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 151 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 ……
第一百五十一章
翠羽得了吩咐连忙让人套车, 亲自将乌林珠送到宫门口。又亲眼看着苏培盛扶着乌林珠换了肩辇进了宫,这才带着林家下人回林家。
因今夜黛玉的注意力都在贾敏身上,到是没发现翠羽的异常‘殷勤’。事后想起来时, 翠羽又是一副理应如此,不知姑娘想问什么的茫然样子,就又将黛玉的疑心打碎了。
而另一边,乌林珠被苏培盛小心翼翼的扶上肩辇, 胳膊搭在手把上,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苏培盛最知道四爷, 所以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将刚刚睡下的四爷唤醒了。四爷怔了一下, 立即便吩咐苏培盛亲自去接人,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泥鳅又跑了。不想苏培盛刚出宫门就看见了林家的马车。
苏培盛瞧了一眼掩嘴打哈欠的乌林珠,一边感慨这祖宗终于回来了, 一边又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乌林珠的脚腕。
这么晚了还在大街上游荡…也不知道这祖宗又干了什么缺损事?得派人盯着京城动向,免得万岁爷提起来,一问三不知。
肩辇直奔养心殿东暖阁, 今晚歇在养心殿后殿的四爷此时已经等在这里了。
没受伤的乌林珠都是个规矩疏松疲懒的, 这会儿伤了脚腕子又怎么可能顶着伤去给四爷行礼。
对了,她不但没行礼, 她还倒打一耙。
“都说人走茶凉,卸磨杀驴。您老是真狠心呐,竟然让人撞伤我。我的一颗心呀,哇凉哇凉的。”
苏培盛:胡搅蛮缠了不是?
四爷都懒得腹诽乌林珠,只没好气的赏了她一个白眼, 并且决定回头重赏翠羽。
没这惊天一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逮到这缺损丫头呢。
刚想要说什么,就听到乌林珠对着苏培盛说道:“弄点吃的呗, 饿得都前胸贴后背了。”
苏培盛看了一眼四爷,见四爷没啥表示便笑着躬身退了出去。
乌林珠也是个鸡贼,借着腰间的荷包将一个有些厚的信封拿了出来。
“呐,虽然我不是您亲生的,但我也愿意比亲生的还要孝敬您。”
手指夹着信封,轻轻朝四爷的方向甩了过去,正好落到四爷怀里。
四爷看了一眼乌林珠,就见乌林珠歪着头对他笑得极是可爱天真。先是冷哼了一声,完事才慢条斯理的拿起信封随手打开。
原以为是什么信件或是什么利国利民的‘秘方’,不想竟是厚厚一打银票。
四爷大致扫了一眼,心中也有了个大致概念。将银票和信封放在炕桌上,无比笃定的问道:“这是年家那笔钱?”
乌林珠颔首,这些日子她已经尽量将银票和金票兑换成金银存在游轮空间里了,但仍旧还有两千多万两的银票没能兑出来。
哦,年家的那些古董摆件名贵家具都没算在内,光是收集到的金票银票就这么多。
乌林珠又留了一千五百万两银票准备以后有机会慢慢兑换,便将剩下的八百多万两银票装在了信封里。
她吃肉,也得让四爷喝点汤,省得这抠门便宜爹心理不平衡。而且有了这笔钱,也算为这便宜爹寻了个台阶下。
要知道,就算是亲生的,也未必能一口气孝敬他八百多万两。
“还有一些,不过都让我花了。”
四爷:“你是怎么带走这些东西的?”
乌林珠:“秦桧还有几个死党呢,我这么大方的人还能没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四爷闭眼,做了个深呼吸,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喷她:“说人话!”
乌林珠撇嘴,爱搭不稀理的撇了四爷一眼,“雇了几个人,之后黑吃黑。”
乌林珠去赌坊时被人盯上了,她就一不做二不休的将人引进了护城河。护城河里每年都有不少淹死的,多了几具尸体也无人在意。
四爷:“…从哪雇的人?”
“赌坊!”
四爷一听这话,火气又上升了几个百分点:二十来岁的大姑娘了,竟然还去赌坊那种三教九流人迹混杂的地方。
仿佛是看出来四爷在气什么一般,乌林珠又火上浇油的来了一句,“那有什么,我还在江南包过花魁,游过十里秦淮河呢。”
四爷:“…就没去过南风馆?”
一听到南风馆这三个字,乌林珠的脸色就变了。然后拿起宫女刚刚上来的茶,喝了大半杯压下上溢的恶心,“快别提了,恶心着呢。”
四爷蹙眉,不解乌林珠恶心什么。但他也没追问,就坐等乌林珠跟他吐槽。
果不其然,乌林珠还真就一脸恶心的跟四爷吐槽了一回南风馆里一些不为人知的辛秘密。
半晌,四爷也喝了半杯茶压了一回被乌林珠说得恶心的胃。正好这时苏培盛送了餐食,四爷瞧了一眼座钟,便也跟着吃了一回。
席间,四爷还问乌林珠在外面这几年就没有看对眼的?
“见过好的了,再瞧旁的,总觉得都差了一些。次一等的我不想要,麻烦的我也懒得要。”乌林珠咽下口中的粥,神色极其认真的四爷说道:“简简单单的,干干净净的最好。”
四爷闻言,先是垂眸,随即看向乌林珠,眉毛微微挑了下。
四爷:是朕想的那样吗?
