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闻言,又是笑骂了乌林珠一回,之后便继续批阅奏折。
其实早在去年四爷等人去圆明园给太上皇过万寿节的时候,四爷便知道乌林珠之前都呆在圆明园了。
没住过人的屋子,肯定要积上一层灰的。
临近万寿节,圆明园这边的人自然要提前打扫各处院落。
不过都知道乌林珠失踪了,所以圆明园的管事便也没让人去打扫乌林珠的院子。但四爷难得来了一回圆明园,自是要各处转一转。走到乌林珠的院子时便让人将院门打开。
院子锁一年和锁几天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状态。
乌林珠不是什么勤快人,但她自己住的地方,肯定要大致收拾一回。
不光院子干净,就连正房的锁也都是管事打不开的新锁,进了屋子便瞧见有三间正房是明显比旁处干净许多倍的。
看到这里,四爷能想不到是谁住在这里了吗?
这会儿弘昀在城门见到了乌林珠,四爷便猜到乌林珠定然还会去圆明园落脚。
原本是这样计划的,但碰见了弘昀后,乌林珠便去了畅春园。
老太后的院子肯定还空着呢,她去给那屋子增增人气,也是她迟来的孝心。
乌林珠不承认她就是喜欢这种在四爷的眼皮子底下各种蹦跶,四爷还抓不到她的游戏。
若非如此,她肯定会换个地方打游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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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就又到了除夕,乌林珠仍旧是在除夕前一天悄悄进城。之后给自己买齐了除夕的各种年货,这才溜溜达达的去了年家。
年家的这个除夕和很多准备迎接宫妃省亲的人家一样,都是仪式感满满,却全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年氏平安产下一位小阿哥,小阿哥长得极为壮实,抓周的时候还抓了寓意非常好的物件。
年家因着这个小阿哥,也更加高调张扬。
而被乌林珠用热油泼了微妙处的年羹尧在彻底认命后,更是将所有的精力都转移到了替外甥夺嫡上。
对了,今年十月末各家省亲别院相经竣工后,四爷便在自己生辰的那天,下了一道圣旨。他将八爷的长子弘旺过继给了十二,又将弘时过继给了八爷。并且还恩允弘时以亲王世子的身份迎娶年氏女。
哦,赐年羹尧之女为弘时嫡福晋的圣旨是去年端午时颁发的。
前脚旨了婚,后脚老太后就没了,不少人还曾无比刻薄的说什么年氏女克夫家。好在传了几天就被新流言取代了。
原本一心一意为要外甥打下一片天的年羹尧可算是被这道圣旨恶心到了。
就问他是帮外甥还是帮女婿吧?
就在这种纠结下,年家一边盖省亲别院,一边又在私下里拉拢朝臣,排除异已。
四爷就看着年羹尧和年家各种作,期间还用一种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心态将年羹尧的纠结当笑话似的说与年氏听。
年氏能说什么,说她原本就对这个二哥没啥感情?
说她儿子有一天当真君临天下了,也肯定容不下权势滔天,野心勃勃的亲娘舅?
更何况,她儿子才一岁,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她只想将儿子平安养大。
若不是拿着文艺范人设,年氏都想拎起四爷的衣领,让他别跟自己哔哔了。
谁带孩子都得疯,你真当老娘闲咋的?
╮(╯▽╰)╭
原本一直在纠结的年羹尧在弘时过继后,彻底不纠结了。可不纠结后,他却更心疼自家闺女了。
多好的皇后人选呀,咋偏偏就配了个废物呢。
于是这么想的年羹尧,又有了做掉弘时,重新给他闺女结一门有用亲事的心思。
可转念间又想到,李氏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若是他闺女嫁给了弘时,那没啥希望的李氏一脉定然会彻底倒戈支持他们。若是弘时死了,他闺女另嫁他人,李氏未必不会迁怒宫里的年氏母子……
年羹尧多少有些担心最后会鸡飞蛋打,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就在年羹尧琢磨利弊得失时,省亲的日期彻底定下来了。
确实是数日前弘昀与乌林珠提起的那个日子。
乌林珠进京城过除夕,顺便在春节假期后第一时间结果年太太。
后世过春节要放七天假,从除夕开始算,那就是正月初七开工。从初一开始算,那就是正月初八开工。
丢了个色子,乌林珠便决定正月初八开工了。
而且初八下半夜开工,年太太的头七就正好是正月十五。
转眼就到了初八,乌林珠这日又睡了个自然醒,之后仍旧呆在空间里消磨了大半日,及至时间来到下半夜,她才在家居服外面套了一件翻毛褙子出了空间。
空间里永远都是春夏之时,最舒适宜人的温度。所以到了冬天,乌林珠就特别喜欢呆在空间里。
不过别看乌林珠里面穿得薄,外面也只穿了件翻毛褙子,但她是从年太太的小佛堂往年太太的内室去。所以也冷不到她什么。
用助眠术的方法将年太太和她屋中值夜的丫头婆子都送入深度睡眠后,乌林珠便神态自然的掀开年太太的床帐,半点不客气的坐在了床沿处。
空间里有不少后世的特效药,乌林珠只随意从那些药里拿了一支,之后缓缓注射到年太太身体里。
现代的药再好,但对这个时空的人来说都没那么友好。可以说,就算乌林珠生病了,她都不敢碰这些药。这会儿将现代的药推给年太太,不亚于另类安乐.死了。
对了,乌林珠拿给年太太的药,是后世的一种降压药……
少时,将药给年太太推到身体里后,乌林珠又坏心肠的将年太太唤醒了。
怕年太太看不清自己的脸,她还特意举了盏灯在手上。
“好久不见,您还记得我吗?”
