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乌林珠时,见乌林珠还笑眯眯的朝他伸出手,四爷更是想都不想的直接伸手朝乌林珠的掌心拍了过去。
你个磨人精还想要赏赐?
哼,讨打还差不多。
乌林珠对四爷新得的儿子不感兴趣,陪着四爷出了养心殿,就直接拐道回永寿宫了。等四爷发现乌林珠不见的时候,她都已经一脸恶心的让人将装有贾母鲜血的胭脂盒远远丢掉了。
“善良如我最见不得这些,下次别再拿进来了。”
说完又问王达荣国府这几天有没有什么热闹奇葩事,听了一回贾家的八卦,乌林珠便熄灯歇下了。
翌日,乌林珠便带着人去了玉清观。
轻车简出,没摆公主仪驾。但她乘坐的是公主规制的马车,加之早前四爷给她配的侍卫虽然都是私服便装,但气势出身在那里摆着呢,有他们护卫马车左右,到也让人知道这一行绝非等闲之辈。
玉清观开着门,里面人不多,也没有小道士引客,主打一个爱来不来,爱拜不拜。
虽是这般,但玉清观这边不但有负责解签问卜的道士,还有给香客看病把脉的师傅,以及‘赠’人法器的厢房。
乌林珠一身官家千金打扮,戴了一套珍珠头面,头发也梳成改良版的坠马髻。手上拿着一把双面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
荷叶手上拿了一把油纸伞,油纸伞的伞把瞧着竟与剑把有几分相似。对了,她腰间的汗巾子里也别了一把扇子。但她那把却是一把折扇,若是细看,还能发现那把折扇竟是钢骨制成的。
她们身后还有丫头打扮的宫女和小厮打扮的小太监,他们有拎食盒的,也有捧包袱的,总之就是官家大小姐出门会有的行头,她这边都不缺。
乌林珠是无利不起早,她觉得佛寺的那些佛祖观音都拒收她的香,以‘任性’传教的道观,怕是更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就是你随便求,随便上香,保不保佑你看心情,但香什么的,只收不退。
思及此,乌林珠更是本着地主家也没有余粮的勤俭精神,既没上贡品,也没上半根香,也主打一个我就随便看看的态度,将玉清观当成后世的主题公园来逛了。
她出门晚,出门前就跟荷叶他们说了要蹭一顿观里的膳食再离开。
于是一入观,王达就去安排一会儿小歇之地和他们一行的膳食了。
道观里有个三层的小铜塔,乌林珠围着那处有六七尺高的小铜塔转了一圈,便让荷叶给她换包铜钱来。
捧着一袋铜钱往铜塔里一枚一枚的丢,丢进塔里的也不管它;丢不进去,落在地上的,乌林珠也都由着它们落在地上。
丢进去一枚铜铺到铜塔里,荷叶等人便会高呼一回,奉承乌林珠一回。好听的话,没谁不愿意听的。不过丢了大半袋铜钱,乌林珠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便又往旁处转。
也不知道转到哪了,正好看见台阶下面一群穿着深蓝色道士袍,梳着道髻的小道士们在那里练功夫。
一人一把长剑,时而迅速旋转出剑,时而缓慢上步轻挽剑花,举手抬足间,竟有一种行云流水,道法自然的韵律。
整齐划一的动作,又不由引人驻足观望。
乌林珠的一只胳膊撑在汉白玉围栏上,握着团扇的那只手落在这只胳膊上,身体微微前倾,下巴直接垫在团扇上,看起来又随意,又带着几分慵懒。
过了一会儿,她觉得太阳有些晒,自己懒得动便又对身后的荷叶轻轻吐出一个‘伞’字。
荷叶立时撑伞上前,替乌林珠挡去临近正午的阳光。
在乌林珠都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大清的辫子头时,便看到了无为。又因为无为的缘故跑到了玉清观。
原以为她此行最大的收获就是观里这顿膳食,不想竟还看到不少发型正常的人在练剑。
如果是以前的乌林珠,她也不会多欣赏这种道髻就是了。
在后世,乌林珠看古装影视剧的时候,总是会因为男子们的发型产生疑惑。
她总会情不自禁的去想古代的男子们平时都是怎么打理自己那一头秀发的。
他们会拿着梳子一下一下的梳通自己的长发吗?
他们梳通头发的时候,会不会将后面的头发搭在自己的肩上,让其顺着肩膀落在胸前?
他们梳发髻的时候,也会揽镜自照吗?
还有他们洗头发的时候是什么姿态,做出来的动作会不会跟女子一个样子?
越是脑补,脑中的画面就越是雷人。
于是时间长了,乌林珠对长发男子都有些避之唯恐不及。
但人嘛,在辣眼睛的环境里呆久了,再看稍微养眼一点的画面便觉得是一种享受。
尤其是那群小道士里,还有个唇红齿白的俊美少年郎的时候……
十五六岁的美少年,眼睛似水光潋滟,眼波流转间看狗都带着一股深情。皮肤白皙,五官俊美,身形清瘦高挑……哪怕梳着同款道髻,也能比旁的小道士更引人注目。
用一种纯然的欣赏眼神看了一会儿下面练剑的美少年后,乌林珠便担心太阳太大会晒黑自己,就半点不留念的带着荷叶等人挑阴凉地方逛了。
走的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她怎么来了?’
崇柏先是蹙眉看向乌林珠的背景,收回视线后又继续跟着师兄弟们继续练剑。
及至午时,长生小跑着过来与崇柏说了什么,崇柏只轻轻颔首,便像往常那般跟着住观的师兄弟们去了饭堂。
玉清观的伙食一向不错,除了不能吃牛肉这些,旁的倒不忌讳。而自从几年前崇柏来了玉清观,这里的伙食和住宿条件又直线上升了几个档次,不过收徒的规矩也更为严苛了。
饭毕,崇柏回到自己房间后,才问长生:“听说师傅昨日进宫去了?”
