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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

第一百一十一章

苏培盛一收到太后在十四那里的消息, 就猜到四爷会震怒,但他却没想到四爷会气到砸了整个养心殿的程度。

站在养心殿门坎里,看一眼砸自己的东西却将自己砸得气喘嘘嘘的四爷, 再看一眼殿外睛空万里的天空。

苏培盛还在心底来了一句:

雍正元年,三月二十,是个好天!

虽然四爷发火前就将议事的官员和几位皇子王爷都打发出养心殿了,可谁又不是瞎子傻子, 消息灵通些的指不定已经在脑子里演绎出多少个版本的爱恨情仇了。

因太后发热昏迷,十四夫妇还请了太医入府给太后诊治。虽然经过了形式主义的封口, 但消息却彻底被在台面下传扬开来了。只是,

就算太后出逃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皇家丑闻了, 也不会有人有胆子不顾及两位帝王的脸面,以及无视爱新觉罗家男人特有的记仇和小心眼, 将这么件事捅到台面上的。

为了别人的媳妇和老娘,搭上自己甚至是自己满门的性命和前程……生意就没这么做的。

而他们能做的就是私下里笑话笑话太上皇,再同情同情雍正帝, 最后再借着太后的事加强自家门禁以及对自家女眷进行警示教育罢了。

太后乌雅氏, 其夫爱新觉罗·玄烨,曾经的康熙帝, 如今的太上皇。那是个八岁登基的狠角色

其长子爱新觉罗·胤禛,如今的雍正帝,同样是不逊于他老子的硬茬子。

其幼子爱新觉罗·胤禵,过继庄亲王一脉,如今的铁帽子亲王。虽然瞧着不能跟前两位比, 却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最重要的是身份也在那里摆着呢。

可以说,普天之下能处置太后的人, 就只有尚在人世间的太上皇和她自己生出来的雍正帝了。

就连如今的太皇太后,她知道了这件事也得继续装聋做哑。

常言道子不言父之过,母亦如此,所以这件事情上即便雍正帝有再多的不满不甘和愤怒,最终也只会将太后重新送回畅春园。

于是乎,这么一件皇家丑闻最后的裁决人就只有嘴斜眼歪的太上皇了。

所有人都是这么分析的,包括始作俑者的乌林珠。

而事实也确实是这么发展。

在乌林珠看来太后这件事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

皇权天授的君主制时代,圣母皇太后手上握了一张最大的王牌。

不管四爷是不是个孝顺的崽,谁敢逼死他亲妈,他就能逼死人家阖族,还都不带眨眼睛的。

满蒙汉八旗家的闺女都需要参加三年大选。秀女选秀大抵可以分为三个结果,一是撂牌子,二是指婚和入宫,三嘛,就是记名留用。

不管怎么样,前两种结果都是一种结果,但后一种却是最折磨人的。一但记名留用,上面的人又将这姑娘抛到了脑后,那这姑娘就得在家里等一辈子。

若敢私自聘娶,那阖家老少都得跟着吃挂落。

四爷要是心黑一黑,用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方法给自家老娘报仇……就问谁家受得了吧。

更何况,自来都上有所好下有所效,只要四爷在不经意间表现出对某个官员臣子生了厌恶之意,那这位官员定然会被人疏远,仕途不进反退,甚至是被人挖出各种或真或假的劣迹和渎职证据,最后以最难堪的结局收场。

总之就是得罪了皇帝,尤其是有记仇,小心眼,刻薄等等家族遗传病的皇帝,好日子也算是过到头了。

世人避凶趋吉是本能,捅出这件事的坏处显而易见。好处…呵,有好处吗?

有吗?

没有吧~

~

四爷原就因为十四与太后生了嫌隙,而世人也都知道太后有多偏疼她这个小儿子,哪怕这件事情里透着蹊跷,可世人更愿意相信他们想相信的,更能博眼球的,有娱乐性质的八卦版真相。

太后多委屈呀,她多冤枉呀,可那又有什么用。

没人会在意太后的‘狡辩’,也许四爷会半信半疑,期待太后说的就是真相。

也许一直被偏爱的十四也会相信三分,但太上皇呢?

太上皇那个老渣逼看重的从来不是事情真相,而是结果。

结果是什么呢?

结果就是太后没有保护好自己,这件事情也成了不少人心照不宣的皇家笑话和丑闻。

不光丢了她自己的人,还将太上皇的面子也丢了个干净。

因太后生了四爷,所以太上皇不会对着太后喊打喊杀,但太上皇那种老渣逼会不做些什么挽回自己的面子和里子吗?

太后因孕育皇帝而得封圣母皇太后,以爱新觉罗家的缺德基因…乌林珠笑眯眯的将已经留过底稿的复合弓图纸悉数递给王达,“皇家那些事可不是我一个外人能掺和的,你去内务府,让人按这些图纸上的样子各做两把弓出来。”

‘您参与的还少了?’

王达心忖了一句,便也一脸笑的接过图纸,退了出去。

一旁的荷叶看看王达出去的身影,又看看乌林珠,轻声问道:“姑娘就不好奇吗?”