年太太还没清醒,缓了一会儿神才一脸惊恐的看向坐在她床上的乌林珠。
“你,你,没,没死?”
“我是来接你的。”从空间里拿出手电筒,就摆在自己下巴处从下往上照,直接将一张好不容易才养白的脸照得鬼气森森。
配合她刚刚那句话,真就仿佛是厉鬼索命。
醒过来的年太太原就感觉头晕恶心,喘不过气来。这会儿又见了这么可怕的一幕,直接翻了个白眼晕死过去了。
这一晕就再也没醒来。
年太太不曾得到上天额外眷顾,就在乌林珠眼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乌林珠确定年太太确实是死得不能再死后,这才从床沿站起身。先是仔细整理了一回床帐,之后在年太太的房间转了一圈,这才一脸无辜的走了出去。
没再在年家逗留,乌林珠直接趁天黑出了年府,后又顺着记忆去了隆科多所在的佟家。
年家马上就要守孝了,丁忧的年羹尧也是时候与隆科多来点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了。
没人会想到乌林珠会去佟家,更没人想到隆科多的失踪会与乌林珠有关。
她将隆科多关在早前八爷呆过的那间冷藏室里,没故意放什么鬼哭狼嚎的录音吓唬他,而是将早前她让街上小乞丐抓的一百只老鼠放了进去。
像隆科多这样的人,不正适合与老鼠为伍吗?
隆科多一醒来,人都傻了。死死的抱着房间里唯一能够照明的玻璃宫灯,一边看着密密麻麻的老鼠,一边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当饿疯了的老鼠咬到他脚指尖的时候,瞬间袭来的疼痛也让隆科多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
隆科多也是个狠人,他直接将宫灯上的玻璃罩打碎,之后手握玻璃碎片跟耗子们展开殊死搏斗。
场面血腥又热血,都让监控后面的乌林珠看得恶心反胃了。
……
隆科多还要在这里关上几天,渴了喝老鼠血,饿了吃老鼠肉,反正生存的一切都要靠他自已就是了。
而另一边,早起不见太太起床的年家丫头们小心掀开帐子,下一刻就发现自家太太身上都隐隐出现尸斑了。
尖叫着倒退,又将其他侍候的人都吓了一跳。众人冲进来的时候,也都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去看床上‘睡’得安详的年太太。
还有七天就省亲了!
太太可真会挑时辰~
这么想的众人一部分跪地哭,一部分去通知各处。
年遐龄听说时,直接将手中的茶盏摔到了地上。不相信自己又死老婆的老年头立即让人扶着他去年太太的院子。
年羹尧夫妇及兄弟子侄在听说这个噩耗的时候,都是怔了一下,心里想的也都是年太太死的太不是时候了。
就不能等省亲结束了再死吗?
心下各种抱怨,面上却都摆出一副哀痛不已的孝子贤孙样。
有那因年节穿得喜庆的,都麻溜的换下鲜亮新衣裳,因年节里怕晦气便也没特意制素服,好在还可以穿去年老太后过世时做的那几身。
年家人匆匆换上素服赶到年太太院子里时,已经有丫头在年太太脸上盖上了帕子。
没人看见年太太的脸,看却都知道没的是年太太,宫中贵妃的生母。于是众人纷纷跪下来痛哭。
虽说没办法真情实感的哭出来,但干嚎却是都会的。
干嚎了一回,年家这边也不得不开始治丧了。
好好的省亲,就这么没了。
真白瞎了那么多银子建的省亲别院了。
第149章 第 149 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
第一百四十九章
即便年羹尧利欲熏心, 但年遐龄却没老糊涂,年家长子年希尧也不是个喜欢冒险的,于是年太太的葬礼除了哭灵治丧的人毫无悲伤之情, 甚至是满心怨怼外,倒是都完美极了。
四爷与皇后都赏了东西,因看年氏悲痛万分,四爷还难得破了一回例, 让年氏亲自去灵堂吊唁。
好吧,主要是年家在建省亲别院时没少为国库的收入做贡献。吝啬如四爷, 都不好意思直接卸磨杀驴了。
明明昨天之前, 年氏也如年家人一般盼着省亲, 盼着与家中父母亲人欢聚一堂。如今天人永隔,也让年氏对年家又少了一分眷顾。
也许等年遐龄也去了, 年家于年氏来说就又少了一层羁绊和牵挂。
贵妃鸾驾回了年家,先是在灵堂哭了一回,后又与年遐龄说了一回话, 这才去了年太太生前住过的院子。问了一回家中女眷年太太为何去得如此突然, 以及她的生前身后事。
最后让人打包了一点年太太的东西留个念想,年氏便回宫了。
年氏的丧母之痛, 也影响了宫妃们省亲的喜气。
当然,也只是明面上不敢说笑太过,怕惹年氏不悦罢了。
年太太头七这日,正好是正月十五,宫妃集体省亲之时。
乌林珠这几日都在城里, 甚至是前两天,她都趁夜将各家建造的省亲别院全都走马观光逛了一回。
论财大气粗,年家莫属。论富贵张扬, 要属李家的。但若论精巧别致,细节中见功力,那就要属荣国府的大观园了。
