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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第 171 章 第一百七十一章 ……

第一百七十一章

当着凤姐儿的面, 袭人就表现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儿。独自面对贾琏时,她又不动声色的将自己学来的那些讨人喜欢的路数都施展开来。

丫头想要得到主子的喜欢和重用,察言观色, 投其所好……都是必不可少的生存技能。原著里袭人一个外面买进来的小丫头,能力压贾家一众丫头成为凤凰蛋的首席大丫头,除了心计手段,那些丫头的生存技能也是练得炉火纯青。

而十年职业生涯, 也让袭人将凤姐儿和贾琏俩口子了解得透透的。

她不光了解这俩口子,还了解贾琏房里那些妾室通房的脾气秉性以及她们哪些行为最让贾琏心动。

在袭人的计划里, 她会生下贾琏唯一的孩子, 然后这个孩子会被凤姐儿充做嫡子养在身边。之后为了降低凤姐儿的忌惮和防备, 她会以祈福的说词搬入栊翠庵跟着妙玉带发修行。

孩子身边会留下她培养的心腹丫头,等孩子长大了, 她便会跟那孩子相认……

这个主意是她根据戏词里的狸猫换太子琢磨出来的,之后她还跟老娘和哥哥反复推演过。

如果不是大户人家生产时最不缺的就是侍候的人,袭人都想过让她嫂子也跟她同时怀孕, 如果她怀的是女儿, 嫂子腹中的是男孩,那就想办法换一下, 等将来儿子长大了,再将女儿娶回来……

袭人想了很多,也做好了万全准备,但她万万没料到的是正值壮年的贾琏会不举。

若是知道贾琏会不举,她就换个人了。但现在却是说什么都晚了。

因为之前袭人姿态摆得高, 凤姐儿为了将人留下以及更好的笼络袭人,不但特意弄了纳妾的仪式,还摆了两桌酒。如今袭人不光是贾琏正儿八经的姨娘, 还是所有姨娘里最体面,最有身份的。

很多男人都忌讳让人知道自己那方面不行,贾琏正好也在此列。

之前那件事丢人又丢面,事后还被凤姐儿连削带打好一通折腾。但至今回忆起之前种种,贾琏仍旧是一头雾水。

他有一段时间是完全没有任何记忆的,他最初的记忆是自己抱着鲍二媳妇在床上渐入佳境,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就完全不知道了。再次清醒时是他躺在厢房里,身上坐着秋桐。

时而清醒,时而迷迷糊糊,嘴里有人参的味道,且每次醒来身边都有人。

秋桐,善姐,平儿……

有那么一刻,贾琏觉得自己就是楼子的窑姐儿,任由恩客肆意摆弄,毫无尊严,卑微低贱。

不知道是做太多腻味了,还是身体被掏空了,贾琏搬回正房后总是提不起兴致。有两次与凤姐儿行房,发现自己已经有些力不从心后,又怕凤姐儿拿之前的事损他,便弄了些花活糊弄她。

凤姐儿出身大家,王家再不济也不会让自家女儿知道勾栏里的手段,一来二去的倒也让贾琏糊弄过去了。

她这边每次都要弄上许久,且事后总会带着倦意,这就让不知情的袭人入了套。

成为姨娘不过三五日,袭人便犹如五雷轰顶,没了斗志。

袭人想要算计凤姐儿,凤姐儿便给了她一个不容她后悔,也绝了她所有后路的纳妾仪式。袭人想要算计贾琏,贾琏就还她一个不举……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也许这里正合了因果轮回之道。

但不得不说,乌林珠那药下的,还真有些画龙点睛之效。

也许这就是天道允许乌林珠存在的意义。

←_←

如今机关算计,袭人除了跟凤姐儿和贾琏纠缠到底外,仿佛也没旁的路可走了。

且不说袭人如何志气低迷,之后又会如何想方设法的帮贾琏举起来,只说乌林珠一副大孝女模样的将李嫂子娘仨,邢岫烟,宝琴宝钗都留在大观园后,又用一副还不够热闹的语气让人去王家将王家二姑娘王熙鸾以及史家的史湘云都接到大观园来。

史湘云仍旧住乌林珠早前‘让’给她的翠微轩,而王二姑娘则被乌林珠塞给了李纨。

让这小姑娘也接触接触在婆家守寡的小媳妇都是怎么生活的。

这么说吧,如果王二姑娘招的女婿没两年死了,以王子腾夫妇对女儿的疼爱肯定不会让她年纪轻轻就过寡,他们仍旧会给闺女再招个上门女婿回来。

但嫁到婆家的姑娘别说想改嫁了,就是想回趟娘家自己都说了不算,受了委屈时娘家就是再想为她撑腰,也有时效和距离。

等能叫来的人都叫来了,乌林珠便提议在大观园里搞个赏梅宴。

为此,还特意让丫头们将园子都点上蜡烛花。

~

“将今年宫里送过来的那些衣裳都给邢大姑娘送去,”想了想,乌林珠又道:“再送两套首饰过去。”

荷叶闻言就笑,“自打搬到园子里来,光是衣裳就送了两箱子。这会儿又送,也不知道邢大姑娘哪里好,竟让主子这般另眼相待。”

乌林珠拿了根今年新做的钗对着镜子比划,见荷叶这么说,只随意回道:“之前送的都是些旧衣裳,明儿我要办宴,她若再穿那些不时兴的衣裳,岂不叫人笑话。”

之前乌林珠跑出去撒欢,但内务府和公主府那里却是按季给乌林珠做衣裳做首饰。公主府这边还罢了,做的至少都是乌林珠家常穿的样式。内务府那里也不敢怠慢乌林珠,但送来的都是当季时兴的款式。

而那种当季流行的东西,过了季就不好再上身了。

与其这些东西都白放着,还不如都给邢岫烟呢。

穷不是邢岫烟的错,心态好也是她自己的修行。乌林珠再缺损,也不会嘲笑人家姑娘家境穷的。所以她虽然想看看邢岫烟生活在锦绣膏梁中会不会崩心态,但却没想过真伤害她。

而且乌林珠也想知道她这会儿急人之所急,邢岫烟又会怎么报答她。

若她也像与人提起妙玉那般说自己,那自己指定让她后悔曾经来过这个世界。但若她真心回馈自己,那自己就送她一个带门面的四合院。

反正她手里还有好多没有兑换出去的银票,与其一直压在手里,还不如促进经济消费呢。

想到这笔银票,乌林珠又走肾不走心的感激了一回年家。

谢谢了嗷~

……

荷叶总觉得乌林珠缺损至极,所以当乌林珠难得做回好事的时候,荷叶想的都是她又在算计什么。

这会儿带着几个宫人将内务府送来的衣裳首饰送到暖香坞时,邢岫烟正在做绣活。

通过这几日的观察,邢岫烟发现乌林珠是个不信神佛的。原本她想给乌林珠抄几本佛经供于佛堂,但现在却改成做针线绣品了。

一时见荷叶又送了这么多东西,邢岫烟不但有些受宠若惊,更是推辞不受。

之前送来的衣裳里不光有冬衣,还有其他春夏衣裳,这些就足够她穿几年了。而且那般好的料子,便是送到当铺去,也能换不少银钱。

如今再送…邢岫烟很感激乌林珠雪中送炭,但她总有一种齐大非偶,无功受禄的不安。

知道荷叶是奉命来送东西的,邢岫烟也不难为她,而是又跟着荷叶折返大观楼。

乌林珠试过了首饰,又在那里试新衣裳。听说邢岫烟过来了,也只让她进来,一边继续对着镜子试新衣裳,一边还问她:“让人送过去的衣裳可都试了?若是不合身,还得再改改。”

