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见自己的兄弟独身前往了南贺川,沿着河流一直往下走,一直走到南贺川下游的森林里,最后和一个白色头发红色眼睛的小鬼在森林里的悬崖边见面。
那个白毛小鬼一出场以后,宇智波斑便咬牙切齿地抓住旁边的树枝,狠狠地揪下了一大把树叶。
远远地望着,白毛小鬼穿着黑色的背心和白色的行灯袴,简单的服饰无法判断出他的身份。
不过宇智波斑已经打心底认定能将这样性格的宇智波启诱骗出来,还能让他冒着危险从族地里跑过来的家伙,一定不是什么心思单纯的货色。
这个白毛的邪恶的小鬼究竟对启施展了什么迷魂术不得而知。
没准是敌对家族的忍者,抱有特殊的目的接近他的兄弟,想要向他探取族内的机密……
如果不是他长了一个心眼,跑过来跟着看,宇智波启这个家恐怕就会被他迷惑住,然后陷入万丈的深渊。
宇智波斑潜伏在一边,在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
直到瞧见悬崖边上的两个人交谈甚欢,忽然那个白毛小鬼向宇智波启演示了一个忍术。
——果然如此!
那个下贱的白毛小鬼果然是忍者家的孩子!他接近宇智波启一定抱有某种邪恶的目的!
宇智波斑怒火中烧地看着自己的猜想被认证,甚至那个可恶的白毛卑鄙小鬼在演示完忍术以后,依旧恬不知耻地凑近宇智波启,和他靠得极近一起在树荫底下看卷轴。
好有心机的白毛小鬼,说起来两个人并没有认识多久吧。
而现在他们的脑袋都要贴在一起了,他和宇智波启可是实打实的兄弟,到现在都还没有这么亲密!
那一瞬间,宇智波斑的脑海里顿时闪过无数幻想的片段。
大概是关于,宇智波启被卑劣的白毛小鬼欺骗感情,但是依旧不愿意透露族内的情报,但是卑鄙的白毛小鬼仍不满足,在有一天见面的时候设下埋伏,联合其他忍者将宇智波启给抓住的一幕一幕。
和忍者家的小孩交往,本来就是家里大人三番五次声明的大忌。
这样的关系本来就是应当被制止的不正当的友谊!
宇智波斑从腰间的忍具包里摸出一把苦无,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先下手为强——
倘若注定要有谁因为这段关系受到伤害的话,他肯定是选择维护宇智波启。
哪怕宇智波启可能因为不理解,和他才缓和的关系又生出一道间隙。
宇智波斑握着忍具,又站在原地等候了三十秒,不知道那可鄙的白毛小鬼不知道又跟宇智波启说了点什么,惹得他的兄弟朝着他露出一个笑颜。
这一幕直接踩在了宇智波斑忍无可忍的底线之上,他终于怀着满腔愤怒准备冲出去。
然后没有跑出几米,就被不远处潜伏在草丛之中,因为他过于激怒的情绪而全程忽视了的蘑菇头少年给绊得一个踉跄。
蘑菇头少年穿着土里土气的衣服,梳着土里土气的发型,整个人都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散发着无比乡土的气息。
也无外乎注意力全程在宇智波启和白毛小鬼身上的宇智波斑,会直接忽视掉他的存在。
“哎……”
“你干什么?”
这个意外顿时让宇智波斑的怒气和斗志更加昂扬,他火冒三丈地抓起同样绊倒的少年的衣领。
“这个森林里平时哪里会有这么多人,你怎么会这么巧合地出现在这里?我懂了,你是那个白毛小鬼那一边的人对不对?”
“……白毛小鬼?你是说扉间吗,他是我的弟弟。”
被肯定这猜想以后,他面色不善地对这个蘑菇头少年警告道:“我不知道你的弟弟究竟想要对我的弟弟干什么,不过我希望你让你的弟弟离我弟弟远一点。”
“扉间他应该没有恶意吧。”
骤然间贴近了一张脸色黑如锅底的面庞,蘑菇头少年竟然半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用一种不好意思的神色挠了挠脑袋,主动为他的兄弟辩解:“你看他们两个人不也是相处得挺好吗?”
宇智波斑因为这话扬起了眉头,他惊讶地发现这个家伙无论是脸蛋、神色、语气竟然都看着那么分外让人来气。
“什么叫相处得挺好?你非要那白毛小鬼把我弟弟害死才算好吗?我们家启性格那么单纯善良,可是和某些富有心机的家伙一点都不一样……”
话虽如此,宇智波斑现在已经完全不在乎之前的宇智波启究竟有多令他生气。
“扉间也没有多少心机啊……”
因为先前的辩解,被宇智波斑用更大的声音盖住了。
这回蘑菇头少年只好小声的嘟哝了一句,然后又被宇智波斑抓住痛脚,又黑着脸质问了一遍。
因为千手柱间的消极抵抗和绝不妥协的对策,两个人就在原地没完没了地吵了起来。当然从表相上看,绝对是宇智波斑更加生气。
——
而不远处制造出的动静,自然早就传进了两个被谈论的当事人耳中。
宇智波启早就知道宇智波斑跟在他身后,甚至于他能跟着自己来到南贺川也是出自于自己的默许。
现如今,他为自己的兄弟和朋友的兄长之间发生的不愉快,感到了些许困扰。
与其说是争执,倒不如说是宇智波斑单方面的霸凌,蘑菇头的少年此刻已经蹲在了地上,一副极其低沉的模样。
“他们两个这样没有关系吗?”宇智波启真怕斑给别人家的兄弟欺负出什么毛病。
“不用管他们。”
千手扉间握着笔,眼神没有从卷轴上移开过一刻。
“我兄长就是那样的性格,你以后见多了就习惯了,没有关系。”
他的神情充满了冷静,并且完全专注于手里的资料,对于自己兄长的困境瞧起来简直漠不关心。
第107章 我的好兄弟斑(十二)
继宇智波启和千手扉间之后,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同样成为了好朋友。
尽管宇智波斑本人并不那样觉得。
他觉得千手柱间太蠢了,不仅是性格蠢,长相蠢,他的发型和衣着也着实土里土气,和这样的家伙和睦相处未免也太掉价了些。
但是没有办法,这个蘑菇头完全没有作为一个兄长的自觉,他丝毫没有阻止自己弟弟和其他人交往的念头。
这个家伙甚至觉得千手扉间和宇智波启能抛开忍者的成见在一起做朋友,是多么伟大的友谊和无视的胸襟。他们做兄长的,应该努力维护这样一段纯洁的友谊。
但是要宇智波斑来评价,那就是——
纯洁,纯洁个屁。
可恶的土气蘑菇头就应该带着他的弟弟早日去三途川畅饮河水。
也不睁眼看看,卑鄙的白毛小鬼哪里有半分配得上宇智波启的优点?