乌林珠:那得看您是怎么想的了。
……
用过了一顿早得不能更早的早膳,四爷便换了朝服去上朝了。乌林珠等四爷走了,便打着哈欠回了永寿宫。
永寿宫那边早已经准备了洗漱水,乌林珠一回去就由着宫人们侍候着沐浴洗漱,之后换上一身干净舒适的新寝衣,这才睡下。
一觉睡到晌午,乌林珠才悠悠转醒。有些恍惚茫然的看向精美的床帐,好一会儿才一边翻身坐起来,一边朝外面喊了一声。
荷叶带着几个家常侍候乌林珠的宫人推门进来,先是与乌林珠请安,随即才各司其职的服侍乌林珠洗漱更衣。
坐要梳妆镜前由着荷叶给她梳发髻时,乌林珠便听到荷叶用着带了点小抱怨的声音说道:“主子真真狠心,便是外面再好,也应该跟咱们报声平安,没得让人日夜惦记。”
乌林珠闻言便笑,“你主子都乐不思蜀了,哪里还记得这些。好荷叶,下次再出去,我肯定带上你。”
荷叶闻言嘴角狂抽,心忖了一句:还有下次呐?可别了吧。
对于这个话题实在无感,荷叶直接换了话题:“主子这两年都去了哪儿,瞧着不止黑了,还瘦了一圈。”
乌林珠轻叹了一声,“没有你,可不就黑了,瘦了。”
黑是平日赶路忘记做防晒了。
瘦嘛,她体重没变,应该就是结实了。
如果荷叶在,肯定不需要她自己赶马车,那就指定不会黑,也不会瘦了。
似是听明白乌林珠话里意思的荷叶:…果然,还是那么混蛋!
乌林珠自己吃的午膳,膳毕便又去了养心殿。
四爷有很多事要问乌林珠,但早起他要上早朝。下了早朝还要跟朝臣们讨论政务,也就是吃午膳时才有时间叫了乌林珠过来说话。
不想四爷用午膳的时候,乌林珠还没起。于是这个谈话就一直拖到了乌林珠用完午膳。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乌林珠先将伢婆的人口生意户籍混乱抖了个彻底,完事又将衙门中人私下倒卖户籍的事大说特说。
最后又将她出事那年回京时,是怎么跟着城郊农户混进城门的方法也跟四爷提了一嘴。
随着乌林珠的话一句一句砸下来,四爷的脸也黑得不能再黑。一旁听了乌林珠这些‘招’的苏培盛也是一脸的叹为观止。
真没想到光是一个户籍就有这么多的漏洞。
最后四爷又问乌林珠当初是怎么混进宫的。
他做过实验,所以也别说什么用大风筝飞进来的。
乌林珠笑,“真是飞进来的。”
四爷冷眼斜她,一个字都不信。
见四爷不信,乌林珠便将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发挥到极致,“您应该知道投石机吧?”
“投石机?”听到这三个字,四爷仿佛已经明白了乌林珠要说什么了。
乌林珠:“我再问您:您说将箭搭在弓上射得远,还是用手抛箭射得远呢?”
‘自然是搭弓射箭更远些。’
四爷没言语,却在心底回了乌林珠。
“旧年我要人去云南寻橡胶,当时就弄了不少橡胶绳,橡胶碗。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那些个橡胶绳又有弹性,又特别结实。再将橡胶碗固定在鞋底,翻墙上房如履平地……”
橡胶碗的原理来源于马桶抽子,借用吸力攀登。
用橡胶绳绑住两根柱子,人站在中间模仿拉弓射箭。等到最大张力的时候人不就如箭矢一般射了出去。
至于那个大风筝,则是起了下降缓冲的作用。
编得有鼻子有眼的,但不得不说这个思路确实让人有些意动。于是四爷又对苏培盛使了个眼色,让其按着乌林珠的话做实验去。
转头看向乌林珠,四爷又道:“应该不止这些吧。”
乌林珠点头,但她却不准备一骨脑的都说出来,“那可太多了,以后慢慢说吧。我觉得当务之急的是宫里应该养几只狗。狗子的嗅觉最是灵敏,人看不到的时候,它们却能闻出来。夜里巡逻值夜的时候带上它们,肯定事半功倍。”
你还别说,这主意出得是真好。
四爷以前就养过狗,这会儿听了乌林珠这提议,当即便觉得有门。
狗子训练好了,不比人差。
……
贾母带着荣国府的女眷与薛家母女吃酒听戏,力求不辜负每一天时,男人们也在不知死活的各种作死狂欢。
傍晚,贾母在荣庆堂里被众人围着说笑时,王达来了荣国府。
听说王达过来的时候,贾母及众人还有些怔神。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个耳熟的名字代表了谁。
他怎么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贾母等人都在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想起了乌林珠。
想到乌林珠,就有一股淡淡的阴影笼罩在众人心头。
王达带着个小太监从外面走进来,飞快的环视了一回荣庆堂里的众人,随即上前几步,对着当中坐着的贾母微微欠了欠身。
“杂家给老太太请安,给各位太太奶奶姑娘们请安。”嘴上说着请安的话,但行动上却半点看不出来。等这句话说完,王达便直接道明了来意,“清澜公主奉旨为大清祈福,如今祈福结束已然归朝。
当今与皇后留公主于宫中,然公主思亲心切,已回了当今,后日便搬入省亲别院小住,一叙骨肉亲情。公主有令,命荣国府先珠大奶奶李氏及二姑娘,四姑娘搬入园中伴驾……”
对了,乌林珠还分别给这三人指了住处。
怡红院是整个大观园里数一数二的好居所,所以那里直接指给了李纨。
一是李纨是二房长媳,身份在那里呢;二是那里离园门近方便她进出。
值得一提的是原本宝玉叔侄一直住在梨香院,后来因着建省亲别院种种事由,叔侄俩便搬了家。他们如今的住处离园门的东角门极近。
怡红院也是距离东角门最近的院子,李纨住在怡红院,出了东角门再穿过夹道,便是她儿子和小叔子的住处。
不过自从宝玉叔侄搬到这处院子后,李纨就极少过来了。
主要是这处院子里不光住了她儿子,还有十来岁的小叔子和自幼教导小叔子的先生。院子还只有一处通向府内的院门,容易撞见外男,进出不及原来的梨香院方便。
别说李纨觉得不方便了,就是宝玉叔侄也觉得出行不便呢。
以前他们住在梨香院,进出都走梨香院通后街的角门,别提多方便了。现在住在东北上的这处院子,进出不是绕上一圈去走西角门。就是一番穿巷入堂,再经过贾政的院子走东角门出府。
不过乌林珠这搅屎棍回来了,宝玉又比原著招人稀罕了些,那她肯定会优先解决宝玉叔侄的住宿问题。
于是乌林珠直接让王达转告贾家人,将梨香院重新挪出来,宝玉叔侄仍旧搬回那里。
至于那些个小戏子住哪…呵呵,那是本公主需要操心的事吗?