长生见自家主子问,连忙回道:“是。”
崇柏垂眸,已经猜到无为进宫的缘由,不过还是问了一回经过。
长生小声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随即又说了乌林珠在玉清观里的行程。并且猜测了一回乌林珠为什么会在今天出现在玉清观。
瞧着也不像是知道了什么的样子。
“事无不可对人言,且随她去吧。”
长生应是,随后又问崇柏要不要将今天的事报上去。
崇柏将擦过脸的帕子递给长生,淡淡说道:“不必。”
她身边都是皇阿玛的人,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
……
乌林珠并未认出刚刚被她当成美少年欣赏,还跟荷叶嘀咕发型拯救了美少年颜值的人正是失踪多时的弘昀。
而在玉清观里只有道号没有皇子身份的弘昀到是一眼就认出了乌林珠。
一是对乌林珠的印象过于深刻,二是乌林珠的五官并没有多少变化,瞧见荷叶王达等人,便也就更确定眼神灼灼看了他们好久的姑娘是谁了。
与容貌没多少变化的乌林珠不同,弘昀的五官渐渐长开了,少了男童的稚嫩,多了少年人的清朗以及这个年纪少有的成熟。
是呀,小小年纪几经生死,心态自是要比同龄人成熟许多。
还有就是弘昀现在的气质不同于之前的病态,长开的五官五分像李氏,三分像德妃,还有两分得了爱新觉罗的家族遗传,又因发型之故增添了几分俊秀。
这么说吧,乌林珠上次见弘昀的时候,他还光着个脑门梳着根大辫子呢。
若是弘昀仍旧梳着根大辫子,哪怕许久不见,乌林珠也会觉得眼熟面善。但她这会儿盯着人家看了好一会儿,视线灼灼不比正午的阳光逊色,却是压根没认出人来。
回程的路上,乌林珠还笑眯眯的与荷叶说什么少年人瞧着就赏心悦目,再带一股干净气质。美中不足的就是发型仍旧不附和她的审美。
但比光头大辫子什么的,还是要强上许多的。
~
玉清观的无为是有些真才实学在身上的,他一早就算出弘昀早夭的命数。
虽然乌林珠这个变数的乱入让弘昀的命数发生了变化,但弘昀的八字命格却是真的不容于皇家。
尤其是四爷登基以后,弘昀又成了四爷的长子。
用民间的话说,弘昀的命格连做皇孙都勉强,就更没有那么大的福气做皇长子了。若强留弘昀在皇室,他仍旧改不了夭折的命数。
按无为的话来说,要么让弘昀顶着皇室子室的身份夭折,要么就舍身入道,窃一线生机。
四爷原本就信这个,在无为说完这话没多久后,弘昀便病了。
病势汹汹,瞧着就是保不住的样子。
再那之后,四爷便亲自为弘昀起了道号,再将人悄悄送到玉清观修行。
原本弘昀病好后,便想继续他还没完成的旅行。但因着这两年京中事情极多,四爷也不放心弘昀顶着雍王府二阿哥或是当今次子的身份在外面游荡,便一直将人拘在京城脚下。
昨日无为进宫,便是告诉四爷弘昀的身体已无大碍,他们想要窃取的那一线生机已经得到了。
不过无为还是劝四爷别再琢磨着认回这个儿子了。
不认回去怎么都好,认回去了,那偷的东西就瞒不住了。
但不管怎么说,于四爷来说只要这个儿子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要知道自从弘昀出生,四爷就做好了随时折了这个儿子的心理准备。甚至是前几年弘昀游历江南大漠时,四爷心里都有这个儿子会折在外面的准备。
能活着,就好。
而且他还年轻,弘昀又不是他看中的太子人选,养在皇家和养在道观,又有什么区别?
最重要的是弘昀虽然拜入无为名下,却是可以娶亲生子的。将来像其他皇子那样娶妻生子,再将本该留给弘昀的爵位越过他本人直接传给下一代也就是了……
总之就是下限一降再降,四爷的接受度也越来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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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弘昀能活下来,于四爷来说是惊喜。那乌林珠因缘巧合跑到玉清观,还用看美少年的欣赏态度围观弘昀练剑,于四爷来说就是意外之喜。
随着乌林珠的年纪越来越大,又随着二格格的婚期越来越近,四爷也不由为乌林珠的亲事头疼不已。
乌林珠所掌握的东西,让四爷极为极重视她的婚事。他不想出现任何问题,又实在挑不出能让乌林珠满意的人。按乌林珠的喜好培养吧,又怕乌林珠那性子上来了,觉得人家‘匠气重’,瞧不上。
只是这事也不能一直拖着,若是拖得时间长了,乌林珠自己找了个有问题的,那于他,于大清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若是……
倒也,乐见其成。
第114章 第 114 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四爷恨不得立时就将这门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亲事定下来, 却又担心乌林珠那扭曲心肠再唱什么反调,于是本着欲速则不达的心思,决定徐徐图之。
乌林珠有多精明, 四爷不是没领教过。所以他也不将那些手段和心思往乌林珠身上使,而是全面用在了自家那刚刚捡回一条命的儿子身上。
想要促成这门亲事,最重要的是让乌林珠对自家儿子更满意才行。
弘昀的样貌是他几个儿子里长得最俊俏的,甚至不逊他那几个以美貌留名的叔伯。只是长得好, 还得会收拾。
那死丫头是个好颜色的,又是个有自己审美喜好的主儿, 在不委屈儿子的情况下, 总得往那丫头的喜好上靠才行。
除此之外, 还有学识,见识, 气度,能力……
虽然让儿子迎合乌林珠的喜好有些别扭,但四爷却没改初衷。
公主都要抚蒙, 皇子阿哥又凭什么不能为大清出份力?