不过是因为他的兄弟常年在族里独来独往,因为没有几个朋友,不懂得真正的友谊究竟是什么模样,所以才被别有心机的家伙趁虚而入。
宇智波斑对于宇智波启发展出来的这段友谊是分外不乐意的。
更别说搭理这个卑劣小鬼的蠢笨哥哥。
但不这样做的话,那也没有办法,因为倘若他不主动融入他们的话,要让宇智波启一个人去面对这两个兄弟见面,那岂不是如同羊入虎口寡不敌众,什么时候被拐卖走了都不知道。
所以每回宇智波启准备出门的时候,宇智波斑就会露出分外不情愿的样子,然后跟他一起出去。
——
宇智波启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坐在巨大树木的树枝上往下看。
树梢下正好是南贺川的河流,宇智波斑正站在岸边和千手柱间比赛打水漂。
为了一击取胜,他为此做出了完全的准备,在一堆鹅卵石之间挑中了最轻最扁一个,并且默默地把它放在掌心里搓了搓,在心里求神告佛替它开了一次光。
但是结果显然不如人意,宇智波斑的石头被扔进河里,出了第一个‘噗通’一声的水花之外,什么都没有溅起来。
他能够感受得到来自后上方的视线,在兄弟的注视中丢丑,可是比败给了自己看不上的家伙更让人体温上升的事。
宇智波斑立马恼羞成怒地将过错,全部都推卸在后面看着他的蘑菇头少年身上。
“喂、你,我说你——”
千手柱间对于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一无所觉:“诶,我怎么啦?”
“都说了让你不要站在我身后,会影响我发挥!我这人最是敏感不过,要是有谁站在我背后,我都是会尿不出来的!”
千手柱间被怒吼一顿会怎么消沉且不说,原本坐在树枝上的宇智波启听闻了这样一段话,顷刻间身体往后仰,最后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抱歉抱歉……我可以作证,这是真的,斑就是那种敏感的类型啦。”
宇智波启的好心作证并没有换来宇智波斑的感激,他只是除却恼羞带来的气愤,脸上顷刻间又变得更红了。
“吵死了!不要你插嘴,真的是太吵了!”
“真的吗?说起来还有一件事,就是斑每次言不由衷的时候,都会微微地移开眼睛朝右边看。”
宇智波斑刚想反驳,立马止住了平移的眼神,转过身背朝着宇智波启,继续对千手柱间横眉竖目。
宇智波启又哈哈笑了两声,转过头对旁边的千手扉间说道:“其实我觉得,斑脸上摆出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玩得挺高兴嘛。”
白发少年犹豫了一下,最后说道:“我兄长,其实也只是看起来消沉,但如果不乐在其中,他不会也跟过来。”
这话倒不是千手扉间为了哄朋友开心而编出的场面话。
他的兄长原本只是为了探究真相而尾随着他来到南贺川,到了后面每一次简直比他本人还要期待。
相对于千手扉间和宇智波启之间略带着严肃的学术氛围,宇智波斑与千手柱间偶尔交流一□□术,多是时候都在一起打闹。
他们之间吵闹的氛围,甚至将他们这边都带也热闹起来。
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打完水漂,过了一会又转进如风,不知道去了哪里。
宇智波启对此早已见惯不怪,大约过个半个小时,这两个人就会又重新出现,多半会带着点什么野果还有捉来的鱼或者猎物,然后招呼他们下来一起烧烤野餐。
千手柱间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但宇智波斑是觉得他们每次都出来好久,作为一位兄长,不能让自己的弟弟也跟着别人一起挨饿。
哪怕作为忍者,这个世界上存在有一种名为兵粮丸的东西。
尤其是在得知千手柱间是白毛小鬼的兄长之后,他自然而然就会拿出攀比的意思,以表明他这个兄长干得绝对要比蘑菇头要称职。
由于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的不断投喂,就像是每天晚上复习的时候,家长却不停地往房间里送水果,硬生生地把千手扉间的学习效率给弄得下降了些许。
而宇智波启向来是无所谓这些的。
他向来是一个敬业的人,千篇一律的枯燥工作干得下去,有人打扰的时候也能维持专注。
况且他们目前的研究,还依旧处在专研忍术的同时给千手扉间做辅导的阶段。
所以有东西吃的话,宇智波启表示来者不拒。
当然千手扉间虽然会背着千手柱间表示不爽,但其实也是来者不拒。
“所以,其实扉间应该也挺高兴的吧?”
在千手扉间说了那样的话之后,宇智波启歪了歪脑袋,立马说道:“嘴上说着兄长是个笨蛋,其实还是很高兴什么的。”
“……什么?”千手扉间的神色中闪过一丝惊讶。
“因为柱间毕竟很尊重扉间嘛,要是扉间说,不希望柱间跟过来。柱间无论再怎么乐在其中,恐怕也不会跟过来。”
那是肯定的。
明明是非常显而易见的事,只要点点头就可以痛快承认,但是千手扉间却抿起唇不说话。
宇智波启觉得这一幕非常有趣。
他周围的人性格各种各样,有敏锐的家伙,有迟钝的家伙,有开朗的家伙,有阴沉的家伙。
但其实性格无一例外都比较别扭,因此瞧上去颇有几分可爱。
“你还真是性格恶劣,你和斑真的是兄弟吗?”
