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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就没办法!

不管心里怎么不愿意,薛姨妈和宝钗都摆出了一副欣喜若狂,不胜荣幸的姿态。一旁的塔塔尔氏不用乌林珠表示,便自然而然的凑上前,拉着宝钗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一回,然后便当众表示自己有多满意宝钗这个闺女。

为了配合她这句话,塔塔尔氏还撸下自己手腕上的一只镯子,亲自给宝钗戴上。

凤姐儿刚从外面进来,便听说了这事,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还是笑着上前恭喜这对刚刚上线的伪母女,之后又转头恭喜贾母。

恭喜她又多了个标志孙女。

贾母人老成精,面上一副高兴模样,但视线在塔塔尔氏和薛姨妈母女身上转了一圈后,便猜到宫里的珍嫔之所以这般安排,是不是知道了薛姨妈母女恨嫁的心思了?

如此不伤自己体面,还体面漂亮的杜绝了与薛家做亲的可能……真不愧是她的亲孙女。

“接风宴变成了认亲宴,倒是一举双得。不过既是珍嫔娘娘的父母认女儿,总不能如此简薄。不如过两日正式摆酒行礼,昭告亲朋旧故?”说完又看向塔塔尔氏,“这事就三婶子亲自操办吧。谁让就您家里添丁进口了呢。”

塔塔尔氏忙道:“这是自然。”

乌林珠似是没什么问题的对塔塔尔氏点了点头,随即便又看向宝钗,“既是自家姐妹,自是应该好好亲香亲香。大观园里还空了不少地方,宝丫头不妨也搬到园中小住一阵子,可好呢?”

随便吧,爱咋咋吧。

突然生出一点颓废心情的宝钗看了一眼薛姨妈,便上前回了一句,“谨遵公主吩咐。”

乌林珠听罢便笑了,“本宫听说宝丫头胎里带了一股热毒,如今还在吃冷香丸?既是热毒,那住的地方就不能不注意些。本宫记得潇湘馆里栽了上千竿翠竹,竹景森森,最是爽凉不过。宝丫头不妨就住在那里吧。”

后世不少人都说潇湘馆极好,但却过于阴冷湿寒,不适合黛玉那样体弱的姑娘。而宝钗天生胎里带热毒,比黛玉更适合住在那里。

既如此…那就试试吧。

宝钗无可无不可的应下来,而站在贾母身边的探春却没办法再掩饰情绪了。

既然自家姐妹都住在园子里,那她为什么不能住在园子里?

这是不是说在贾元春心里,她贾探春就不是她姐妹?

越想越气,越气越控制不住情绪的探春眼眶都被委屈红了,眼中都隐隐带出星星点点的水光。

乌林珠坐在上首,自是瞧见了探春的情绪变化。只是瞧见归瞧见,她却仍旧铁石心肠的视若不见的转过头来。

探春有疼的亲生母亲,有喜欢她的亲生父亲,有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还有因为她这个不孝女而得到的所有来自祖母的偏爱。

这人呐,得知足。

~

凤姐儿安排好了席面,这会儿就是过来请她们去吃席的。乌林珠也当真有些饿了,便带着人去了凹晶溪馆。

众人见乌林珠行动不便,不由问了一回怎么就伤着了。

乌林珠不欲与人提起安生度日的贾敏和黛玉,便只说不慎崴了一下。表示自己的脚腕子没什么事后,便直接转移了话题。

宝玉的生辰是四月二十六,眼瞧着也没几天了。不过宝玉从小经历坎坷,到是从未正儿八经的过过一回生辰。

哪怕今年乌林珠要到大观园搅风搅雨,她也没准备给宝玉过生辰。

毕竟儿的生日娘的苦日,有那闲心给儿子过生日还不如给王夫人过个受难日呢。

这么想的乌林珠又下意识看向贾母,在贾母看过来的时候,乌林珠又对她露出一抹灿烂微笑。

决定了,宝玉生辰那天,她要给王夫人过受难日。

做,就要做最孝顺的闺女!

贾母:“……”

贾母不知道乌林珠为什么又用那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她,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膝盖,随即又一脸期待的看向塔塔尔氏。

三房应该能保护她吧?

塔塔尔氏接收到贾母的视线,没做他想的站起身,径直走到贾母身边一副孝顺儿媳妇的模样问贾母有什么需要。

乌林珠也瞧见了这一幕婆媳和睦的画面,不知为何,竟让乌林珠想到了后世那些搞销售的。

不少销售员对客户的态度,比人家亲生儿女还要亲近孝顺,就好比此时的假儿媳妇对贾家的老太婆那副殷勤体贴。

不管乌林珠怎么想,贾母却满心欣慰的拍了拍塔塔尔氏的手,又拉了塔塔尔氏坐在她身边,一同吃席听戏。

王夫人只瞧了这边一眼,便满心欢喜的看向坐在上首的乌林珠。

邢夫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薛家母女,非常自在将凤姐儿叫过去侍候了。

虽然她不得婆婆的心,但儿媳妇的心却一直在她这里,谁又能说她做人失败呢?

相较于凤姐儿,李纨却被乌林珠叫到了跟前。也不需要她侍候什么,她还因乌林珠的吩咐得了个鼓凳坐。

吃的席面是荣国府大厨房那边早早预备下的,戏是省亲时养的那波小戏子表演的。

凤姐儿记得乌林珠的一些喜好,所以没让那些小戏子扮戏相,只一身家常新衣裳便过来了。

也没要什么鼓锣,只叫了两三样乐器给小戏子们配乐。

看着清清爽爽的,还不扰人。

你还别说,凤姐儿这安排还真让乌林珠受用。

虽然咿咿呀呀的仍旧有听没有懂,但却不会吵得她脑仁嗡嗡的了。

或是听几句戏,或是与李纨等人闲话三两句,或是由着荷叶等人侍候着吃了一些贾家特有的酒菜,倒也享受。

不过乌林珠还是让她公主府的厨子做了几样她家常爱吃的东西送上来。

大观园里靠后墙的那五间留做厨房的屋子已经收拾出来,养在雍王府的厨子们也都已经在昨日下晌入驻大观园了。这会儿乌林珠点了菜,他们立时就能送上来。

除了这批厨子,还有不少宫女太监和侍卫也都提前跟过来了。

侍卫不会进入大观园,但却会在大观园外设岗。

后门和后边的角门处都由侍卫执岗,因前面的正门和角门仍在荣国府的内院里,所以由跟出来的太监在那里执岗。

宫女嬷嬷与太监都住在正殿后面,也就是正殿与嘉荫堂中间的两侧厢房里,而侍卫们则安排在园子外。

吃喝说笑,一直闹到了酉时,乌林珠才起身回了正殿。

正殿又叫顾恩思义殿,乌林珠觉得这四个字于她来说多少带了几讽刺意味。

什么恩?