“也没啥可好奇的呀,你们之前不是还说太后吃醉了吗?咱们前几年出去的时候,不是还看见有人吃醉了酒就当街脱衣服的?”乌林珠装得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的跟荷叶说道,“太后那么个偏心老媪吃多了酒,遵循本心的跑到小儿子家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荷叶:对哦,太后肯定是吃醉了才会如此毫不掩饰。

“酒后吐真言,酒撞耸人胆,但酒后还能如此条理分明逃出畅春园的…啧啧啧,也怪不得人家能笑到最后呢。”

荷叶:“……”

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

太后病了,太医给太后诊过脉,又是针灸又是送服汤药。只是十四在房里转了好几圈,见太后仍旧高烧不退,不见醒来,心里便越发焦急。

十四咬紧后槽牙,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进宫寻四爷。

四爷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十四,刚刚降下去的火气又因为十四的求见迅速死灰复燃。

一边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宣’字,一边双眼盯着苏培盛胳膊上的拂尘,满是蠢蠢欲动。

侍候四爷多少年了,四爷一撅屁|股,苏培盛都知道四爷放的是响屁还是闷屁。于是在四爷看过来的时候,苏培盛是毫不迟疑的将胳膊上的拂尘双手递了过去。

您放心抽吧,就再没有比杂家这个拂尘更结实的了。

于是就在十四大步走进一片狼藉的养心殿时,四爷接过苏培盛递过来的拂尘就朝着十四抽了过去。

四爷早就想要狠狠的抽十四几顿了。

以前没抽成和现在抽得如此顺滑,都是因为太后。

十四被抽懵了,刚想还手就听到苏培盛在一旁大呼小叫的喊什么‘皇上小心’,‘万岁爷小心脚下’。

不管苏培盛是不是在故意提醒十四的,但十四确有被提醒到,于是也不敢还手了,只双手抱头不让四爷抽到他还算俊俏的脸。

痛抽了一顿讨人厌的弟弟,四爷也到了体力的极限。

也不管正殿乱成什么样,身心舒畅的四爷先将拂尘朝苏培盛的方向丢去,之后便大步朝着东暖阁的方向走去。

一进东暖阁,四爷便坐在了临窗大炕上,跟着四爷进来的苏培盛也极有眼色的使唤官女给四爷奉茶,而他自己则跪下来帮四爷脱掉脚上的靴子,换上室内软底鞋。

十四也跟了进来,垂手站在不远处,四爷仍是越看他越生气,直接低喝了一句:“跪下!”

纵使心里诸多不满,十四仍是按着四爷的意思跪了下来。

等十四跪好,四爷又运了一回气,这才端起宫女奉上来的茶,一边宽茶一边对十四道:“给朕如实说来!”

十四能说啥?

说老娘这几天给了他不少贴己好物,但这几天他们都太忙了所以一直没开箱。然后他媳妇今天得闲了拿出来登记入帐,就出现了失踪的老娘在箱子里?

且看样子,还是在箱子里过了一夜的。

十四想了想,又心忖了一句‘你问我还不如问额娘’后,才小声将他是怎么知道太后失踪消息的,十四福晋又是怎么发现太后的,以及那些个箱子又是什么时候搬到他家马车,太后现在又是个什么状态……一五一十的学了一遍。

十四说的这些事情,四爷都清楚,有的地方十四说得不清不楚,四爷都可以根据自己得来的消息帮他做回补充。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太后病了,如今高热不退,她具体是怎么跑出畅春园的,还要等太后醒来才能知晓。

十四来寻四爷,就是滋事体大,他一个人扛不下来。

是让太后在他府里养病还是悄悄送回畅春园,再在畅春园里养病,这都需要四爷拿主意。

四爷:“……”

还是再抽一顿!

╮(╯▽╰)╭

四爷让人连夜将太后送入圆明园,又从圆明园与畅春园相连的夹道送入她在畅春园的住处。

因之前不知道会这么快就找到太后,所以四爷还特意下了一道太后出花封院子的口谕。这会儿到也不必改口,只说是太医确诊,只是普通发热并非出花。

反正误诊的锅,太医背了。

四爷全程都没有出面,到是十四亲自护送太后入的畅春园,等太后这边安置下来了十四才策马回城。

然他忘记了,今天开始京城又恢复了宵禁,开启城门需要拿到当今的令牌。之前出去的时候就是宫里的小太监拿着令牌让守城士兵开的门,这会儿那小太监直接留在圆明园了,十四是别想进城了。

十四没想到还会有这种乌龙,最终只得在城外随意寻了个住处对付了一夜。

巧的是十四去的竟然是水月庵。

自从水月庵的净虚突然失踪,又突然跑到畅春园外告御状,随后又再度失踪后,水月庵这里就更加不成样子了。

以前那些个比丘尼若是谁做了生意,收益都要归净虚收着,如今却是自己收着了。

不光如此,她们如今竟也不知道掩饰一二,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将水月庵当成了野妓寮子,再不拜什么佛,念什么经。只知迎来送往,吃酒作乐。

旁人说来,她们竟还说什么世人笑贫不笑娼,她们修的是欢喜佛,专渡有缘人。

不少来上香的良家女眷见状,一边惋惜她们糟蹋了佛门清净地,一边也告知相熟人家知晓,再不往这边来。

偏十四毫不知情,竟是一头闯了进来。

好吧,就算是知情,他也不觉得自己要避讳什么。

只是,

玩高端局的十四哪里见过这种野路子?