千手扉间想起那个和兄长成为好友的刺猬头少年,那才是这个年龄段应该有的性格,而不是像宇智波启,稳重、心眼坏,爱捉弄人,如果是普通人和他做兄弟的话,恐怕在家里会被欺负得很惨吧。
如果换做其他人,恐怕对于宇智波启的印象就只有温柔可亲,开朗阳光之类的特点。
但千手扉间和这个人的第一次见面,就被这个人的影分//身五花大绑地提到了南贺川。
再兼之后来被宇智波启一而再,再而三地调侃,他从此之后可对这个人生不出心眼极好的滤镜。
不过虽然被揭穿想法的时候会产生一点恼怒,但是偶尔有一个这样能交换心事的朋友还算不错。
千手扉间最开始确实抱着想要学习忍术的目的接近宇智波启,但老实讲,事情发生到现在这样的地步,已经完全超出他的预料了。
尤其是在双方的兄弟开始接触以后,千手扉间已经开始放任自流,采取这种极其不符合他性格的措举。
等到宇智波启和他谈论起兄弟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丝毫不反感和好友说起这方面的话题。
“如假包换,不过扉间如果不信也无所谓了,毕竟你也跟柱间不怎么像啊。”
“我和大哥确实不怎么相似。”
瘐——蟋——郑——荔——
如果将宇智波启和宇智波斑拿出来仔细对比的话,其实能看得出来两者有些相似但是却并不相同的地方,但倘若两个少年站在一起,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他们之间有着同出一族的血缘关系。
但是千手扉间和千手柱间则相貌则是完全不同,柱间继承了大部分父亲的相貌,更像是典型的千手一族的长相,而扉间则是完全继承了母亲的特点,白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单论肤色就能甩开兄长好几个等级。
也就是宇智波斑当初情急之下,抓住千手柱间就是一通指责,关心心切觉得是白毛小鬼设下埋伏要伤害自己的兄弟,才没有被两个人迥异的外貌误导。
“我们家里其实还有个弟弟,非要说的话,我其实和他的关系比较好。”
千手扉间听着宇智波启讲他们家的内幕,心想那个人这么看重宇智波启的样子,要是听了这样的话,没准会有多伤心。
不过说起来,千手柱间因为扉间对其他弟弟的区别对待,早就在家里伤心过一场了。
“他是个很懂事很可爱的孩子,有机会见面的话,你一定会很喜欢他的。”
千手扉间最喜欢的就是启的这种态度,一种完全没有仇恨的态度,他同自己说起家里的事的时候,就像是在说某种平和安宁的日常,就好像战争忽然离他们远去了。
“你知道我们的兄弟之间约定了什么吗?”宇智波启的声音里隐隐带着点笑意,“他们说他们的梦想是建立一个村子,不再有战争,然后再将自己重要的人保护起来,你说他们会实现吗?”
“我不知道……”
“会的吧,看来我对你们的信心,远远比扉间你自己的要多呢。”
——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千手扉间越来越不理解启当时究竟是为什么选择留下他。
“我们明天还能见面吗?启?”
这是他每次分别的时候都想向少年说出来的话,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本来就是不正确的友谊,过着这样朝不保夕的生活,他们哪里能还能再奢求其他呢。
第108章 我的好兄弟斑(十三)
宇智波一族内最近的守备力量很是空虚。
家族里大部分的成年人都被派出去执行重要的任务,就连族长也奔赴去前方的战场。
好在本次战争仅仅只是贵族们之间掀起的小规模摩擦,敌方所雇佣的忍者远远没有到令宇智波一族捉襟见肘的地步。
对于战国时期的忍者,不存在‘让小孩提前上战场见识残酷’这个理念。
能够打起来的情况基本上是混战,就连大人们通常也都自顾不暇,对于孩童来说更是危险。
每一次上战场都是在生死间游走,早日上战场就意味着早日送死,是否能活下来很大程度上都要看运气。
这个时期的战争对于忍者来说是家常便饭,既然不缺锻炼的场合,那么也没有多少特地送去锻炼的意义。
所以在不是特别缺乏人手的情况下,孩子们依旧被留在族内修炼,过着还算安稳的日常。
像是宇智波斑和宇智波启这种已经上过战场的忍者,更是承担了一部分作为守卫的职责。
对于半大不小的少年来讲,没有大人的管教,则更加意味着——
自由,快乐,无拘无束的生活。
连日跟着兄弟外出放风,随着交到新朋友带来的那股新鲜劲冷却以后,宇智波斑不得不开始反省自己最近是否有些过于得意忘形。
他不仅和那个土里土气的蘑菇头成为了好友,而且还把最重要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宇智波启至今还在和那个邪门的白毛小鬼接触,两个人的友谊至现在为止已然没有要结束的势头。
别看他们现在和族外的忍者交往,貌似没有造成多么严重的反响。
但等家里的大人忙过了这段时间,有闲心注意到子辈身上的异常。无论父亲大人平时再怎么纵容宇智波启,但在这种原则问题上恐怕也不可能让步。
要是被其他人的得到消息再上纲上线,无论是丢掉性命还是永远□□,那惩罚都足够让宇智波启喝上一壶。
启是个有前途并且有天赋的家伙,要是丧失作为忍者的资格,可想而知对于那个少年来讲,是会感到多么的挫败。
不能再这样散漫度日了。
作为兄长,就应该及时匡正弟弟的失误,而不是和他一起犯错。
宇智波斑下定决心要将兄弟从这段不正确的关系中拉出来。
包括他自己,也要早早和那个名叫柱间的少年断掉联系,哪怕他确实从和柱间的相处中感到些许愉快……不过也只是些许愉快,和自己最重要的兄弟的安危比较,简直可以称得上不值一提。
只是这种事有些难办。
作为整个事件中最清醒的那个人,宇智波斑在挑拨宇智波启和白毛小鬼关系方面,不止一次感到无从下手。
他在很早的时候就展现出对那小鬼的强烈敌意,屡次想要向宇智波启申明这家伙居心叵测。现在直接下猛药禁止启和白毛小鬼交往的话,恐怕还会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导致事倍功半。
仔细想起来,启平时在族内就没什么朋友的样子。
自己平时那样对他,周围的人都误以为自己讨厌宇智波启,就连宇智波火核都以为自己不怎么喜欢宇智波启。族里那些趋炎附势的人,自然也就会故意和他疏远。
启太孤独了,又没有兄弟和家人……所以才会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来者花费那么多心思。
会有现在的局面,差不多都是自己以前犯下错误而结成的苦果。
不对,就算再怎么觉得亏欠宇智波启也好,独独这点是没办法妥协的。
长痛不如短痛,总而言之,宇智波斑发誓要在下次见面之前,说服宇智波启和可恶的白毛小鬼断交。
而后的结果就很显而易见了。
要么是瞧见兄弟笑得这样开心,实在不忍心说一些扫兴的话;要么是柱间那个家伙太蠢了,让他在发火的同时忘记自己的首要目的。
明日复明日,强迫宇智波启绝交的话明明就在嘴边,看见自己兄弟清澈的目光却怎么样都说不出口。
都怪这狡猾的邪恶白毛小鬼……
他究竟给他的兄弟吃了什么迷魂汤,才让事情最终走到了这样难以取舍的局面。
不过说到底,现在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他和宇智波启两个人。只要在大人们任务结束回到族地之前,把一切蛛丝马迹全部抹除恢复到之前的模样便好。
宇智波斑自认为这件事不是很难,但是他没有想到意外总是比明天先一步来临。
在一天夜里,他们的族地遭受了羽衣一族的袭击。
宇智波斑甩掉忍刀上沾上的血,在昏暗的房间中瞧见尸体上那被污浊染红的拱卫满月的纹样,一时之间心头竟然生出几分讶异。
照理说,羽衣一族应该是宇智波友好协约的盟友。两族一同受人雇佣对抗千手一族,时常在战场上协同作战。至少在明面上,两者还从未有过任何明显的对立关系。
“怎么会……”
“不要走神!”