梨香院内院门正对大观园的角门,进了角门不远处就是留做园内厨房的五间屋子。穿过这一处往西去,西侧假山上是凹碧山庄,而它正前面则是嘉荫堂。
嘉荫堂就在省亲正殿的后面,与凹晶溪馆,凸碧山庄都是最佳的赏月之地。
宝玉叔侄要是来见乌林珠,到是不用走太多路。但李纨要去梨香院,或是贾兰要去怡红院,那就要纵穿整座园子了。
对了,现在的梨香院与大观园中间还有一条夹道,不进园子,只顺着夹道一路往西,走到头再往上走,出来就是贾家的后楼库房。绕过后楼库房,穿过新盖的大花厅,就是荣庆堂后院了。
可以说让宝玉叔侄住在梨香院,除了去给王夫人贾政请安的时候绕了些远,旁的都挺方便的。
这厢安排完李纨和宝玉叔侄,乌林珠转头又将秋爽斋给了惜春。因秋爽斋连着晓翠堂,便又吩咐将晓翠堂收拾出来给惜春做个画室。
最后,乌林珠看着大观园的图纸,想了想,便将迎春安排在了蘅芜苑。
你问乌林珠住哪?
以她的身份,肯定是住在大观楼后面的省亲正殿呀。
对了,大观园里可不止她们,栊翠庵里还住着妙玉呢。
第一波就先这样安排,等住进去后,再看看要不要另安排些人进来。
旁的都可以不安排,但辣椒似的夏金桂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嘿嘿~
随着王达将乌林珠的安排一句一句的转述出来,整个荣庆堂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
没人想到乌林珠还能回来,更没人想到乌林珠回来后还是那座一直压在他们头上的五指山。
此时,双手下意识抚摸膝盖的贾母脸都阴出了水:造孽呦,那不孝孽障为什么没死在外面。
想到打脸旧事的薛姨妈母女:…她怎么还活着?
事不关已的邢夫人:二房又要得意了。
真心希望乌林珠好的迎春/惜春:太好了,大姐姐终于回来了。
曾经因乌林珠一句被送回王家的凤姐儿:她怎么,偏偏这时候回来了?
关系一直不好,且姐妹们都搬进大观园却独留她一人的探春:苍天不公,吃了她那么多的香火供奉为什么让她的心愿落空?
恍恍惚惚的其他人:原来公主是奉旨去祈福的吗?
相较于这些人,王夫人是最震惊,最狂喜的。
她以为已经死在外面的女儿竟然活着回来了。
还是公主,还是公主……
眼中含泪的站起身,略微有些踉跄的走到王达面前,想说什么眼泪却先一步落了下来。
“我我,公主,公主她还好吗?”
王达视线从王夫人面上扫过,垂眸答道:“公主一切都好。”
至于那肿成馒头的脚腕子,就先不说了吧。
王夫人泪如雨下,一边拿帕子试泪一边含笑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王达传完了话,又给荣国府留了几个宫女太监和嬷嬷,以及一些乌林珠家常用惯的东西。之后便转身回宫复命去了。
王达离开了,也将荣庆堂的热闹气氛都带走了。王夫人看着站了一屋子的宫女太监和嬷嬷们,先是将脸上的眼泪都擦干净,随即便看向塔塔尔氏和凤姐儿。
省亲别院是给珍嫔建的,如今乌林珠要到省亲别院小住,这事怎么都越不过珍嫔她娘和管家的凤姐儿。
偏巧就在王夫人组织语言的时候,宫里又来人了。这回来的是珍嫔宫里的小太监,传的话也跟王达说得差不多。
意思就是公主为大清祈福劳苦功高,又是自家姐妹,那省亲别院随便乌林珠安排。
得了珍嫔的话,塔塔尔氏连理由都不用找了,当下便笑着拉起王夫人的手,说了一回自家人的话,你是公主生母,最是知道公主喜好,公主下榻之事理应由你来安排。
塔塔尔氏以不知公主喜好为由,退得干脆,也退得彻底。
而凤姐儿却是没得退的,只得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贾母也没说笑玩乐的心情,兴致不高的散了聊天局。
薛姨妈母女对视一眼,便先回了贾家给她们安排的住处,商量着明天要不要回自家去。
虽然多年不见,但乌林珠给她们母女留下的心理阴影仍旧非常深刻。
╮(╯▽╰)╭
乌林珠后天就归家了,给他们安排布置和搬家的时间就只有明天一天了。所以今天晚上必须将定不下来的事情都定下来。
比如那些小戏子的住处。
再比如安排多少人进园子侍候。
再再比如园子里的日常抛费要怎么算。
公主要在家里住多久,日常供给又要按什么标准来?