堪堪一天一夜,不光失了身,还失了好几次。

原以为就这样了,不想几个月后竟有好几个貌美比丘尼挺着大肚子寻到庄亲王府,让人看足了笑话。

……

后话暂且不提,只说翌日下响,太后终于退了烧,并且从昏迷中悠悠转醒了。

她浑身疼痛,除高烧引起的,还有窝在木头箱子里颠簸出来的。

只她在这个过程中一直不曾真正清醒,再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在畅春园中的寝殿里,还真就不知道自己曾经出逃过。

听说今天已经是三月二十一了,太后还以为自己从三月十九便一直昏迷到现在呢。

对了,因一般高烧的人都会感觉到冷,所以太后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很冷,也只以为是高烧所致。

压根就没想到高烧是不是因为冷到了才引起的。

见太后什么都不说,一副没事人的样,身边的人便也没谁敢问太后私踪的那一天一夜都去了哪儿,又是怎么离开畅春园的。

一边是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边则是在粉饰太平,只可惜她们主仆的平静却在当天下午就被太上皇给打破了。

那日宫人发现太后失踪,没过多久太上皇就从李德全那里听说了消息。

太上皇当时就有些大脑短路。

最开始的时候太上皇和四爷一样,都以为是有人掠走了太后意图要挟他们。碍于皇室和皇家女眷的名声,他们都不敢明着做什么。但当他们听说人出现在十四家时,太上皇和四爷一样就都怒了。

四爷以为太后任性偏心,不顾全大局,不顾及他的脸面。

太上皇以为太后成了太后,觉得再不用哄他一个嘴斜眼歪的糟老头子,就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越想越气的太上皇,还因此将自己气得头晕脑胀。唤了御医来瞧,还说脑中瘀血似有移动。

总之就是缓了两天,太上皇才有精力跟太后互啄。

一对病歪歪~

人在不舒服的时候,脾气和忍耐力都会难以控制。成为圣母皇太后也有小半年了,平时被人恭维,寿宴那天更是被人捧上了天,已经让太后多了几分有恃无恐和自视甚高。

这会儿再‘莫名其妙’的被太上皇指着鼻子咒骂,她能惯着这老渣逼的无理取闹吗?

没可能的!

她去年都敢安排人猥.亵太上皇,这会儿不就互相伤害吗?

来呀~,谁怕谁呀!

你是太上皇,我还是皇太后呢。

你是当今皇帝的老子,我是当今皇帝的亲娘。

从八岁开始就是单方面骂人的太上皇哪里是太后的对手?

太后在后宫摸爬滚打,与一群女人针锋相对几十年,即便一个字都不说,也能气死太上皇。

就好比这会儿吧,太后都没跟太上皇破口大骂,而是拿起帕子,先看一眼太上皇,再做出一副被恶心到吐的样子往痰盂里吐上一口。

看一眼,吐一口。

再看一眼,再吐一口。

骂都不用骂,只一个动作就将太上皇气了个倒仰。

“好,好,好,好你个乌雅氏!”太上皇被太后这波操作气笑了,伸手指着太后,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可能是假吐的动作太多了,听到太上皇这句话的太后竟然当真吐了出来。

‘哗~’

也不知道是吃下去的东西还是没消化的汤药,总之那么一大口吐出来后她自己到是舒服了,却真将太上皇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

太上皇深深的看了一眼太后,便扶着李德全的手身形踉跄的回了清溪书屋。

这倒不是气踉跄的,而是他原就有些半身不遂,走快了就是这种样子。

“去,去将老四给朕叫来。再,再将宗人令,左右宗正都等给朕叫来。”

李德全一听要叫宗人府的人过来,当即便猜到太上皇要干什么了,张了张嘴想要劝上一劝,到底是什么都没说的退了出去。

‘摊上这么个娘,当今也是不容易。若是…未尝不是好事。’

派出去传话的人从畅春园派出去,一路快马进城,再在城门前分开,一个去了宗人府,一个朝着宫门的方向纵马而去。

宗人令及左右宗正得了消息便第一时间往畅春园赶,不过太上皇却并未第一时间见他们。

去宫里给四爷传话的人则在宫门前下马,再一路步行去养心殿,等他到了养心殿,再传了太上皇口谕。四爷得了口谕先行更衣,再乘肩撵至宫门口,完事再出宫,出城的往畅春园赶,时间就已经堪堪过去一个时辰了。

太上皇没啥耐性,脾气也一直不怎么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有的人也许都已经消了不少火气,但太上皇却因着等待的时间有些长,火气越燃越大。

也因此,在四爷进了清溪书屋时,太上皇连最后的迂回婉转耐性都没了,直接告诉四爷。你老娘不是个好的,她竟然不稀罕你,那你老子就给你换个生母。

一听到这话,四爷刷的一下就跪了下来。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他心里明白他老子为何如此行事,他想替太后求情又不知道这个情要怎么求,最后便只能沉默了。

毕竟,他本身也觉得太后这事太离谱,而自己,也特别委屈。

“先后佟佳氏是你养母,也是母后皇太后。不若,”太上皇顿了下,就在四爷以为太上皇要将自己记在养母名下时,就听到太上皇直接推翻了他的猜测,“不若就将你记在敏妃名下吧。如此一来,敏妃便是圣母皇太后。”

四爷:“……”

就必须得是两个皇太后吗?