刀剑的交鸣声在他身后响起。
熟悉的人带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在这一瞬间加入战斗,护住了宇智波斑因为诧异而显露出来的间隙。
“屋子里的‘客人’不止一个。”
“我听见外面也有些动静。”宇智波斑压低声音回应道。
这肯定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袭击,谁也不知道敌人究竟是从何得知他们大后方空虚的情报……
“烦人的苍蝇实在太多了。”
他才在刚才的冲突中干掉了三个敌人,贴在苦无上的起爆符将房间的墙壁给炸得稀巴烂。
宇智波斑没有想到近日以来发生的第一场战斗竟然是摧毁自己的房间,虽然这情有可原,但一想到战斗结束后他也只能躺在地板上看星星,心里就不由得一阵烦躁——
也不知道刚才的爆炸有没有把重要的东西给炸毁。
“可能是因为这里是族长家,所以予以了格外的照顾。”
袭击者一击不成又蛰伏进了黑暗,两个人在这极其短暂的时间里交换了情报,甚至宇智波启还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能够捕捉到宇智波斑的破绽,就说明袭击者和之前他顺手干掉的杂鱼完全不一样。
宇智波斑最为佩服的就是宇智波启这无时不刻都显得留有余裕的闲心。
袭击者还是没有出手,室内的氛围却不断紧张起来。
谁都知道那人并没有真正消失,而是蛰伏在阴影中等着一击毙命的时机。
宇智波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想要去问宇智波启是否有什么头绪。
随着他注意力的偏移,身边的一段阴影陡然暴起,明白色的刀光一斩而下,然而少年却仿佛早有预料般,瞬间挥刀直直地迎上了那道身影。
他冷哼一声:“想要瞒过宇智波的眼睛——这是什么新式笑话吗?”
然而袭击者也有着自己的高傲,以更加凌厉的刀式表达自己的不屑:“明明只是两个连眼都没开的小鬼!”
作为任务的执行者,他当然知道今天晚上绝对不会遇上棘手的敌人,隐匿身形也只是想要好好耍弄这自己的猎物。
然而结果却和所预料的大相径庭,是运气也好,还是宇智波自带的天赋也罢,刚才的吃瘪让他不忿地咬了咬牙,不过是只是两个不满七岁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无所谓,反正你们都要死的。”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敏锐的直觉也不过是白搭。
他阴恻恻地宣布道:“宇智波田岛很快会死去他的所有儿子。”
宇智波斑被巨力震飞以后又立马补了一个火遁,这种浪费查克拉的行为落在袭击者眼里,显然是走身无路而手忙脚乱。
“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不会这样干。”
不过袭击者显然忘记了这个房间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或许是对情报的信任让他情不自禁感到轻慢,或许两个带着一名幼童的七岁孩子确实让他掉以轻心。
这段时间的协同作战,让宇智波斑和宇智波启这对搭档已经有了十足的默契。
在带着雷光的刀锋贯穿袭击者的脖颈时,另外一个少年轻声说道:“如果你一直注意我的话,或许会有机会活下……不,抱歉,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赢。”
他的傲慢让他丧了命。
但是这次的得胜却不意味着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男孩们还没来得及为获胜的战斗而高兴,宇智波启就从忍具包抓出一大把起爆符,往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的怀里塞——
宇智波斑简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或者说究竟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的起爆符。
这玩意造价昂贵,就算是族长之子,他也没有见过有谁能像草纸那样随意一抓一大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毕竟宇智波启继承了叔父的所有财产……
但拿所有财产买起爆符,是不是有些太过呢?
就算叔父那样的好性格,九泉之下见到这一幕,恐怕也会骂宇智波启败家。
至于起爆符的获取途经有没有可能是那对新认识的兄弟,宇智波斑只会冷笑一声。不是他具有偏见,但以白毛小鬼那邪恶的性格,绝对只会反过来诱导宇智波启资助他。
建筑里还有其他忍者,等到他们没有收到同伴的反应,绝对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宇智波启让宇智波斑带着泉奈先走:“去找火核他们,这么大的动静。族里剩下的守卫肯定也反应过来了,他们绝对是被缠住脱不了身。”
“你知道这场袭击的由来?”