府里是真没钱了。
正在王夫人姑侄为银钱犯愁的时候,乌林珠也在为了内囊告罄的荣国府琢磨着生财之道。思来想去,乌林珠还是决定:
抄几家,助个兴吧!
就在乌林珠连赖家的小观园都帮他们安排好新主人的时候,王达带着二丫进宫了。
二丫一直呆在贾家,对贾家这几年发生的事情也是门清着呢。将谁谁谁都干了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都跟乌林珠说了一回,然后乌林珠就笑了。
半响,乌林珠非常认真且真诚无比的总结了一句:“这个家,不能没有我!”
二丫/荷叶/王达等人:“……”
这就开始了吗?
是的,这就开始了。
乌林珠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腕子,又看了看自己那只没有包扎的爪子,让王达去问问苏培盛,她能不能召贾政来永寿宫。
永寿宫隶属后宫,召个外男来永寿宫…不问一下苏培盛,贾政都未必进得来。
问苏培盛就是在问四爷,苏培盛若是说可以,那就是四爷同意了。
四爷带着几分兴灾乐祸的心情同意了,并且带着满腔期待的等着看贾政倒霉。
昨天傍晚的时候,贾政就知道乌林珠活着回来并且要在省亲别院小住一阵子。听说了这消息时,贾政就感觉呼吸困难,烦躁不安。不想今天就被那不孝女从国子监叫到了宫里。
等贾政行过礼,乌林珠也没叫他起来,而是看着仍旧跪在地上的贾政,用一种狗听了都觉得别扭刺耳的腔调说道:
“咱们父女也正经有几年不见了,如今再瞧您,竟发现您也是人中龙凤,堪当大任的栋梁之才。”
‘要凉!’
听到这话贾政心里就‘咯噔’了一声,一边在心底咒骂乌林珠,一边又在琢磨这不孝女又想干什么。
“微臣不敢当。”
“当得,当得。”乌林珠才没管贾政说什么呢,只继续笑道:“父亲您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是咱们家,不不不,是咱们贾氏一族里最有学问,声望最高的人。
代孺叔祖年事以高,族学里的事也是力不从心。导致族学无师长教引,子孙良莠不齐。
贾家共有男丁几百人,作奸犯科者占了五分之四。父亲呐,您身为朝.廷命官,国子监的助教,看了这些不觉得愧对列祖列宗吗?辜负了当今圣上对您的信重,您怎么还好意思活着呢?我若是您,早就一头撞死了。”
贾政:那我去死?
贾政不言语,乌林珠又道:“真佩服您呢,有一家子作奸犯科的老少爷们,你还好意思去国子监当助教。还为人师表呐,就问你:臊得慌不?”
原本没臊,现在彻底被臊到的贾政:“……”
永寿宫里看着某人一回来就杀父证道的宫人们:“……”
特意过来听墙角看热闹的四爷和苏培盛:“……”
这锋利的刮骨刀,终究是落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跟朋友去探店,嘿嘿,提前更新啦!
第152章 第 152 章 第一百五十二章 ……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有件事我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决定先征求父亲的意见。”顿了一下,严肃的语气陡然一变,“我也就参考参考。”
参考那几个字说得又轻快又别有深意。
门外的四爷颇有些同情的转头, 几近无声的对苏培盛说道:“真糟心。”
摊上这么个闺女,贾老二也不容易。
苏培盛心有戚戚然的点头,做为太监,只要想到这世上竟有这种不孝女, 他就一点都不遗憾。
没儿女送终算什么…他高兴着呢。
相较于门外纯看热闹的主仆二人,门里的贾政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这不孝女来者不善, 肯定不会善了了。
做了个深呼吸, 贾政破罐子破摔道:“但凭公主发落。”
“哎呦我的父亲诶, 您这副样子叫不知情的人瞧见了还不得以为女儿在逼良为娼,屈打成招?回头被人千夫所指, 女儿岂不是比那窦娥还冤?
罢罢罢,您自来就瞧不上我,也见不得我好, 今日咱们父女能如此心平气和的在这里说话, 也是皇恩浩荡。如今贾家子弟干出那些叫人不耻的行径来,咱们父女都难辞其咎。不如女儿替您上一道请罪折子, 不但自请免官还乡,还要立碑著传用以警醒后人?”
什么?
连国子监助教这么小的芝麻官你都要夺走它?
你不让老子当官,还想让老子遗臭万年?
原本还低垂着头的贾政猛的抬起头,一双老目怒视乌林珠。乌林珠不躲不闪回视贾政,眼中都是无所畏惧和无所谓。
“当然, 我也可以舍出自己这张脸替您在当今那里求个情。允你请个长假,待重整了贾家族学后再归朝任职。”
贾政眼中出现一抹不解,“重整族学?”
“嗯, 就是重整族学。代孺叔祖年事已老,不如就让他颐养天年去。父亲原是国子监助教,贾家族学于父亲来说岂不是游刃有余?
