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的好兄弟斑(六)
照理说,像是这种护送不起眼国家的小贵族的任务里,通常是不会有敌对忍者出现的。
因为委托人再三对于安全的要求,以及出于慎重的考量,家族里才会将这种普通的任务直接提到了可能会有忍者伏击的标准,然后才被分配给宇智波斑和宇智波启执行。
宇智波田岛当初解释用意的话其实没有掺杂任何的水分,甚至因为自谦的品格,对于他们两人能力的描述有所降低。
宇智波启和宇智波斑毫无疑问是族中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不仅实力超群,甚至在同龄人中可以说是一骑绝尘,包括其他族中天赋平庸的大人都望尘莫及。
忍者的孩童,是无法以常理来估量的。
而委托人明显因为宇智波启和宇智波斑的年纪,对他们两人抱有明显的成见。
所以在确定情况安全的那一刻,委托人白日立马就开始大吵大闹了起来。
“你们这群忍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没有人教导过你们快点结束战斗来护卫雇主吗?拖拖延延,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姬君差一点就被这群下贱的忍者给近身……贵人有任何损失是你所能够弥补的?”
前来刺杀的忍者有着明显的风之国忍者的风格,大部分忍都采用风遁和毒战斗,其中还有一名血迹限界为灼遁的忍者。队伍里原本护卫车辆的武士早就在战斗之中被毒倒了一大片,剩下的女眷略带恐慌地聚在角落里报团取暖。
他们两个人只好分开作战,宇智波启和那名灼遁的忍者缠斗,另一个人则去护卫雇佣他们的保护目标。
干掉那个较为难缠的血迹忍者的那刻之后,他立马飞驰到了宇智波斑战场的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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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时候的战斗正好接近了尾声,宇智波斑用忍刀抹掉了最后一名试图接近马车的忍者的咽喉。
他刚想提醒让他在委托人面前温柔一点,往日手通常很稳的宇智波斑却不知为何微微一颤,敌人的鲜血直接溅了白日一脸。
所以现在这个大叔即便还没摆脱腿软的状态,却依旧开始气势十足地对他们横眉竖眼。
“姑且不论这个。我想你们在发布委托的时候,恐怕对于我们有所隐瞒。”
宇智波启说:“一个因为内乱而逃离在外避难的普通贵族,怎么值得他人花重金雇佣拥有血迹的上忍前来刺杀。你知不知道隐瞒任务的关键信息,可能会导致多么严重的后果?”
白日的眼神之中出现了些许的游离,然后紧接着立马在一秒之间变得坚定,然后又大声对他们呵斥道:“两个忍者家的小鬼又懂什么?我们主君的身份尊贵,贸然告诉你们,你们这些忍者的品格十分低贱,指不定你们这些唯利是图的家伙将情报泄露出去,根本不值得信任……”
才经历一番战斗的宇智波斑正在一旁给忍刀擦血,因为他的聒噪,脑门上蹦出一个‘井’字。
忍者执行任务的时候,其实最为讨厌的就是这种自作聪明的雇主。因为对于自己的处境没有确切的了解,然后故意隐瞒情报,导致家族对于任务的难度评估发生失误。
但是忍者的性命在这个乱世之中并不值钱,所以这样的情况一直屡见不鲜。毕竟无论如何,贵族们也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隐瞒导致几个忍者身死,产生任何的愧疚。
“我们会不会将情报泄露出去姑且再说,但是目前将情报泄露出去的好像是你们这边的人。”
宇智波启毫不留情地说道:“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你们是将鸟之国的公主护送归国,但是才一出发,就有来自风之国的灼遁忍者的追杀,虽然最终还是解决了,但是也给我们造成了些许麻烦……”
“风之国?”白日的表情紧跟着一怔,“又是风之国的那群家伙吗?果然那群家伙说是要和我国达成和约,实际一点都没有安上好心!”
他话锋一转:“但这不是你对我们这样无礼大声说话的理由,可恶的忍者家的小鬼……”
“有上忍参与的护送任务可是更高级别的范畴!”宇智波启扬声说道,“更别提还有着珍贵的血迹限界的忍者。而你们却模糊了情报,将内容描述成为普通任务的难度……”
“我哪里懂得什么叫做血迹界限,你们这群忍者像是怪物一样奇怪的血统。”
白日的眼里顿时扬起了一丝不耐烦:“就你这种小鬼,都能够战胜的那种敌人也能被算作上忍?好了,不要在这里不依不饶。不就是多付一些钱吗,只是价钱的话,又不是不愿意给你们……”
他严词厉色地还想说些什么,从马车中突然走出了一个传话的侍女。
白日听完他的传话以后,对于宇智波启和宇智波斑的脸色突然好了几分。
“感到荣耀吧,小子。我们姬君不计较你们的无礼,她欣赏你们之前为她战斗时的身姿,所以决定继续雇佣你们护送我们前行。至于任务报酬什么的,到结束的时候我会如数支付给你们的。”
宇智波斑被他居高临下恩赐一般的发言,差点给气得人仰马翻,一路上再也没有和这个车队里的人产生过交流。
但是宇智波启果然很强。
那一夜独自迎击灼遁忍者的这件事,在宇智波斑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原本以为自己对于宇智波启实力的了解已经足够深刻,尽管心里早有准备,但是确定这个人远远胜过自己的时刻,心里还是不免产生几分挫败感。
这个人真的没有开启写轮眼吗?