“我心里有一些猜测。”
从袭击者的态度看,这是一场针对留守宇智波族地里的妇孺孩童的屠杀。
总而言之,今天晚上宇智波家肯定不止一队忍者造访……
宇智波斑有些庆幸启在第一时间将泉奈带到他的身边,让他不用在战斗时因为这个而分心。但是
这又意味着其他地方的情况可能更加糟糕,毕竟不是所有的七岁孩子都有着他们这样的实力。
他们在这里分兵两路,一个人拖住建筑里的其他人,一个人去救助别的同伴。
这确实是理智的选择,但是宇智波斑却有些不赞成宇智波启的决断。
他不怀疑宇智波启的实力。
他见过宇智波启击败过上忍,他们两人甚至通过刚刚的配合才击杀了一名羽衣一族的上忍。
可是一名上忍怎么能够和复数的上忍相提并论?
“我们应该一起。”
宇智波启只是看了他一眼。
宇智波斑犹豫了一下,又低声说道:“我把泉奈放在安全的地方,然后马上就过来。”
他甚至有些怀疑那些守卫们是否还活着,族里留下来的上忍没有多少,而羽衣一族看起来又显然是有备而来。
“不,我处理这里,你处理其他地方。”
宇智波启说:“你那里也会遇到危险,分工很明确。我相信你能做好,你也该相信我能做好,我们两个人可是搭档。”
第109章 我的好兄弟斑(十四)
宇智波斑最禁不住宇智波启这样的请求。
况且泉奈确实还年幼,不适合参与这样的战斗。虽说忍者的孩子从懂事起就开始学着杀人,但这回他们面对的可都是羽衣一族派出的精锐忍者。
他将弟弟带到安全的地方,便又匆匆忙忙地朝着家里的方向赶。
宇智波斑这一路上又发生了两场战斗,从袭击者的手里救下了一部分族人。
遇见宇智波五代的时候,巷子里正好发生了一场激战。
他是族里少有的留守在族地内的忍者,宇智波斑在和宇智波启出去的时候,都会很小心地避开他的耳目,而这回,宇智波斑难得地庆幸于遇到这个男人。
中年男人振血收刀,瞧见宇智波斑的身影以后,眼里的寒意不减,却少了几分具有针对性的锐利。
“噢,是你啊,”他说,“既然还有一战之力,就和我去追击其他敌人。”
“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完全是守卫的失职,不出意外他们应该都死了。但活下来的人,应当让这群人知道胆敢冒犯宇智波的严重性。”
男人血红色的眼睛盯着宇智波斑,丝毫不觉得将还未开眼的族长之子带到上忍的战斗中有什么不妥。
而宇智波斑也不惧接下来会面临的危险,实际上,他正为不能及时赶到宇智波启的身边而心急如焚。
他立刻说道:“我知道他们的主力在哪里。”
“我家里保守有一个小队的忍者,启刚刚拖住了他们……就算,”少年停顿了一下,因为他突然发现无论如何自己都说不出来有关于自己兄弟的那种可能性,“他们应该在找什么东西,不会马上离开那里。”
宇智波五代朝着他点了点头,示意宇智波斑跟上他的脚步。
疾驰在夜色之中,宇智波斑在心里设想了许多种接下来可能会遇见的场景。
可能宇智波启和他们纠缠了一阵,然后找准机会从包围中从容退去,可能宇智波启处于劣势,受了重伤正期待着他的救援。
如果那群人在家里寻找东西的话,不一定一时半会就能找到建筑里的密室。而宇智波启既然是族长家的孩子,那么羽衣一族的忍者在击败他以后,大概率不会第一时间将他给杀死……
拜托了,总之不要是他不愿意见到的最恶劣的结果。
宇智波斑以为自己会看到尸体和鲜血,可能是来自羽衣一族的人,也有可能来自于他的兄弟。宇智波启和那群忍者之中两者总要有其中一个——当然可能都有,他从来不怀疑宇智波启的能力。
可是等他随着宇智波五代进入室内以后,第一时间却只看到了铺天的血雨,和一双平静无比的猩红双眼。
宇智波启开眼了。
无论他究竟有没有背着自己开启写轮眼,反正已经先自己一步开眼。
但宇智波斑发现这件事成为定局以后,自己的心里既没有被超过的愤怒,也没有为兄弟庆贺的欣喜,而是不由自主升起一股挥之不去的担心。
——那虽然是写轮眼,但又不像写轮眼。
写轮眼是宇智波一族的血继,是每一个族人的骄傲所在。
每一个孩童都渴望着自己开眼的那一天,基本上所有族人都牢牢记着写轮眼的每一个形态。
但是宇智波启眼里的形状太怪了,它既不是常见的一勾玉、二勾玉,也不是上忍才会拥有的三勾玉。
猩红瞳孔中纹样的勾连在一起,呈现出锐利的锋刃般的形态。
除此之外,宇智波斑发现自己的兄弟脸色在月光的映照下竟然第一次显得如此苍白。
宇智波五代从进屋起便默不作声,在细细地观察宇智波启之后,随即开口感慨道:“田川果然生了一个好儿子……”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尸体,相对于之前冷漠的状态,语气骤然变得无比柔和:“如此年轻就能有如此成就,族长大人要是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替你感到骄傲!”
宇智波斑却为他这样一味高兴的态度感到荒谬。
你难道都没有注意到启的状态不对劲吗?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启眼睛的花纹和寻常写轮眼有着极大的不同?作为长辈,你不该确定一下启的身体状况?
他的兄弟现在明显非常不舒服,而宇智波五代却只觉得这件事应该庆贺!
宇智波斑想要说点什么,但宇智波启却率先将忍刀收回刀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现在去清扫族内残余的袭击者才是最为紧要的事。
——
等到那一个夜晚过去,族里的大部队得到消息赶回来以后,宇智波斑才从父亲口中得知了那天宇智波启所开启写轮眼的名字——
『万花筒写轮眼』
传说之眼,写轮眼的极致,宇智波的终极力量,被誉为看穿三界的最强天眼,惊天动地的瞳术。
宇智波启年纪轻轻就获得了这样一双眼睛,可想而知他具有多么恐怖的天赋,这就是宇智波五代可以断言他日后前途无量的缘由。
而羽衣一族为何会违背盟约,选择袭击宇智波一族的族地,这件事也紧接着有了答案。
“因为这是一场针对宇智波新生代的屠杀。”
宇智波田岛向来将自己的长子当做继承人来培养,也有意让他褪去天真,早日认识世界的残酷。
在拷问完结果以后,他在事情的真相上对宇智波斑没有任何隐瞒。
众所周知,一个家族无论当代的忍者有多么强大,但要是精心培养的下一代全部被屠戮一空,再怎样强盛的忍族都是没有未来的。
至于为什么羽衣一族会对宇智波突然升起了如此之大的仇恨——
“因为我们被雇佣和羽衣一族协同作战的关系对吗?”