山子野的设计图出来后,贾家那位三老爷便将图纸交给了其妻塔塔尔氏,后塔塔尔氏又带着图纸进宫,说是请珍嫔娘娘过目,珍嫔收了图纸又转手交给了四爷。
四爷的审美极好,他又用一种略微带点嫌弃的心情在图纸上加了些乌林珠的喜好,他的审美,乌林珠的喜好,山子野的才情,最后设计出来的省亲别院,绝对让人惊艳。
对了,世人都知道四爷勤俭,又都听说了蜡烛花就是四爷还是亲王时从雍亲王府流传出去的。于是为了捧一回四爷的臭脚,加之投其所好,所以各家各户的省亲别院并未糟践绫罗绸缎制作假花。
全都是一水的蜡烛花,且还有不少乌林珠都赞叹不已的绝版花样。
逛过了所有省亲别院后,乌林珠便去了年家。
年家想要权倾朝野,荣华富贵,可乌林珠却不会让他们过得太容易。
乌林珠最不屑做的事情就是利用空间偷盗旁人财物,但对于年家,她的那点小不屑却直接抛到了脑后。
她先在游轮空间里收拾出来两间房,之后才去了年家的库房。
年遐龄有二子,分别是长子年希尧,次子年羹尧。因年遐龄尚在,年家并未分家,所以年家和其他人家一样,出了公中大库房,各房还都有小库房和主子们的私房。
乌林珠先将年家五间公库清空,之后将游轮空间里找到的汽油洒满整间库房和她在城外收集到的一些枯枝杂草。
之后拿出一坨冻了一根火把的冰坨,临离开前将火把点燃,等下面的冰坨子稍微融化一些,火把就会向一侧倒去,而那里正好有乌林珠提前洒过的汽油和杂草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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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公库,乌林珠又去了年希尧和年羹尧两兄弟的屋子。
兄弟二人的卧室和书房都有不少名贵古董,字画书籍以及一些金票和银票。乌林珠悉数带走后,还留了几张年富聚赌,在赌坊签下的借据。
哦,是乌林珠顶着年富的名字去赌坊豪赌的,借据也是乌林珠替年富签下的。
除了这两兄弟的卧室和书房,乌林珠还将年家的所有藏书都带走了。最后的最后,她又光顾了一回年遐龄和年家二太太的屋子。
不过相较于年家兄弟的全面清零,她只拿走了年遐龄屋中的古董摆件,年二太太一套她家常经常戴的头面首饰。
前者以气为主,后者以吓为目的。
对了,怕年二太太只丢了一套头面再冤枉了无辜,乌林珠还特意趁着年二太太沉睡时,在她手腕上画了一块手表。
没错,就是现代小朋友经常会玩的画手表。
有了这么一块画出来的手表,就不信年二太太还敢声张什么。
毕竟她可是说过‘找回来干什么,没了清白名声还不如死在外面’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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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这些,大库房那边也不出意外的热闹起来了。
乌林珠看了一回热闹,便替年氏住进了她家的省亲别院。
因年氏不省亲了,省亲别院用不上了,年家这边就将它给锁上了。因里面家俱摆设都已经重新收入库房,所以里面也无人值夜。乌林珠住进去后,更是无人发现。
不曾住过人的屋子冷的一批,但也确实非常干净整洁。
从空间里拿出好多家俱和生活用品,乌林珠便跟玩过家家似的,还给自己做了乔迁宴。
年家这边过年前就将蜡烛花都捏好了,之后也没特意将这些蜡烛花都摘了。整个省亲别院除了没有什么人气,房舍没什么家俱外,还真就无可挑剔。
夜里睡在精挑细选的房舍里,白天逛逛精美的省亲别院。一个人住在六里地的省亲别院里…啧啧啧,你还别说,真就挺放松哒。
四爷等人一直以为省亲这么大的热闹,乌林珠一定不会错过。可问题是这样的主题公园后世不知有多少,满足了好奇心,也就没啥热闹可看了。
而且明知道凑省亲的热闹容易被熟人找到,那她做什么还要如那些人的意?
图她喜欢被人监视?
图时刻让自己有用?
其实在外面浪了两年,虽然心是真的玩野了,但也不是不怀念之前的日子。
人是群居的动物,相处久了难免不生情。一个人到处溜达,虽然自在,偶尔也会因为没人分享生活而感觉到一眯眯失望和小遗憾。
最终,乌林珠决定如果真被四爷的人找到了,那她就回去。如果他们没本事找到她,那她就继续在外面浪。
……
真金不怕火炼,就算库房走水了,也应该留下点什么。可偏偏连余灰都少得可怜,就可以知道库房是先失窃后走水的。
之前听说了消息匆匆赶过来的年家人看到这一幕时都气愤不已,但等他们回到房间时,才发现更大的惊吓和愤怒还在这里等着他们呢。
除了家俱,房中的所有摆件都没了。就连他们藏起来的那些金票和银票也都没了。
捏着那几张签了年富名字赌坊借据,年羹尧恨不得打断儿子的腿,再将那个赌坊夷为平地。
听说这些借据不是年富签下的,呃,年富说他经常去的是另外一家赌坊。但年羹尧也没想要放过那家赌坊。
你说你是被冤枉的?