而他明明比我强这么多,为什么还要在以前这么多次比试中假装不敌然后输给我?
他是在可怜我吗?他知道我曾经还在心里可怜过他吗?他在得知我决定通过赢过他,让他承认我作为兄长以后,有没有心里嘲笑过我?
宇智波斑的脑袋彻底乱了,他一面觉得宇智波启可恶,又一面为自己展现在他面前的那一面恼羞。
……但是他不应该这样想宇智波启,明明已经决心将他当做真正的兄弟来对待,就更加不该将这个人的秉性想象得如此之坏。
即便宇智波启真的有可能在心里嘲笑他,哪怕宇智波启真的就是他所想象中的那种人。
于是在接下来的路途里,宇智波斑不仅没有和车队里的人交流,甚至连自己的同伴都没有说上上几句话,成天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
好在剩下来的行程还算较为平静,陆陆续续的几波追杀对他们两人并没有造成半分困扰。
直到他们抵达了鸟之国的都城,宇智波启从委托人手里领到了剩下那一部分的佣金。
两人在离开大名府以后,他伸出手重重地在宇智波斑面前晃了晃。
“回神,回神!”
宇智波启说:“即便再怎么不愉快,那也都算是过去的事了。可不能一直沉湎在这样的情绪里,那可不像你。”
宇智波斑看了看真正引得他心不在焉的罪魁祸首。
因为队伍里的姬君发话了,她说他很欣赏这两个忍者少年,于是车队里的其他人也都不敢轻慢他们。所以这段时间宇智波启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吃好喝好,可以说是精气神十足,脸色红润。
他成天为他纠结痛苦,而宇智波启倒看起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不公平的事?
即便是在心中这样腹诽着,但是宇智波斑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就算他和宇智波启曾经有过几分不愉快,那也都是过去的事了。
想要展现出兄长的心怀,他也不应该拘泥于这几件无关紧要的事。
宇智波斑在这样的想法下,收拾了一下自己乱七八糟的心情。等到再度回神,他又发现了事态的发展瞧上去又几分不对劲——
任务结束以后,宇智波启却并没有朝着他们原本应该回去的地方,火之国的方向进发,而是走向了一家鸟之国城内挂着‘温泉屋’标志的旅店。
“你干什么?”
“休息啊,其他时候风餐露宿也就罢了,为什么任务结束以后,回程的时候还要争分夺秒?”
宇智波启指了指天边的天色,拿出了理所当然的态度:“你瞧,太阳都快落山了,现在就已经到了该休息的时间。所以我们目前最要紧的事就应该是去找点什么东西,然后再好好躺在床上睡个大觉。”
他将宇智波斑直接推进了温泉旅店的大门。
尽管上门住店的是两个小鬼,旅店老板没有因为他们瞧上去过于年轻,就拒绝招待他们。
和宇智波启一起泡在温泉之中的时候,宇智波斑的脑袋仍旧有些发懵。
他搞不懂为什么事情又突然发展到了这种情况,就像搞不清楚宇智波启为什么在和他相处的时候,永远表现得除此轻松自在。
这个人好像从来都不在意兄与弟之间的名分,从来没有显示出任何竞争性,但是倘若真的不在意的话……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快刀斩乱麻得了,难道他真的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吗?
不,不能这样想。这个人可是他的兄弟啊。
宇智波斑再度陷入纠结的时候,旁边宇智波启已经开始潜入水池畅泳。
他把这个人都沉进水里,然后头顶咕噜咕噜地冒出泡泡,如果宿傩此刻在这里,见了这样一幕肯定会怒斥兄长不成体统。
但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目前来说,和他血缘关系上最近的兄弟,应该是坐在他旁边即便泡着温泉,眉头皱得应该可以夹死苍蝇的这个少年,以及远在家族里的那个人。
“斑。”
宇智波启叫了他一声:“你在想什么?”