宇智波斑脑海里灵光一闪,他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千手一族原先的对立方是羽衣一族,雇佣他们的贵族对结果感到不满,所以才有我们宇智波的加入……”
从表面上看,千手一族同时与两个忍族交战,明显处于不利的情况。
但实际上,千手虽然吃力,却因为同时对抗两个忍族,再次证实了森之千手的声名并非虚传。
而明明和千手旗鼓相当的宇智波一族,由于在战场上还要和别的忍族协同作战,反而处于一种极其尴尬的境地。
世人就是这样肤浅的存在,因为两个忍族同时受同一势力雇佣,便会顺理成章将将两个忍族的实力混为一谈。
从发现有人将‘宇智波’和‘羽衣’相提并论的时候,族内各种声音便紧随着沸腾起来。
——我们为什么要和别人相互协助呢?我们明明可以满足雇主的所有要求。
这个战场上只需要宇智波,并且只能有宇智波。
不知道从何时起,宇智波完全抢了羽衣一族的风头,后来居上在战场上成为了对抗千手的主力。
出于对宇智波名声的考虑,出于对宇智波利益的考虑,作为族长的宇智波田岛也默许了族人们这种对羽衣一族变相的‘排挤’。
毕竟假如一直处于这样尴尬的地位,那么许多原本打算雇佣宇智波的贵族一定会选择观望,转而投向看似更加厉害的千手也并非绝无可能。
宇智波绝不会允许成为别人名声的垫脚石。
而羽衣一族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将要被淘汰和取代的趋势,如果说原先的雇主只雇佣他们,而现在有人加入以后,贵族们对他们一落千丈的态度更是令人不满。
要是真被宇智波从战场上挤开,羽衣一族不仅会沦为一时间的笑柄,还会被打上‘二流忍族’的刻印永世不得翻身。
后面的展开也就显而易见了,注定要被淘汰出局的羽衣一族决定铤而走险。
他们决定用这次袭击来向雇主证明自己的决心,只要将宇智波一族的新生代给屠杀干净,就算是再强大的家族也会元气大伤。
只要挺过宇智波最开始猛烈的反扑,那么在这之后就算彻底结仇也无所畏惧。
毕竟宇智波已经彻底没有未来了,谁会恐惧一个没有未来的敌人?
谁又会信任一个连自己的家都守不住的忍族?
想必那时候那些忍者留在家里,也是为了借此机会收集宇智波一族的信物。
想到这一点,宇智波斑咬了咬牙,面色难看地骂了一句‘畜生’。
而宇智波田岛则是闻言望了长子一眼,目光里暗含着淡淡的赞许。
“启做得很好,你……也做得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假以时日,你们会成为最好的搭档,为一族的繁荣开辟道路。”
尽管启的天赋实在是引人瞩目,但是长子在近日以来的成长也被他看在眼里。
只是性格注定让他说不出太多太动听的赞扬,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你也快两天没睡了,回去休息吧。”
羽衣一族的屠杀计划虽然没有彻底得逞,但是依旧给族内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接下来宇智波田岛作为族长还有许多要处理的事,譬如说灾后的抚恤,人员的安置……以及对于羽衣一族的复仇。
然而宇智波斑却没有如宇智波田岛嘱咐那样,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
虽然获得了父亲的夸赞,但是他依然感到了一股怅然若失。
在昨天晚上实在发生太多的事了,被盟友袭击、和兄弟并肩作战、启突然开了眼、然后击溃了所有敌人。大家都说启是个了不起的天才,说他天赋异禀,说他假以时日会有不可估量的成就。
宇智波斑又在走廊上面打转了,但是这回却抱着和前几次截然不同的心境。
以前是彷徨,以前是忐忑,在见到那张脸之前还有几分期待和喜悦,但是这回——
这回就连宇智波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宇智波启的门开了,但是开门的却不是宇智波启,是他最喜欢的弟弟宇智波泉奈。
他们家的房子虽然在战斗中被大面积破坏,但是对于忍者来说,灾后重建重来都不是一件麻烦的事。
泉奈推开门,又很小心地关上了门,宇智波斑停止了徘徊,伸出手去抱他的弟弟泉奈。
他的弟弟那么小,那么可爱,天使一样的人物,只是抱在怀里就能带给人莫大的幸福。
然后他天使般的弟弟在他耳边问他说:“哥哥,启哥会死吗?”
宇智波斑从刚才起就一直维持着的面上冷静完全僵住了。
他僵硬地扬起自己的眉毛,握住泉奈的手,干巴巴地说道:“不会的,你怎么会这样想?”
泉奈说:“他们都这样说,大人们都这样说。”
宇智波斑在这话的间隙里,感到了一丝如同隔世般的恍惚。
是了,他的兄弟虽然开了眼,但是却在开眼以后生了一场大病。
父亲夸他,但是却不想和他多说几句话。那是因为他怕自己和他问起关于启的事,因为他怕继他的弟弟死在他面前之后,他弟弟的孩子又再一次先他一步而死。
他说宇智波启和宇智波斑会成为最好的搭档,为宇智波一族的繁荣开辟道路,就像他所无数次想象的那样,满足宇智波田岛和宇智波田川没有达成的遗憾。
所有的人都夸启是个了不起的天才,都说启前途无量,未来可期。他们却对启是否有未来这件事完全避而不谈,害怕触动族长一家人脆弱的神经。
可是逃避就真的能够避免事实了吗?