什么义?

她还真就不知道!

于是今早便让人将顾恩思义几个字换成了‘难得糊涂’。只是所有人都不曾抬头瞧一眼上面的匾额,所以至今都不曾有人发现。

到底是农历四月末了,一动不动都会出一身汗。

回了寝殿,乌林珠便着人打水沐浴。

荷叶在乌林珠那头擦得半干的头发上抹养护的发油,一边抹还一边跟乌林珠说贾家人行事。

“早几年宫里宫外便都用上了太阳灶,贾家到好,竟是连个太阳灶都不曾使过。人常说‘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一辈穷。’奴婢瞧贾家就有那么点意思。”

用太阳灶烧热水,煲汤,煮饭,蒸吃食,多省碳火,多方便呀,可贾家却弃之不用。

乌林珠打了个哈欠,很不以为意的说道:“理他们呢,他们不用咱们自己用。回头让人多采买几个回来,也给二丫头四丫头和咱们的宝姑娘那里都送一个去。”

荷叶笑着应是,随后又非常不解的问乌林珠,“也不知道这府里的二姑娘和四姑娘修了什么福德,竟能让主子另眼相待。”

对自己亲生的老子娘和兄弟都没啥真心和感情的人竟对两个堂族妹妹这般好,别说荷叶想不明白了,就是四爷也觉得不可思议。

乌林珠闻香脂的动作先是一顿,随即也用一种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语气和神态说道:

“开始的时候不过是想借她们做回筏子,气气人罢了。后来,”乌林珠顿下,随即抿了下唇,淡淡说道:“后来就习惯了。”

并不是习惯,而是后来她发现这二人与宝玉待她的感情最为纯粹。不但不嫉妒,还真心盼她好。虽然她仍旧是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但对这三人却当真多了几分耐心。

没错,愿意对他们好,不是因为感情,而是相较于旁人,多了一眯眯耐心罢了。

除此之外,她也想知道被她这么宠溺长大的迎春和惜春,又会是什么样的性格,将来会走上哪条路。

说到这里,乌林珠不由又想到了宝玉和贾兰,于是对荷叶吩咐道:“宝玉叔侄快要放学了,他们若是过来,不必再另行通传了。一并通知各处,宝玉叔侄可以自由出入省亲别院。贾家其他人,正经的主子可以,旁人便免了吧。”

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夹带私货进来,或是假扮贾家下人再对她行刺呢。

荷叶应了一声,随即看向屋中一个小宫女。那宫女便退出去吩咐不提。

收拾好自己,乌林珠让人在嘉荫堂附近摆了桌椅罗汉榻,一边歪在罗汉榻上看新出来的朝.廷邸报,一边叫来住在附近的迎春给她煮茶。

迎春喜欢下棋,也煮的一手好茶,她就住在蘅芜苑,叫她过来煮茶也方便。

其实大观园里对茶道有些心得的应该是栊翠庵的妙玉,不过光是想到妙玉,乌林珠就下意识的觉得这人又做作又矫情,便懒得搭理她。

乌林珠不光自己看邸报,也将看过的邸报给迎春,让她也看看朝中的大事小情。

姐妹俩都没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呆着。差不多又过了两三刻钟,宝玉和贾兰便被宫人从嘉荫堂那里领到了这里。

他们从对着梨香院的那个角门进来,走了没多远就是嘉荫堂。从嘉荫堂进入乌林珠居住的正殿更近便些。

正好这会儿乌林珠与迎春正呆在嘉荫堂附近吃茶看邸报,二人一进来便瞧见了她们。

宝玉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他长姐,眼泪在见到人的那一刻就夺眶而出。贾兰见他叔这样,也不由跟着落了一回泪。

但在感情上,到底不及宝玉真挚纯粹就是了。

少时,宝玉叔侄落坐,迎春亲自给二人倒了杯茶,乌林珠也吩咐人上些膳食与他们。

今天女眷们在凹晶溪馆那里玩了一下午,今晚几乎都不会再用晚膳了。宝玉叔侄平里也多是自己用饭,今日一放学便来了这里,乌林珠也没那么多讲究,便直接让人给叔侄俩准备一份膳食端到这里来。

宝玉这哭包坐下来了,还又哭了好一会儿,这才委屈扒拉的对乌林珠说道:“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大姐姐了呢。”

乌林珠闻言歪了下头,随即接了一句,“这才是事事无绝对。”

“我听他们说大姐姐这几年去祈福了?”宝玉一听就觉得这个理由有些假,可又不知道真相是什么。这会儿见乌林珠就在眼前,不由问道:“可是真的?”