那他咋不冤枉旁人,偏就冤枉你呢。
说不定就是你的仇人祸水东引,害了年家。
反正除了这几张借据,没有任何线索了。于是年家的矛头便都指向了那家让乌林珠连输了二十七回的赌坊。
乌林珠的计划就是让他们先狗咬狗去,等到年太太三七出殡的时候,她再将年家的小辈子弟都带走。
年希尧膝下无子,年家就年羹尧这一支有儿有女,且还不止一个儿子。
女儿已经定给了弘时,乌林珠也不想对一个一直养在深闺中的小姑娘做什么。但年羹尧的三个儿子却必须为他老子犯的错付出代价。
乌林珠不杀他们,但也不会放过他们。她会将年羹尧的三个儿子都送到无人荒岛上自生自灭。
能活下来是她仁慈,若是没能活下来,那也是老天爷的意思。
不是,你将三个养尊处优的官家子弟送去演绎真人版荒野求生,你还指望他们能活下来?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还不如一刀结果了他们呢。
幸好乌林珠的仁慈无人知晓,不然得有不少人指着她的鼻子让她别糟蹋‘仁慈’这两个字了。
……
正月十五,娘娘们回家省亲。因着皇后厚道,并未让这些人天黑后归家,而是用过了早膳便让她们出宫去了。
反正也不是所有人都省亲,正月十五的宫宴也不缺宫妃参加。而且早点出去,还能给宫里省两顿伙食费。
就是最后这句话打动了四爷,于是四爷还真就让后宫省亲的嫔妃们吃过早饭便都出宫了。
原著里,贾母等人五鼓时分便按品级大妆等在宁荣街上,等到了不耐烦还没看见人回来时,才有小太监来报信,又说了元春出宫的具体时辰。
连元春几时从宫里出来都不知道,可见元春与贾家的情况已经非常微妙了。
对了,四爷并未让皇子皇女跟着宫妃出宫省亲。但因二格格成亲了,就住在宫外,四爷到是没管她去不去李家凑热闹。
二格格又生了个儿子。
曾经二格格还笑着跟乌林珠说她想要生个女儿,然后将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乌林珠却想也不想就劝二格格别生闺女。
你闺女又不是公主,将来成亲了还要给婆家立规矩,给男人纳妾,教养庶出子女,再九死一生的给人生儿育女。与其生个女儿让她遭人世间所有的苦难,还不如别生她呢。
当然了,除非你将闺女养得像我这么优秀,凭自己的本事挣个公主爵位,婚嫁自由,只过自己想过的日子,那你就生吧。
被乌林珠打了退堂鼓后,二格格到是再也没提过生女儿这种话了。
婆家理所当然的让嫁过去的女人受磨搓,若她不是公主,估计也会成为那些女人中的一员。她的女儿,她可舍不得。
十五这日,二格格将两个孩子留在公主府,便带着自家男人去了李家。
早在去年十月末,李家就对省亲这事失了兴致。
没办法,谁让四爷将弘时过继出去了呢。
如今皇后所出的弘旦就是四爷实际意义上的嫡长子了。
无论将来立嫡还是立长,都跑不了他。但同时,他也成了众矢之的。
李家失去了皇长子,心中不光对李氏生了埋怨,也懒得再折腾什么省亲了。但心里是这么想的,面上却还不敢彻底得罪了李氏和二格格。于是仍旧装出一派亲热模样高高兴兴的迎接李氏省亲。
反正大钱都花了,也不差这点招待费用了。
当然,李家也不是没旁的目的,一是想要让李氏尽可能的在四爷面前替李家子弟美言,争取个个升官进爵。二是李家也有待嫁女儿,姑侄共侍一夫的事在清朝不算什么。李家希望李氏明事理一些,直接将亲侄女送给四爷。
三来则是四爷后宫子嗣不少,未尝不能借|腹|生|子,抱养一个在膝下。
因有了这些想法后,李家还让家中女儿都来请安献了一回艺。
这不光跟李氏想要出宫省亲的初衷背道而驰,还多少有些伤了她对娘家的情份。
索然无味的呆到掌灯时分,李氏便以回宫参加宫宴的理由提前离开了李家。
对了,回宫的时候路过雍亲王府那条街,李氏还让人停了轿辇,径自去二格格的公主府转了一圈。
她没了儿子,又是这个年纪了,说不定将来她就会来二格格的公主府养老。提前来这边看看,也算有个印象。
因来了二格格的公主府,李氏还抱着两个外孙说起了隔壁的主人。
“那丫头从小就是脑后生反骨的。”
二格格闻言也是笑,说起了幼时被奶娘拿捏的事。
若没有乌林珠,她的日子未必是如今这般随心顺意。
临近丑时,李氏才在二格格夫妇的目送下回了宫。
其他省亲的宫妃大多比李氏回去的要晚一些。
就连珍嫔也是按着规定时间出宫,再按着规定时间回宫的。
荣国府大观园的各处匾额都是四爷亲自题的,然后由珍嫔这个嘴替传达下去的。
但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四爷提的那些匾额竟与原著中没什么太大的出入。
就连大观园里的一些建筑也都与原著中相差不算太多。
荣国府开除了乌林珠的序齿,迎春仍旧是二姑娘,但珍嫔却成了荣国府的大姑娘。珍嫔倒没对此表示过什么,她对所有人几乎都是一视同仁。
不过也有例外。
对于自己的两个‘亲’弟弟,珍嫔的态度很是一般,但对乌林珠的两个弟弟,珍嫔却多打量了好几眼。
也许是相由心生吧,哪怕五官都生得极为精致,但宝玉给人的感觉就是温润舒朗,而贾环则恰恰相反。
而贾家三春则是各有千秋,迎春骄傲强势,探春精明外露,惜春开朗活泼。
除了贾家三春和宝玉等人,其他参加过众筹的人家也都派了人过来。不过除了各府女眷外,珍嫔也只见了贾家的男丁。
珍嫔原就不擅长什么诗词,这会儿也不会像原著中的元春那般让所有人去作诗。
随便问了几句例行性寒暄套话,这边便开席听戏了。
等到了回宫的时间,珍嫔一边让人将带来的东西都赏下去,一边也带着几分急切心思的与众人辞别。
这一天的戏演下来,比她与人打一天拳脚功夫都累。
╮(╯▽╰)╭
所有宫妃都回宫了,宫里宫外洒出去的眼线也没谁发现乌林珠的踪迹。四爷便有些担心乌林珠是不是遇见危险了。
按四爷对乌林珠的了解,就算不去作妖,她也肯定会凑省亲的热闹。
就在四爷担心乌林珠出事的时候,年家那边的消息也传到了宫里。
好嘛,原本那丫头真去作妖了。
知道乌林珠没事后,四爷又将提起来的心放下了。随即又让人时刻注意京城内外的动向,务必将人找回来。
年家没有旁的证据,只跟那赌坊死磕。
民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但在京城这地界开赌坊的,哪个后面没有撑腰的?