宇智波斑想,他的从兄弟和他的叔父一样擅长气人。
他们一家人都很狡猾,精通这个作弊方法,会在明知道你不高兴的情况下,故意说些讨人厌的话,每一次都成功靠搅乱别人的心神而获胜。
就像是他父亲和他叔父之间的较量那样,而宇智波启显然又要成为那个获胜者。
无论这个人是否比他先一步来到这个世界上出生,但是现在却快要比他先一步奔向死神。
宇智波启彻底赢了,洋洋得意,而宇智波斑则是重蹈了他父亲的覆辙,满盘皆输。
但是泉奈的话却又再次唤回了宇智波斑的心神,他捏紧了兄长的手:“他们说,如果启哥的高烧一直不退的话,那么就可能撑不下去了……”
宇智波斑心知尽管泉奈平时表现得再怎么聪明懂事,可却还只是个四岁的孩子。
这时候作为兄长,反而不能向他展现自己的脆弱。
他面无表情打断他的话:“那是他们在骗你,医生的话是向来不能信的,泉奈,你还记得妈妈的事吗?”
医生说母亲的病情在逐渐好转,可是母亲还是过世了。
所以他的兄弟不会死,哪怕很多人都说他要活不过几日了。
第110章 我的好兄弟斑(十五)
宇智波启在使用万花筒写轮眼后生了一场大病。
周围的人对这个现象提出了许多猜测,年幼孩童的身体太孱弱,万花筒写轮眼的负担太重,而宇智波启又在那天晚上一次性受到太大的刺激……
绝大多数成年人究其一生都无法拥有这双眼睛,甚至于究其一生都无法接触到拥有这双眼睛的人。
而这让所有宇智波都梦寐以求的万花筒,却像是一个奇异一样出现在七岁小孩的身上。
‘物极必反’,这就是他们在探望高烧不退的宇智波启后,略带惋惜而得出的结论。
幼童所拥有的查克拉支撑不了这双眼睛的消耗,万花筒的存在又反过来给他的身体带来沉重的负担。
这是宇智波启早就该考虑到的问题。
以往的世界里他从来没有这么着急过启用写轮眼,哪怕本身就是自己的力量,他也会在身体能够承担的范围内酌情使用。
本身能令他使用写轮眼的场合极少,大多数普通人用最简单的幻术都能迷惑,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就连最强大的怪物也抵不过天丛云剑的轻轻一刀。
更何况这么多回转世里,宇智波启学到的技巧和掌握到的知识也逐渐增多——
借助外力来到这个世界,这种行为本身就存在着多重隐患。
毕竟宇智波启在这里足足生活了六年,才因为亲人的死亡想起前尘往事。
这对以往的自己来说,是从未有过的迟钝。况且这么多天里,宇智波启也逐渐发现他对于身体的操控远不如以往优秀,运用起过去的技巧远不如以前那么灵活。
这个躯体既属于自己,又不完全属于自己。
至少他每一回试图动用那些属于过于的力量时,都会体会到不合时宜的陌生和生涩。
但是宇智波启还是选择主动留下来对付敌人,他清楚自己有把握战胜这些对手。
他完全可以在不动底牌的情况下击败那几个敌人,就像以前和斑出任务时他们一起解决那个灼遁的忍者那样轻松。
他的选择多种多样,可以用飞雷神、可以用互乘起爆符。
这个年代忍术的花样远远比不过后世,光是借助情报的差距,就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就算是没有这些备选方案,就算自己现在顶着这样的身躯,单凭以往的经验和他们周旋也不算难事。
直到宇智波启感到失控。
他根本没办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根本没办法说服自己心平气和。
在迎敌的时候,他的心脏怦怦直跳,他的血液加速流动,肾上腺素和多巴胺的共同作用让他的神经和肌肉不由自主地紧绷。
他的理智告诉大脑要冷静,然而情绪不断压迫他的血管让他感到亢奋。
宇智波启就在这种情况下不受控制地开眼了。
他还是第一次有过这样的体会,就像一个弱者,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作出决定的紧要关头,才意识到想法和躯体之间竟然有着如此大的隔阂。
袭击者的尸体落在地上,喷涌出来的鲜血汇在地面成了小河,他顿时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和粗暴,既为自己,也为这栋建筑。
宇智波启将污血弄得到处都是,甚至没有留下一个活着的人,来求证自己心中的猜想。好在很快他就获得了一个弥补的机会,斑很快带着宇智波五代来到了现场。
他们在族里清扫袭击者的残党,安置族人,忙活了足足一夜。
而后续的结果,就是宇智波启浑身酸痛地躺在床上,厚厚的被子盖了一层又一层,但是他还是觉得时冷时热。
——‘这孩子要是再这样烧下去,恐怕撑不久了。’
不仅别人这么说,就连他本人也这样想。
病情的好坏时常和病人的求生意志有着很大的联系,宇智波启知道自己应该想点乐观的、积极的、有意思的东西。
可是真当什么事都没法干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的还是带土。
吃红豆糕,打雪仗,把自己的手弄得冰冰的,再一口气塞到带土的衣领里面去。
小时候的带土很容易骗,甚至于很依赖他,因为带土是没有关于爸爸妈妈的记忆的,奶奶也没有办法成天陪着他,所以带土学会走路以后,就尽可能地缠着这个唯一会搭理他的哥哥打转。
多数时候,宇智波启为了方便会让小带土坐在自己的膝盖上——尽管他那个时候年纪也小,但是带土也还年幼,就像一个软绵绵的团子一样,抱在怀里也感受不了多少重量。
为了不让带土寂寞,也有可能是不让自己寂寞,宇智波启就尽可能地跟弟弟讲话,一些是他个人编的小故事,一些是关于这个家以前是什么样的故事。
但是等带土长大以后,除非弟弟个人要求,宇智波启就不怎么主动提关于爸爸和妈妈的事了,况且也容易勾起奶奶的情绪。悲伤这种事情,还是留给一个人比较好。
不过那时候的带土也一样好骗,他会不假思索地相信宇智波启同他说的一切的话。包括多干家务多擦地板,能够锻炼对水属性查克拉的掌控,把厕所打扫干净,能够获得厕所女神的眷顾从而受女孩子的欢迎。
每次等到意识到自己被骗以后,他就会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气呼呼地看着他然后大喊一声‘哥哥!’。
那基本上是宇智波启作为兄长最为得意的时刻——
好吧,实际上,宇智波带土对宇智波启这样无条件的信任和尊敬其实只维持到他上忍校的第一年。
带土入学的时候,宇智波启刚好即将从学校中毕业,作为天才的弟弟,他享受了一段颇受关注的时刻。尽管才能比不上兄长,但宇智波带土依旧发自内心地为启的优秀感到自得。
而后紧随着启的毕业,两兄弟之间相处的时间骤然下降。启总是因为繁忙的任务在带土所期盼的重要场合上迟到或者缺席,带土的家长会,带土的生日会,带土的开学典礼,带土的毕业典礼……
他的弟弟越长越高,性格也越来越叛逆,从会欢呼着说‘兄长好厉害’的可爱小鬼,变成了会气冲冲地对他说‘宇智波启你有病’的不可爱小鬼,但是宇智波启知道他依旧是原来那个只是想要自己陪伴的孩子。
他的弟弟,他作为监护人离开他的时候,他才十一岁。
以往作为忍者的时候,他尚且还可以自欺欺人,可是他现在又不是没有见过和平的、开明的世界,怎么能不知道那是不正常的、不正确的……
他的带土自始至终都很孤独。
而他本人也过得很孤独,他究竟在做一些什么呢?