邢岫烟就是为了这衣裳首饰过来的,见乌林珠问,便笑着将来意说了。

“我当多大的事?”乌林珠笑着看了邢岫烟一眼,又对着她身边负责针线的丫头指了指腰的地方,说了一句有些腰,完事才继续跟邢岫烟说话,“京城不比南边暖和,带来的衣裳肯定没有厚的。正好我这里做得多了,便均你一些。

你也不用不好意思,老话说三穷三富过到老,十年兴败在眼前。我知道你们家这几年走背字,很是不容易,如今亲戚们互相帮衬些也就熬过去了。”

说完将身上的衣裳换下来,又挑了一件褙子套在身上。之后随手将明天要穿戴的衣裙首饰都挑出来,乌林珠便又换上一身家常衣裳带着邢岫烟往外走。

“那会儿让人送了鹿肉来,怕是这会儿已经腌好送到红香圃了。”

虽然宝玉叔侄都不在家,但大观园的独立厨房却仍旧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像是鹿肉这种东西,更是只要提前打招呼,就会备出来。

红香圃小饭桌因大观园住进来几位新客人,而比往日更热闹。

乌林珠领着邢岫烟过去后,众人又是一通说笑。

看着邢岫烟与姑娘说笑,乌林珠不由垂下眼眸露出一抹讥讽浅笑。

邢岫烟的心态非常好,荣宠不惊,从容淡然。可当日薛姨妈会替薛蝌定下邢岫烟的原因却绝非因为她本人足够优秀。

一是薛蝌成了荣国府大老爷的内侄女婿,有利于提高宝琴的身份,保住宝琴与梅翰林之子那门亲事。并且让薛家二房能够借着荣国府的势,吓退宵小。

二一个则是促使贾家大房也赞同宝钗与宝玉的金玉良缘。如果在这之前大老爷和大太太会希望黛玉嫁给宝玉,那这之后,他们的立场肯定会倒戈了。

亲外甥女再亲,也不及内侄女婿的孝敬,不是吗?

想到这里,乌林珠又转头吩咐荷叶,“明儿宴会过半,你记得派人去林家‘报喜’。”

荷叶:“…是。”

还挺面面俱到的~.

是夜下了一场小雪,翌日一早天空放睛,阳光落在蜡烛花上,又因其上特意喷上的冰珠子而使整个省亲别院都美轮美奂,犹胜仙境。

虽说是乌林珠张罗着要搞什么赏梅宴,但一应事宜却都不需要她亲自张罗。

酒戏都摆在大观园这边,一应餐食皆由大观园这边的厨房供应。不过乌林珠仍旧叫来了长袖善舞的凤姐儿帮忙招呼客人,顺便给她们暖暖场。

除了这群提前搬到大观园的小姑娘们,薛姨妈,王子腾夫人以及史家的两位侯夫人也都被乌林珠请来了。

乌林珠也请了邢舅妈,不过邢舅妈却推脱身上不适没过来。

抛开这些多少都连着亲的人家,乌林珠还请了旁人。

像是四爷家的二格格,九爷,十三爷以及十六爷家的闺女也都被乌林珠请来了。

先是游园,然后是听戏吃酒,乌林珠带着这些皇家贵女们于大殿正中落座,贾母带着亲戚家的女眷于东侧吃席,迎春带着小姑娘们坐在西侧。

凤姐儿招呼贾母那两桌,李纨照顾迎春这边。

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就连戏都听了几折时,突然有个婆子一脸慌张的跑进来。

那婆子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在三太太塔塔尔氏面前,语速极快,声音也极有穿透力的喊道:“太太不好了,娘娘从宫里传来消息,贾家认错亲了,咱们家老爷不是贾家老太太的儿子。”

哗!

轰~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那婆子,完事又去看贾母。

贾母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敢置信,满眼凶狠的看向那婆子,而那婆子仍旧跪在塔塔尔氏面前,仿佛没有感觉到那些足可以将她烤熟的视线,“娘娘说,既然认错亲了,那就尽快搬回自家去,以免让人以为咱们家攀附权贵,再叫她和老爷的名声受损。”

塔塔尔氏一副震惊得没了主意的样子,“老爷可知晓了?”

“老爷还在衙门,尚不知道。”

“快去请了老爷回来。”吩咐完那婆子,塔塔尔氏才缓了下神情,对着众人道了声恼,然后仪态端庄稳重的退了出去。

她走后,现场仍旧一片死了一般的安静。而坐在上首的二格格却缓缓看向乌林珠。

是你吧?

第172章 第 172 章 第一百七十二章 ……

第一百七十二章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 切切私语时,乌林珠对二格格眨了下眼,随即就叫了一声, “糟了!”

殿里殿外的人听到这一声后,都不由齐齐朝乌林珠看去。乌林珠见众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了,先是一脸震惊的看了贾母一眼,随即又满脸同情的看了看凤姐儿, 最后才缓缓说道:

“若三房不是老太太的血脉,那被讨回嫁妆, 被逼着与贾家断绝关系的敏姑妈岂不还是老太太的血脉?”

二格格心下明了的移开视线, 先是看了一眼神色已经从愣怔, 惊怒再到铁青的贾母,随即又和众人一道看向站在贾母不远处一手端小碟一手握筷子, 随时给席中众人布菜的凤姐儿。

若是她们没记错,当年去林家讨要嫁妆,与贾敏去衙门办断亲文契的就是这位琏二.奶奶。

凤姐儿:“……”

旧事再度被人提起来, 凤姐儿的脸色也变了, 先是臊红了一张脸,随即又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当年她在大太太那里又了气, 又因孝道压制做不了什么,在听说贾敏不是老太太亲生的时候,这才跑到林家,一边想捏个软柿子拿贾敏撒撒气,一边又想将贾敏的嫁妆要回来贴补公中……

想到那事后, 自己被送回娘家,连累叔父仕途受累,林家的姑娘凭白得了个固山格格的封号, 贾敏那份嫁妆又……好不容易再无人提起那件事了,偏偏时过境迁了,三房竟认错亲了。

玩她呢!