年家这般无理取闹,可算是将赌坊背后之人给得罪了。
再然后,赌坊及其背后之人便为乌林珠背了一回黑锅。
年太太三七出殡,年家兄弟带着子侄和年家旁支子弟将其棺椁送到城外家庙寄存,等将来年遐龄没的时候,一块送回祖籍安葬。
是夜,众人于家庙守灵时,混在年家出殡队伍里的乌林珠便将年羹尧的儿子都弄到了游轮空间。
因就是在城外,乌林珠便直接骑上她那匹枣红马一路疾驰而去。
乌林珠没去旁的地方,而是直奔天津卫。
在天津卫包了一条船去了台州,之后从台州那里下船,趁夜拿出游轮空间里的水上摩托直奔曾经在地图上看到过的一处荒岛。
行了差不多一天一夜才到达目的地荒岛,因担心岛上有什么毒蛇虫蚁,乌林珠并不敢往里走。只稍微休整了半日,她便将年羹尧的儿子悉数留在沙滩上的一处礁石后面,自己无事一身轻的重新回到台州。
刚回到台州听就当地人说什么飚风要来了。
飚风,即台风。
听说要来台风了,乌林珠第一个反应就是转头去看大海的方向。
但愿年家那哥几个能平安渡过这波地狱开局吧。
一年前,年羹尧成了不举之人。
然后是今年的正月初九早上,年家的老太太又没了。
正月十五晚上,年家先失窃,后走水。损失的财物不可估量。
到了正月的最后一天,年家又丢了三个儿子,可谓是雪上加霜。
就问年家怎么倒霉成这样?
是呀,为什么呢?
没人知道为什么,所有将注意力放在年家的人也都没发现什么。但四爷就是感觉这事跟乌林珠脱不开关系。可他的人都快将年家盯死了,也不曾发现乌林珠的身影。
最让四爷觉得哭笑不得的是四爷不知道乌林珠干完这一票后,还会不会继续对年家出手。继续派人盯着年家吧,怕徒劳无用。不继续盯着年家吧,又怕乌林珠再杀个回马枪。
毕竟距离年羹尧出事再到年家这一串的事故,中间也隔了一年多的时间呢。
就在乌林珠再次销声匿迹了许久后,她又回了京城。这一次回京城的不止她一个人,还有两个她从外地特意带进京的骗子。
一个一派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打扮,一个一身素色碎花衣裙的农家女……
说来也是巧了,原本乌林珠可能还要在外面流浪一辈子才回会京的,但她出京前忘记将冷藏室里的隆科多给年羹尧送过去了。带着这么个人走南闯北也多少有些个嫌弃。
尤其是这位不光吃了那一百只京城的耗子,还沿路吃了不少其他地方的耗子。再这么喂下去,乌林珠都担心这玩意儿再得了鼠疫。
隆科多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年羹尧敢对她下死手,她就要用最钝的刀一点一点凌迟了他——
作者有话说:老天爷:这个锅我不背!
第150章 第 150 章 第一百五十章 ……
第一百五十章
乌林珠与一身碎花衣裙的农家女一块进的城, 那位仙风道骨的老道人则晚了她们几个身位。
乌林珠有很多户籍和路引。
有从某个小镇的伢婆那里采购的,也有从某衙门的师爷那里买的,还有她让专门造假的手艺人帮她刻的印, 之后自己随便造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在一个可以随便进行人口买卖的时代,只要银钱到位,还真就没什么是买不到的。
可以说,她这两年走了很多地方, 如今最不缺的就是户籍和路引。
这会儿随便拿一套户籍和路引出来,她就大大方方的走进了严出严进的京城。
进了城门, 乌林珠便带着那农家女寻了一位伢婆。
和荣国府一样, 年家这边也会经常从外面采买下人。京城的伢婆不少, 但大户人家用的伢婆也就那么几位。出京前乌林珠就打听过年家用的是哪个伢婆,这会儿便直奔那个伢婆家。
乌林珠指着那农家女说什么身体好, 家中姐妹都是极能生养的。全是一副他们就是慕权贵,想要借着好生养的身骨谋财的嘴脸。
那伢婆什么人没见过,但这么厚颜无耻自荐枕席的还是头一回。但乌林珠给了那伢婆一笔银子, 又不要卖身银, 那伢婆便眉开眼笑的去寻了年家的管事。
之后那年家管事又得了些许诺和好处,跟着乌林珠来京城的农家女便成了管事家逃荒的远方亲戚。
农家女被管事送到年老太爷的院子里做了粗使媳妇, 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主要是这女骗子早已破身,年纪又不算太小,这个年纪‘卖’入年家,除了粗使媳妇也没旁的职位给她了。
也不是没有,只是旁的职业接触不到年老头。
过了半个多月, 乌林珠又与那位在某个道观借宿的老道人联系了一回。之后那老道人便在夜观天象后也去了年家。
宵禁前,那位老道人就站在年家大门外,对着紧闭的年家大门和年家门上的小厮们说了一段乌林珠让他背的台词。而乌林珠呢?她则借着空间掩护, 在同一时间打开提前录好的录音让老道人的声音在年家内宅里来了公放。
年家也是官宦人家,庭院深深。
那老道人站在年家大门外用正常声音说台词,这声音怕是连大门都传不进去,更别提传到后院去了。
如今有乌林珠的录音公放助力,呆在内宅里的年家女眷和老年头等人自是悉数接收到了这段台词。
说起来,这还是跛足道人和癞头和尚给乌林珠的灵感呢。