这是他身为皇族的责任, 自是应该责无旁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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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知道亲爹要将自己包装发卖的弘昀,仍旧留在玉清观里做他的崇柏小道士。
这里的生活很舒服, 没有压力,也没有勾心斗角,每日的生活更是非常简单和有规律。
他们这些小道士除了像那些寺里的和尚念些道家的经典外,还会跟师傅学习五行八卦,学画符, 炼丹,医术,学各种祈福祈雨的道术……
学的越多, 就越让弘昀发现人们对道家一脉的误解和不了解。
好多人都觉得道家术法全是一些骗人的玩意儿,可试问那些寒窗苦读几十载的读书人,他们也未必全都能够金榜提名,不是吗?
术法未必是骗术,也许只是学艺不精不能融会贯通,也许只是…苍天不允。
谁知道呢。
反正若想求雨,乌林珠不用求上天,也有办法按现代的方式试一试。
游轮里关于穿越必备技能的科普读物上,就有这方面的知识技术。
到了古代如何求雨…呵,乌林珠不觉得大清需要这个。
崇祯在位十七.八年,连着十来年的天灾人祸。再加上沉疴难疾,这才有了主子奴才一家亲的大清王朝。
什么雨不雨的,与其利用科学的手段替老天爷收刮信徒,还不如加大力气多挖几口深井呢。
于是十四岁的弘昀正在用一种非常积极的心态努力做一名道士。十七岁的乌林珠则正在用一种消极的态度,得过且过。
而四爷呢,一边双手抓国事,一边又要暗戳戳的撮合便宜闺女和亲儿子的这门亲事。
对了,在这个过程中,四爷又想到了乌林珠对婚事和子嗣上的某些‘偏激’想法。于是四爷对这门亲事的重心又全都放在了如何不让乌林珠纳妾上。
至于说乌林珠要不要生孩子…跟纳妾一比,那都不算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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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热,宫里的生活环境别说比不上圆明园了,就是连城外的雍王府都比不得。
好在四爷不是乐于享受的帝王,他更喜欢用克己这种行为折磨自己和他身边的人,所以他并不觉得宫里的生活不如意。但乌林珠却是个耽于享受的主儿,在条件允许的时候,绝对是怎么享受怎么来。
永寿宫的前殿房大院大,可到底也只是一处大一些的四合院。再加上御花园小的可怜,过了新鲜劲,就完全没有可逛性了。
雍王府要按着和硕公主府的规置修缮,图纸什么的,都是按着乌林珠的喜好绘制出来的,所以乌林珠完全可以搬到雍王府去住。
但问题是二格格的和硕公主府就建在雍王府隔壁,那边不像乌林珠这里,而是正儿八经的大工程,这会儿正干得热火朝天呢。
为了不直面施工装修的扰人生活,乌林珠也暂时不能搬到雍王府就是了。
乌林珠想去圆明园,但四爷又担心她会对太上皇和乌雅氏做些什么,便也不许她去。
在回荣国府和去城外红螺寺避暑间,乌林珠最终退而求其次的决定去玉清观小住一阵子。
一是玉清观不忌荤腥,二是之前去逛玉清观时,就发现玉清观不算小,不但凉爽,风景也不错,还有几个非常不错的院子。最重要的是玉清观在城里,位置不错,逛街什么的都方便,属于闹中取静的好去处了。
至于说会不会因为那里的小帅哥多?
拜托,谁会对未成年人下手呢?她又不是爱新觉罗家的那群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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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仍旧没用公主的身份去玉清观。
当然,不是乌林珠有多低调,而是她一直觉得在大清这地界太高调,容易招来替天行道的民间刺客。
也怕死了还落下个罪有应得的辣评!
四爷听说乌林珠要去玉清观避暑,眼眸微闪却是什么都没说,而是又赐了她两个御厨随行。
除此之外,又让人挑了不少解暑纳凉的好物给乌林珠,并且吩咐内务府每日往玉清观送些冰去。
吃得顺口了,住得又舒适凉爽,以这丫头爱享受的心性,说不定还会因为心情好再漏点什么东西出来。
而且她心情好的时候,也相较往常更好说话些……
就这样,乌林珠带着一堆东西和侍候的人到玉清观避暑去了。
因随行的人多,还直接占了三处相连的院子。
两边都是照顾和保护乌林珠的人,也都不会像不知情的陌生人那般吵闹,于是住宿环境又多了几分舒心。
房间布置的舒适凉爽,哪怕玉清观里的道士们不吃牛肉,但乌林珠这边的御厨还是按着乌林珠的意思弄了不少酸辣开胃的凉拌牛肉什么的。
怎么说呢,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有钱有身份,有人照顾衣食起居,那就是好日子。
没有冲水马桶就没有呗,反正马桶这种东西又不用她亲自倒。
没有空调也无所谓,热了自有人给她扇风纳凉……
京城温差大,乌林珠每天晚上都能睡得极好,早上赖上一会儿床,或是等天气热起来了再起床,或是早早起床在观里闲逛溜达,偶尔再带着人去集市转转,那日子还真就是神仙来了都不换。
掰着手指是一算,不方便的地方真不多。不过古代最不方便的也许就是某些吃食不及后世便利。
好在乌林珠还有游轮空间,那里有她在大清吃不到的各色水果和吃食,更有不少休闲娱乐设施。
……
每天晚上吃过晚饭,乌林珠都会带着荷叶王达几个在道观里散步消食,也经常能在一群小道士中见到那个长相最俊俏的崇柏小道长。
不曾说过一句话,甚至是连眼神都不曾撞接过两回。就你当你的小道士,我看我的‘风景’,互不打扰。
再一个,乌林珠最近又喜欢上了国粹。
前儿阴天,路过戏楼时听到里面有咿咿呀呀开嗓的动静,当时就觉得那调子悠扬婉转,还带着几分动人心弦的劲,于是乌林珠便又带着人去瞧了一回。
这一瞧,就发现这个时代的戏曲工作者也都是一个赛一个的有风姿。
看着那些男孩子扮唱起来的样子比她一个女人还要女人,还要妩媚多姿,乌林珠就能看上好一会儿。
闲来无事,还特意唤人来住处教她唱几段容易上手的。
荷叶和王达是知道乌林珠经常想一出是一出,所以谁也没劝过她什么。到是听说乌林珠在玉清观的王夫人过来时,恰巧撞见了,直接说这些是下九流的玩意儿,原不是她这样身份的贵女该学的。
那你怕是不知道你嘴里的下九流在后世的地位有多高。
国粹,非遗,那都是需要传承的瑰宝。
乌林珠不会跟王夫人说这些,但她也是个嘴冷心黑的。听王夫人这么说后,那是半点不客气的来了一句:
“快拉倒吧,真以为自己多高贵呢?当初为啥要送家里姑娘进宫选秀,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楼子里的老|鸨也见天的说她们家的姑娘金贵呢,还不是送出去给人糟蹋?人家明明白白就是为了钱,你们呢,又当又立!”