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凤姐儿现在不光担心贾母会为了认回贾敏拿她做筏子,还怕再被送回王家。

若是再被送回王家,她二叔二婶都能活剥了她。

思及此,之前还精神抖擞的小凤凰又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去看乌林珠。

求放过!

‘哪怕是看在她今天忙前忙后,两条腿都累直的份上呢。’

与凤姐儿的视线对上,乌林珠心领神会的挑了下眉。随即抿抿唇,才可有可无的对凤姐儿点了两下头。

行叭,本宫只保证自己不会落井下石,至于其他人…那就看你自己往日有没有修下好人缘了。

乌林珠就不是什么有良心的人,之所以不干落井下石的事也是因为这种事她不干,有的是人干。

比如说为了重新挽回女儿的贾母,与儿媳妇不死不休的邢夫人,被凤姐儿打压的贾琏房里人以及贾家那些被凤姐儿严厉手腕管束过的下人,以及…王夫人。

想到这里,乌林珠还略微同情了一回凤姐儿。

可怜见的,这世上盼她不好的人竟然比盼她好的人多了不知多少倍。

←_←

史家的两位候夫人可没功夫同情旁人,她们现在哭倒长城的心都有了。

原本史家的姑娘就因为贾母的那些陈年往事而婚嫁艰难了,如今又出了这种事,怕是家里的姑娘都得砸手里。

王子腾夫人则是先看了一眼凤姐儿随即看了一回与姑娘们坐在一起的女儿,此时心里想的也都是当年凤姐儿害得她家老爷赋闲在家,女儿被退婚,王家经历了一回真正的大起大落的过往。如今旧事重提,怕是王家又要被人反复提起了。

相较于其他人,薛姨妈与宝钗宝琴想的就更复杂了。

宝钗是三房认下的养女,如果三房不是贾家三房了,那她又算什么?

她是跟着三房退出荣国府,还是赖在荣国府?

与三房相比,贾家两房的男丁里除了年纪还太小的宝玉叔侄外,就没一个成气候的。贾家的女眷…宝钗看了一眼乌林珠,也觉得没啥好期待的了。

而三房就不同了。

三老爷如今在内务府当差;三太太水泼不进,手段圆滑人又精明;还有三房的两个哥儿也都是读书习武样样来得……既然当初认下她的是三房,那不管三房是不是贾家的三房,她都是三房的养女,珍嫔的妹妹。

这么想的宝钗环视了一圈现场的女眷,最终还是悄悄退席,去追三太太了。

薛姨妈见状,又看了一眼宝琴,微不可查的示意她勿动。

除了宝钗外,旁人都没坐在那里没有动。因这折戏正好唱完,管事媳妇见这边气氛不对,也没敢让小戏子们接着往下唱。于是现场又陷入到一种更加诡异的安静气氛里。

贾家三春,史湘云等几个姑娘都用一种复杂却非常容易懂的神情看向贾母和凤姐儿。

她们先是替凤姐儿尴尬,随后满脑子想的都是贾母那收放自如的亲情。

从小到大她们不知道听老太太说过多少回她如何如何疼爱贾敏,然三房认亲后无人再在老太太面前提起贾敏,她自己也不曾再提起贾敏。养只猫猫狗狗时间长了都有感情,可老太太却……对待亲生女儿尚且如此,何况她们这些孙女/侄孙女了。

邢夫人差点就笑出来了,但她怕此刻尴尬到姥姥家的贾母下不来台,再迁怒她,让她也下不来台便强行将笑意压了下去。随后就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似笑非笑的看了好几眼凤姐儿。

用一种心知肚明的态度,给凤姐儿添堵。

不过此时的凤姐儿却顾不上邢夫人,而是一颗心思全都放在了贾母那里。

不过贾母的情况非常不好,完全顾不上她。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贾母身上,视线里的探寻和灼热让贾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不知道三房认错亲吗?

她知道!

但她不知道会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爆出来。

电光火石间,贾母猛的看向乌林珠,眼里都是怨毒:

是她!

一定是她!

怪不得一向懒怠的她要请这么多人,还要在省亲别院里办赏梅宴。

原本众人就都在注视着贾母,见贾母用这种眼神看向乌林珠,又都不约而同的齐齐看向乌林珠。

巧的是刚刚乌林珠嗑瓜子,瓜子皮落到了衣服上,这会儿正与丫头低头弄瓜子皮。

然后众人的视线便不由在空中与相熟的人来了个碰撞。

她们好像发现了什么?

乌林珠不是个好客的,至少她就没在她的公主府办过什么小宴。通常情况下都是隔壁的二格格办各种宴,然后乌林珠偶尔去凑个热闹。今天冷不丁的就要在省亲别院里办赏梅宴,本就是件稀罕事……皇家贵女们想到这里不由扒拉了一下手指,最后堂姐妹们互视一眼:

端午前后就搬过来了,夏天不请她们赏荷,秋天不叫她们来赏菊,死冷寒天的却叫她们来赏梅…偏还好巧不巧的赶上这种事,啧啧啧,真缺损呐~

皇家贵女们只想到了乌林珠提前听到了风声,这才故意叫她们来看‘戏’,而贾母却知道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乌林珠在背后搞鬼。

这个孽帐,她到底想干什么?

**

就在贾母愤怒不已,想借着真情流露和七分演技来个祸水东引,将尴尬难堪转移时,乌林珠却在接收到贾母的视线后,微微一笑随即扬声唤人去三房,将那个宫里来的人叫过来,她要仔仔细细的问一问珍嫔是怎么说的。

贾家这边,不少人都想要告辞了,偏乌林珠又拉着二格格说话,旁人见状倒也不好起身离去。

少时,一个小太监跟着大观楼这边侍候的宫人走了过来。

几乎换汤不换药的将刚刚那婆子的话又学了一遍。

而与此同时,林家那边贾敏和黛玉也因为乌林珠的‘一视同仁’听说了这事。

母女二人先是面面相觑,随即一个不出所料的冷笑,一个一脸不屑的冷哼。

对于这样的结果,贾敏并不意外。因早就对贾家和贾母冷了心,她连兴灾乐祸一下的心情都没有便让黛玉去收拾收拾,她要领黛玉去小汤山那边带温泉的庄子猫冬。

以她对老太太的了解,最快明天,最晚后天,老太太必定会老泪纵横的带人来林家。然后左一句‘我的儿’,右一句‘杀千刀的’。

与其留下来陪老太太演戏,还不如躲出去清静呢。

黛玉知道母亲与外祖母之间隔着父亲和弟弟两条性命,原本就有了隔阂,如今又出了这种事,就更无转圜的余地。

只是太上皇重孝道,当今虽爱恨分明却也不喜不孝之人。不管是与外祖母虚与委蛇一番还是对登门的外祖母不理不问,最终都会让林家和她们母女再度成为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与其留在城里,到不如躲出去。