而且还都是已经作古的人~

╮(╯▽╰)╭

敏妃生前便不及乌雅氏尊贵,死后追封敏妃,因老四与十三好,这才破例又追封了个皇贵妃。按理,无论什么时候,敏妃都不会有乌雅氏尊贵。

如今给老四换个死掉的,生前身后都不及乌雅氏尊贵的人做生母,也能变相的打一回那老媪的脸。

出于爱屋及乌的心情,太上皇这会儿不光瞧不上太后,更烦上了被太后放在心尖上的十四。“十四确系习了乌雅氏那刁妇一身恶习,也怪不得你自来便得意十三。如此,也算圆了你一回心愿。”

四爷:“…是。”

每句话都说到他心坎上了,可这事却挺让人一言难尽的。

在太上皇这种缺一不可,四角俱全的强势态度下,四爷还能说什么,自是磕头领旨。

领过旨后,四爷还是揣度着太上皇的心情问了一回凭孕育有功坐上圣母皇太后宝座的旧太后又要如何处置。

听到四爷问乌雅氏,太上皇本能表现出一抹厌恶来。

“乌雅氏生了你们兄弟,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以后一切供给照旧,就不必再出现在人前了。”太上皇眯着眼睛看向跪在地上的四爷,声音冷漠,沧老的声线中却又带着掌握生杀大权的高高在上,“对外,便病逝吧。”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朕就看她还能怎么恶心朕。

四爷:“…是。”

这惩处多少是有些重了,但四爷却没再为太后求什么情。

无他,因为四爷在进入畅春园前就已经听说了太后与太上皇硬钢的全部经过。知道太后对自己私出逃的事并无悔过之心,也知道太上皇被太后惹急眼了。

太后指着和尚骂贼秃确实是过了,他这会儿再替太后求情,无异于火不浇油。

而且名份不名份的,瞧着重要却也没那么重要。只要人还活着,还是太后的供给份例,生活就不是问题。再一个,他和十四都好好的,亲生的额娘就不会过孬了。

对了,生母一改,从此之后自己与十四都不再是一个娘生的了。

这厢,太上皇先与四爷沟通完这些安排,才让宗人令和左右宗人进殿来。

叫他们过来,一是要彻底更改四爷的玉碟。二一个就是如何给乌雅氏治丧了。

虽然乌雅氏以前是圣母皇太后,但老四的玉碟改了,那她又要按什么规格治丧呢?

瞬间暴风雨转睛的太上皇笑道:“来来来,你们都给朕说说吧。”

第112章 第 112 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哎呦喂, 这是要逼死宗亲的节奏哇!

宗人令闻言抬眸打量了一眼兴致勃勃的太上皇,随即再偷瞄一眼下首陪坐的四爷,收回视线后又与左右宗正对视一眼, 心中都不由齐齐咒骂老康头又不做人了。

当着人家儿子的面作践人家亲娘,您是无所畏惧,咱们还怕秋后算总帐呢。

三人不想坏了太上皇那扭曲的好心情,可也不敢真当着四爷的面说什么, 于是一时间整个清溪书屋都陷入到了一种极致的尴尬中。

如果四爷没在这里,也许三人还会为了迎合太上皇说些让他高兴的话, 可四爷就冷着一张脸坐在下首…唉, 哪怕什么都不说, 他们后脑仁都开始冒凉风了。

都是一个祖宗造出来的,谁骨子里还没点清晰的自我认知呢。

随着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 太上皇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不可言说的威压和冷酷。

宗人府的这三位到了这会儿也不敢说什么,最后只得心一横, 牙一咬的跪了下来。

太上皇见状, 眼更斜,嘴更歪了。心里还骂这些人势利, 将审时度视那一套用在他身上。到是四爷在心中冷哼了一声,随即站起身对太上皇说道:“皇阿玛既给儿臣换了生母,那按规矩,额,呃, 她便是德太妃。儿臣想,不若对外以太妃的位份治丧。”

这件事情再拖下去,指不定会拖成什么样。与其真将太上皇惹火了再一发不可收拾, 还不如自己寻个折中的办法先将这事定下来。

毕竟无论玉碟怎么更改,都改变不了自己的生母就是乌雅氏,更改不了乌雅氏还活着的事实。

所以一个假的丧礼是什么规格,又有什么可计较呢的。

更何况,四爷下意识用乌林珠说话的语调在心里接了一句:

‘不管是什么规置的丧礼,太上皇还能亲自参加咋的?’

皇后,皇贵妃,贵妃,妃,嫔,贵人……

太后,皇贵太妃,贵太妃,太妃,太嫔,太贵人……

四爷直接将乌雅氏定在太妃的位份上,葬礼的规格就已经降了好几个等级,若是太上皇还要往下降,那就不是在跟乌雅氏闹情绪,而是在打四爷的脸了。

太上皇是越老越任性,也越老越渣,可他又不傻,能不知道这些?

只是不傻又如何,活到如今这把年纪,又是这么个身份的太上皇就是要怎么让自己痛快就怎么来呀。

他倒也没全驳了四爷的面子,而是用一种各退一步的态度说道:“也罢了,太妃就太妃吧,只是能省便省,且将那些没必要的全都一并蠲了吧。”

蠲掉那些不必要的花活,丧礼的规格明面上是太妃,但却与贵人的规格相差无已了。

思及此,宗人令及左右宗正又都下意识的去看四爷。

早就已经做好妥协心理的四爷对此并无没意见,甚至还补充了一句毕竟是假丧礼,无需按制守孝,也莫要铺张浪费。

听到四爷这句叮嘱的太上皇:“……”

宗人府三人及殿中其他人:“……”