那话太难听了,直接将王夫人一张脸臊得又红又黑,也让听到乌林珠这句话的其他人都不好意思再呆在她们母女面前。
王夫人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压下心中那股上溢的愤慨和委屈。
贾政是个宠妾灭妻的,家里的赵姨娘和那个新姨娘更是将贾政的一颗心全笼络住了。老太太是个乖觉的,虽然不故意作践人,却也是没少利用婆媳规矩折磨人。
王家那边也是势利的,瞧着处处为她撑腰眼子,可实际上却是一直在装聋做哑。明面上好看,为的也是王家的面子和面前的不孝女。
如今,她虽然银钱贴己样样不缺,但体面却还需要面前的不孝女帮她撑着。如今谁都能翻脸,就是不能跟这不孝女闹翻了。
更何况,这丫头待自己虽不贴心,却也算孝顺的了。
王夫人所谓的贴心是任劳任怨,指哪打哪。而乌林珠的孝心都是掺了水的,就更别提这种无理要求了。
这次受伤的事,到底还是让王夫人从乌林珠灌的那些迷魂汤里醒过味来了。
主要是乌林珠做戏没做全套,直接‘寒’了王夫人的心。
这么说吧,亲妈遇刺,还受了那么重的伤,闺女要是真将亲妈放在心里了,能只是且仅是送一回东西,探一回病就能放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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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开解了一回,王夫人便丢下被闺女扒过的脸皮,像个正处于更年期的失意中年妇女一般跟乌林珠抱怨生活中的各种不如意。
“自打老爷去了国子监,越发瞧不上宝玉了。兰哥儿还罢了,只环小子却是个黑了心肝的……”所以最近一直拘着那小子在她屋里抄佛经。
尚不知王夫人干了什么的乌林珠听罢,就是不屑嗤笑:“区区七品芝麻官,哪来那么大的官威?他自己无能还迁怒宝玉,您就不应该惯着他。下次他再这样,您就问问他,要是公事烦多,那什么助教的差事不做也罢。”
一提这个,王夫人就更气了。看向乌林珠时,不免又抱怨了几分:“旁人都能提携家里,你倒好,竟是个糊涂的。”
不但将亲生老子折腾得降了官职,还害得亲娘从诰命变成了欶命。
“你当我乐意?我就不嫌丢人?”乌林珠见王夫人旧话重题,不由也倒打一耙的说道:“摊上这么个废物老子,我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工部是干正经事的地方,他留在那里就是一颗老鼠屎。出去转了两年半点长进没有,还整出了一场风花雪月来。若不是我还有几分体面,您这会儿都得跟着他一块流放去。再说说您吧。
也不知道您到底缺了多少银子,今天放利子,明儿包揽讼诉。不光害得自己被人捅了满身刀伤,还连累咱们被御史言官掺和。若不是当今有意维护,我和舅舅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到底多少银子才能让您不往钱眼里钻?能花钱找你平官司的,肯定是理亏的那一方。天天经不离口,时时佛珠不离手,您是在修行呢还是一边作恶一边忏悔?您昧着良心助纣为虐时,就不怕老天将报应落在我和宝玉身上?”
王夫人闻言张了张嘴,最后也只得小声嘀咕了一声,“何,何至于此。”
乌林珠只当没听见,也懒得跟王夫人说什么道理,直接又转移了话题说起了旁的。
贾母将史湘云接过来小住了,话里话外还经常提起贾敏和黛玉。
贾敏带着黛玉神隐了,乌林珠是知道她们母女下落的,但王夫人提起时却也只做不知。
林如海临终前给贾敏和黛玉留了许多后手,加之贾敏也不是等闲之辈,护住她们母女不是问题。
其实只要想想贾敏是贾母亲生的,又是亲自教养的,那就完全不需要质疑贾敏的能力和手段。
母女俩个就在京城林府为林如海守孝,日常深居简出,既清静又安全。不跟荣国府联系,更少了许多麻烦和后患。
当然了,若不是有林如海父子的死以及贾母的欺骗,贾敏也未必会彻底对娘家冷了心。
对了,贾敏前儿已经让人去桂花夏家定了几十盆桂花,等秋里交货的时候,说不定她就能看见夏家母女了。
是的,总担心黛玉太过柔弱的贾敏,就非常满意夏家教女的虎狼方式,也一直想要让黛玉与夏金桂接触接触。
王夫人:“……自打林家离开了扬州,蟠哥儿和仁哥儿便回了金陵。前儿你姨妈来信,说是你姨父病重,怕是好不了了……”
早前宝玉去扬州小住,薛家和王家知道后便带着宝钗,薛蟠和王仁一道去了扬州,之后更是将薛蟠和王仁留在扬州那边的书院读书。
只这表兄弟又哪里是读书的料?