“当然是假的啦。”

乌林珠见宝玉问,又见迎春和贾兰也好奇这个答案,到也爽快至极的自曝了。

“那日我被人追到山里,之后便在山里迷了路。兜兜转转的竟越走越远。正好手里还有些银票,我便继续在外面溜达了几年……”

只说自己各处溜达却没说自己回过京城又干什么缺损的事,等将这些说完,见迎春和宝玉叔侄都一脸震惊看向她,乌林珠还总结了一句:“我回来,一是钱花得差不多了。二嘛,就是也玩得差不多了。之所以在出了那些事后我仍是公主,还是因为——做人,就要做个‘有用’的人。”

再一次听到‘有用’这两个字,无论是迎春还是宝玉叔侄都明白了这两个字的含金量。

如果不是大姐姐有用,她就只能‘死’在外面。

这一刻,三人心中对‘有用’也更加的执着……

宝玉叔侄吃晚饭,乌林珠和迎春又都陪着吃了半碗粥。饭毕,宝玉叔侄便出了梨香院去给王夫人等请安。之后又从贾母后楼那边贴着大观园的园墙回了梨香院。

自从又搬回梨香院,宝玉叔侄都有一种这里才是他们住处的真实感。

仍旧像之前那般布置自己的院子,之后叔侄俩便会凑到宝玉那边的书房由着先生督导功课。

无论是宝玉还是贾兰,于读书上都极有天赋,更重要的是他们不但有天赋,他们还非常努力。

哪怕乌林珠曾跟宝玉提过,不必将科举当成人生唯一的目标。字写好了,画画好了,或是有旁的一技之长,也都算有用的人。

但不知何时,宝玉却是真的想要科举入仕。想要成为一个更有用的人。

于国于家皆有用的人。

相较于宝玉,贾兰出仕的理由就非常简单,他要‘有出息’。

在贾兰被灌输的思想里,最有出息的事就是入朝为官,给他娘挣一身凤冠霞帔。

叔侄两个日复一日的努力读书,不懂的就问宝玉的先生和官学里的讲师。

官学里休沐的时候,宝玉便会去林家瞧一瞧贾敏和黛玉。宝玉仍旧将贾敏视为亲姑妈,在贾敏面前又孝顺又懂事。

虽然探春是宝玉的亲妹妹,但在宝玉心里黛玉这个妹妹跟他更亲。聪明伶俐,口舌锋利却从不会陷害他,挖坑让他跳……

除此之外,每年正月官学放假的时候,宝玉都会去洛阳的白马寺,跟着他的师傅和师兄弟们修行。

小小的一个人,生活积极又忙碌。

与宝玉相比,如今最让贾政放在心上的庶子贾环却是真的被耽误了。

贾政白天在国子监里做助教,晚上又要跟那些门人清客谈词论诗,偶尔有空想要考考贾环的功课,赵姨娘又说她儿子还小,贾政白天黑夜见的都是读了好些年书的人,那些人最起码都是举人。

这样的情况下考环哥儿功课,对环哥儿不公平,也极容易让老爷生气失望。

于是贾政便不考了,贾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让贾政失去了知道儿子真实情况的机会。

贾环呢,他白日里要去贾家族学上课,而贾家族学连个正经先生都没有,他几乎什么都学不到。晚上的时候,只要赵姨娘等人又惹王夫人不高兴了,王夫人便会拘了贾兰给她抄‘两页’佛经。

长此以往,贾环不废才怪呢。

不过以后就不必担心了,贾政向国子监递了长假条,从现在开始他不但会带领贾家的老少爷们早晚去宁荣街口背诵《大清律》和《弟子规》,还会全面接手贾家族学。

但你还别说,贾政的学识未必适合做国子监的助教,但肯定能给贾家族学里的少年郎们‘启蒙’。

哦,还有薛蟠。

薛蟠也在贾家学堂附学呢。

~

另一边,想到贾政会如何震惊贾家族学的误人子弟程度,乌林珠就笑得眉眼弯弯。而多少还有些拿不准乌林珠什么意思的塔塔尔氏却背着所有人过来见乌林珠了。

她们三房的人都想知道乌林珠是怎么看待薛宝钗的。

他们又要用什么态度对待这位新鲜出炉的养女。

乌林珠:“那本宫就不管了。”

想怎么处就怎么处呗,就算你们想好好处,也得看珍嫔病逝后,人家还愿不愿意搭理你们了。

说起这个,塔塔尔氏不由又问了一回丁忧起复的事。

“老太太已经问过几遍了,说三老爷已经丁忧结束了,是不是该起复了。”

乌林珠听了又是一通笑,“这要是一直不能起复,薛家岂不是连最后的希望都没了。”

不能嫁到贾家,珍嫔又死了,回头发现认回来的养父又一直赋闲在家……这大起大落的开局,也忒让人同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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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第 154 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 ……

第一百五十四章

“回头老太太再问起, 你们便从当今正在清查外戚的事上寻借口。若想三老爷顺利起复,赖家这等奴才就绝对不能留了。让老太太自己选,是要儿子还是要奴才。对了, 改日再寻个时机,单独跟薛家那位感叹一下爵位的好处。”

不管丁忧后起不起复,身上的爵位都不会变。可这当官的就行了,不能起复还是官老爷吗。

“公主的意思是?”塔塔尔氏有些拿不准乌林珠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乌林珠转了转手腕上水头极好的雕花玉镯, 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二房对大房的爵位一直虎视眈眈,若不是条件不允许, 二房必然会对大房出手。都是老太太的血脉, 三老爷难道就不眼馋大房的爵位?

三房两个哥儿, 哪个哥儿不比贾琏强?贾琏凭什么可以坐享其成?三太太不小心露了心迹,那薛大姑娘又成了三房的养女, 未必不会为三房谋划一二。”

宝钗是个有上进心的妹纸,当发现三老爷归朝无望后,定然不甘心。有塔塔尔氏提前埋下的暗示……之后就要看宝钗的孝心和良心哪个占上峰了。

回头替三房争了一回, 却又遭三房背刺…人生不能更苦逼了。

想到这里, 乌林珠又对塔塔尔氏催促道:“时间不多了,趁着珍嫔娘娘现在还活着, 你们赶紧的吧。”

塔塔尔氏:“…是。”

这时,荷叶从前面过来。看了一眼塔塔尔氏,才与乌林珠回道:“主子,二太太求见。”

乌林珠闻言看向塔塔尔氏,塔塔尔氏又行了一礼便从后门退了出去。

一时王夫人进来, 就见乌林珠十分慵懒的坐在贵妃榻上。手里拿了把做工精致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懒散又惬意。

仗着乌林珠是自己的亲闺女,王夫人也没像旁人那般行什么君臣之礼。一边走到贵妃榻尾端小心的掀开裤脚查看乌林珠的脚腕子, 一边又絮絮叨叨的,“怎么这般不小心?侍候你的人也是不中用。”

乌林珠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非常直白的问王夫人怎么过来了。

“这么晚还出来,您老也不怕走了困。”