不必按制守孝可以理解,毕竟人还活着,让众人守孝易折寿。只这时候还想着勤俭持家,是不是有些太抠门了。

╮(╯▽╰)╭

以前朝.廷和内务府只供养皇帝一家,如今不光要供养皇帝一家,还要供养太上皇那一大家子人。按常理支出增多了,就会有非常大的压力。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太上皇那里一切供给不变,无论是内务府还是各地的贡品仍旧像以前那样先可着太上皇那边择用。

而四爷这边呢,他本人是个不讲究排场,又喜欢用克己那一套严格要求自己的。也因此有四爷率先做出表率,皇后的西六宫更是依旧延续了在王府时的生活态度。

他们一家三个月的花销用度刚好与太上皇这边一个月的用度费用持平。仔细算下来,一年竟也只是比以前多了四个月的支出。

但又因太上皇伤了脸,近年都不会南下或是去草原溜达了,朝.廷和内务府省出来的大笔差旅费不光足够支付出这四个月的花销,还能节余不少银钱。

可以说,朝.廷和内务府养了太上皇和皇帝两家人,不光没有耗尽内囊,还渐渐的攒了些家底。

对了,攒下来的家底不但是靠四大爷一家节省出来的,也是靠太上皇停止出行省出来的,更多的还是靠乌林珠与九爷的极限压榨得出来的。

年前,乌林珠封了公主后,内务府又按公主的位份给她准备了不少与身份相匹配的东西,只是那些个物件都没有她家常用的好。于是扒拉了一回内务府那边送来的东西,又让乌林珠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人轻慢了。

乌林珠先让人去打听消息,看是不是内务府的人看人下菜碟,故意拿次一等的东西糊弄她。也或是有什么人想要给她颜色瞧瞧。

荷叶与王达分别去打听的,一个去后面的二格格那里打听,一个则去了内务府。等二人回来了,乌林珠才确定她是遭遇了传说中的供应商赚差价。

原著里探春管家那节,说公中每个月都会出二两银子给姑娘们买胭脂头油,但下面办事的人竟拿一些用了烂脸的玩意糊弄事,最后姑娘们不得不另拿了银子托身边的嬷嬷另行采买。

如今内务府这边的情况就跟荣国府差不多。

对于一个无风都能搅出三尺浪的人来说,事都摆在眼前了,她能错过吗?

肯定不能呀。

于是乌林珠便贼认真的花了两天时间写了个招标企划案出来,期间还笑眯眯的让王达去内务府那边寻本采购帐册子来。

看到帐册上的鸡蛋价格,乌林珠还一脸感慨的王达点头:这宫里的物价确实挺贵的哈~

除了内务府的帐号,乌林珠还让王达等人出宫将几家她经常去的酒格茶馆的进货帐册子也拿几本回来。

宫中的东西大多都是内务府供给。而内务府那边则是除了自己派人采买外,还会将采购订单分给在内务府挂名的几家皇商。

说起来,金陵薛家便是隶属内务府的皇商,他们家也负责好几样内务府的采购生意。

乌林珠的这个企划案,便是将内务府的皇商世家和其他商人都放到一个起跑线上,谁家的东西好,谁家的东西便宜就由谁家负责这一年的内务府采买。而连续三年没拿到内务府订单的皇商人家,将会自动取消皇商身份。

东西好不好,不是商人自己说的,而是由宫中的主子们定期给的好评反馈以及监督团的评定确定的。

监督团,就是一起竞标却没竞上的商家组成的。

总得让人家知道你们比他们强在哪了吧?

等将企划案,内务府帐册以及她酒楼茶馆等地的进货帐册都交给四爷的时候,四爷虽然震惊物价过于悬殊离谱,但更震惊的却是乌林珠的心黑程度。

新帝新气象,咱们少少的抄上几家助个兴吧!

先借题发挥抄几家大蛀虫,之后再引出招标的方案来。极限压低进货成本的同时,还让其他人监督质量是否下降……

抄出来的金银直接入库,抄出来的东西全都当场拍卖出去,以免在这个过程被人以次充好或是直接以假乱真的掉了包。

视情节情况或杀或流放,不过为了有更好的警示效果,不妨将犯罪家眷以官奴的方式分到其他官员家中。

发过去的官奴统一着装,衣襟处系一块统一定制的身份木牌。

木牌正反面分别刻上犯官所犯律法条例和姓名。

并且规定所有分过去的官奴不得分做杂役,必须随身侍候。

每天都让犯事的同僚家眷在自己眼前晃悠,就问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敢犯事吗?

该犯还是会犯,但这招也确实够缺德就是了。

水至清则无鱼,四爷懂这个道理,但他眼里却仍旧不容半点沙子。

在乌林珠将太上皇定义为冤大头的时候,四爷更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于是在一番暗中操作下,四爷这边便借着太上皇的万寿节狠搞了一波。

三天的寿庆日,宫宴上的酒水有一半都是掺了水的。而吃食用具什么的,也都有各种各样的毛病。

官员们都看在眼里,私下里还腹诽过内务府和户部的人有些过了。然后在三月二十那天,四爷便在早朝上发作了内务府和户部官员,并让三司跟进彻查此事。

仿佛是事出有因,但实际上却是酝酿了许久的结果。

打着这些人怠慢太上皇的理由发作他们,都不能说四爷是在玩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一套。

