难的,京城消息不明前,谁知道四爷有没有事。若是四爷那里也出了事,她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共富贵时,都要时不时的尥蹶子了。共患难…你信不信她分分钟就能卖了你当敲门砖?
一直到正月二十四五时,林如海才辗转得到更多京城那边的消息。
太子被废前,包括太子在内的所有成年皇子都被关进了宗人府。
正月初五之后,当今就再没宣过臣子入宫觐见。
要知道每年这个时候,当今都会宣一些老臣入宫说话以示恩宠。像是那位退仕的年遐龄就时常有这样的待遇。
不光如此,后宫那里也在正月初五后就再没接过诰命们请安拜年的牌子。
一般身份够的官家女眷和宗室女眷们都会时不时的递牌子给太后娘娘请安。赶上年节,更会以拜年的理由递牌子。
太后虽不管事,却一般都不会驳了谁的面子。反正出来进去受累挨折腾的不是她,她也只需要坐在那里听人奉承就是了。世人也都知道太后不懂汉话,身边负责翻译的老嬷嬷还是个听话不听音,翻译不明白的,想要求太后办事,那是打算了算盘。可偏偏就是这种纯粹刷脸卡的事,在正月初五后,也都没了。
除此之外,还有当今这些日子一直没上早朝。内务府那边又有消息传出来,说是今年小选进宫的人数是往年的两三倍。
一直到二月二,确定四爷那里一切如常,乌林珠才以回京为由离开沧州城。
对了,怕再出什么事,贾敏还要安排人一路护送乌林珠,但却被乌林珠谢绝婉拒了。
因没逛上沧州,又让乌林珠升起一种报复性消费的冲动。于是离开沧州后,乌林珠一行人又拐道去了旁处,很是玩了几天这才调转船头回京城。
到了京城,先见了四福晋,再去前面书房见四爷,听说了一回事情始末后,乌林珠便一脸同情,外加兴灾乐祸的笑了。
“五个儿子险些死于非命,都没让他废太子。自己不过受了一丢丢的伤,就迫不及待的将太子打落尘埃。啧啧啧,啧啧啧!”乌林珠对着四爷摊开双手,极尽刻薄,又满是恶意的挑拨道:“真乃古今第一慈父诶!”
四爷:…倒也不必如此直白!
第85章 第 85 章 第八十五章 ……
第八十五章
他们这些成年皇子哪个不是从小就生活在当今偏心太子的阴影里?
子女不和, 多半是父母无德。这话用在这里也是再洽当不过了。
老康头的这些儿子会斗得如此你死我活,自身的野心和皇位的诱惑只是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剩下的就应该是身为天潢贵胄的矜傲和不愿屈于太子之下的不甘心吧。
见四爷沉默不语, 乌林珠又可可爱爱的往四爷跟前凑了凑,“不要不说话嘛,您老子这么渣也不是您能决定的。您瞧,我老子也渣得很, 我不是依旧积极面对。歹竹出好笋,说的就是我这样的好姑娘。”
原本还想说点什么, 却被乌林珠那句‘好姑娘’给噎回去了。
好气又好笑的摇了摇头, 又见乌林珠正双手托下巴的坐在书案对面, 四爷当即立断就伸出手在乌林珠的额头处拍了两下。
原本四爷是想拍头的,但乌林珠满头珠翠也实在是让他没下手的地方, 不过拍额头也很解气就是了。
不痛不痒的,乌林珠也没恼,似是想到了什么, 又伸出手朝四爷要压岁钱。
“虽然这会儿拜年有些晚, 但为了压岁荷包,我还是要祝您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 万事如意!”
四爷能说什么,看着朝自己伸过来的那只白嫩小爪子,示意一旁的苏培盛将用荷包装的一袋金瓜子递给乌林珠。
见乌林珠笑眯眯的接过来,半点不知客气为何物的打开荷包抓里面的金瓜子玩,四爷突然就有了一个非常吝啬的想法。
原本四爷是准备给乌林珠收拾一份跟二格格差不多的嫁妆, 但现在却有了只给乌林珠准备几大箱金瓜子当嫁妆的念头。
省钱省事,还投其所好!