王夫人极其自然的坐在贵妃榻下首的鼓凳上,一边问乌林珠这几年都是怎么过的,一边又问起珍嫔为什么要让三房认宝钗做养女。

“能怎么过,不过是吃斋念佛罢了。”乌林珠顿了下,让荷叶去端两碗甜果汤来,完事才又跟王夫人说话,

“盖这处省亲别院时,薛家不光先后出了两笔钱,还出了不少他们铺子里的东西。珍嫔不想欠薛家太多人情,更不想让家里兄弟跟薛家做亲,这才用了这种法子罢了。我寻思着薛家自己巴结三房,回头三房再各种推脱,完事姨妈再寻舅舅诉苦,最后再将太太弄得左右为难,里外不是人。珍嫔提起来的时候,我便觉得此事可行,便替她将这事办了。”

王夫人也猜到这种可能了,只是,“珍嫔不会惦记上薛家的银子了吧?”

乌林珠笑着嗔了王夫人一眼,“若珍嫔真惦记上薛家的银子,那她就不会自绝联姻了。将宝丫头娶进来,再弄死傻家那傻子,薛家的百万家财不就都是宝丫头的了?回头生产时去母留子,就更不耽误家里的哥儿结亲了。”

是呀,为什么不呢?

“那肯定是三房不缺银子呀。”乌林珠仿佛看傻子一般的看王夫人:“不缺银子还跟个商户结亲,那不是白白浪费了结交权贵的机会?太太也不用探我的口风,宝玉的前程和亲事我自有打算,别管老爷还是老太太,都别想拿宝玉做筏子。”

王夫人闻言心中一晒,随即又悲从心来的拿起帕子对乌林珠说起这几年的艰难来。

“自打你没了音讯,我们娘们在府里的日子便一日不如一日。大太太一向如此,我也懒得提她。凤丫头却是个面上一团笑,心奸似悍鬼的。三房还罢了,就是住在府里,也不占府里什么,更不会管府里的闲事。

三太太待我客气,三房的两个哥儿待宝玉叔侄也极好,也不像府里的其他人跟红顶白。只老太太和老爷那里,却是恨不得我们娘们立时死了才好。赵姨娘那个贱/人和你老子屋里那几个更是沆瀣一气……”

乌林珠将人都得罪尽了,她这一失踪府里的人可不就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了嘛。

尤其是贾母,恨不得立时就踩死王夫人和宝玉,以报她多年被搓磨的仇。

贾政,凤姐儿,赵姨娘,探春……也都各有各的理由。

看着越说越难过,越说越委屈的王夫人,乌林珠难得升起一丢丢同情。

“太太受委屈了。”抿唇,长长的叹出一口气,乌林珠才一脸正色的问王夫人,“不过我既然回来了,自是不会再让太太受半分委屈的。太太只管说,您想先弄死谁?回头我再随机弄死一个,咱们正好凑个买一赠一。”

王夫人要是想要弄死赵姨娘,那她就‘随机’弄死贾政。

王夫人要是想要弄死贾母,那她还是‘随机’弄死贾政。

王夫人要是想要弄死凤姐儿,那她仍然‘随机’弄死贾政。

总之不管王夫人想要弄死谁,贾政都得是那个赠品。

王夫人一噎,喃喃低语,“倒也不必总是死死死的。”真将老太太和混帐男人都弄死了,二房的处境就更艰难了。

没上当的王夫人被乌林珠这么一开解,到是瞬间将这几年的不如意都给压了下去。随即说起因为探春不能入住大观园,赵姨娘又跟贾政哭诉上眼药,贾政又想跑到她那里咆哮,但都走到门口了却不知何故竟又转身离开了。

也不是真不知何故,而是心里明白贾政是忌惮园子里的乌林珠才不敢纵性胡来的。

还有那会儿出了园子,老太太便吩咐人去史家接史湘云。

“……刚刚王家打发人来,说是你舅妈听说你回来了,想要过来瞧瞧你。”

王子腾这两年的日子也挺艰难,因着当年四爷一句让他先处理家事,就让他一直赋闲到现在。

之前王子腾还想走珍嫔的门路,现在自己亲外甥女回来了,自是想看看亲外甥女会不会顾念亲情。

对了,保宁候那边寻了王子腾,说是寻了什么得道高人,测出两家儿女的八字不和,想要退了这门亲事。“……你舅舅舅妈的意思是不想退,可又担心鸾姐儿嫁过去了受委屈。”退了又怕再难寻到这般门当户对的亲事。

就像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乌林珠一边听一边点头,等王夫人说完她才缓缓说道:“要我说,唯有患难见真情。像保宁候府这样不能共患难的亲家失了也不可惜。

换个方向看,老天也是疼鸾姐儿的。若是鸾姐儿嫁过去了二舅舅才失势,那鸾姐儿在保宁候府的日子才更难熬呢。

您和舅妈也都是从婆婆手底下熬出来的,婆婆收拾媳妇的手段您二位又不是没经历过。门当户对都尚且要受些磨搓,何况这种婆家不待见的亲事呢。

深宅大院,弄死个人就跟吃馅饼一样简单。旁的不说,光是杀人不见血的法子我都不用想,闭着眼睛就能随手拿出八.九个来……”

王夫人看向她闺女的眼神多少有些飘忽,视线平移四十五度角,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她到底生了个什么玩意儿?

╮(╯▽╰)╭

无法相信面前的混世魔王竟是自己生出来的王夫人看着侃侃而谈的乌林珠,心里多少是被她说服了几分。

总之就是被乌林珠这么一说,她也觉得王家与保宁候府这门亲事真就做不得。

这么想的王夫人便决定明天也劝一劝娘家嫂子。

别一条道走到黑,最后害了鸾姐儿,还弄了个鸡飞蛋打。

……

翌日,李纨早早便来了正殿这边,不想她过来的时候乌林珠还没起身,一时站在那里竟不知道要做什么。

荷叶见李纨过来,便笑着迎上去。

“大奶奶安好。昨儿主子睡下时还说您保准一早就会过来。”

李纨闻言浅笑不语,心中却接了一句:既料到她一早便过来,为何还要起得这般迟。

荷叶也没管李纨怎么想的,直接将乌林珠的体贴心疼道了出来。

虽然荷叶是真心不认为乌林珠会有这两种情绪,但还是按着乌林珠让她讲的话一五一十的转述给李纨。

“大奶奶自嫁进来,数年如一日的侍候两层婆婆。主子全看在眼里,很是心疼您不容易,于是昨儿便寻了个理由让您搬到园子里松散一阵子。主子还说她这里没那么大的规矩,您以后只管睡到自然醒,想吃什么也只管去园子里的厨房点去……。若有宫人不懂事,您也只管跟我说。”

李纨:竟有这等好事?