证据是早早就收集好了的,就连谁家有多少家资,家里有几个密室,谁与谁联络有亲,会不会转移家产以及宫中女眷是否有出自那几家的,四爷那边都已经心中有数。

这会儿让三司调查取证,一是要走这个流程,二一个也是想看看三司们都是怎么办案的,这中间会不会有人自毁前程。

此时内务府和户部里不少官员都在接受调查,偏又得了太妃病逝治丧的命令,一时间都有些头肿牙痛。

好好的人说死就死了,这不是给人添乱呢嘛。

最让他们头疼的还不是办个不伦不类的丧礼,而是已经死了好多年的敏妃,不光在去年追封为皇贵妃,如今更是成了当今生母,改了玉碟的圣母皇太后。

之前还因着太上皇在世而没迁地宫,现在却必须得迁了。

相较于懵逼的办事官员和听到这个消息且知道一些小道消息的人,突然和四爷变成亲兄弟的十三才是那个更懵逼的呢。

他生母活着的时候位份并不高,死后追封敏妃已经是难得的体面了。不想四哥登基后,竟又将他母妃追封到了皇贵妃。原以为这已经到顶了,不想他母妃一下子就成了圣母皇太后,而他竟然也子凭母贵的成了太后幼子,与四哥成了亲兄弟。

就,挺意外的。

他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不管怎么样,总得进宫问问他四哥这到底是咋回事。看看他四哥是什么态度,再决定自己要用什么态度对待这件事吧。

与十三不同的是三爷,他老子在位期间他因两次剃头被削了爵位。这会儿听说德太妃病逝的消息后,他竟是哭得最真情实感的那个。

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这两年头发越来越少,别说剃头了,就是小心养护,也越来越秃,越来越秃……

……

另一边,在与太上皇定下丧礼规格后,四爷便离开了清溪书屋,只是在往圆明园去的时候,四爷在路过乌雅氏的居所时虽然没进去瞧一瞧生母,却仍旧驻足朝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才大步离开。

心中既庆幸她作早了,有太上皇在不需要自己出面做什么。可也失落于自己虽贵为天子仍旧要时刻受制于人。

说实话,哪怕下了明旨,但不再是皇帝生母后,乌雅氏就失去了圣母皇太后的身份。

而没了这个身份的乌雅氏就只能是德太妃了。

偏德太妃又突然染疾,眨眼间的功夫就人为被病逝了。

所以现在的乌雅氏既不是圣母皇太后,也不是德太妃,而是一个没名没份没儿子的三无人员。

一个活着的死人。

太上皇可以直接唤她乌雅氏,但旁人要考虑四爷的心情,所以以后都会唤她一句‘那位娘娘’,‘老娘娘’。

打死乌雅氏也想不到只是赐给便宜孙女俩教养嬷嬷就让自己落到这种境地,当然,她那便宜孙女也没想到事赶事的,竟成了这种局面。

乌雅氏的院子之前一直被封着,后来解封了,但她本人还在养风寒也不曾出门走动。等到从身边近身亲心腹那里听说了这些时,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定局。

值得一提的是乌雅氏听说这件事时,正好是四爷给他所有姐妹都封固伦公主的时候。

荣太妃的公主,四十八年封了固伦荣宪公主。

郭贵人的公主是著名的参政公主,按能力也配得上一个固伦公主的爵位。

养在太后身边的温宪虽早早没了,但之前还特意追封了她一个固伦公主。

敏妃所出的两个女儿因敏妃之故,也都会追封固伦公主……

四爷这么一扒拉,发现活着的姐妹也没几个了,便在追封敏妃那两个女儿的时候,一并将出嫁后还活着的姐妹都封了固伦公主。

消息传到畅春园的时候,因四爷封的只是几个公主,太上皇也只是撇了撇他那已经斜得有些特色的嘴,并未对此发表意见。

到是宜太妃姐妹和女儿还活着自己也还活着的袁贵人高兴不已。

宜太妃姐妹替闺女高兴,为表喜悦更是拿出自己的贴己赏了畅春园所有宫人。

反正她们姐俩因着九爷,最不缺这些阿堵物了。

她俩散的大方,四爷听说了这事也高兴,九爷怕俩老娘手头紧又让人送了不少金银过去,只是这么一来却让身体渐渐痊愈的乌雅氏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处境。

因本就只是一个非常非常单纯的丧礼,加之丧礼的规格又在无形中降了好几个档次,又有四爷发话不必按制守孝,所以德太妃的那个丧礼除了折腾了一回内务府和户部,以及浪费了一套棺椁外,竟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过去了。

也因此,直到这时候乌雅氏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出问题了。

可惜…一切都晚了。

~

太上皇像是找到了新玩具一般,见天的去跟乌雅氏叙旧。乌雅氏不止一次的派人去寻四爷和十四,最终都被太上皇的人给拦了下来。

不光拦了下来,太上皇还不许他们告诉乌雅氏实情,只说老四伤透了心,再不想见你这个生母了,哭着求着让朕给他换个生母。

又说十四也觉得你这个当娘的不知所谓,忒丢人,很不想搭理你呢。

见天的说些诛心之言就是为了报复乌雅氏当日恶心他的仇,乌雅氏忍了又忍,最终没忍住的将太上皇给挠了。

还是带着护甲挠的。

最有意思的是乌雅氏左右开弓,太上皇的脸又是朝一侧抽抽的那种神经脸,所以半边脸上是直挺挺的四道挠出来的血痕,半边脸上是那种断断续续的血痕。对着时不时朝中间抽一下的五官,诡异中还带着几分喜剧效果…….