薛蟠年纪不及王仁大,但两人却直接将原著中薛蟠在贾家族学里玩的那套全都拿到了扬州书院。
毫无意外的,二人就双双被退学了。
王仁回了金陵,仍旧是该干嘛干嘛,薛蟠则因为薛老爹病重跟着他老子见了不少管事帐房。
薛家下面那些管事帐房之前就听说过自家大爷不是个聪慧的,但他们没想到自家大爷竟是个傻了吧唧的二世祖,于是绝望之余也生出了不少旁的想头。
“……你姨妈信里说,怕你姨父有个三长两短再耽误了宝丫头的前程,她想走走你的门路。”还说银钱不是问题。
不过后半句,王夫人并没有说出来就是了。
乌林珠用小银叉子叉了颗桂花糖腌小番茄,冰冰凉凉酸酸甜甜的,又开胃又解暑。心情正好时,便又听到王夫人这句话,不禁翻了个白眼。
“姨妈想要什么样的前程?无外乎就是两条路,要么进后宫,要么进皇子府。当今皇帝是我名义上的老子,我做女儿的给亲爹送屋里人?
那些皇子阿哥也都算是我的兄弟,我做姐姐的不但管老子睡谁,还得管兄弟房里事?
您就问问姨妈,她是不是长了一双千里眼,竟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瞧出我长了一副老|鸨的心肝?”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竹马急眉刺眼的做什么?”乌林珠的话太难听,口气也太冲,王夫人被怼了好几次,这会儿也终于忍不住了,“你姨妈不过一片爱女之心,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夹枪弄棒的?”
‘说得再好听,不还是那么回事。’
乌林珠心忖,随即对王夫人陪笑道:“是我的错,是我心急误会了太太和姨妈。这样吧,您就跟姨妈说,宝丫头的事我管了。”
王夫人又不是头一天跟乌林珠打交道,这会儿见她这么说,当即狐疑的看向她:“你管了?”
“我日常总听太太说宝丫头是个极稳妥的人,正好太上皇那里就缺个女官。回头宝丫头上京来,我亲自将人送到畅春园去。放心,太上皇身边的女官都是有品阶的,委屈不了她。”
王夫人:你快闭嘴吧。
薛家一门心思想要让宝钗进宫搏前程,那股迫切心思就跟当初贾家培养贾元春时不相上下。
若真让乌林球将宝钗弄到太上皇跟前去,那岂不是鸡飞蛋打,白忙活一场?
没有什么万一了,因为薛老爷的病确定好不了了,他现在就是在熬日子呢。
如今的问题就是宝钗的年纪还不到参加小选的最小年龄。如果现在不让宝钗进京,并且提前进宫,那宝钗就要守上三年的父孝。
太上皇年势已高,太皇太后更是有了春秋,还有名义上已经死了的德太妃,但尚在畅春园里领太后份例的乌雅氏,可以说,谁也不知道三年后会是个什么情况。
太上皇膝下子女极多,四爷膝下却只有一亲一养两个女儿。但按着旧年的惯例,宫里也会选一些仕宦名家之女选为公主郡主入学陪侍,充为才人赞善之职。
但讲规矩的人家都知道,若闺女真有了公主郡主陪侍的身份,那就别再妄想进宫或是进皇子府了。
也因此薛老爷在深思熟虑后,便决定走一走乌林珠的关系,不让闺女留在家里坐等父孝了。
宝钗生得肌骨莹润,是少见的美人胚子,薛家又一向会钻营,于是宝钗从小受到的教养就是要进宫,要凭借美貌搏一回前程。
学规矩时,又知道自己不能当个草包美人,于是为了不以色侍人或是能侍得更长久些,宝钗是拼了命的读书。
但宝钗读书的初衷就是歪的,所以她读了很多书,但却也只是努力达到博闻强识,而非真正领悟它们。
其实这会儿说起宝钗来,乌林珠还想到了一个叫她觉得有意思的点。
原著中刘姥姥逛完大观园,贾母便让四姑娘惜春画一幅游园图出来。
惜春那性子面上答应了,却是半点没放在心上。偏那日姐妹们聚会又有人提起这事来,惜春只随后推脱了两句,但宝钗却是一大车轱辘话的说了一回这个画要怎么画,颜料要如何如何。
最后又说她那里有,但这些颜料却特别名贵难得,最好画些小东西,画大件就糟蹋了。
就在众人以为她会将那些画画的颜料都给惜春的时候,她竟然来了一句‘这些东西我却还有,只是你也用不着,给你也白放着,如今我且替你收着’。
哎呦我去,也就是说:扒拉扒拉说了一大通话,就是为了显摆自己的知识储备,显摆完了还玩了这么一套。
真是慷慨大方的让人不知道如何形容她了。
第115章 第 115 章 第一百零五章 ……
第一百零五章
乌林珠非常不喜薛宝钗。
她觉得坏, 那就应该坏得有格调些。
而薛宝钗呢,在乌林珠看来她不过是自以为是,又蠢又坏, 还沾沾自喜的傻妞。
瞧她干的那几件事,就没一件能体现出智慧优势的。到是让人更加肯定她和薛蟠是一母同胞了。
傻的一脉相承。
先利用史湘云不了解诗社玩法,故意言语哄骗她,让史湘云心里生了怯。后又知心大姐姐范儿的搞了一波人尽皆知是薛大姑娘全额赞助的螃蟹宴。史湘云的这个螃蟹宴一摆, 不但直接打乱了诗社的原有章程,还让后面的姐妹接不住。
也将史家的体面踩在了地上摩擦, 更让史湘云开罪了她的叔父叔母, 也让贾母面上难看, 心中十分不喜。
闺阁女儿的诗社,按探春的意思就是几色点心几样瓜果, 然后姐妹们一块做诗品鉴。重点在作诗上,而非喝酒吃席。
史湘云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上当了,心中定然也是怨恨薛宝钗将她架在那里不上不下的。而史湘云之所以不直接表现出来,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宝玉, 或者说宝二.奶奶。
史湘云最是个识时务的主儿,她看出来王夫人有意让宝钗做宝二.奶奶, 也明白贾母年迈,黛玉势单,不出意外就是金玉良缘了。如果说最开始的时候史湘云待宝钗有几分真心,那时间长了,这份真心也就变了味。
只是后来史湘云发现不管她怎么捧着宝钗, 宝钗待她仍旧全无半分真心,甚至是关键时刻说弃就弃,这才不再感情投资她。
抛开那些台面下的计较, 只说螃蟹宴这个事,薛宝钗出钱出力,最后却是将能得罪的人都得罪尽了。
单是从当冤大头操作上看,薛宝钗还不如她那傻哥哥呢。
除了这件愚不可及的炫富外,还有她跳出来审黛玉看闲书那一回。
既然《西厢记》不是什么好的,不该闺阁女儿看,那她跳出来捉黛玉的短,不是自暴其短又是什么?黛玉看的《会真记》是宝玉带进来的,听的曲子也是在大观园里隔墙听小戏子唱的。
也就是黛玉没跟她计较,若是正经跟她计较一回,最后没脸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再一个,大观园里多少丫头婆子呢,小红她们在滴翠亭里说悄悄话,她蹲在外面偷听时,怎么就能确定那附近就真只有她一个?