是了是了,小姑子向来抬举她,并不需要怀疑什么。

随后又与荷叶说了几句感激之语,怕吵到乌林珠,李纨便离开了。

从大观楼这边的正门出去后,李纨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宫殿规制的大观楼,便绕过大观楼去了后面的角门。

出了角门便是梨香院。

儿子和小叔子搬回梨香院后,李纨还没亲自过来瞧过。这会儿时间还早,李纨便过来瞧瞧儿子和小叔子。

梨香院这边也有小厨房,和曾经一样,贾兰和宝玉的一日三餐大多都是在梨香院这边用。李纨去的时候,贾兰和宝玉正在用早饭。

听说李纨过来了,叔侄二人连忙起身迎了出去。李纨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梨香院这边的情况,进了屋,便屋中央的圆桌上还摆着早饭,又见早饭虽清淡但样数却不少,便知下面的人侍候得极为用心。

梨香院这边一应事宜都由二丫操持,衣食住行,安排得无不妥帖。

二丫原是乌林珠从雍王府带出来的,那会儿四爷还没登基呢,但二丫在荣国府里却也是无人敢怠慢。现在四爷登基了,像二丫这种在潜邸侍候过的下人更是跟着水涨船高,在荣国府里也自有一份体面和尊贵。也因此,即便乌林珠不在京城,二丫也没让宝玉叔侄在吃穿用度上短缺过。

李纨让宝玉叔侄继续用早饭,她则像在荣庆堂那般要给儿子和小叔子布菜,但却被二人拦了下来。

宝玉问她从哪来,又请李纨一道用早膳。李纨过来前没吃早饭,但也不会跟着儿子和小叔子同桌用膳,只笑着推说一会儿回园子跟姑娘们一块用。

见此,宝玉叔侄才再不言语,继续低头吃饭。

自从走出去,宝玉和贾兰的三观都得到了重塑。然后他们就发现贾家的规矩堪称奇葩。

旁的不提,只说老太太带着姑娘和哥儿在荣庆堂用膳,偏又让邢.王.凤姐儿和李纨顿顿布菜侍膳。

且不说长嫂如母这样的话,只说儿女坐着吃着,亲娘在一旁站着侍候着…这又算哪门子的孝道?

幸好他们叔侄都是不招老太太待见的,到也不用日日去荣庆堂陪老太太用一日三餐。

当然了,主要是他们叔侄在景山官学读书,早上走的早,晚上回来的又晚,跟荣庆堂那边的开餐时间有冲突,这才由着他们叔侄单独吃的。

一时饭毕,李纨目送叔侄二人乘车离开,之后又在梨香院各处转了转,又叮嘱了二丫一番这才带着人回园子。

她回园子的时候,没直接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绕过凸碧山庄去了蘅芜苑。

见院门开着,又见里面的丫头进进出出,便知道迎春也才起来,不由莞尔一笑的走了进去。

“好个懒丫头,竟这早晚才起来。”

迎春正在那里挑首饰,见李纨进来,也没回头只从镜子看她,“大嫂子从哪儿来?”

李纨笑着将一早的行程说了,之后又对迎春说道:“公主体恤咱们,让人收拾了红香圃,以后姐妹们的一日三餐便都在那里用。已经差人去跟四妹妹说了。”

是的,乌林珠这坏心眼的缺损丫头昨儿晚上便决定不让迎春和惜春陪贾母吃饭。然后让人连夜将稻香村不远处的红香圃收拾出来做了大观园的小食堂。

红香圃是一处三间小厅,中间摆张圆桌,左边弄个小书房,右边再摆些茶桌,棋桌等。

一日三餐可以在这里用,平日里也可以将这里当成大观园的活动室。

宝钗昨儿晚上跟薛姨妈回薛家了,等过两天正式摆酒认了干亲,她才会搬到潇湘馆来。等宝钗搬进来了,也会跟着李纨三人在这里用一日三餐。

迎春和惜春不去荣庆堂,宝钗也留在大观园这边,贾母那里就只剩下探春一个陪吃的,瞬间就冷清了不少呢。

不过老太太是有福气的,三个儿媳妇和一个孙媳妇侍候用膳,这排面也是扛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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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乌林珠也是真促狭得没边了。

她知道妙玉最是清高,不耐烦应付那些个‘俗人’,于是她昨天晚上还给王夫人出了个馊主意。

让她别没事就只在自己院里的小佛堂念经,园子里的栊翠庵那可是珍嫔娘娘幸过的地方。里面的师傅也是极通佛理的,不妨每日早起去那里上香礼佛,之后再与那位妙玉师傅一块用些素斋。