不过咱们家的子弟多多少少有些不像样子,要我说,不如每日早晚组织所有贾家子弟风雨无阻的站在宁荣街口大声背诵《大清律》和《弟子规》。上到七十,下到三岁,谁都不许缺席。若一年内,所有人都能全篇背诵下来,我保父亲一个官运享通,加官进爵。”
乌林珠说到这里便顿住,先是认真观察贾政的神色变化,见他神色间已经带出几分意动了,乌林珠便又继续逗他玩。
只见她故意向前倾了倾身,又压低声音一副神神秘秘样的说道:“当今已过不惑之年,最近已有立太子之念。若父亲做得来,女儿旁的不敢保证,只要当今一立太子,女儿定保父亲坐上太子少师之位。”
‘当今要立太子了?’
‘朕要立太子了?’
门里的贾政一脸震惊的看向乌林珠,门外的四爷也一脸意外的看向苏培盛。
‘这缺损丫头又在胡说八道了。’
听到这里,四爷也不想再听了,带着苏培盛等人出了永寿宫。看看正对面的养心殿后门,再看看右侧的启祥宫,四爷只犹豫了两息,便让人传皇后伴驾,自己先回养心殿批奏折去了。
临近端午了,总有些事情要交待皇后。但他去皇后那里,两人就是纯说话。皇后来他这里,他俩一边说话,他还能一边看看奏折。
将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四爷就这么走了,而因着乌林珠那个许诺激动的贾政却依旧跪在那里。一脸震惊,外加隐隐狂喜的看向乌林珠。
不会是骗他的吧?
可问题是他还有什么值得人骗的。
没有吧。
不不不,你这个人就非常值得投资。
尤其是那种空手套白狼的投资法。
再说了,听话听音,乌林珠答应给你太子少师的前提是…立太子。
四爷压根就没有立太子之意,就算有,他也是要秘密立储的,这种情况下又哪里需要太子少师呢。
所以这种有先决条件的承诺,谁信谁傻|逼。
然后贾政就信了,并且还追问乌林珠拿什么保证。
保证?
对于习惯信口开河的乌林珠来说,能拿来忽悠,呃,是能拿来保证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_←
乌林珠交待给贾政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去国子监递个请假条,之后将贾家三岁以上,七十岁以下的老少爷们都集中到宁荣街上,每天早晚站在那里背一个时辰的《大清律》和《弟子规》。
先背一年,若是一年后有人都能背下来,那再跟这些人翻翻旧案。早前有违法乱纪,作奸犯科的,就让他们自己去衙门自首。一直没惹过什么事的,那他们就算是毕业了。
没背下来的,十二岁以下的继续背。五十岁以下的先杖责五十军棍,之后全部‘自愿’投军去。
五十岁以上的,一部分由家人替其受杖刑,一部分就每天坐在驴车上,以游街示众的方式,一边接受京城百姓的检阅,一边大声背诵。
对了,能由着家人替其受杖刑的,必须是之前不曾触犯律法的。
贾政:过于严苛了!
见贾政不语,乌林珠便笑了,“我与珍嫔,绝不能成为贾家为祸乡里,欺男霸女的保护.伞。父亲若是做不得,那我便去问问大伯父和三叔做不做得。若是他们做得,那父亲你就只能‘羞愧辞官’了。”
贾政:“…若是他们也做不来呢?”
乌林珠闻言歪了歪头,“那我就只能大义灭亲了。”
贾政:“……”
“贾家子弟顽劣,恶名昭著,父亲在国子监的时候,就没发现旁人时常对你指指点点,看你的时候都带着不屑吗?”只要心里有鬼的人看到旁人聚在一起,就会下意识以为人家在说他。贾政的心理素质一般,听完这句话便上套了。
贾政:“……”
“父亲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吧。我明日回府,就明日吧,若是明日午时前等不到父亲的答案,那我就让人将引咎辞官的折子递上去了。
对了,父亲也莫要有什么得过且过的心思糊弄我。凡有一个背不下来的,您都得受些连座之苦。”
说完不等贾政再说什么,一边让人送贾政出宫,一边起身去了暖阁。
因其脚腕还肿着,所以走起路来还一瘸一拐的。不过贾政并未注意到这些,只一脸恍惚的跟着王达出了永寿宫。
透过窗户看着贾政离开的背景,乌林珠还对荷叶来了一句她自己都不相信的感叹,“他若是问问我这脚伤,说不定我还能心软一回。”
荷叶看向乌林珠,神色平静无波的问道:“主子想怎么心软?”
乌林珠被问住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确定的问荷叶,“我有那玩意儿吗?”
荷叶:“…呵呵~”.
想在贾家那一窝子歪瓜裂枣里挑几个顺溜的,可不是件易事。
别看贾政是当朝公主的生父,但谁不知道这位公主对她亲生老子没啥感情呢。
贾政想要将贾家的老少爷们都组织起来,且还风雨无阻,早晚背诵《大清律》和《弟子规》…旁人还罢了,贾赦就不可能顺着他行事。
城外道观的贾敬也是个非暴.力不合作的主儿。
再一个,三老爷吴自来父子三人去不去,还得看乌林珠发不发话。
乌林珠不发话,三老爷就不会去。他若不去,贾赦更就会去了,贾家的其他人纵使不敢得罪贾政,但也都不会去的太痛快。
只这么一回,就会让原本就没啥人缘的贾政更加的众叛亲离。
等一年后,贾家泰半的老少爷们都被自愿投军的时候,贾政就可以直接晋升本年度的当红辣子鸡了。
老少爷们被变相流放了,留在京里的娘子军们能放过贾政?