想明白的黛玉转身去收拾行李,安排一应吃食住宿。

看着如今家里家外的事都能拿起来的闺女,贾敏又是欣慰又是心疼。若是老爷还在,若是她的身体更好些,女儿也不会这么早接手这些事。

叹了口气,贾敏又打发人去夏家跑一趟。夏家不像林家,年终岁末人情往来不知多少,自是没时间跟着贾敏她们娘们去小汤山猫冬。

不过夏金桂得了消息还是跑过来瞧了一回贾敏和黛玉,又送了些桂花蜜和些家常物件,在林家住了一夜,转天一早她乘马车回家,贾敏母女带人出城……

贾母果如贾敏预料的那般,翌日一早用过早饭便带着人来了林家,不想贾敏她们走的早,贾母带人过来的时候,贾敏她们都快到小汤山了。

就毫无意外的扑了个空。

贾敏母女机灵的躲了,不管是贾母还是旁的谁,问就是她们母女去京外古刹给林如海父子做法事去了,归期不定。

旁人听到这个说词还没什么,只贾母听到‘林如海父子’这几个字,便猜到了贾敏的心思。

贾母:这是提醒她呢。

……

时间拉回到前一日,地点再回到荣国府。

贾母不能对乌林珠做什么,只能对着二格格欠身用倚老卖老的语气提前离席。二格格什么都没说,只雍容矜贵的对贾母颔首,示意她自便。

不过等贾母退席后,二格格先是似笑非笑的嗔了乌林珠一眼,之后又与乌林珠咬了一回耳朵,这才起身告辞。

其他皇家贵女和被乌林珠请来的太太奶奶见状,便也陆续告辞离开。

不过前者是自己走的,后者则是将自家的姑娘都带走了。

两位史候夫人将史湘云带走了,王子腾夫人将王家二姑娘领回家了,薛姨妈将宝钗和宝琴带回了薛家……

宝钗反应快,第一时间追上了三太太。对于如何安排宝钗,乌林珠让三太太自己看着办。然后三太太便说不管他们家姓贾还是姓吴,还是姓旁的什么,若是宝钗愿意,她仍旧是他们夫妇的养女。

告诉宝钗,她不单是他们的养女,也是公主的表妹,不管是跟着公主住在省亲别院里,还是先跟薛姨妈回家都使得。又说等他们安顿好了便派人来接宝钗。

公主的表兄弟都被她送进去了,表姐妹算个屁呀。这么想的宝钗却只装出一副孺慕姿态的告诉三太太,她回薛家等消息。

宝钗都不住在大观园了,宝琴就更不方便住在这里,于是薛姨妈便将她们堂姐妹都接回了薛家。

李婶子也想带着两个闺女离开,乌林珠却派人去传话,只叫她多住几日,陪陪李纨。

*

三房自搬入荣国府就是单独走帐,不曾占过贾家什么便宜,时而还会倒贴贾家些银钱物事。这事府里府外的人都知道,贾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做不知。

这会儿要搬走了,旁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因早就得了乌林珠的指示,三房那边也早就打好了行李,准备好了马车。所以那边宴席还未结束,三房这边就动作迅速的开始往外搬行李。

等到贾母忍着气一路从大观园回到荣庆堂,想要叫来三老爷和三太太说说这两年的母子情,再顺便认个干亲时,三房都已经人去楼空了。

这厢,等请来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乌林珠先回寝殿换了身衣裳,之后便带着人去了荣庆堂。

贾母非常生气,却只能叫了贾政过来一通咆哮。就在贾母的唾沫星子都能够给贾政洗回脸时,乌林珠才扶着荷叶,一步三摇,做作至极的走进荣庆堂。

看到乌林珠过来,贾母和贾政都用非常憎恨仇视的眼神瞪向她。

乌林珠见状,只蹙眉犹豫了下便没提醒这母子行君臣之礼,而是犹如闲庭信步一般的走到贾母下首第一张鼓凳上坐了。

贾母气得浑身都哆嗦了,咬碎了后槽牙才没朝着乌林珠咒骂咆哮,而是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咬牙切齿的问道:“为什么?”

哎呦喂,这可问住乌林珠了。

只见她手臂撑在手炉上,手指抵在下巴处,非常认真的思考了几息,然后才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反问回去:

“需要理由吗?”

‘轰~’

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个弦彻底断了,若不是肥胖和年纪影响了贾母的行动,她非得扑上去将乌林珠生撕了不可。

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着乌林珠,贾母气得说话都结巴了,“混,混帐,我,我贾家,贾家怎么会有,你这种,这种不孝女!”

乌林珠不以为意的对贾母耸了耸肩,极尽谦虚的说道:“那肯定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这么坏,肯定是遗传到了贾史两家的卑劣基因。

想到在现代时还比较奉公守法的人生,乌林珠更加肯定自己是受了血脉基因的影响。

想到这里,乌林珠还一脸谴责看向贾母,这不是误人子弟是什么?

好半响,贾母才满身颓废气息的问乌林珠让贾家声名扫地对她有什么好处。

乌林珠笑眯眯的伸出手指了指大观园的方向,“白得一座省亲别院算不算?”

贾母:“……”

老天呀,降道天雷劈死这孽帐吧!——

作者有话说:最近朋友生病,天天跑医院,作者尽量保证更新哈~.

第173章 第 173 章 第一百七十三章 ……

第一百七十三章

这么大的事, 当今不可能不知道,但若是知道了,还任由她胡作非为…思及此, 贾母不由试探性的问乌林珠:“当今就任由你这般道行逆施?”

“如果一群废物就能将我哄开心了,”乌林珠双手向上一摊,俏皮又可爱的说着诛心之言,“当今为什么要反对?”

更何况建省亲别院还能让国库增加收入, 何乐不为。只要想到从开始建省亲别院到现在各种抄家得来的银子都让户部又建了间银库,四爷那里就绝对不会委屈了她这个‘大功臣’。

贾母/贾政:“……”

被人指着鼻子骂废物, 太糟心了。

“我们是你的亲人, 长辈!”

贾母闭了闭眼, 再度睁开时,便一副痛心疾首的说道:“尚不记事时, 老婆子便将你抱到身边教养。在你身上”老婆子花了无数心血。

没让贾母将那些话说完,乌林珠直接打断她,“对, 教我怎么才能顺顺利利的让个老头子糟蹋, 还要有荣与焉,沾沾自喜。然后反哺一府的老少爷们。”

贾母被这不客气的话噎得够呛, 眼底闪过一抹难堪,又用不争气的神色瞪了一眼一旁的贾政,继续说道:“老婆子有什么办法,若是你老子争气些,我何至于止。”

不想自己啥都没说, 还被提起来的贾政下意识看向乌林珠,随后哆嗦了一下,又往后缩了缩。就问这么个敢朝亲爹抡板子的不孝心, 谁能不打怵?