妙玉与王夫人两看两相厌,还要每天一块用早膳,消化不良是肯定的了。

乌林珠一觉睡到辰时过半,吃过早饭便让人抬着她逛园子。

先去迎春的蘅芜苑,见迎春正在卷棚下看书,还笑着进去参观了一回迎春的屋子。

不知道是不是受乌林珠影响,迎春的屋子收拾得很是富贵鲜亮。里外瞧了一回,发现无不一妥贴,便又叫上迎春去瞧惜春的屋子。

路过红香圃的时候,乌林珠还让人往这里多放几本游记闲书。

巳时过半,乌林珠正带着迎春和惜春在李纨的怡红院做客。听说王子腾夫人来了,这才回了大观楼那边。

一番行礼问安,乌林珠便让人赐了座。

原本王子腾夫人是想要带着他们家鸾姐儿一块过来的,但鸾姐儿却不愿意出门,她便只好自己来了。

王子腾夫人之前已经在荣禧堂与王夫人说过话,又去给贾母请过安,这才在王夫人的陪同下进了大观园。

说实话,王子腾夫人此行就两个目的。一是希望乌林珠能帮着在四爷跟前美言几句,想办法帮王子腾起复。二一个便是王家与保宁候府的那门亲事。

若是他们家老爷官复原职或是再升上一品半阶的,这门亲事就不是问题了。当然了,最好还是希望乌林珠能帮着求份赐婚的圣旨。

如此一来,鸾姐儿嫁到保宁候府也更体面些。

听完王子腾夫人的来意,乌林珠则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打量了她一番。将王子腾夫人都看得心里发毛了,她才用一种非常好奇的语气问她,“王家两房就只有王仁一个男丁,王仁的心性与薛家的薛蟠不逞多让。薛家就指望着给宝丫头结门好亲事,然后托举薛蟠,全然不顾宝丫头是否能幸福。难道二舅和二舅妈也想让鸾姐儿成亲后托举王仁?

将王家二房的家产悉数奉上还不算,还要让自己的亲生女儿为侄子奉献一辈子?到底王仁是你们亲生的还是鸾姐儿是你们亲生的呀?

二舅妈,小时候您也疼过我,旧年二舅舅还亲自带着人去寻过我。如今遇到事了,我不能像对旁人那样看着你们犯糊涂。

您和我二舅就这么一个闺女,与其盼着她嫁入高门,最后再因为没个兄弟帮衬后继无力,无人撑腰。还不如给她招个上门女婿。女儿养在自己身边,外孙承欢膝下,你们二老晚年也热闹些。

鸾姐儿嫁出去了,三五个月才能回娘家一趟。府里就只剩下你和二舅舅两个,哪一日被犯上的下人弄死了,都无人知道。王仁的心性实在不堪,我不信您看不出来。将来您和二舅要在王仁夫妇手底下养老,即便没被他们磨搓死,也得窝囊死。依我说,当务之急不是二舅舅何时起复,而是先谋算好你们的晚年生活,并且趁着这段低谷期,看一看身边人的嘴脸。”

王夫人: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王子腾夫人:这说的都是啥?

看向王子腾夫人,乌林珠又继续说道:“您是鸾姐儿的亲娘,您会给自己的女婿纳妾,然后让其他女人给鸾姐儿添堵吗?您不会,但鸾姐儿的婆婆会。”

王子腾夫人: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乌林珠:“您吃过的苦,就非得让您的亲生女儿再吃一遍?”

王子腾夫人:“……”

乌林珠见王子腾夫人垂眸不语,就又来了一句,“自来羊肉贴不到狗肉身上,除了亲生的,旁人都是外人。指望侄子,指望过继来的儿子养老送终,这不是拿自己的性命赌人家的良知吗?真叫他们住进了王家,鸾姐儿最终也不过是有家似没家,回了自家还得看旁人的脸色行事。”

一时间,王子腾夫人被乌林珠这些意有所指的话弄得心神大乱,虽然乌林珠留了王子腾一道用午膳,但她还是一脸恍惚的回家了。至于今天过来的目的,竟是一个都没达成。

王夫人没好气的瞪了乌林珠一眼,随即便一路跟着王子腾夫人离开了大观园。

乌林珠耸了耸肩,问了一回李纨她们在哪,听说在红香圃那里,便又让人抬了软桥送她过去。

其实乌林珠的脚已经开始消肿了,只乌林珠心疼自己便决定好好养一回以免将来落下什么崴脚的病根。

与三人用了顿午膳,乌林珠又继续在园子里逛了半个时辰。听宫人说史家将史湘云送过来了,乌林珠也没放在心上。

瞧着时间还早,乌林珠便让人备车马,准备去玉清观转转。不想刚换好衣裙就听说玉清观的某个小道士来了。

挑了下眉,乌林珠又让人将弘均请到凹晶溪馆。

昨日四爷去了玉清观,然后便与弘昀说起了乌林珠。

某人回来了,还是带着一身伤回来的。

四爷没具体说伤哪了,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伤得极重。

弘昀听了这话,当时还没怎样,可昨夜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今天做早课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频频出错。一直到过了午时,弘昀才决定过来瞧瞧乌林珠的伤。

他这几年不光跟着师傅说占卜,也学了一些黄岐之术。

用这种理由说服自己后,弘昀便带着人来见乌林珠了。

弘昀是从荣国府的后门进入贾家,之后穿过后园门,由着宫人引到凹晶溪馆的。

弘昀过来前并不知道省亲别院里除了乌林珠还住了旁人,好在道士也算方外之人,即便遇见了女眷也不算坏规矩。

上次见面还是在红螺寺外,那日匆匆一别竟又是数月不曾相见。此时乌林珠一身精致华美的衣裙,满头珠翠,竟让弘昀有些不敢直视。

与弘昀一样,乌林珠再见弘昀时发现这位皇长子竟比从前更有风姿了。

二十岁的青年,完美的继承了父母容貌上的优点。容貌逼人,气质矜贵,身长玉立的往那一站,端的美姿仪。

当然,十二分的容貌也得配上好发型。

弘昀梳的是道髻,但头上却束了一顶银白色的镂空小冠。

他身来富贵,一应吃食穿戴无一不精,此时身上的道袍都是极好的上用料子制成。

如此这般的站在乌林珠面前……谁又能不心猿意马,想入非非呢?

垂下眼眸,乌林珠自嘲了一句:果然,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

第155章 第 155 章 第一百五十五章 ……

第一百五十五章

‘你来干嘛?’

不不不, 这话听着就有点冲。

‘你怎么来了?’

也不合适,这话听起来像是你不应该来似的。

‘吃了吗?’

乌林珠下意识抬头看天,未时过半了, 这个时辰午饭肯定吃了,就是晚饭也有点早。

要不就说‘好久不见?’

可他们几个月前才见过,应该也没多久…吧?

乌林珠纠结了几息便发现自己多少有些做作了。讪讪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耳垂,这才有些小荡漾的说道:“我刚换了衣裳准备去玉清观转转, 不成想你便来了。”若是晚上一时半刻,他们俩肯定就错过了。

话说, 这还是弘昀第一次来找她吧?