若是回头再以贾母的名义上一道折子,以阖家团圆为由,请求将这些留在京城的女眷都送到爷们投军的地方去,那愤恨都二2的N次方。
对了,折子上要写明贾母要与贾政同去投军的地方继续教化贾家子弟。
出发后,这娘俩身处一群仇人中,处境可想而知了。
越想越兴奋的乌林珠当即握了握拳:
这笔路费,本公主出啦!
……
明天就要出宫了,于是乌林珠又跑到养心殿蹭了顿四大爷的御膳。
四大爷抠搜惯了,一道菜只吃三口的规矩在他这里压根就不存在。当然,摆一桌子菜再剩下大半桌的事,也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到是乌林珠每次过来蹭饭,都要点上一大桌子的菜。这也想吃,那也想吃,最后弄得四爷只得让人给她做小份餐。
就那种一道菜里只能夹三五筷子的菜量。
就这,四爷还怕浪费呢。
许是省亲的生意迎来第二春,抄家抄得很快乐。也许是乌林珠终于‘落网’了,反正四爷今天的心情非常不错就是了。
四爷:“……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朕准备过阵子便让珍嫔病逝。”
珍嫔是粘杆处的人,说是病逝不过是由明转暗罢了。对于珍嫔来说也许没什么不同,但对于四王八公的人来说,却是犹如天塌地陷。
对了,一码归一码,四爷从未宠幸过珍嫔。所以他这才会能这么痛快的给人换工作岗位。
乌林珠将一块驼峰咽下,又端起一旁的温茶水喝了一大口,这才跟坐她对面的四爷提议道:“死法那么多种,单纯的病逝并不能满足广大观众对故事情节的要求。我建议再来点惊心动魄的……”
珍嫔是后宫妃嫔,妃嫔嘛,哪有不宫斗的。若是让珍嫔假孕,然后再人为制造些流产情节,栽赃陷害什么的,肯定还能再拖几家一块下水。而且珍嫔一但怀孕,也能加速四王八公间的作死速度。
“过阵子就是端午了,您不妨先让珍嫔有孕,让咱们家都高兴高兴。等中秋过后再让珍嫔意外流产,一尸两命,岂不更好?”
四爷闻言不是很想拖那么久,但却也顺着乌林珠的思路琢磨了一回,最终表示会考虑乌林珠的建议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说话间就见乌林珠将那一小碗驼峰都吃了,四爷便又让人去给她端一份过来。“以前也不见你多爱吃这玩意儿,怎么突然就爱吃上了?”
乌林珠闻言还有点小委屈的对四爷皱了皱小鼻子,“快别提了,民间也有这玩意儿,可品质却不如宫里的好。”还是有钱也未必买得到的。
“哼!”
四爷冷哼一声,骂了一句‘活该!’便继续吃饭。
因乌林珠吃得太香,四爷这个七分饱主义者也跟着吃多了。饭毕,四爷又告诉乌林珠他准备过几日便带着人去园明园避暑去。
以前太上皇不愿意见人,也不许四爷等人扰了畅春园的清静。所以这几年除非必要,四爷都不会去圆明园。
如今太上皇全身瘫痪在床,妃嫔娘家又都建了美轮美奂的省亲别院,就连乌林珠都要去贾家的大观园避暑,于是四爷便决定带人住进圆明园。
他住他的圆明园,也不叫人去隔壁的畅春园,怎么都不会打扰到太上皇就是了。
说起圆明园,四爷便想起乌林珠曾经在那里暂住的旧事。
四爷知道乌林珠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手段和秘密,虽然想要一探究竟,但他却也知道孰轻孰重。
总不能为了满足心中那份好奇,就让大清损失什么吧。
就…且行且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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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乌林珠仍旧按自己的作息起身。一直到晌午前才带着人晃晃悠悠的去了荣国府。
失踪前,乌林珠经常回荣国府,不过她极少会让人特意迎接她。
然经历了失踪,又是失踪后头一回去荣国府,乌林珠便直接让人摆了公主仪驾,用一种非常招摇的方式大张旗鼓的往荣国府去。
小太监提前去送信,催得贾母等人一身大妆的站在宁荣街上接驾。
仪驾近了,贾母等人便都按着小太监的指示跪了下来,乌林珠的大轿畅通无阻的进了荣国府的大门。之后又在那里换她们带来的肩辇,之后顺着荣国府的府内夹道一路来到省亲别院大门前。
仍旧不曾下肩辇,由着宫人一路抬到大观楼后面的正殿。
少时,换了一身家常衣裙后,乌林珠才在正殿接见了一回贾家女眷和想告辞离开却被热情留下来的薛家母女。
按规矩礼数受了众人的礼,乌林珠才一一打量贾家众人。
旁人是真的好久没见到乌林珠了,但乌林珠几乎每年都会在城里呆许久,偶尔也会翻墙进来瞧瞧贾家有什么热闹,所以再见到她们,也不觉得生疏。
旁人还罢了,王夫人却第一个眼睛含泪的问乌林珠:“公主这几年都去了何处,怎么也没给家里报一声平安。”
乌林珠看向王夫人,见她这般激动,心中仍旧没什么触动。垂眸挽唇,再抬眸时脸上也多了三分感慨,“本宫奉圣谕去西藏为大清祈福,祈福期间规矩繁琐,无暇他顾,倒让太太替本宫担心了。”
为了配合今天摆出来的架子,乌林珠又用‘本宫’来自称了。
王夫人有好多疑惑想问她闺女,但这会儿里里外外那么多人,也不是说私房话的时候,便只一边将眼泪拭去,一边一脸欣慰的对乌林珠点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而这两天仍旧无法接受乌林珠又杀回来的贾母,却是没沉住气的问了一个,贾家众人都非常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咱们怎么听说公主是遭了歹人追杀,误入山森失了踪迹?”