乌林珠见状直接翻了个白眼,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哼!要我说,就是打得轻了。一顿板子抡下去,不成才便成人。”

贾母没想到乌林珠会这么说,一时语噎。而贾政先是不满愤怒的看向乌林珠,对上乌林珠看过来的双眸时,又下意识躲开了。

乌林珠见贾政这副样子,是真的生气了。

当初跟他说得好好的让他整顿贾氏一族的老少爷们,可他倒好,大门口挨了一顿板子后就直接撂挑子了。催了他几遍,倒是应付事的每日早晚带着那些贾氏子弟在宁荣街上大声诵读《大清律》和《弟子规》,但这跟她当初想要的效果完全不一样。

贾政被打后,也多少反应过来乌林珠当初让他干这种得罪所有贾氏子弟的事就是忽悠他,往死里坑他呢。想明白了,自然就不会多上心。除此之外,将贾氏子弟凑到一块背诵时,打的还是乌林珠的旗。张嘴闭嘴都是公主有令……

于是这边越想越气的乌林珠又狠狠的剜了贾政一眼。因心里一直惦记之前那个梦,乌林珠也懒得再在这些小事上跟他们浪费精力了。于是便直接了当的告诉贾母和贾政,“你们回南吧。”

贾母瞬间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乌林珠,贾政更是忘了被打板子的恐惧,惊呼出声,“什么?回南!”

乌林珠点头,非常直白的告诉他们,“每次看到你们,我就会想到当初被人当妾室玩物教养的童年以及自己为什么会被人这么对待的原因。

你们在京城,咱们就是针尖对麦芒,不死不休的玩法。你们回了南边,咱们离得远远的,彼此都能过两天顺心日子。”也省得回头与那些她不知道的存在凑到一块,一起谋害她。

顿了顿,乌林珠又一脸似笑非笑的对贾母说道:“您老也是老天拔地的年纪了,如今活一天少一天,回南边过几天顺心日子。也能远离京城这些是是非非。说不定史家那边也能原谅您,家里的几位妹妹也能说个好人家。

而且趁着现在脑子没彻底糊涂的时候回南,也省得将来被人‘扶灵’回去。”

听到扶灵二字的贾母脸皮狠狠抽了一下,随即却也想到了现在回南的好处:

…你还真别说,天高皇帝远,南边未必知道京城的这些流言蜚语,离了这孽帐煞星,日子肯定比现在舒心。

至于贾政,他多少是有些不想走的。

一来心里那个为官入仕的念头仍旧未灭,他之前只是跟国子监请长假,说不定还能消假回去。二来便是离了京城,无官无爵的他屁都不是。

乌林珠这么说可不是跟他们商量,同意回南,那就高高兴兴的回去。不同意回南,那就哭丧着脸回去。

因提起回南的事了,乌林珠又让人去请大老爷和大太太。

少时,二人便来了荣庆堂,先是像往常那般对经常摆公主谱的乌林珠行君臣之礼,随后才在乌林珠的意示下,坐在了她对面。

此时贾母仍旧坐在她往常打发时间的中间大榻上,乌林珠坐在她左边下首第一张鼓凳上,贾政站在贾母不远处,贾赦和邢夫人在右边的两张鼓凳上。

二人来之前都以为叫他们过来是说三房的事,没想到来了之后没人提起三房,而是说起了回南。

按乌林珠的意思,贾母带着她荣庆堂的人,贾政带着赵姨娘等姨娘通房和庶出子女;大老爷和大太太带着大房的贾琮和贾赦那一众妾室通房一块回南。

贾琏与凤姐儿继承荣国府,留在京城的荣国府生活。主要是凤姐儿是个胆大的,真让她去了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指不定她又干出什么事来呢。

王夫人带着李纨等嫡出从此以后住在大观园,迎春和惜春也留在京城。

荣国府先正式分家,之后贾家两房再按嫡庶分次家,迎春的嫁妆由迎春自己管着。贾兰应该分到的那份皆由李纨负责照看,宝玉的那份交给王夫人也就是了。

除此之外,梨香院归入省亲别院。省亲别院正门前的那条内府巷子打通,彻底将省亲别院与荣国府分开……

乌林珠的话在贾家这里还是有些力度的,毕竟不听她的,谁也不敢保证她又会怎么折腾。

她这边说了决定,贾母那边迅速衡量利弊后也欣然同意回南。赦政二人不管想不想回南都只能听命行事,邢夫人到是有那么一瞬间想要留在京城,像王夫人那般住进大观园。

但最后因着凤姐儿和贾琏不跟着回南,到也对回南多了几分期待。

一时,乌林珠又让人叫来李纨,凤姐儿和贾琏,又唤王达等人‘帮’他们将家分了。

凤姐儿听说了这事,心里一时喜一时忧一时又有些舍不得和期待。

喜的是从此她就是真正的荣国府的女主人了,上面再无人压着她。

忧的是没有长辈在的荣国府,还是荣国府吗?荣国府会彻底从二三流人家沦落到末流。

舍不得的不是那些个公公婆婆,小叔子小姑子,而是被分出去的家产。

期待的自然是当家做主,唯我独尊的未来。想到以后再也不用给长辈们立规矩,侍候膳食,凤姐儿就觉得日子有盼头。

姑娘们是最后知道长辈回南和分家的。

迎春没什么想法,看着被陆续搬到蘅芜苑的嫁妆,她也只是让人登记入帐,然后锁上库房仍旧该干什么干什么。

惜春看着下人往迎春的蘅芜苑抬东西,往李纨的缀锦楼抬东西,往王夫人的怡红院抬东西……回到晓翠堂便双手撑着小下巴坐在自己的画案前琢磨了一回,然后便写了一封信给尤氏和秦可卿。

要不,你们也将我的嫁妆拿出来,让我自己收着?