想到这里, 乌林珠竟然又有些个不太高兴。

不过听到乌林珠这话的弘昀却与她恰恰相反, 此时他心中飞快闪过一抹喜悦。并不知道自己高兴什么的弘昀,直接将自己的来意缓缓道来。

乌林珠拿果子的手微顿了一下, 下一刻便又若无其事的捏了颗果子在手里。一边转着果子玩,一边将那晚的事挑挑捡捡的与弘昀说了。最后又总结了一句:“就崴了一下,纵是不管它过几日也好了。更何况, 这几日一直在上赵御医家的祖传药膏。”

其实乌林珠的手掌也伤着了, 不过这会儿已经不影响她什么了。

弘昀微怔,一是没想到乌林珠只是崴了下脚, 二是不解他老子为什么那般说以及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乌林珠受伤就寝食难安。

不过既知道乌林珠没什么大碍,他也就放心了。

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弘昀坐在那里竟多少有些说不出来的尴尬。而乌林珠不知想到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对弘昀笑道:“我最近对占卜起了些兴趣,正想寻个明白人教我一教。正好你来了, 我便厚颜问一句:崇柏道长可有闲暇带我一带呢?”

弘昀被乌林珠说话的腔调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有些红,但面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朝乌林珠轻轻颔首, “我虽不大通,却愿勉励一试。”

这话绝对是谦虚了。

弘昀在占卜一道非常有天赋,而且这几年他还真就极为用心的与师傅学习。若非如此,他旧年也不会在红螺寺外与乌林珠相遇了。

就着占卜这个话题说了大半个时辰,又约好了每隔三天弘昀来大观园教乌林珠占卜之术,弘昀便起身告辞了。

等弘昀离开,乌林珠便倚在凹晶溪馆的美人靠上,一边看湖里的锦鲤嬉戏,一边琢磨弘昀与四爷。

也许最开始的时候她没看出来四爷的想法,也从没往这方面想。但后来……她不傻,也没那么天真。

四爷有意撮合她与弘昀,但却碍于她的性子以及不舍弘昀受委屈的心思并未言说。

那晚在养心殿,乌林珠便透了口风与四爷。所以乌林珠不知道四爷去玉清观见弘昀,是他原就有的想法还是在配合她。

她之所以会透口风与四爷,一是让四爷知道她有所求,并非无欲无求。想要留下她,威逼利诱也许不好使,但完全可以投其所好。再一个则是弘昀于她来说确实是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同。

至少她从没对旁人生起见色起意的心思。

乌林珠以为四爷会让他儿子色.诱她,将她迷得神魂颠倒。不想四爷竟然仍旧将弘昀蒙在鼓里,想让弘昀自由发挥。

啧,做皇帝的果然心都黑,关键时刻竟然连儿子都能卖!

╮(╯▽╰)╭

四爷比乌林珠她自已还要了解她。

所有人都可以是乌林珠拿来使坏的对象和工具,在这一点上她几乎做到了人人平等。但乌林珠待弘昀的态度,却泄露了她的心思。

在她这里,弘昀是个例外。

她明明发现了弘昀的身份,却从没拿这件事做文章。以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性,这就多少有些让四爷意外。

乌林珠对人的耐心不多,但待弘昀却多了几分耐心。

会心平气和的与弘昀说笑,会邀弘昀一块出游。去玉清观时,十次里至少有七次会见一见弘昀,甚至是会邀他一块用膳。

虽然她做这一切的时候,仍是那种极为散漫,可有可无的态度,可对比一下她是怎么对待旁人的,难道还能看不出来她对弘昀的特别吗?

至于弘昀,那也是个眼高于顶,心高气傲的少年。

不管是做为亲王之子还是本朝实际意义上的皇长子,弘昀都有骄傲的资格。

成了道士后,一应饮食起居也没坠了他的出身和气派。

可以说纵使乌林珠再得四爷另眼相待,若不和了弘昀的眼缘,他也不会‘随叫随到’。

就是因为这二人待彼此的不同,四爷才会有心撮合他们。

一来肥水没流外人田,若是乌林珠真与弘昀走到一起了,肯定会盼着大清好。二来也终于能将乌林珠这头没笼头的马套牢……

不管是不是误会四爷了吧,乌林珠都愿意相信四爷真的将自己儿子送给她了。

有那么一点小窃喜,还有那么一点想要渣一渣的想法。

心里正转着缺损主意呢,便有宫人过来回话,“主子,史大姑娘来了。”

晌午前王夫人带着王子腾夫人进来了,这会儿探春与去贾母那里打卡的迎春惜春又带着史湘云进来了。

乌林珠昨日发话,说只让贾家正经的主子进园子,旁人都别来打扰她。但荷叶和王达却是明白乌林珠这话的上下限在哪的,所以也没拦着她们进出就是了。

乌林珠可有可无的吐出一个‘宣’字,便仍旧倚在那里看锦鲤。

少时,三春裹夹着史湘云便来了凹晶溪馆。三春与乌林珠行了家礼,史湘云则行了国礼。等礼毕,乌林珠便让她起来了。

史湘云的容貌不及三春,但身上却有一股三春都没有的明媚和大开大合。

除了穿越重生的,一般人的性格都会受到生活环境的影响,古人常说居移气养移体也是这个道理。

迎春被她养出来了,心性为人都自成一派,惜春则是更活泼开朗,偶尔还会跟姐姐撒娇的小机灵鬼。

而探春呢。

原著里,王夫人采取离间的方式,让探春厌恶赵姨娘,嫌弃自己庶出的出身。但赵姨娘却用自己在府中的势力和影响一路护着探春,给她保驾护航。

可以说,若没有赵姨娘的暗中帮衬,迎春能遇到一个祖宗似的奶娘,探春那里未尝不会遇上。

这一世,乌林珠没让王夫人离间探春与赵姨娘,只让她利用抬高迎春的方式打压庶女,让小姑娘们自己斗去。

贾母被她大孙女伤透了心,对其他孙女也不怎么上心了。探春与赵姨娘接触多了,心智未开之时就开始仇视嫡出一脉。时间一长,就移了心性,再找不回原著中的爽利了。

然相较于贾家三春天翻地覆般的变化,史湘云那里却仍旧没受什么影响。

史家叔婶带她虽不如亲生,但却不敢做得太过。甚至是因为不是亲生的,在某些事情上也不敢太过管教,到真将史湘云养得‘心直口快’。

不过她一孤女,能知道用心直口快的方式保护自己,那也是种本事。

“既来了,便多住几日。”让人取了份表礼给史湘云,随后又看了一眼探春,这才对史湘云笑道:“老太太那里最是热闹,不过我幼时住的翠微轩如今正空着呢,留给你住到是合适。”