不过想到嫁妆,就不由又想到了人选。
四爷倒是不担心乌林珠这鬼精鬼精的凉薄性子会吃亏, 而且乌林珠都说了要招赘,那就更不会让自己吃亏了。
所以四爷更担心性子不及乌林珠厉害,心也不如乌林珠黑的二格格。
不过,别看四爷最担心二格格这个亲生的,但他却也知道相较于二格格的亲事,乌林珠这个不是他亲生的才是最难办的。
乌林珠的亲事需要衡量利弊的地方太多了,对方的立场更是重中之重。先从自己人里择选忠于自己的,再从这些人里挑容貌清俊的,最后再择一些才情品性绝佳的由乌林珠自己决定最终人选……
四爷是这样计划的,但他更知道乌林珠未必会喜欢这种‘中规中矩’的择婿办法。
好在这丫头今年才十五,也不是恨嫁的性子,将她和二格格都多留两年,等朝局形势明朗了再说亲事也不晚。
这么想的四爷又猛的想到腊月二十九时,乌林珠抛给他的大雷。
四爷想问乌林珠是从何处得知的那些事,但话到嘴边了,又想起乌林珠曾经说过的神奇经历,于是也就什么都不问了。
若不是当今遇刺,后来又被关在宗人府,说不定这件事都有眉目了。幸好今天想起来了,不然就真忘到脑后了。
虽然尚未有结果,但四爷却下意识相信了乌林珠信里提到的那些。于是,对于将二格格和乌林珠多留两年再成亲的想法也更坚定了。
皇帝的女儿不愁嫁,难道亲王的女儿就愁嫁了?
将这个念头放下,四爷转头说起当今来。
给当今看病的御医嘴紧的很,他们这些个皇子阿哥也不敢使什么手段。乾清宫又被李德全用犁地的方式犁了几遍,消息什么的再也打探不出来了。
但当今时至今日都没上早朝,奏折送上去了虽有批复,但奏折送出来的时间却比出事前要长许多。
如果说出事前奏折会在一两天内得到批复,那现在都是三天打底。
除此之外就是当今伤了这么多天,都不曾招年轻小宫嫔侍寝解闷。虽然伤的地方多少有些尴尬,但就是不需要小宫嫔侍寝,也可以像以前将人叫过来侍膳,打发时间。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太子,老八和十四都凉了。当今又眼瞧着就六十了,用不了多久朝臣必会再上奏册立太子一事。
乌林珠也认为会这样:“若是当今不曾受伤,他未必还会再立个太子给自己添堵。但他这会儿受了伤,还真保不齐会琢磨立谁为太子了。”
这就跟后世有钱人立遗嘱差不多。
身体好的时候,可立可不立,更怕立了遗嘱后自己会立时死于各种意外。
但身体不好的时候,就会第一时间想到立遗嘱。
歪了歪头,乌林珠便心忖了一句:若她是后世那些有钱人,她就不立遗嘱。死前让那些有资格继承她遗嘱的人各种争,死后还可以让他们一边骂自己一边继续争。
“以你之见,若再立太子,当今会立谁。”
“你吧~”一边想一边对四爷说道:“除了王爷,旁人都差了那么点意思。不过我觉得当今未必会直接立太子,而是会换种更草蛋的方式膈应所有人。”
四爷蹙眉,想继续听又担心乌林珠一语成谶。但最后仍是用一种抻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心态,示意乌林珠别卖关子,赶紧说。
“朝臣会上奏立太子,无外乎是担心当今突然嘎了,会让大清陷入群龙无首的内耗里,以及想要提前在未来储君面前刷个好感度。
当今虽然渣了些,但做为皇帝他也是可圈可点的。也就是说朝臣们担心的事,他应该也会担心。但做为一位行将老去的帝王,他又未必喜欢所有人都上嘴闭口计算着自己会突然死掉这种糟心事。
我若是当今,我就立份传位诏书,然后装进匣子里,锁上几层锁,之后将那匣子吊在你们上早朝的宫殿上。不管是当今自己,还是其他上早朝的官员皇子们,一抬头就能看见装有诏书的匣子。用一种让所有人无语可说的恶心方式给天下朝臣一颗定心丸。”
四爷:那是挺草蛋的~
苏培盛:…呵!
苏培盛看看四爷,再看看乌林珠,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觉得乌林珠才是当今亲生的,而四爷更像那个捡来的。
苏培盛这么想的时候,乌林珠则直接起身去桌前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先是喝了一小口,完事才端着茶杯走回来。
见乌林珠这副样子便知道她还有未尽之语,四爷不禁又问她:“还有什么?”