后世有句话‘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站在楼上看你。’,未尝不是当时的写照。
不过那是急中生智,金蝉脱壳的应急之法,也不能要求太多就是了。
但宝玉受伤那会儿,宝钗先是捧着一丸药穿过整个大观园给宝玉送药,后在凤姐儿问茶时,她与宝玉一唱一和的在那说茶不好,就多少有些不会做事了。
那药再好也不是神丹妙药,一丸能顶什么事?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刷微信步数呢。
想到宝钗不会做事,乌林珠先是想到了那些故事情节,随即又闭上眼睛仔细回想了一回原著,竟又发现宝钗从始自终都不曾唤过凤姐儿一声‘凤姐姐’,或者‘二嫂子’。
张口凤丫头,闭口颦儿……好大的脸哦~
可以说若是交朋友,处姐妹,乌林珠肯定也会选择黛玉。
毕竟黛玉聪慧,伶俐,知世故而不世故,而且情商高,待人真诚不藏奸。永远不用担心她会表面一套,背后再一套。
……
王夫人见乌林珠半天不说话,自已说话时她还闭上眼睛‘假寐’,更是气得好悬没倒仰过去。
磨了磨后槽牙,又攥了攥拳头,到底没干出什么血刃亲生女儿的惨事来。
做了几个深呼吸,王夫人才又说起了薛宝钗。
“你姨妈八百年不开一回口,难得求咱们一回,好歹看在嫡亲表姐妹的份上帮衬一把,我也好跟你姨妈有个交待。”
乌林珠刚收心回来就听到王夫人这么说,当即就笑了,“姨妈可说事成之后,给您多少好处?这没好处的事,您是再不会这么上心的。”
王夫人一噎,想反驳却又在乌林珠那双似笑非笑,似是已经洞察了许多的双眸下咽了回去。
“不过一些金银罢了,谁还在乎那点玩意儿。”
“您不在乎,我在乎呀。”眼珠子一转,乌林珠便笑了,“宝钗这事吧,不好办。她将来过得好不好,咱们都得落埋怨。要我说,实在推不掉,您就先应承下来。至于之后怎么安排,那就全看她们娘们的造化了。
不过我这里到是正经有一桩一夜暴富的买卖,正琢磨着是自己单干还是怎么着呢。”
王夫人闻言不由有些吃惊,不禁问道:“什么买卖?”还能一夜暴富?
乌林珠见王夫人问,便看了一眼左右,“荷叶与王达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话落,不管是乌林珠带来的人还是跟着王夫人过来的丫头媳妇都不由退远了些。而被乌林珠点名留下来的荷叶与王达却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
‘不用想,这祖宗又起幺蛾子了。’
等人退开,乌林珠才对王夫人娓娓道来:“我住的永寿宫就在养心殿正后面,二格格孝顺,每天都要往养心殿送滋补的汤水。我闲着无事便也跟着进进出出。”
说到这里,乌林珠便停了下来,然后满脸笑意的直视王夫人。
王夫人与乌林珠就从来不在一个思想维度里,这会儿也只是对着乌林珠眨巴眨巴眼睛,完事就催促乌林珠快别卖关子了。
“有官员向当今提议开恩科!”
“啊?”王夫人不解,一脸懵懂的看向乌林珠,就问开恩科与一夜暴富有什么联系?
她家宝玉今年才七岁,就是往死里开恩科,也跟她家宝玉没一个铜子的关系。至于说亲戚家的子弟…要么是长成的,要么就不是那块料。
“康熙五十一是正常科举。五十二年时因是太上皇的六十寿诞,朝.廷就开了一回恩科,今年是雍正元年,按理下一科的春闱就在明年二月。所以官员的这个提议,并未被当今采纳。但我却在养心殿看到了今年顺天府等地的秋闱考题。也是当今喜欢亲力亲为,这才有幸瞧了一眼。”
秋闱考题?
嘶~
王夫人瞬间瞪大双眸,一脸震惊,外加不敢置信以及紧张兴奋的看向乌林珠,“你是说?”卖考题?
“没错。秋闱在即,咱们还提前知道了考题。这是什么?这是老天都在帮咱们呐!我的太太呀,与其将心思都放在那点三瓜两枣上,咱们还不如干票一本万利的。有了这笔钱,不光您手头宽裕了,我也能攒下些私房。”
见王夫人都是心动却不敢行动的样子,乌林珠又继续忽悠她,“秋闱之后就是春闱,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再想办法将春闱和殿试的考题都弄出来。届时太太便挑着合适的将这些考题卖给之前买咱们秋闱考题的那些人。若是弄不来,咱们也不亏。
这些人里,通过秋闱的是举人,通过春闱的是进士,咱们家有门路,缺的就是‘自己人’。他们买了咱们的考题,就是将把柄递给了咱们。听话呢,咱们就用贾家的门路帮他们梳通关系,早点派官。不听话,呵,他们敢不听话吗?
哪怕咱们只干这一科,也能积攒下不少人脉。而这些人既是人脉,也是咱们的钱袋子。您想想吧,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一个人一年给咱们个三五万两银子的孝敬,十个人就是三五十万两,二十个人就是一百万两。每年都有这多么的银子进帐,想过啥样的日子过不了呢……”
王夫人:…这前景美好的,光是用想的都能笑得合不上嘴了。
荷叶/王达:……别说你老娘,咱们这种知根知底的都要被你忽悠成傻|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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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被乌林珠忽悠得满脸都是梦幻的神色,可王夫人还是有些小担心的问道:“会不会出事?”