说完,乌林珠便吩咐荷叶带人过去将翠微轩给史湘云收拾出来。

史湘云闻言连忙道谢,笑容灿烂,仿佛真在为此高兴一般。

而听到乌林珠这么安排的探春,心里又多了几分怨恨,看向乌林珠的眼神也带出了几分。

乌林珠才不理她呢,又问了一回史湘云平日里都在家里做什么,玩什么,史湘云都一一答了。

稍晚些时候,贾母派人叫姑娘们去用晚膳。乌林珠便只打发探春和史湘云去荣庆堂。转头便叫了李纨和迎春惜春去红香圃用晚膳。

饭毕,姑嫂几人便呆在红香圃这里打发时间,倒也自在。

李纨拿了料子给贾兰做夏衫,迎春与乌林珠对弈,惜春完全不知道什么是观棋不语的在一旁各种指挥。

宝玉和贾兰过来的时候,乌林珠已经在惜春的指挥下输了两盘棋。

叔侄俩放学后,先在梨香院用晚饭,之后便穿过园子,准备先看看乌林珠,然后再去给李纨请安,完事从园子正门那边的角门出去,先去见王夫人,之后再往荣庆堂去。等见过了贾母,再回梨香院夜读书。

这会儿乌林珠和李纨都在红香圃,叔侄俩到是不用走冤枉路了。

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宝玉还给姐妹们买了小零嘴,这会儿也一并带了过来。

迎春,惜春,宝玉和贾兰手里都有乌林珠给的铺面,加上府里发下来的月钱和各种补贴,可以说几人手头上都挺宽裕的。

宝玉和迎春那里有王夫人补贴,然后迎春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戴在头上的首饰和穿在身上的好衣裳了。

惜春那里有秦可卿的补贴,焦大去寻贾敬晦气的时候,也曾几次三翻拿惜春做筏子,于是贾敬那里也还给了惜春几回零花钱。

贾兰就不必说了,他娘李纨就他一个儿子,哪里舍得他受委屈。

所以几人的富足也是探春姐弟各种羡慕嫉妒恨的。

贾政当年流放的时候就将自己熬成了两手空空。回京城后虽有贾母补贴他,可他又不止探春姐弟两个庶出子女。而且那点银子他自己都不够花,又怎么可能给不缺吃穿的探春姐弟?

赵姨娘原是丫头上位,虽有积蓄却不多。好不容易从贾政那里抠出点钱来,自是要攒起来。

贾母到是隔三差五的赏给探春姐弟一些,只是赏他们的时候,肯定也不会不赏旁人。就算偶尔单独给了探春什么,那也多是一些嫁妆里适合小姑娘戴的小首饰。

对了,宝玉最开始给姐妹们买东西的时候,也会给探春带一份。但探春那会儿傲娇着呢,明明喜欢嘴上却是一副不稀罕的样子。

原本宝玉就是碍于情面和那微不足道的手足情才给探春带东西的,她整了这一出后,宝玉便再不给她带东西了。

探春气急败坏的让贾环带,贾环带了她又相不中,还说贾环敷衍她,气得贾环也总是嫌这个姐姐事太多。

这还真就冤枉贾环了。

毕竟男孩子里也没几个像宝玉那般审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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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乌林珠进宫见四爷,又笑眯眯的将早就准备好的配方和图纸送了出去。

四爷好气又好笑的嗔了乌林珠一眼,笑骂了她一通,又留她在宫里用御膳。

等乌林珠连吃带拿的从宫里出来的时候,才想起今日是三房认养女的正日子。

让人去挑了几匹鲜亮料子送到潇湘馆,完事便该干嘛干嘛了。

宝钗一向不喜欢这些鲜亮料子,而乌林珠偏就送的都是她最不喜欢的颜色和花样。因心里对乌林珠极是打怵,宝钗仍旧压下不喜的让贴身丫头莺儿将新得的料子拿下去裁两身衣裳穿。

等莺儿抱着料子下去了,宝钗才冷着一张脸打量潇湘馆。

潇湘馆的位置极好,门上还题了‘有凤来仪’的匾额。院子里种着千杆翠竹,光是身处此间便有一股清幽之意。

只是潇湘馆实在是太小了,一明两暗三间小屋子,又小又阴暗。除此之外,后院只有两间能收拾出来给莺儿几个丫头居住的狭小退步。

她是胎里带热毒,可也没说热到非得住这种‘阴凉’屋子呀。

李氏住的怡红院,那是整个大观园最大最豪华的院落。而惜春不光住在宽敞的秋爽斋,画画还有单独的画室。就迎春住的蘅芜苑也有五间大屋子呢,偏她就只能住在潇湘馆这么个犄角旮旯里。

越想越气,越气就忍不住想这些的宝钗在住进潇湘馆的第一天就犯病了。

她还不敢吱声,只让莺儿悄悄取一丸冷香丸服了。

相较于嫌潇湘馆小的宝钗,没住进大观园的探春却嫉妒死她了。

正儿八经的贾家姑娘都没住进大观园,偏一个养女住进去了,还住进了潇湘馆,你说气不气人吧。

正在探春气得拿枕头撒气时,园子那边又传出明日是宝玉生辰,乌林珠要在省亲别院里给王夫人过受难日。

儿的生日娘的苦日,只顾自己生辰如何乐呵,却从未想过这一日母亲是如何辛苦不易,那还谈什么孝道。

贾母/贾赦/贾政:“……”

好嘛,这什么受难日原是冲着他们来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