听说乌雅氏将太上皇挠了的时候,四爷正叫了乌林珠来东暖阁说话。

东暖阁里不光有四爷,还有十三,十六和九爷三个。

九爷很早之前就想认识一回写出警幻杯花魁选美大赛企划案的人了。

只是让九爷没想到的却是这人竟然是因献水泥有功,而被老四收为养女的贾家大姑娘。

贾家大老爷是个铁杵磨成针的,贾家二老爷不通庶务,前天已经被老四迁到国子监做助教了,贾家的大太太是个奇葩人物,二太太前儿还闹出包揽讼诉被人砍伤的丑闻……

就贾家那样的人家,怎么可能养出这种有内秀的姑娘?

谁说不是呢。

别说九爷了,十三和十六以及知乌林珠甚深的四爷也觉得贾家养不出乌林珠这样无法无天的缺德孽障来。

今天下晌,九爷得了内务府招标的企划案后便又说想见见写这份企划案的人,正巧四爷也要问复合弓和武器研究所的事,便直接让人去寻了乌林珠过来说话。

乌林珠前几天让人弄的复合弓都送进来了,经过对实验品的亲自测试和进一步回忆改良,还真就让乌林珠复刻出她曾经在网上看到的那款复合弓。

将最终的图纸和样品让王达交给四爷时,乌林珠还让王达帮忙转述一句:

应该在民间弄个武.器研究所,还是那种可以收集广纳民间百姓各种思路的研究所。

后世经常用‘高手在民间’来形容某个人,做了什么事达到了某个令人敬畏的高度。在乌林珠看来,一人计短两人计长,真想要让大清的武器领先诸国,那就必须集百家之所长,而不是固步自封。

虽然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可大清…再好的人才都要被主子和奴才这种思维整傻批了。

不过乌林珠很自私,她只希望在她活着的时候大清好好的就行,或者说她只希望她的生活不受影响,大清怎样无所谓。会不会提前灭国,会不会多延续个百八十年,那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但四爷却希望可以通过与乌林珠的‘交易’,让大清崛起…….

虽然很意外,但九爷还是问了好些自己感兴趣的问题,之后又在乌林珠某些不似内行也不似外行的言语下,得到不少启发。

这边正说着热闹,苏培盛又一脸一言难尽的走了进来,然后小声在四爷耳边将畅春园那边的消息说了。

四爷听罢眼前就是一黑,咬着牙问太上皇的伤势要不要紧,听说伤口有些深,但也不算太要紧后四爷才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才松了三分之二,苏培盛竟又来了一句:“太上皇下了口谕,宫中女子从今往后皆不许带护甲,违者……”

四爷:“……”

就问这么一搞,还有谁不知道您老被人挠了吧?

做了几个深呼吸,四爷才又问苏培盛,“太上皇可说要怎么处置,她了吗?”

苏培盛看了四爷一眼,又看了一眼九爷和十三爷,心里都不知道要先同情谁的叹了一声,这才对四爷说道,“太上皇让宜太妃教导老娘娘规矩,没事多带老娘娘给,给圣母皇太后抄经祈福。”

太上皇精明着呢,为了不让四爷等子女掺和进来,他那边也绝不会降了乌雅氏的份例。

在不降乌雅氏份例的情况,收拾人的办法也不少就是了。

比如说,让宜太妃这个昔日姐妹去刺|激乌雅氏,再比如说他自己用最刻薄恶毒的语言将乌雅氏的面子里子都扒了……

总之就是在成为太上皇后,老康头那一身的缺德本领直到现在才有了用武之地。

四爷:这糟心日子,真特么累人!

十三/九爷:心累!

这会儿事不关已的十六: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始作俑者的乌林珠:这神奇的展开方式竟然还是夕阳红版的。

~

就在养心殿东暖阁里的众人心思各异时,又有小太监进来回道:“回禀万岁爷,玉清观的无为道长求见!”

听到‘玉清观’和‘无为道长’这两个词时,四爷心下一凛,神色更是骤变。而乌林珠在捕捉到这一点的时候,心下猛的想到了贾敬。

那谁家的老四诶,你不会也这么想不开吧。

第113章 第 113 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京中不少道观寺院, 玉清观也只是其中一处。若论信徒香火,玉清观还不及与贾家有往来的清虚观呢。

但是玉清观的无为道长多年前便一直与四爷有往来。四爷登基后,玉清观的名气也跟着水涨船高, 到是为玉清观带来不少香火,只是日常仍旧没有清虚观热闹就是了。

清虚观的张道人原是先荣国府的替身,此人最擅长的就是结交些达官贵人。与荣国府更是往来甚笃。

不过相较于如今掌着道录司印的清虚观张道人,无为道长在乌林珠这里的个人形象非常好。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就连乌林珠这种对佛道不感冒的人都听说过无为道人的经典名句:

‘忍一时, 乱我道心;退一步,坏我修行。不忍不退, 我心自在!’

很屌, 很刚, 爱谁谁,他是半点不惯着那些香客信徒。就这思想境界, 还真挺让乌林珠另眼相看的。

只是,

自古以来能陪着君王炼长生不老丹的‘仙家’,也九成九都是打着道士的身份玩祸国殃民那套。

明面上, 无为对四爷的态度也是那般, 但谁又知道他这是不是钓鱼?