没像旁的姑娘家在提起嫁妆时还要羞赧一番,惜春那封信写得那叫一个自然真诚。看过信的乌林珠都不由笑着摸了摸惜春的小脑袋瓜子,然后一脸肯定的告诉她:

世人总会欺负那些脸皮薄,好说话的,脸皮厚一些,性子厉害些才不会吃亏。

也不用等贾母他们回南的时候将信捎回南边了,乌林珠直接叫身边的侍卫跑了一趟金陵。

不想秦可卿收到信,又知道贾母等人要回南,与尤氏和贾蓉商量了一回,他们一家竟然决定回京了。

一来南边也挺好的,但他们自小生活在京城,更喜欢京城的水土气候。也觉得那里才是他们的家。

二来便是金陵这边的族老极多,个个都想要倚老卖老。原本弹压他们就有些费劲了,若是贾母等人再回来了,就以他们往年的作派,张嘴闭嘴的孝道,辈分,怕是又会像在京城时,总压着他们东府一头。

正好,贾敬还在京城,他们也早就守完了贾珍的孝,现在以替父尽孝的理由回京城,也再合适不过。

知道京城那边总要等到三月左右才会起程,秦可卿这边便决定出了正月就出发。

……

四爷心情极好的收下他今年的生辰礼,并且顺手在贾琏的袭爵折子上落了笔。

哪怕贾赦没什么实权,也不用当差点卯,但爵位在贾赦头上,他想要出京就不是小事。将爵位袭给贾琏,也算是有个交待。

不过爵位到了贾琏头上,原来的一等将军就降到了三等将军。不过于贾琏这样的人来说,仍旧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哦,凤姐儿也挺高兴的,至少她有了三品诰命。

袭人则是面上高兴,心里却是一片冷漠。

爵位是贾琏,诰命是凤姐儿的,不能生的不举男人和心狠手辣的当家主母却是她这个花姨娘的。

就问有什么是值得她高兴的吧?

想到一辈子就要跟这俩口子和那一院子的莺莺燕燕互相折磨,袭人就感觉这日子没过法了。

没盼头了~

╮(╯▽╰)╭

贾家的这些事瞒不过有心人。

宝钗用金银开路,收买了荣庆堂的小丫头,到是顺利获悉贾家不少消息。

不过不管贾家如何,宝钗都一门心思的准备扒上贾家三房,哦不,现在应该叫吴家了。

吴家搬出荣国府没几天,便派人去薛家下了帖子。

没请旁人,就只请了薛姨妈,宝钗宝琴去参加乔迁小宴。

算上塔塔尔氏,总共也才四个人。

四人一块转了转吴家的宅子,然后又去了塔塔尔氏给宝钗留的院子。

当天晚上宝钗便宿在了吴家,之后正经过了一段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的日子。

可惜好景不长,珍嫔娘娘竟然在除夕前夕病逝了。

死后没有追封,后事办得也非常减薄,看起来不光没有圣眷,还仿佛是得了当今的厌弃。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众说纷纭时,原本在内务府当差的吴自来又被左迁出京了。

吴家人非常能稳得住,毕竟以当今的吝啬抠门范儿,肯定不会为了一场假死花银子治丧。而吴自来要出京,自然是当今又安排了旁的任务给他。

旁人不知道这些,只以为吴家得了当今厌弃。

宝钗也是这么想的,在心事重重时听到塔塔尔氏说什么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时,还生了许多不耐烦。

吴家四口都要出京,这时候压力就给到了宝钗。

她是跟着前程未卜的吴家人一块出京呢,还是回到薛家,渐渐的与失势的养父养母一家拉开距离呢。

其实宝钗若是聪明些,她就应该知道即便吴家左迁出京,人吴家也是官宦人家。如果她还想要嫁到官宦人家去,那紧紧的扒着吴家,将来也能得到一份门当户对的亲事。除了一门好亲事,还有两个能干的兄弟。

可惜不管是薛姨妈还是宝钗,都不想跟吴家共患难。

于是宝钗以薛蟠不在家,薛姨妈不拿事的理由留下来了。塔塔尔氏并不在意宝钗的选择,还觉得宝钗不跟着来,她还能省些心。于是走肾不走心的应付了两句,不出三五天就便阖家出京了。

对了,吴家离开时,塔塔尔氏身边还跟了个待字闺中,人唤珍姑娘的养女……

原本就是来借势的,最终什么都没借到宝琴与梅家的那门亲事到底是没保住,于是宝琴与薛蝌转过年来便会跟着贾家人一块回南。

山高路远,彼此路上也好有个照顾。

除了他们兄妹,刚刚来京投奔亲姑妈的邢大姑娘一家三口,这次也会跟着贾家回南。

不过相较于当初进京时的窘迫,邢大姑娘这几个月到是收获颇丰。

除夕将近,乌林珠给迎惜和李纨送年礼和压岁钱的时候也没忘记邢岫烟。

哦,李婶子娘仨搬走了。李婶子见贾家一出接着一出的事,赶忙找了个由子带着闺女搬回李家了。所以园子里也就只住了邢岫烟一位客人。

有年家那笔没兑换出去的银票在,乌林珠出手也较旁的公主阔气。

加之名下产业收上来的,内务府分来的,四爷赏下来的,皇后等人送来的,光是各色衣裳料子,都是二三百匹打底。手指缝里漏一漏,都够邢岫烟一家三口用上好些年。

邢岫烟在心底估算了一回,这些日子陆陆续续得到的金银锞子和月钱加起来,都够他们家在金陵城里买处小一些的宅子了。而那些成匹的料子和成套的首饰,随便卖上一点,就够他们家买间小铺子或是买个小庄子……

心里对乌林珠感激的同时,又升出一股同人不同命的羡慕和感慨。

**

贾母知道这是她留在京城的最后一个除夕了,心里就更想过个热热闹闹,没啥遗憾的年。

和贾母一样心思的还有不少,于是贾家这个家就在凤姐儿心疼加肉疼中过得无比奢侈,浪费。

以前过年花的都是公中的银钱,虽心疼却也还好。但今年过年的所有花销都是凤姐儿这一房的,就问她能不心疼吗?

可再心疼,这银子都得花,与其花了钱还没落下什么好,还不如大方展样些……

抛开这些,最让贾母等人高兴的是乌林珠不跟他们过年。

除夕那两日,乌林珠没回宫,也没留在大观园,而是回了她的公主府,还让人请了弘昀,准备过个浪漫亿点的……除夕。

第174章 第 174 章 第一百七十四章 ……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管两人出于什么心思凑到一块过这个除夕, 但结果也确实满足了某人的期待。

然后某个吃干抹净的混蛋在胡作非为了三五天后,便将人丢在公主府,自己回了大观园。

就在弘昀满心以为他们的婚礼会如常举行时, 太上皇的身体出现了恶化,过年的喜庆热闹也瞬间散了个七七八八。

四爷直接带着皇后等人去了圆明园,乌林珠听说了消息,只思考了几息便也让人套车去了圆明园。

和其他皇子皇女一道给太上皇请了一回安, 又陪着四爷进寝殿瞧了一回日落西山几乎只剩下呼吸的太上皇。脑子里还自动回忆了一回第一次见太上皇时的种种。

历史上有不少比康熙做得更好的皇帝,说他是千古一帝, 多少有些夸大其词。但历史上的康熙确实是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不过这里的康熙, 却因着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提前退位了。