原著里,宝玉和凤姐儿被马道婆的邪术折腾个半死不活时,这二人不就是站在荣国府大门外说的台词。然后身在内宅的贾母等人便觉得来人道法高深,忙不迟疑的将人请进来。
这会儿,乌林珠不过如法炮制罢了。
对了,如今正是农历四月里,天气热上来了,门窗都四敞大开的通着风。也因此乌林珠的那段录音也就更清晰了。
被做局的年家人哪里知道这些,他们还以为自己遇上了真神仙。
忙不迟疑的将人请进来……剩下的事情就是专业骗子的专业骗局了。
乌林珠所在的地方蚊子小咬太多了,一抬头又看见硕大的黑蜘蛛在附近织网,当即便回了空间。
就算那俩骗子没有按她的计划走也无所谓,反正只要骗子进了年家,年家就别想全身而退。
不过乌林珠也说了,不管怎么弄,务必要让年遐龄再活两年。
孝期二十七个月,如今才过了四个月。年遐龄再活两年,就正好出了年太太的孝期。出了年太太的孝期,年老头再咽气,年家兄弟就可以继续守孝了。
如果那‘农家女’真顺利成了年遐龄的继室,那等出了年遐龄的孝期,这位新的年太太也可以‘死一死’了。
这样一来,就又是小三年的孝期。
对于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是连续不间断的丁忧更能打击人的呢。
等到没孝可守的时候,再打断年羹尧的腿。四爷不缺谋士,朝.廷更不缺身有残疾的官员。一个有着一腔抱负,满身能力的人,却不良于行,何其可悲……
往后余生,活得憋屈,死的窝囊。
~
是夜,乌林珠又从空间里出来,将隆科多悄悄放置在年羹尧的书房密室里,之后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年家。
夜色也很美,月亮很圆,照在古色古香的大街上特别的有氛围感。
走着走着乌林珠便眼珠子一转回了空间,到了空间先给自己梳了个漂亮发髻,又换了一身特别飘逸的衣裙,最后又披了件缝了好多珍珠的小披风,这才心满意足的从空间里出来。
这么好的月景,就该打扮得美美的。
“啊~”
“吁~”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乌林珠一从空间里出来就被疾行的马车碰了一下,随即整个人都朝一侧倒去。
半夜三更的大街上,原本空无一人,突然出现个‘女鬼’,马夫都没反应过来。
乌林珠也没想到一出空间就遭遇这种事,先是看看已经停下来的马车,再看看自己身上刚刚换下来的衣裙,最后才往上拽了拽裙子,去看这会儿钻心疼的脚腕。
京城的街道比旁的地方都宽,但宽度也有限。因为街道两边杂物比较多,加之也不及街道中间明亮,所以乌林珠之前并没有贴边走,但她也没在路中央晃悠。
也幸好没在路中央晃悠,否则这会儿都可以与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因此时时间太晚,京城还有宵禁,所以乌林珠回空间的时候也没特意找背人的地方,就原地失踪再出现。
那马车是从乌林珠身后的方向驶过来的。
马车行驶在街道正中间,马车一侧的车轱辘正好贴着乌林珠的一侧身子驶过。
车夫没看见突然出现的乌林珠,乌林珠也没想到这个时辰还会有马车驶过,人没站稳直接朝一侧跌倒。因跌得有些狼狈,又扭了脚腕子。
车夫勒停了马车,先是坐在马车上一脸警惕的观察乌林珠是人是鬼。还不等他动作,马车里的人便掀开车帘问出了什么事。
车夫小声说碰到人了。
说人这个字的时候,还带着三分不确定。
到是马车上的人没听出车夫的迟疑,顺着车夫的视线看了过去。
这一看,先是双眸不敢置信的瞪大,随即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一边双眸不错眼的打量乌林珠,一边朝乌林珠小跑来。
“公主?”
乌林珠还原地不动小心翼翼的活动自己的脚腕子。疼,但能动,按她那不算太多的医疗常识推断,应该没伤到骨头。
这场交通意外在乌林珠看来,责任在她。
若不是她因为甩祸甩得太开心,也不会大半夜的瞎折腾。
原本乌林珠还想着是先回空间养伤还是去附近的药铺看看脚腕再回空间时,马车里便有人朝她跑来。
在来人没唤出‘公主’这个称呼时,乌林珠都没想过在半夜三更的京城街道上还能遇到熟人。
或者说单方面认识她的人。
忍着痛,乌林珠一边看向唤自己公主的人,一边问她,“你谁呀?”
翠羽见乌林珠没反驳,便知道自己没认错人,一边上前查看乌林珠的脚腕,一边自我介绍,“奴婢是林家的丫头,之前曾跟着我们姑娘见过公主。”
“哦?”乌林珠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那只脚腕上和那双替自己活动脚腕的手上,“林家的丫头?”
瞧这丫头的动作,可不像是个普通丫头呢。
翠羽闻言先是轻巧的将乌林珠的脚腕放下,然后一边扶乌林珠起来,一边笑道:“公主聪慧。”
没反驳乌林珠,却变相承认了她并非普通丫头。
是呀,四爷都已经知道林黛玉是下凡的绛珠仙子了,又怎么可能不往林家安排眼线。
心忖了这么一句,乌林珠又问她,“大半夜的,你怎么跑街上来了?”