乌林珠接过荷叶递过来茶,先是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随即才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站在殿中的贾家众人,“若真是那般,本宫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别说一国的公主了,就是普通百姓家的姑娘丢了,你们敢找回来吗?”
是呀,谁敢找呢。
乌林珠见众人不语,又语气淡淡的说道:“都说人老成精,谣言止于智者,咱们不能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去。没的哪天出了什么意外去了,都得落个笨死的结果。”
贾母:“……”
这不孝孽障果然又想对老婆子动手了了。
见乌林珠连贾母都能这么冷嘲热讽的扒脸皮,旁人也就更不敢说什么了。
旁人说不说话,乌林珠并不在意。她只按着自己的心意与李纨等人随便问候了两句,之后又看向凤姐儿,“最近都要住在园子里,到是要劳累你多费心了。”
凤姐儿闻言连忙笑道:“公主说得是哪里话?您能家来,咱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接风宴已经备好,尚不知在何处设宴,还请公主示下。”
“就设在凹晶溪吧,那里临水,景色好,又凉爽宜人。”
凤姐儿得了话,立即退出去张罗不提。
等凤姐儿出去了,乌林珠又将迎春和惜春叫到跟前,让她们随她坐在正中的罗汉榻上,“可都搬进来了?昨儿是在哪住的?睡得可好?”
迎春为长,头一个回道:“昨儿便歇在园子里了,咱们睡得都极好。”
她们都住在贾母院里,贾母院里人来人往的,加之贾母觉少,起的也早,竟弄得她们每天早上都早早的就被人吵醒。
昨日忙了一天,夜里睡得便沉了些。早起安安静静的,还是鸟鸣声将她们唤醒的。
“蘅芜苑里的卷棚挺大,你旧日里爱下棋,坐在那里煮茶下棋,也别有意趣。前儿刚得了一副芙蓉石的棋具,想着你好棋,出宫时便让人一并带出来了。回头让人给你送过去。”
迎春闻言连忙道谢,又极小声的问乌林珠是不是哪里不适?
乌林珠挑了下眉,有些意外迎春会这么问。
迎春见状,又小声说道:“大姐姐往日里从没坐得这般规矩过。”
“崴了一下,不妨事。”乌林珠闻言不由抽了下嘴角,有些不好意思的敲了一下迎春的头。随后又转头看另一侧的惜春,“画室都给你收拾出来了,回头正经画上几幅才是正经。”
惜春听罢掩嘴笑,好不可爱的告诉乌林珠她这两年给乌林珠画了好些美人图。
“装了整整一大箱子呢。”
乌林珠早年给了惜春不少画画的颜料,还给了她间铺子,她画画虽然有些费银钱,但却可以自给自足。也因此,惜春画画用的纸张和颜料从不对付。
除此之外,秦可卿每年都会往荣国府送些节礼,每次派人来京时也会给惜春稍些银钱,布料首饰以及画画用到的东西。
被如此富养长大的惜春,性子都没有原著那般尖锐和冷漠。
到是故意被乌林珠差别对待,被赵姨娘影响甚深的探春再不似原著中那么爽利大气了。
探春如今跟赵姨娘和贾环的关系极好,虽然心里忌惮新姨娘生的孩子,但她与贾环却本能的与其他庶出子女联手对抗宝玉叔侄。
哦,因为有乌林珠的衬托,探春也是贾政最得意的女儿,贾母最喜欢的孙女。
可惜这一世也极重嫡庶的探春,却再不会围着宝玉转圈了。
说起来,宝玉和贾兰都听说乌林珠平安归来的消息了。原本二人都想请上一天假,在家里等乌林珠入府的。不想偏就在与王夫人说这事时被赵姨娘听见了,随后就又被贾环这个告状精给告到了贾政那里,于是这哥俩便又去了景山官学。
这事乌林珠还没从二丫那里听说呢,不过就是听说了也不会太在意就是了。
问完迎春和惜春,乌林珠又问李纨安置得怎么样了。随后又气死人不偿命的当着贾母的面说道:“按规矩,本宫住在园子里,老太太和太太们早晚都要进园子请安,日常随侍左右。
但老太太老天拔地的,纵使来了,也侍候不了什么。我寻思着不若让珠大嫂子代替老太太和太太们请安侍候,这既是她的孝心,也是我的孝心。不知老太太,太太们意下如何呢?”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贾母心忖了一句,便对乌林珠说道:“全凭公主安排。”
邢王二人以及塔塔尔氏也都是一副随乌林珠心意,她们并无意见的态度。
见她们这般‘懂规矩’,乌林珠还多少有些扫兴。于是注意力便又转到了始终站在最后面,一言不发的薛家母女身上。
看到这对母女,乌林珠便想到了薛蟠,随即就朝荷叶招手让其附耳过来。
‘都这个时辰了,打发王达去问问那谁。’
那谁?