想到从康熙四十九开始, 这老头就没过过几天顺心日子,乌林珠除了感叹一回她今年都二十有四外, 也完全没将老康头的糟心晚年放在心上。

和没心没肺的乌林珠相比,四爷却是个感情充沛的。也不知道是哪里触动了他,四爷竟然将弘昀还活着, 并且已经与乌林珠订下婚约的事告诉了李氏。

没过几天, 李氏就在四爷的允许下,召了弘昀入园说话。

母子俩说了一回话, 弘昀便被送到了乌林珠在圆明园的院子里。

乌林珠已经起了,不过她懒怠得动,正窝在临窗大炕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安排王达等人打劫贾母南下的船只呢。

必须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人间真实,社会险恶。

而且遭遇了坑爹打劫事件后,这些人怕是会老死金陵都不会再往旁处蹦跶了。

“……二房没什么银钱, 不用放太多心思。老太太是个富得流油的,大老爷手里有不少古董。大太太,”乌林珠顿了下, 继续安排道:“意思一下就行,不必动真格的。”

贾政这几年就靠贾母补贴过日子了,这次分家还捞到了一些,但将贾兰和宝玉的那份分出去后,也就没剩多少了。

大太太邢氏到是富得不显山不露水,但她从来不是乌林珠的目标。意思一下,也是为她好,省得她成为众矢之的。

“古董什么的,都运回京城,此后每年老太太他们过生辰,我也有了能拿得出手的生辰礼。”

王达/荷叶:“…是。”

将抢来的东西再以生辰礼的方式送给失主…真是缺损到家了。

安排好孝心套餐后,乌林珠又拿起炕桌上的一份堪舆图和记录了大清境内大大小小寺庙道观的册子。

大清境内汉传寺院一万多,藏传寺庙小二千,道观也四五千,全部加起来,总数在二万座左右。

这二万余座寺院道观分布在大清十八省内,其中浙江,湖南,福建,江西的寺院道观总数加起来,比总数的二分之一还要多。

乌林珠让人准备了六万根铁杵钢棍,准备派遣十八支人手以省为单位,给大清境内的所有寺庙道观安装引雷装置。

时人大多迷信,天打雷劈会让百姓们联想到很多。之后再传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流言,信仰崩塌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对了,西藏那边的明妃佛母,阿姐鼓,人.皮唐卡到是也可以拿来以讹传讹一番。

正说着话,就听见宫人过来说玉清观的崇柏道长来了,乌林珠闻言转头去看窗外。果见弘昀长身玉立的站在玻璃窗外。

对着弘昀俏皮的歪了歪头,又随手指了指殿门的方向,弘昀便一脸温和的抬脚进来了。

“你怎么来了?”

“额娘从皇阿玛那里听说了我的消息,特意宣我进来说话。”弘昀由着宫人将自己身上的大毛斗篷去了,又走到熏笼面前熏了熏身上的凉意,这才走到炕边,坐在乌林珠不远处。看一眼乌林珠手边的东西,有些好奇的问道“在做什么?”

乌林珠听说了弘昀进园子的原因后,只一副知晓样的对弘昀点点头,没问四爷怎么突然将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说出来,而是一边让人将手里的东西收起来,一边随口扯了个谎,“想送你一座道观,正琢磨叫什么名字呢。”

弘昀闻言,眸中又盛满了喜悦和满足,“你有这个心便足矣,旧年我便已经让人选址去建了。”

随后弘昀便又将去年买商铺买地的事一股脑的都跟乌林珠学了一遍。

说起这个,弘昀不由又说起了他们的婚礼。太上皇这个样子,他们的婚礼怕是要往后延了。

一听这话,乌林珠就笑了。手指在弘昀的掌心画圈圈,笑得轻狂又暧昧,“何必拘于那些形式。”

有没有婚礼,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俩该做的,不该做的不都已经做过了。

没想到乌林珠会这么说,弘昀耳尖都不由微微泛红。

原本正月里天黑得就早,下晌天又阴沉沉的,似是憋了一场大雪,乌林珠就没让弘昀回城,而是将人留在了她院子里。

夜里同床共枕,交颈而眠,羡煞鸳鸯。

……

翌日,乌林珠与弘昀便回城了。两人一个回了玉清观,一个回了大观园。耳鬓厮磨的这一天一夜,乌林珠竟是没对任何人提起一句她要引天雷劈了那些寺庙道观的话。

正月十五,就在乌林珠带着迎春和惜春去寺里上香吃素斋的时候,太上皇驾崩了。消息传到当今生母乌雅氏那里时,恰好其在吃元宵。一个不妨被元宵噎住,最后因窒息也跟着太上皇去了。

等到消息传到乌林珠耳边时,她也正带着姐妹们在一处酒楼吃饭,掌柜的见乌林珠等人气度不凡,衣着华贵,随从众多,还特意赠送了他们店里的七彩元宵。

听完消息,再看碗里的煮元宵…反正乌林珠是没啥胃口了。

╮(╯▽╰)╭

带着迎惜二人匆匆吃了顿饭,乌林珠便先带她们回大观园了。

每年做衣裳的时候都会做两身素服,为的就是应付这种突如其来的白事。大观园这边的宫人听说了消息,第一时间就将今年新做的素服找出来。

乌林珠一回来便立时换上素服,然后带人去城外圆明园与四爷一家汇合。

是夜,乌林珠回到自己院子,就寝后心念一转进了游轮空间。

游轮空间里大大小小不少餐厅美食咖啡馆,这些公共场所和医疗室都配备了海姆立克急救防噎仪。

有的是全自动的,有的是半自动的,更有的是非常简易的手动版。

拿起一个手动防噎仪,乌林珠试了试负压吸力。之后将其拆开,将所有零配件都手工画出来,并且标上尺寸大小。

这玩意儿可是居家旅行必不可少的存在呢。

**

翌日一早,乌林珠让人拿着图纸去制个样品出来,之后便跟着四大爷一家按制哭灵。

乌林珠的年纪是所有未成亲的皇女里最大的,所以她虽没成亲却仍旧站在了二格格身后。又因为身份在那里摆着呢,所以哭灵什么的并不遭罪。

相较于乌林珠,贾母等有爵诰命们就要遭些罪了。

贾母是国公夫人,邢夫人是一等将军夫人,王夫人与凤姐儿也是诰命在身。

相较于女眷,贾赦身上的爵位已经袭给了贾琏,贾政之前跟国子监请了长假,之前决定让他们回南时,乌林珠就替贾政辞了官,如今亦是无事一身轻。

如今贾家的男丁里,就只有袭了爵位的贾琏需要跟女眷起早贪黑的折腾外,赦政等人都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于是看不惯这兄弟俩日子太舒服的乌林珠,直接假传圣旨的让这二人去给太上皇跪经祈福去了。