翠羽道:“林太太晚间就有些不适,几刻钟前便开始上吐下泄。下人寻了林姑娘,林姑娘便派咱们出来请郎中了。郎中就在马车里,公主不妨先上马车?”
马车里的并不是普通郎中,而是一位隶属于粘杆处的医者。若非如此,也不需要翠羽亲自去唤人了。
并不知晓这些内情的乌林珠闻言,先是垂眸,又是轻叹了一声,随即便是摇头轻笑,“我原是想着夜色不错,走回公主府的。既遇到了你,那便一道去林家瞧瞧姑母吧。”
这话还真是大实话,不过却带了些许水份。
乌林珠确实是准备结束流浪了。
她之前换了这么一身,一是夜色不错,适合散步。二是准备穿着这一身一路朝宫门走。
她有随时可以进宫的令牌,就算宫门下钥了,她想进宫也不是问题。但这会儿进宫,就是准备扰一扰了四大爷的好觉。
按着她的脚程走到宫门处,差不多丑时左右,之后她进宫了,宫人们再往养心殿送消息,然后四爷得了消息肯定要将她召到养心殿。不等说什么,就早朝了……
但她却是肯定没想到自己刚冒了一点点坏水,就被马车碰了。
╮(╯▽╰)╭
走路有些疼,但乌林珠还是拒绝翠羽要背她的提议。
上了马车,马车里的郎中便按着翠羽的要求替乌林珠看了一回脚腕。
没啥事,就是扭到了。
不过除了脚腕上的伤,乌林珠的手掌也因着刚刚跌倒时擦伤了。
因马车太晃了,所以郎中也就没在马车上给乌林珠上药,不过在下马车的时候,郎中倒是给了乌林珠两瓶药。一瓶治疗跌打损伤的,一瓶是治疗她手掌心擦破皮的外伤。
翠羽机灵,一边让人将郎中往贾敏院中送,一边又让人抬了藤椅抬着乌林珠往内院去。
林家也不是都见过乌林珠的,加之这会儿毕竟是半夜,光线不好,所以也没谁知道被翠羽殷勤侍候的人是失踪几年的清澜公主。
一时到了贾敏的院子,院门口侍候的丫头婆子便将翠羽和乌林珠拦了下来。
“这是太太的娘家侄女,清澜公主。”
一听翠羽这么说,林家下人先是怔了一下,随即都纷纷跪了下来。
“摆了,都起来吧。”
脚腕钻心的疼,手掌也火|辣辣的疼,乌林珠这会儿也懒得应付这些事。让人都起来,便坐着藤椅一路进了贾敏的正房。
藤椅一路抬进正房堂屋,翠羽再亲自将乌林珠扶到屋中玫瑰椅上。
叫来一个小丫头让她帮乌林珠上药,她自己则进到里间去跟黛玉汇报。
贾敏上吐下泄,郎中正在把脉,看郎中神情便知不是什么大事,只郎中未言语前也不敢放松就是了。
听到翠羽说乌林珠来了,黛玉先是一怔,随即去看床上的贾敏,贾敏脸上也全是意外和震惊。
下一刻,贾敏便要起身,不想郎中却说了一句莫动。
见贾敏这般,黛玉又连忙安抚了贾敏一声,便带着人先到堂屋见乌林珠了。
真是她!
见了乌林珠,黛玉便连忙行礼请安。乌林珠正由着小丫头上药呢,也只是很随意的让黛玉起身。随后又问贾敏怎么样了。
“郎中还在瞧着,公主的伤如何了?”
“没事,都是皮外伤。”乌林珠朝黛玉招了招手,“你我嫡亲的表姐妹,可别公主来公主去的,原本就生份,这么一叫,就更疏远了。”
黛玉闻言抽了下嘴角,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想了想还是小声说道:“我们家与荣国府已经许久不曾往来了。”
乌林珠颔首,“知道,你娘将嫁妆还回去了,衙门也出了断亲文书。不过他们是他们,咱们是咱们,不相干的。”
怎么可能不相干!
黛玉一直就知道这个表姐喜怒无常,人还奇奇怪怪的。这会儿明知道两家都这样了,她却仍旧表姐表妹的唤着。
真是个怪人。
~
翠羽见乌林珠与黛玉正在说话,便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
一边将找到乌林珠的消息迅速送出去。一边又赶紧回到上房不错眼的盯着乌林珠,以免她再跑了。
乌林珠到是没注意到翠羽刚刚有出去过,但看她又出现在自己身边,就知道她是在看‘犯人’呢。
翻了个白眼后,乌林珠也特别光棍的看向翠羽,“套车,我要进宫。”
原本还想着既然计划有变,那就算了。但现在嘛…那就只能继续去扰人清梦喽。
看着再度坐着藤椅离开的乌林珠,黛玉脸上都是茫然。
黛玉:她干嘛来了?
还以为乌林珠能看自己一眼的贾敏:这可真是亲侄女!