“怎么会?”
乌林珠一脸‘怎么可能会出事’的笃定姿态,先是对王夫人摇头否定,随即才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说道:“这种事咱们不说,那些买考题的人肯定也不敢往外说。更何况就是真被人知道了,咱们难道还能承认?
退一万步说,就是真有人被怀疑了,也肯定不会有人怀疑考题是在当今的养心殿泄露出去的。下面的人查不到线索,就会随便拎个替罪羊出来。放心吧,官官相护那点事,您还不清楚吗?”
王夫人点头,那倒是。
“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虽是公主,却到底不是当今亲生的。二格格早早就定下了亲事,我呢,搞不好就是个抚蒙的命。太太与其将希望都放在我身上,还不如大面积撒网呢。这事若是成了,太太不但多了些细水长流的银子傍身,将来于宝玉叔侄的亲事上也是极便宜。那些人里总有比老爷会做官的,越往上升他们就越害怕这事漏出去,回头就从这些人家里给宝玉叔侄做亲事,你还怕拿捏不了儿媳妇?”
虽然宝玉有个做公主的亲姐,可亲老子才七品,他自己又只是嫡次子,所以他在婚姻市场上是真没啥竞争力的。若是手握一堆封疆大吏,那完全可以为宝玉搞个小选秀嘛。听明白了乌林珠话里的暗示,王夫人整张脸都亮起来了。
“我的儿,还是你想的周全。”
一时说定了,王夫人便问乌林珠考题是什么,她带回去也好立即寻下家。
然而说到考题了,乌林珠却又不吱声了。
她不是对着王夫人笑,就是低头摆弄果子茶点,一双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王夫人。等将王夫人的耐心都耗得差不多了,乌林珠才用一种委屈巴巴的语气说道:
“我是知道太太的,以前珠大哥哥在时,您眼里心里就只有珠大哥哥一个。后来珠大哥哥去了,您又将宝玉当成了眼珠子,将兰哥儿当成了眼眶。
话里话外总说最疼我,可您摸着自己的心问问您自己,我活到今天十七岁,您可给我攒过一箱嫁妆?康熙四十九年到现在,您可曾为我打算过?如今我冒险记下考题,又张罗着卖出去换几两银子,也是因为这世间除了我自己,也没谁会真心为我打算了。
真将考题给了您,以我对您的了解,就是卖出去十份,您也只会告诉我风声紧,只卖了三五份。纵是一份卖了三五千两银子,您也只会说一千两,然后再跟我分那一千两。我冒那么大的风险,最后就得个百八十两银子,就问你我图什么?就图个胆战心惊,担惊受怕?”
王夫人:“……”
你还别说,这还真是她亲闺女,就是了解她。
知道了乌林珠顾虑的是什么后,王夫人自是要表达一回自己的态度,“我的儿,都是手心手背,哪个不疼?你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疼你的心不比宝玉他们少。”
“手背皮包骨,手心骨包肉,区别大着呢。”不是很讲道理的嘀咕了一句,乌林珠又看着王夫人做出一副后悔说出来,我要自己单干的姿态来,“算了,这事就当我没说吧。”
一见她这般,王夫人脑海里都有一种银子长着小翅膀飞走的画面即视感。当即就对着乌林珠各种保证,各种劝说,可乌林珠仍旧拿着乔,不见兔子不撒鹰。
最终,在你来我往的一通游击战中,王夫人让人取了五万两银票给乌林珠,乌林珠才亲自写下秋闱考题装在一个信封里,一脸凝重的递给王夫人。
五万两银票是王夫人买断考题的银钱。之后王夫人每买一份考题,就要分乌林珠六成银子。但之后王夫人再从那些未来地方官手里拿到的银子,就都跟乌林珠没有任何关系了。
目送王夫人拿着秋闱考题离开玉清观,乌林珠才随手将刚到手的银票递给王达,“四万两换成金子,再给我弄一套家伙式,我回头自己弄金瓜子玩。
另一万两,二千两买些陈米粗布送到养生堂,二千两放在咱们房中大帐上。再给二丫那边送三千两活动经费,剩下的三千两你们分了吧。”
荷叶与王达闻言立即笑着谢恩,见乌林珠心情不错,还问她那秋闱考题是从哪得来的。
肯定不是在养心殿就是了。
你别说,还真就是在养心殿。
“上个月在养心殿用晚膳,当今不是将弘时烤糊了吗?呐,就是那个。”
那天晚上四爷高兴,将儿女都叫到养心殿用晚膳,用膳前四爷还关心了一回弘时在上书房的功课。乌林珠与二格格坐在一块,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四爷将他家老三烤得外酥里嫩,糊气冲天。
因是看热闹,所以乌林珠还真将当时四爷问的那些都记下来了。刚刚也是话赶话,更是临时起意坑王夫人,便直接拿来用了。
荷叶/王达:除了不是真的秋闱考题,旁的还都挺真实的。
反正就是那些人知道考题是假的,也不敢闹出来。只是这教训多少有些又贵,又废人。
“让二丫那边盯着些。考题卖谁了,卖了多少银子都记下来。”说到这里,乌林珠便笑了,“既能帮当今钓鱼执法,还能捞一把不义之财,这买卖是真不错呢。”
就是王夫人的名声彻底捡不回来了。
……
“胡闹!”