贾敬在城外道观修炼,最后一颗仙丹将自己送走了。野史上, 雍正就信佛信道信八字,不过以八字不和为由将年羹尧的儿子过继给隆科多,还曾学着历朝历代的昏君服过什么仙丹灵药。

那什么丹呀药呀,有泰半都是重金属集|合。服这种药的人,别说长生不老了, 怕是正常寿数都得拦腰砍。

不过历史上的雍正是四十五岁上下才登基,而这个时空的四大爷今年才三十六岁。话说正值壮年就如此未雨绸缪…又是什么刺|激的他呢?

就连驴鞭鹿血都在乌林珠脑子里跑了一回马拉松时,四爷竟然非常不讲江湖道义的将乌林珠和其他人都打发出去了。

十三几个直接对着四爷行礼便出了东暖阁, 乌林珠慢了半拍,倒也紧随其后跟着一块退了出去。

往常乌林珠都会从东暖阁外,通往养心殿后殿的门离开前殿,之后再穿过后殿,从开在永寿宫那侧的宫门离开养心殿。但她好奇这位玉清观的无为道长,便没像往常那般直接回后宫,而是跟在十三,十六和九爷身后,从前门出了养心殿。

无为道长五十来岁的样子,中等身材,气势很强,五官虽不出众,却因身上的气势让人生不出品头论足的念头来。

他头上梳着道家的携山髻,身上穿了一件质地极好的道袍,胳膊上还有一根有些年头的拂尘。

乌林珠在打量无为的时候,无为也正好抬眸看向她。视线与乌林珠撞上后,又处变不惊的继续跟着引路的小太监往养心殿里去。

错身而过时,还态度自然的对乌林珠浅浅颔首,端的是一派仙风道骨。

乌林珠:…就更像江湖骗子了。

~

无为因何事求见四爷,无人知晓。但很明显,在见过无为后,四爷的心情转好却是有目共睹的事情。

‘难道是炼出仙丹来了?’

如此腹诽的乌林珠竟然还不忘关照一下贾母,“你们谁出趟宫,亲自盯着老太太给我放一胭脂盒的血回来。”

王达/荷叶:???

“若老太太问起,你就说我一片孝心,想要为太上皇和当今炼制长生不老丹。”见王达与荷叶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懵逼神色,乌林珠还一脸欢快的对他们歪头笑,“只这句话,务必帮我带到了。”

王达与荷叶对视一眼,王达才上前一步,一脸麻木应声,“…是。”

就问贾家那老太太要怎么面对这瘸了腿的孝心吧?

等王达出去给贾母放血了,乌林珠不由又看向了荷叶,“今儿在养心殿看到了无为道长,咱们哪天也去玉清观转转。”从四爷那里未必能打听到无为进宫的目的,但从玉清观那里下手却未必打听不到。

就是打听不到也不妨事,她原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作妖的事…她最再行了。

荷叶以为乌林珠想去玉清观只是心血来潮,还笑着跟乌林珠普及了一回玉清观的情况。

这个时空的道教也分正一和全真两派,全真派的一些修行方式跟和尚差不多,素食,出家,住在道观里。而正一派则没那么多的要求。

能吃肉,能成亲,也不强行要求弟子住在道观里。

对了,道士能吃肉,但不能吃牛肉、乌鱼、鸿雁、狗肉这四种肉。

玉清观这边,除斋醮法事期间和每月初一,十五外,一般都不禁弟子荤辛。

至于道观中的弟子有没有成亲的…反正无为没成亲就是了。

也许也正是玉清观不附和大多数人对道教的印象和期待,所以它的香火一直不怎么旺。就连信徒,也是靠本朝最大的粉丝头子帮忙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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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心情好,晚膳的时候更是将所有能自己上桌吃饭的儿女都叫到养心殿。一边让御膳房做他们爱吃的东西,一边还问他们在宫里的生活和课业。

晚膳后,四爷不由想到白天耽误的正事,便又将乌林珠单独留了下来。

说完正事,乌林珠抬眸看一眼四爷,再转头用一副无法忍耐的神色抬头看屋顶。就在四爷被她这副样子弄得耐心告罄时,乌林珠才幽幽说道:“我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白天看到玉清观的无为了,就突然想到《孝经》上那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了。”看向四爷,乌林珠还带着点促狭心思的对他摊开双手,“真替三爷不值呀。”

结合前后两句话,四爷瞬间便听明白乌林珠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了。

大清一边推行剃头令,一边又学汉人讲礼仪讲孝道,然从本质上这两件事就已经成了自相矛盾的存在。

除了剃头,还有嫡长,嫡庶……

说好听一点,大清就学了个四不像。而说得难听点,那就是东施效颦,贻笑大方而不自知。

四爷气得伸出手,指着乌林珠说不出话来。乌林珠有忖无恐的对四爷左右晃了两下脑袋,又俏皮,又气得人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拿起一旁的果子,四爷便朝乌林珠砸了过去。不过瞧那力度,也知道他纯粹是吓唬人呢。

笑嘻嘻的接过四爷砸过来的果子,乌林珠还略有些嫌弃的表示她不爱吃这个。将果子攥在手心里,一边用一种挑剔的眼神盯着四爷等人难看到了姥姥家的发型,一边心忖了一句:若不是有游轮空间里的水果打牙祭,这大清就更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了。

正皮皮的跟四爷闹呢,就有小太监一脸喜气的进来报喜。

“恭喜皇上,谢贵人刚刚诞下小阿哥。”

小太监一说完,殿中侍候的人便都朝四爷行礼道喜,四爷的心情原就不错,虽被乌林珠闹了一通却也半分不减,听说自己又得了个儿子,一边大声说着赏,一边大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