“若是当今伤势颇重,身体和精神都没办法像过去那样忙于政事。”顿了下,乌林珠眼带同情的看向四爷,“当今未必不会给自己升个官,之后一边弄个傀儡做皇帝当牛做马,一边自己做太上皇还要各种指手画脚。”
四爷:这都不是一般草蛋能形容的了。
苏培盛:同上!
…
乌林珠的这些话可不是无的放矢。
历史上,老康头确实是将传位圣旨放到了正大光明匾后面。
红楼史上,元春省亲那段就曾反复提起过太上皇,太后,太妃等字眼。
所以在这个融合世界里,乌林珠更倾向后一种答案。
若真让当今那老登成了太上皇,纵使四爷抢到皇位,日子也未必好过。更何况当今若是做了太上皇,未必还会选择四爷做继承人。
选个年纪小一些的,也听话不是吗?
不知想到了什么,乌林珠‘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
“何故发笑?”
“还是我们家那点破事呗~”没掩饰自己兴灾乐祸的心思,乌林珠用一种非常欢快的语气说道:“我长兄坟上都长草了,儿子也快要打酱油了。可我母亲却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去给我祖母立规矩。
以前只有珠大嫂子一个孙媳妇,如今又多了个凤,琏二.奶奶,”乌林珠想说‘凤姐儿’来着,但想到这个时代的女子名讳不能随便说与外人知晓,便又改口唤凤姐儿‘琏二.奶奶’了。
“两个孙媳妇,外加一个不招她老人家待见的长子继室,今儿想打压我母亲了,便会利用这三个给我母亲没脸。明儿气顺了,就继续对着长子继室各种嫌弃。有时候恶意上溢了,就会对着守寡的孙媳妇各种说可怜,各种怀念早逝的大孙子。”
乌林珠说到这里时,四爷已经明白了她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以及她又在兴灾乐祸什么了。
荣国府的老太太=成为太上皇的当今
废太子,老大老八,老九等兄弟以及他自己=都是因为孝道不得不顺从忍受的小媳妇。
摊上这么个‘婆婆’,就突然感觉皇位都不香了!
╮(╯▽╰)╭
“若当今只想要个听话的傀儡,那也未必是爷!”
“那王爷以为会是谁呢?”
“十三?”
这些个兄弟里,四爷就觉得十三样样都比旁人出彩,也更招人稀罕。
好在十三也没辜负他四哥对他的看重,到也色|色不逊于人。
若是当今真起了做太上皇的心思…如果坐上那个位置的是十三,他虽遗憾却也认命。但若是换了旁人,只要太上皇在世一天,龙椅上的人就别想坐得安稳。
“说笑呢吧?”看出四爷的心思后,乌林珠竟一脸稀奇的睁大双眸,用一种看西洋景的神色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回四爷,这才惊讶道:“天家都没父子亲情了,又怎么可能手兄情深?您这糊弄人的姿势也忒不走心了。”
四爷气噎,竟又伸出手对着乌林珠的额头拍了两下。
幸好这倒霉闺女不是他亲生的!
……
少时,乌林珠离开书房,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站在书房门口,探头朝里面说道:
“今日是春闱最后一场,待春闱放榜就是殿试和庶吉士的选拔。殿试的时候,当今肯定是要出席的。若王爷想提前看到当今,我倒有个不是主意的主意。”
肯定又是什么缺德得没边的馊主意。
心忖了这么一句,四爷才沉声说道:“说!”
“让人将四书五经中的句子抄在风筝或是孔明灯上,咱们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弄个科举舞弊案出来。就不信出了这么大的事,当今还能稳得住。”
说完不等四爷反应,乌林珠就迅速将脑子从门缝处收回来,就欢实无限的回后院了。
四爷/苏培盛:…这主意是真特么够馊的了~.
乾清宫那边,当今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外伤基本恢复,就是伤了的根本,没办法立时补回来。
尤其是养伤的这一个多月,当今身体上的某个器官竟一直保持清心寡欲的状态。
发现这一情况后,当今的心情就糟糕到了极点。
问了御医,御医又不敢说实话。只说当今失血过多,伤势较重,影响精元,需要静心调养,假以时日定能恢复云云。
当今觉得不是这样的。
他是知道关元穴的重要性的
可做为一个男人一个皇帝,他并不想面对这种真相,于是便只当自己只是伤势太重了。
自从受伤以后,当今便发现自己的体力不如从前,精气神也比之前短了许多。
身体变成了这样,当今也确实开始思考新太子人选了。
就像乌林珠说的,扒拉来扒拉去竟只有四爷和十三入了当今的眼。然十三太过年轻,心性也不如四爷沉稳坚毅……
当今心忖:老四也不是哪都好,只是矮子里拔大个,倒将他显出来了。
太子为了早日登基,不惜抛却多年父子之情也要派人刺行他。若是当真选了老四,不不不,应该说无论选谁做太子,他这个皇帝都是新太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可若是不选太子…一但他没个交待就驾崩了,大清会如何,这些个儿子又会如何呢?