在想关于你的事。
这句话是事实,但是宇智波斑绝对不可能这样说出口,他只好顺水推舟,拿之前的那一队贵族说事:“……在想那公主的事,真正被护送的公主,恐怕不是坐在车辆里的那位姬君吧。”
宇智波斑看出来他们所护送的那位贵人不是真正的公主,那位先前给他们送来餐食,和侍从们混在一起的侍女才是真正的公主。
虽然为了掩饰身份,公主的吃穿住行都和其他的侍女混在一起,众人的行为举止都有所掩饰。
但是有的时候,从他们对于她的偶尔脱口而出的称呼,和平时不经意间显露出来的态度来看,也能瞧出几分端倪。
宇智波启当即揶揄道:“那你也不算很笨嘛。”
宇智波斑又被他给气得一塌糊涂。无论什么样的话,从这个家伙说出来,就是格外令人恼火。
他立刻没有好气地说道:“辨别伪装不过是忍者的必修功课!我要是连这么一点眼力都没有,那还当什么忍者!”
“是这样吗?那么了不起的忍者宇智波斑先生,我再附赠你一个情报好了,那群用风遁的忍者,其实也不是受风之国雇佣的。”
“他们来自风之国,怎么会不算被风之国雇佣的忍者……等等,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利用了这个刻板印象,想要挑起风之国和鸟之国的矛盾吗?”
宇智波斑仔细一想,忍者的要义就是要保守身份,果然这群忍者刺杀的时候,招牌忍术一个又一个,实在是太过于大张旗鼓了。
忍族和忍族之间极少通婚,所以就像宇智波通常都擅长火遁一样,擅长某一种忍术的忍者通常会在同一个家族里扎堆。有的忍术会受地势的环境影响,于是就有了某些遁术的忍者,爱在对施展忍术有利的环境里定居的现象。
况且就算风遁不是生活在风之国的那些忍者的专属,但是灼遁完全是来自于风之国独有的一个忍族。
现在回想起来,怎么看这群忍者都是在宣明身份,甚至暗示雇佣他们的是风之国的贵族。
他又紧接着问道:“是土之国吗?土之国和风之国向来不和,而鸟之国处在他们的国土之间,土之国不希望鸟之国偏向风之国,应该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不是,实话告诉你吧,我原先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又听闻车队里的消息,公主原先是因为内乱逃到火之国避难的。因为近日以来国内稳定了局势才得以返回,她和她的大名兄长有着同样的政见,亲近于土之国的一方。照理说,土之国本来就可以坐享其成,而不是冒这种被发现的风险才对。”
“所以……”
“所以,那群忍者是受庇护公主的火之国派过来的,于是消息会泄露也就顺理成章了。毕竟火之国的人本来就知道他们是从何时开始出发的嘛。”
宇智波斑不解地‘啊’了一声:“但是鸟之国不是只在风之国和土之国的边境上吗?”
“正是因为鸟之国只在他们的边际线上,火之国可不希望看见一个周边两国都和睦的国家,所以才要雇佣忍者来刺杀,只是为了想要把水搅浑。只要公主一死,就完全死无对证了。哪怕不死,也可以埋下一根刺……”
宇智波启瞧了瞧旁边满头雾水的宇智波斑:“……你问我为什么猜得出来?大抵是经验之谈吧,从那个名叫白日的人气急败坏的神色里,莫约就能推测个七七八八。”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公主不是和火之国有血缘关系吗?我听车队里的人说,她的母亲可是火之国大名的妹妹。”
“因为他们是政客,政客的思维和人类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为此掀起战争也在所不惜?”
“在所不惜。”
宇智波斑的心顿时复杂了起来,他无法想象有人竟然会理所当然地对自己的亲人举起屠刀。
他根本就无法想象自己会有和泉奈反目成仇的时候——至于宇智波启,则是同样如此,尽管这个人没有一点弟弟的模样,有时候也挺令人生气的。
两个人泡完温泉,在回到房间的路程之中,他又犹豫着朝宇智波启再度发问:“那个……今天晚上,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身旁的少年顿住了脚步,朝着他露出了疑惑的目光:“嗯?”
“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你。”
“这样啊,”宇智波启以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的语气说道,“可以倒是可以……”
肯定的语气之后,通常都会带着一点转折,宇智波斑因为宇智波启的话瞬间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他有些忐忑不安地等待宇智波启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却只见这个人开始苦恼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只不过我们已经付了两个房间的账。就算是你不回自己的房间睡,老板也是不会退我们钱的。”
宇智波斑顿时气结,他恼火地说:“谁在意那一点钱了!”
第102章 我的好兄弟斑(七)
“这是围棋。”
“谢谢启哥。”
“这是将棋。”
“谢谢启哥。”
“这是双六,因为不知道泉奈你喜欢哪一种,所以我就随便选了。”
难得跑出来执行一趟任务,回去的时候,宇智波启还不忘给家里的弟弟带了围棋和双六作为礼物。
宇智波泉奈收下礼物,看也不看就抱在怀里,朝着宇智波启仰起头,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哪里的话,启哥选的什么我都喜欢——谢谢启哥!”