哦,贾政。
荷叶明白的转身出去安排不提,乌林珠则将视线再度看向薛家母女。
“本宫若是没记错,薛大姑娘今年应该…及笄了吧?”
宝钗看向薛姨妈,薛姨妈便上前一步对乌林珠行礼回道:“公主好记性,宝丫头今年确实十五了。”
乌林珠:“宝丫头都十五了,那你家蟠哥儿岂不是十七八了?”
薛姨妈颔首,笑着应是。
“这么大了,想必亲事已经定下来了?”
薛姨妈面上一僵,笑容都有些不太自然,“那就是头没笼头的马,还不定性呢。”
乌林珠闻言,一脸不认同的说道:“就是不定性,才要多加管教。养不教父之过。姨父先去多年,教养的重担就落在了姨妈身上。想想薛家的列祖列宗,姨妈也应该对唯一的儿子上些心。
惯子如杀子,姨妈一味溺爱下去,岂不是要养出个混世魔王?再一个,蟠哥儿一日定不下来,宝丫头就要耽误一天。姑娘家的好年纪就那么几年,回头拖成了老姑娘,姨妈就高兴了?
知道的是您心里没个成算,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诚心为了儿子往死里坑亲闺女呢。
罢了罢了,姨妈若是舍不得管教蟠哥儿,那本宫便帮姨妈打骂一阵子也就是了。”
薛姨妈:“……”
打骂?还一阵子?
那她就更舍不得了。
第153章 第 153 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 ……
第一百五十三章
要乌林珠说, 薛蟠就是欠打。
多多的打,重重的打,逮到理由就狠狠的打, 不需要多久,就能将他打老实了。
当然了,乌林珠也知道,薛姨妈肯定舍不得就是了。
好在她也不是薛家的列祖列宗, 薛蟠能不能老实,会不会将自己的命作没了, 也不是她需要考虑的事。
不过乌林珠今儿可不是又要当众打薛家母女脸, 她还是来替荣国府还人情的。
荣国府建省亲别院, 薛家没少出钱出物,这会儿怎么着都得让他们见识一回人间险恶, 才不枉费这笔高昂学费。
此时听到乌林珠这么说的薛姨妈面上非常难看,宝钗也是力持镇定,但到底还是能从她脸上看到几分真实情绪。
乌林珠无声哼笑, 随即便将心中那个缺损主意说了出来。
“早起那会儿刚要出宫, 珍嫔便来了永寿宫。”顿了顿,乌林珠见所有人都将主意力放在她这里了, 才又继续说道:“珍嫔跟本宫说当日家里建省亲别院时,薛家很是用心。她看在眼里,也记在了心里。”
塔塔尔氏眸光微闪,心中明白乌林珠在信口开河,却还配合的朝薛家母女的方向浅笑颔首, 仿佛这一切都是她跟珍嫔转述,珍嫔才会有此言语一般。
加之这小一年,薛姨妈待塔塔尔氏殷勤奉承, 此时做出这般姿态,还真让人以为塔塔尔氏被‘感动’到了。
薛姨妈与宝钗双眼放光,心中激动面上也都带出了几分期待来。
母女二人先是回了塔塔尔氏一个真诚又带着几分感动的微笑,随即便认真聆听乌林珠接下来的话。
“珍嫔娘娘说,薛家大郎文武不济,于经商一道也无甚建树,小小年纪便为了个丫头打死人命,可见教养疏漏,心性粗鄙。如今虽于贾氏族学附学,却也不见半分长进。世人常说外甥似舅,宝丫头有如此嫡亲兄弟,前程已无可期。“
薛姨妈母女:脸疼!
其他人:倒也不必将话说得如此直白。
没管旁人怎么想,乌林珠又继续往下说:“珍嫔娘娘说,她省亲时便瞧着宝丫头极合她的眼缘。可恨不是自家姐妹,她又久居深宫,不能时常亲切。长房与二房的叔伯婶娘都有女儿依傍身边,唯三房有所缺憾。
珍嫔娘娘不忍宝丫头受家世兄长所累,蹉跎一生。正好三房没有女儿承欢膝下,她欲让三老爷和三太太认宝丫头为养女,从此她多个妹妹,宝丫头也有了两个比不上足,但比下有余的兄弟。
珍嫔娘娘一片好心,只不知姨妈和宝丫头意下如何。若姨妈与宝丫头嫌弃珍嫔娘娘位卑言轻,荣国府家世低微,那此事只当她没说过。”
将军!
先狂踩一回薛蟠,然后再将来意道明,最后再来一招以退为进。若薛姨妈和宝钗推辞了‘珍嫔’的好意,那就是不识好歹,瞧不起当今嫔妃和荣国府。
不认这个亲,以后就不必再往来了。
而一但成了三房的养女,珍嫔的妹妹,那宝钗就再无可能成为珍嫔的弟妹了。
别管是亲弟弟,还是堂族兄弟,宝钗都不可能再嫁到贾家了。
更重要的是珍嫔那里已经开启病逝倒计时,宝钗是别想再借到珍嫔的光了。
最绝的还是等解决了四王八公,贾家三房就会以认错亲为由彻底脱离贾家,届时宝钗仍是三房的养女,但却跟荣国府和贾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哦,也不能说没有关系,只能说薛家仍旧是贾家两房太太奶奶的娘家人。
前期借不到珍嫔的势,后期借不到荣国府的势,这个亲认的……就认了个寂寞。
然乌林珠将话说到这份上,薛姨妈和宝钗除了赶鸭子上架的答应下来,又能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