就在当今琢磨‘立遗嘱’这事的时候,太后又打发人过来瞧当今了。
这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当今脑中一闪而过,却快得没能抓住它。
四爷没采纳乌林珠的馊主意,当今也没拖到殿试时才露面。二月二十一,迟了许多天的早朝便恢复了。一个半月没进过宫的皇子阿哥们都齐刷刷看向当今,然后再齐刷刷低下头与其他人一道跪拜行礼。
老爷子的气色瞧着也还行,就是多少有点苍白。
相较于其他人,四爷在看过当今的情况后,心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了:
请当今保重龙体,莫要生出做太上皇的心思~
……
警幻杯花魁选美大赛在一波三折里,彻底凉透了。虽然参选的花魁美女们还没离开京城,但今年的万寿节还能不能原计划献艺,众人心里都没底。
除了这场专门为了恶心警幻弄了来的选美大赛成了这般,傅试的十字架裸.游都因着当今被行刺,虎头蛇尾的草草了事。
元宵当日,四爷等诸位皇子都在宗人府,京城里也就只有无知无觉的老百姓们还在过节。按王达的意思就是消消停停的等着四爷回府,千万别再折腾出什么事了。可转念间又想到乌林珠就作天作地,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又不敢什么都不做。
最后王达便想了个折中的办法,糊弄了一回事。
什么办法呢?
仍旧是将被他们绑了多日的傅试扒光了,然后给他喂上药,再让他误以为自己逃出来了,让他自己冲到街上……在引起惊呼和侧目后他们再将傅试带走。
乌林珠不置可否,听说四爷已经让人将傅试料理了,这事便在她这里过去了。
又问了一回她不在京城的这一个多月还发生了什么事,听说自太子被废后,贾家来王府寻了她好几回,乌林珠也只是嗤笑一声,全然不放在心上。
转天,乌林珠又让人备了车马去了焦大的小二进,在那里见了焦大和负责名下产业的管事。
出京前,乌林珠只走肾不走心的跟手底下的管事说了一回京中风向,不想京城竟刮了这么一场飓风。好在他们这里都没受到波及,仍旧按着计划开工经营。不过经了这次的事,这些个管事到是再不会质疑乌林珠的任何决策了。
看似做了甩手掌柜,但乌林珠身边有四爷安排的粘杆处人,由他们做监督,到也不怕有人阴奉阳违,暗中搞事。
除此之外,乌林珠会按季度向四爷随机借两个帐房,请他们给自己的产业盘库核帐。无疑便继续,有疑之处便让人暗中调查,但凡查出什么东西,绝不姑息。
毕竟可用的人那么多,这一个不行就换那一个,完全没必要纠结这些事。
忙完了自己的事,乌林珠才有心思回荣国府。
不想才一回来,就听说凤姐儿大发雌威,将贾琏成亲前收的那些通房都料理了。
抽了下嘴角,再次觉得凤姐儿拿到的宅斗剧本太过简单粗暴。
凤姐儿成亲不过几日,贾母便示意王夫人在管家的时候带一带凤姐儿,还说什么将来这个家都是他们小俩口的,谁都能偷懒就他们不行。
似是得到了什么承诺和明示,凤姐儿瞬间对荣国府更有归属感了。
王夫人早就做好了将管家权交接的准备,这会儿见贾母这么说,还能一派好风度的对凤姐儿露出一脸慈爱笑容。
有了贾母的话,王夫人就更加顺理成章的将管家权交出去了。但贾母说的是‘带一带’,于是看似将管家大交都给了凤姐儿,但凤姐儿却仍要事事报与王夫人知晓。
凤姐儿到底吃了年纪的亏,跟本没看明白那俩婆媳的极限拉扯,更没发现自己的亲姑姑有多心黑手辣。
如今凤姐儿接了管家权,又将房里的眼中钉都拔了,还没高兴多久就遇上了废太子一事…怎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