宇智波启知道自己会情不自禁美化以前和带土的那些回忆。
也许那些记忆实际上没有那么美妙,可能那个时候的弟弟甚至会觉得自己有些讨厌。
可是没有办法,他独自所渡过的时间太长太久,而以往的记忆有只有那么短短的几年乃至于一瞬。
宇智波启只能翻来覆去咀嚼那些甘苦,每回想一次欢笑,那些白天、那些晚上,记忆里的所有尘封之物似乎都在暮色深重下渡上一层黄色明亮的灯光。
那些回忆太好了。
当他意识到这是潜意识的美化的时候,就已经只能体会到它们只剩下前所未有的美丽。
宇智波强迫自己去想点别的事,去想一点无关带土的别的回忆。
于是他又想起了自己其他的弟弟,关于宿傩,关于迪奥,或者说是剩下的人类弟弟的事。
然后宇智波启又很快发现自己近乎于一个蠢蛋,他根本担当不了作为兄长的职责,他有三个弟弟变成了一等一的妖魔,还有一个本来就是妖魔然后进行了伪装。
他和宿傩相处得好好的,甚至于到了宿傩反过来照顾他的地步,是自己非要将一切都搞得乱七八糟。
他一定很讨厌宇智波启的不告而别,按照他的性格,想必这个人在生前一定恨自己恨得要死。
宿傩根本不是会去主动作恶的性格,他只是活得太过自我。关于以前所查到的传闻,那些随着时代传下来的流言蜚语……而宇智波启则是选择接受兄弟的一切,他根本没有资格、也根本不可能去感到厌恶。
老实讲高烧让他的脑袋昏昏沉沉,但是在床上躺了这么久的宇智波启根本不缺这么一点休息时间。
生病的人需要休息,可是当身体难过到某种程度的时候,有时候就连顺利进入梦乡都成了奢侈,
来探望的人走了,房间里徒留静默的空间。
障子门被推开,泉奈来了,他把自己冰凉的手放在宇智波启滚烫的额前。
过了一会泉奈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房间,宇智波启听到门外隐隐有他和别人交谈的声音。
他的脑袋又随着交谈声乱了起来,这回身体的硬件似乎已经不支持宇智波启从储存区顺利读取记忆。
他觉得自己恐怕真的要死了,这回的身体真脆弱。
高烧可能让成年人烧成傻子,不过比起成为傻子,宇智波启更加宁愿自己去死。
……死亡并不只是坏事,对吧?
对于像他这样的人来说,只有第一次的死亡才能算得上是坏事,而后的死亡不过是一次又一次重复的轮回结束和开始。
宇智波启觉得自己在轮回中没有少干混账事,包括在安置好亲人以后又迅速远离他们。
他对他们是没有感情的——这件事不能一概而论,但是一想到带土,宇智波启的心就能变得比钻石要硬,比天丛云剑都要结实。
而他们对他呢?他们对他,也都像他这样毫无感情吗?
父母对于孩子,弟弟妹妹对于长兄,真的能做到一点惦念都没有吗?
可是宇智波启的人生早就错了,从带土开始这样顺着下去,就是一错再错。就像是考试,扣光了分数的试卷再继续作答下去,也不会有好的结果。
想到这一点,宇智波启就觉得轻飘飘的。
他的身体轻飘飘的,灵魂也轻飘飘的,他甚至先一步感受到了不受这具迟钝的肉//体所拘束的自由。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可不能功亏一篑啊。
宇智波启在心里这样叮嘱自己。
就算死在这里又如何呢?死亡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干脆早点撒手脱身,利落地结束这一生,然后顺顺利利地去找带土。
他要牢记这里的坐标,并且下次来到这里不要再用取巧的方法。因为宇智波启是为了保护带土而来,而不是为了拖累带土而来——
此外不用惦记别的事。
反正这么多个日日夜夜里,他辜负的又不只是一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的门又开了。
这段时间来看望宇智波启的人有很多,一部分是宇智波田岛为他找来的医生,一部分是有人想在宇智波启生前来瞻仰一下这位即将陨落的天才的尊荣。
这个时候宇智波启所剩下的理智,已经不足以让他对来者的身份进行判断了。
可是等到那个人靠近他的时候,他却第一时间从那个人的情绪中,感到一种被深深包裹着的惶恐。
“拜托了……”
少年第一次发现自己对宇智波启的感情如此复杂。
宇智波启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患得患失,不止一次为这个人感到气馁和挫败,可是等宇智波启要离开他,他便第一时间在心里告诉自己绝对不会乐意。
他躺到宇智波启的身边,还觉得有些不满意,于是又伸出手去抱他,想要借此紧紧抓住他重病的兄弟。
沉着的心跳告诉他宇智波启还活着的事实,可是滚烫的肌肤又告诉他这个人即将命不久矣。
“你知道的,我家有很多个孩子,除了泉奈之外,我还有其他三个弟弟。”
“以前我和你打架的时候,他们还都在一边呐喊助威,可是转眼间,他们都死了。”
“启,拜托,我只有你和泉奈了,不要离开,启……”
在一片黑暗里,他又轻声说道:“我和泉奈就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