按礼守制数日后,便是送灵入地宫。不过乌林珠这边与四爷打过招呼,所以贾家这边仍旧按早前决定好的出行日期回南了。

贾母等人都知道,有生之年未必还能再返京,所以走之前都生出了不少感慨和不舍。

乌林珠为了让他们走的毫无留念,临了还坐在荣庆堂,对跪了一地的贾家人训了一回话。

慢条斯理的说了一个时辰,直接将这些人的不舍之情全都说没了。

一个个揉着膝盖登船时,都带着某种迫不及待。

……

贾母等人几乎将身边得用的下人都带走了,他们这一走,荣国府都瞬间冷清了不少。

凤姐儿让人将荣禧堂收拾出来,选了个搬家吉日就与贾琏搬了过去。贾赦一辈子没住进去的地方,到是让他们住进去了。

对了,巧姐儿没跟父母住,而是被凤姐儿留在了他们之前的院子。

按乌林珠未进宫时的规格给巧姐儿布置了房间,安排丫头婆子,一下子就有了国公府嫡出大姑娘的尊贵和体面。只是,

只要她一天姓贾,只要她是凤姐儿亲生的女儿,前程婚事,就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期待的余地。

贾家三房认错亲的事一出来,贾家不光成了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凤姐儿逼迫贾敏,讨要出嫁姑奶奶嫁妆的事也再度被世人反复提及。

还有就是,这期间贾母年轻时的陈年旧事又被冷饭热炒了一回。

到是贾敏一直带着黛玉住在小汤山那边的温泉庄子里,听说贾母等人要回南了,也只是带着人悄悄去码头送了一回。

隔着老远目送又老了许多的亲生母亲登船,贾敏不由心软了几分。

但看看身边的女儿,贾敏却始终未露面。

等送走了贾母一行人,贾敏便与黛玉搬回了城里。不过许是之前在小汤山那边住的这几个月,泡多了温泉,母女俩个的身子倒是好了几分。之后竟是每年冬天都会去那里猫冬。

……

三月末,宝玉才与贾兰回到京城。

之所以会这么晚才回来,也是因为宝玉的那位老师傅入冬后就病了,于三月初圆寂了。

回京后,宝玉只在京中住了一旬左右,便按当初说好的那般与贾兰带着迎春和惜春去采雪莲花了。

先走了一波回南的,又走了一波采|花的,别说荣国府冷清了,就是大观园也冷清了不少。

大观园里除了乌林珠,就是李纨,王夫人和妙玉。李纨自动跟王夫人凑到了一块,婆媳俩个成了栊翠庵的常客,妙玉在各种嫌弃和互相折磨中,心态越来越好,人也越发淡定。

乌林珠将名下的两个庄子单独划出来,此后大观园这边的支出便都用这两个庄子上的出息支应,倒也绰绰有余。

虽然大观园这边已经没什么让乌林珠感兴趣的人了,但因在国孝里,就算回公主府居住,弘昀也不会留宿在那里,所以乌林珠便也继续住在大观园这边。

六万根纯手工制作的铁杵钢棍终于在清明前交货了。

查看了一回这六万根‘引雷针’,乌林珠又钦点了五百名侍卫内监,按着各省寺庙道观的数量分配安装任务。

也是一直到这个时候,四爷才知道乌林珠要用那六万根铁杵钢棍做什么,当即便什么都顾不得的让人宣了乌林珠进宫。

进了宫,乌林珠不等四爷说什么,而是神色凝重的抛了个问题出来。

“您一直想知道大清国祚绵延之事,可您是不是从来都没计算过这漫天神佛有几个是满蒙八旗出身的吧?”

四爷浑身一震,瞬间站了起来。看向乌林珠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迫切和说不出来的惊恐。

乌林珠仿佛没看见一般,继续向四爷问道,“您凭什么认为汉人供奉了千万年的神佛会保佑满清的江山?”

四爷:“……”

第175章 第 175 章 第一百七十五章 ……

第一百七十五章

别说满人入关前了, 就是到了现在,大多数满人信奉的仍是喇嘛,萨满这一类。

像是神佛道教那些, 几乎都是汉人会信的。虽也有满人信,但人数并不多就是了。

但不得不说,乌林珠这段话不光角度清奇,也着实刁钻了些。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 四爷想不往坑里掉都难。

这么多年前朝余孽一直蠢蠢欲动,朝.廷每每围剿都会有漏网之鱼, 未必不是某些神仙私心作祟。

“凡我大清子民, 皆应忠君爱国。然逆贼却常以神佛之意蛊惑众生。妖言惑众, 四处起义,至使无辜百姓受难……除佛灭道, 势在必行。”

四爷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在乌林珠这般义正言辞说完这些强词夺理后,他只沉思片刻就沉声问乌林珠为什么?

乌林珠在四爷眼皮子底下生活了十年, 她是什么样的为人, 四爷太知道了。

如果那些佛呀道呀的真会动摇国本,以这丫头的缺损心性, 她只会跳着脚在一旁看热闹,再不会这般义正言辞,大义凛然了。

闻言,早有准备的乌林珠先是微微垂眸,随即才轻轻说道:“我以前什么都不在乎。但现在, 我有了软肋。”

顿了顿,乌林珠深吸一口气后才抬头望向四爷,用一种连她自己都要相信的神态和语气说道:“我不想我的孩子生活在战乱里, 更不想他成为…前朝后裔,任人宰割。”

四爷怔住,下意识去看乌林珠的小腹,正月十五之后,乌林珠与弘昀便没有同寝过。每旬都有平安脉,若乌林珠真怀孕了,他不可能不知道。

想到乌林珠并未有孕,四爷心中难掩遗憾的收回视线。

好半晌,四爷才缓缓说道:“你的意思,朕明白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乌林珠:“嗯。”

走出养心殿,乌林珠神色莫测的抬头,视线仿佛穿蓝天白云一般。心中满是挑衅,面上也露出几分来。

什么在乎,什么软肋,小孩,不过都是忽悠麻痹四爷的说词罢了。

哼!若真在乎,她还能悄悄避孕?

当然,四爷也未必在意或是相信乌林珠给出的理由。

在四爷看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与其留着他们生乱,不如悉数毁掉。

可以说乌林珠就是利用帝王的疑心和四爷对皇权的看重,以及女子对子嗣的在意让四爷看到僧道的‘危害’,进而全力配合她的行动。

今儿在四爷这里过了明路,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没在宫中逗留,乌林珠直接乘马车回了公主府。仍旧让人按原计划带着这几万根铁杵钢棍满大清的寺庙道观安装引雷针。

有的插一根,有的插两根,三根,反正就是看庙宇道观的大小和规模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