宫里的四爷听说了这事后,不禁对着苏培盛笑骂了乌林珠一句。不过骂完乌林珠后,四爷就又吩咐苏培盛盯着点王夫人那边。
一是如实记录下都有哪些人跟王夫人买了秋闱考题,二是记录下那些人是自己准备了考题答案还是找了枪手,若是提前知道考题还找枪手,那就要继续往下追查他们的秀才功名是怎么得来的。
总之就是乌林珠空手套白狼,王夫人做生意敛财,四爷最后再来个收秋式一网打尽。
争取让那些人全部都赔了夫人又折兵。
苏培盛应声下去下安排不提,只是离开时不由又看了一眼又将自己埋在奏折山里的四爷。
爷,你变得越来越不像你了。
~
另一边,王夫人得了个一夜暴富且还能细水长流的买卖后,还真就不将薛家那三瓜两枣放在心上了。
她也没直接拒绝薛家,而是说了一回公主最是认亲的性子,绝对不会看着嫡亲表妹没着落的。宝丫头年纪还小,这么急呛呛的将人安排到宫里去,未免太过扎眼。不妨再等两年,等年纪大些了再安排,也更稳妥些。
完事又让人收拾了一包药材,这才将信和东西一并让人送到金陵。
办完了这件事,王夫人又抓紧时间将贾环叫到她房里抄了个把时辰的佛经,然后又让人将乌林珠给迎春和惜春的东西拿出来分给她们姐妹,最后才将下学的宝玉揽在怀里,好一通叮嘱又检查了一回他的行李这才放他出去。
也是王夫人去了趟玉清观,乌林珠才想起来要送宝玉去白马寺的事还没办。于是又让王达安排人明儿一早就将宝玉送走。
宝玉早就猜到他长姐将他忘了,不过他性子好,也不恼。这会儿听说明儿就启程,也不会因仓促生什么不满。只乖乖应下来,之后去各处辞行。
到了荣庆堂,见姐妹们都已经下了课,宝玉还笑着凑过去跟姐妹们说笑。
只是他的这些个姐妹却因着乌林珠的不怀好意,都没办法维持表面亲情,待他的态度也是参差不齐。
乌林珠很早之前就故意抬高迎春的地位,每次回荣国府或是让人捎什么东西,迎春那份都是所有姐妹里最好的。
其次是四姑娘惜春,虽然仅次迎春,却比探春强了不知多少去。
就像这一次,乌林珠明知道史湘云被贾母接到荣国府了,但她也没给史湘云准备什么东西。
除了李纨和凤姐儿那里也意思了一下,只给迎春和惜春一人一份礼,史湘云和探春以及其他人都没有了。
给迎春的是一朵插满了金瓜子的金葵花,给惜春的则是原著中薛宝钗说的那些个画画的颜料。
哼!不过一点子颜料和画纸,她还供得起.
因乌林珠经常干这种大小眼的事,宁荣两府上上下下的人也都是知道的。所以即便这一次仍旧是这样,也没人再当回事的说嘴。
只是探春再度被冷落后,又惹来了赵姨娘的各种不满,之后更是截胡了新姨娘将贾政拐到她房里,对着乌林珠和王夫人各种上眼药。
偏巧贾政手里还有一点银子,就又都落到了赵姨娘手里。
若不是乌林珠身份在那里摆着,加之人又不在跟前,以贾政对长女的‘偏爱’,他都能按一天三顿饭外加两顿点心宵夜的频率,将乌林珠提到跟前各种破口大骂。
可惜对乌林珠所有的不满,就只能悉数发泄在同样让他不满的王夫人身上了。
于是乌林珠‘看人下菜碟’的送了姐妹一点东西后,贾政便又跑到王夫人房里指着王夫人破口大骂。
王夫人仗着乌林珠的威和王家的势,自是不会任由贾政咒骂,然后二人就会在荣禧堂这边来一场男女对骂。
再之后贾政或是去国子监打卡,或是去前院与新请回来的门人清客逗闷子。而王夫人则是故意找出些破料子,让白天打帘子的赵姨娘晚上给贾政做两双鞋。
还是限时的那种做法。
再之后就是拘着贾环‘亲自教养’。
而王夫人朝贾环使力后,赵姨娘就又会在贾政面前拿宝玉做筏子……
一切都是那么的乱中有序,有因有果,有始有终。
╮(╯▽╰)╭
秋闱在八月,虽然现在还是盛夏,但时间却已经没有多少了。
转天送走了宝玉,王夫人便叫来了周瑞俩口子,又打发了屋里的下人,好是一通安排。
之前乌林珠就说过考题是顺天府那一场的,所以周瑞便只需要往顺天府那边寻销路即可。
王夫人的定价是五千两银子,但周瑞以中间商赚差价的心思直接将每份考题提到了八千两,而王夫人给乌林珠的报价却只有三千两。
也就是说,卖出去一份考题,王夫人净挣三千二百两,周瑞净挣三千两,乌林珠只挣一千八百两。若是这期间周瑞少跟王夫人报一回帐,王夫人再少跟乌林珠报上一两个人,那乌林珠绝对是这场生意里最吃亏的那个。说不定她与王夫人加在一起都没有周瑞一个人挣得多呢……
就问你这世上还有诚信可言吗?
听说了这事后,乌林珠越想越气,最后竟然又干了一件更缺德的事。
绑架冷子兴!
旧年靠着绑架周瑞和赖尚荣发了一笔小钱钱,十三还借着冷子兴剿了一回匪,之后不知道冷子兴是否有旁的价值,便一直没动他。
但现在他老丈人发了一笔横财,那也是时候动一动他了。
四爷听说乌林珠又将注意力放在宁荣两府的主仆上后,虽然有些嗔怪她又不务正业,却也放了不少心。
如今真不是守国孝的时候,他老子娘也真经不起折腾了。
京城在四爷眼中都因为乌林珠不作妖,而有了几分岁月静好时,金陵薛家的家主终于在对一双儿女的不放心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薛老爹前脚咽气,后脚薛家,甚至是整个金陵的商业格局就出现了动荡。
薛蟠不能服众,薛家的商铺管事阴奉阳违,薛家的族人也开始趁火打劫。
而听说薛家情况的各大商贾们,也都磨刀霍霍的朝着薛家发力了——
作者有话说:吃素不减肥——猪八戒。
散步也不减肥——薛宝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