……
时隔几个月再回到京城,京城这边宫妃省亲的热度也已经彻底退去。不过来自四爷的清算却已经如火如荼的开展了一段日子。
这一次的清算就是针对这些外戚的。
可以说包括荣国府,年家以及李氏的娘家在内,所有省过亲的宫妃和太妃们都受到了波及。
最有意思的是九爷。
像宜妃姐妹这种为太上皇生养过子女的太妃老早就被自家儿女接走了。
但按规矩这些太妃们仍旧要每旬去畅春园给老太后和皇贵太妃们请安。因请安的次数多了,就会时不时的跟留守畅春园的太妃们说到省亲这事来。
为了不放过任何一条漏网之鱼,他连宜妃姐妹都没提前吱一声。更是在给两位老娘请安的时候大说特说一回谁家的省亲别院修得好。回头两位太妃去畅春园请安时再顺嘴提上一两句,不少有攀比心的太妃们便纷纷往娘家送话。
多用点心!
对了,佟家也建了省亲别院。
他们家接的是太上皇的佟贵妃,如今的皇贵太妃。
佟家本来就是一头小辫子了,因着省亲之事又叫四爷抓了不少现成的把柄出来。
先有御史言官将各家不法之事弹劾一回,然后四爷便让人在宫门附近立个检举箱,凡知情的或是受迫害的百姓都可以实名检举。若有不识字者,还可以拿着户籍去一旁的专门为他们设立的笔墨处口述详情。
每日宫门要钥后,这些检举信就会被送到养心殿,之后由养心殿这边负责整理。翌日早朝上,再由苏培盛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件一件宣读出来。
如今太妃娘家还没开始清算,但四爷后宫里不少嫔妃的娘家却已经有不少在流放路上了。
其中就包括熹妃钮祜禄氏,宁嫔武氏……
贵妃李氏的娘家正在调查中,贵妃年氏的娘家正在排队等候。
珍嫔的娘家荣国府也是满头虱子,不过珍嫔最近颇得圣眷,倒是还没开始调查。
啧,荣国府里几乎都是粘杆处的人,证据都是现成的,哪还需要调查。此时没将珍嫔放在清查名单上,不过是在等乌林珠大义灭亲罢了。
当然,也因为四爷还记得跛足道人和癞头和尚爆料的那些事。
神瑛侍者的面子,在四爷这里没那么大,但也有一席之地。稍晚些再清查荣国府,也算是给过他面子了。
←_←
正月十五前后一个个洋洋得意,志得意满的妃嫔娘家人们现在都已经进入了人人自危,积极自救模式。
有不少人想要借着进宫的机会请自家闺女想想办法,或是去求一求四爷的,偏事情爆发出来后,四爷为了耳根子清静,也为了不让这些嫔妃们得到宫外太多消息,直接将每月二六之日的探亲福利砍了。
还砍的光明正大,无可指摘。
荣国府也慌了,贾母更是叫了三老爷夫妇来荣庆堂说话。
当今是个心冷手黑的,给他生儿育女的嫔妃都保不住娘家,珍嫔…能护住贾家吗?
那些个人家犯的事,贾家也没少犯。贾母虽然不管家,但贾家人都什么德性她还是知道的。
她老天拔地的,可不想临老再跟着流放去。
吴自来一听便宜妈这么说,先是沉默不语,随后便说出了一个让贾母更纠结为难的提议。
主子都是好主子,就怕那些手上有些权力的下人管事打着主人的名义,干些违法乱纪的事。坏事他们干了,却让主子们背黑锅。
“……要儿子说,不妨暗中查访几个奴才,左不过他们自己也不干净,再替主子担了这份风险,也是他们的本份。”
早前建大观园的时候,吴自来他们便决定按着乌林珠早前说过的话,抄了赖大几家豪奴填坑。
本来建园的银钱确实还差个缺口,不想最后薛家听说了这事,非要再投一笔银子。
不缺银钱了,贾母又护得紧,也就没抄上赖家。
这会儿皇帝搞了□□清算运动,若不借着这个机会将赖家这些人都抄了,岂不就生生错过了大好机会?
贾母一听这话,就有些个不乐意。
赖大是荣国府的大管家,赖家也是贾母最放心的人。若是没了赖家,贾母势必会失去最大的助力。
除了赖家,还有其他几家人,贾母也不欲动他们。
一来是几辈的家生子,知道府里太多辛秘,怕他们搞个鱼死网破再暴露更多贾家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
二来也是家生子在府里都是联络有亲,多少有些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危机。
贾母正犹豫着呢,就听说薛姨妈母女来了。见此,吴自来便退了出去,只留塔塔尔氏在这里应酬。
荣国府建大观园,薛家前后出了两次钱,还出了不少铺子里的货。一来二去的,薛家便又成了荣国府的坐上宾。
宝钗的青云路已经折了,如今他们家最想要的就是给宝钗结一门好亲,然后转头帮衬薛蟠。
偏巧贾家三房的两个儿子都不曾定亲,且都是读书习武之人。
而且房里干净,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每日除了读书习武就是跟其他世家子弟们出城打猎,或是吃个酒什么的。
薛家和贾家三房的地位差太多,到是二房的宝玉还能勉强够得上。薛家母女也知道这些情况,但贾家也确实是目前为止,薛家唯一能接触到的高门了。
且有儿子的。
……
许是拿人手短,许是薛家出了一大笔钱,贾母也不好再摆什么脸色。压下心中担忧,一边笑容和蔼慈祥的与薛家母女说笑,一边又让人将薛家母女早前住过的院子打扫出来,张口闭口都是要留这母女多住几日的热情好客。
仿佛曾经的嫌隙都不曾发生过一般,一屋子的女眷有说有笑的,甚至还要摆酒吃席,再唤了住在梨香院的小戏子们来唱几段戏文。
值得一提的是省亲别院虽然是给珍嫔建的,但珍嫔却没让人住进去。所以临近端午,那座美轮美奂的省亲别院仍旧锁着呢。
不过正主已经入场了,这座千万人心中的大观园就要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