泉奈很乖巧,泉奈很懂事,泉奈也很善解人意。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宇智波泉奈都是一个理想中的弟弟。
其理想程度,恐怕就只比和宇智波启闹脾气前的小小带土要差上小拇指宽那么一丁点,也不知道宇智波斑是上辈子哪里修来的这么高的福分。
宇智波启闻言揉了揉泉奈的脑袋:“只可惜这次去的是鸟之国,因为国家太小的缘故,市面上卖的就只是这些没有新意的东西……”
也只有在不断轮回转世中,陪小孩打了快两千年的宇智波启才能说得出这样的话。
实际上对于平时生活中只有修炼的宇智波家小孩来讲,这种外面来的玩具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因为宇智波田岛不喜欢家里出现这些东西,还没开始进行忍者训练的时候,他能够忍受孩子们上山下河地四处乱跑。
不过等到了可以提炼查克拉的年纪,要是再像以前那样尽情肆意地到处呼朋唤伴,那么回到家以后,迎接他的就只有族长老父亲的一张黑脸。
他也不喜欢孩子们玩将棋和双六,虽然有的时候连族里的大人们都可能会玩上两把,但是这样的东西在族长家里是被绝对禁止的,大概是因为宇智波田岛认为儿子们可能会玩物丧志。
可是凡事都会有例外。
就算是那么严厉的宇智波田岛,对于宇智波启往往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部分可能是因为宇智波启性格上有着超乎常人的自律自觉,另外一部分,可能出于这个人对已经过世的弟弟的一些补偿心思。
总而言之,这些东西只要经过宇智波启的手送出,那么就再也不会有人遭受到宇智波田岛的斥责。
而在宇智波启和泉奈进行旁若无人的亲密互动的时候,旁边的宇智波斑早就已经陷入了呆滞。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礼物?”他有些迟疑地问道。
因为自己全程和这个人待在一起,宇智波启的所有举动都应该在自己的观察范围之内才对。
而宇智波启的回答也不出所有人的意外:“在你发呆的时候。”
“话又说回来,斑好像一直都在发呆,”宇智波启又继续说道,“原本我以为是因为公主的原因,但是你从出发起好像就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回来的时候才好了那么一点……究竟是因为什么啊?”
宇智波斑现在最怕的就是宇智波启问这方面的问题。
他咳了一声嗽,支支吾吾准备想个借口应付过去,然后就听见泉奈问道:“公主,什么公主?”
“是我们这次任务的护送目标,本来只是护送小国贵族的,怎么想突然摇身一变,就成为了流亡在外避难的鸟之国公主……这个话说来很长,今天晚上再和你聊吧。”
宇智波启的注意力被泉奈的话题吸引了过去,宇智波斑感到如蒙大赦。
但是他很快又发现了和往常相比,显得有些不一样的东西:“你们两个人,什么时候关系怎么这么好了?”.
“一直都很好,”宇智波启无比自然地回答道,“我自认为还是很讨可爱的小鬼喜欢的。”
旁边的泉奈也跟着笑了笑。
宇智波斑心里顿时因为这话有一些不舒服了,轻轻地‘哼’了一声:“那也不见得,就比如说我……”
他原本想说‘就比如说不讨我的喜欢’,因为就连宇智波火核这个全程旁观者,都能看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好。但是转念一想,如果就这样直接说出口,不就是将‘他讨厌宇智波启’这件事给落实了吗?
单纯地被误会了还好,但是宇智波斑可不想让努力在他们之间打圆场的泉奈伤心。
于是一时间,他的话语就停顿在了那里。
就在宇智波斑上下为难的关口,他便看见眼前这个人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紧接着话锋一转:“自然,斑是不可爱的小鬼。”
“——谁是不可爱的、不,你这个家伙究竟在说谁是小鬼?”
宇智波斑瞪大了眼睛,发现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送进了宇智波启的文字陷阱。
真是可恶……明明这个家伙才应该是两个人之中的弟弟啊。
——
自从那样一件事以后,宇智波斑不由得感到自己遭受到了最疼爱的弟弟的背叛。
仔细观察一下,宇智波泉奈和宇智波启这段时间完全相处得很好。
他根本没有产生任何陌生人突然搬进家里的不适,两个人时常待在一起修炼,一起说话。
相遇的时候,宇智波启也会主动朝泉奈打招呼——
虽然这个家伙也会向自己打招呼也就是了,但是经过宇智波斑仔细观察,宇智波启每回嘴上都会说“早上好,斑,泉奈”,但是眼神却第一时间看向他的身侧。
“那是因为哥哥每次都不愿意主动看启哥,所以他以为你不喜欢和他对视嘛。”
就算是泉奈主动向他解释过一会,但是宇智波斑还是忍不住为此感到生气。
“我看不看他是一回事,他看不看我是另外一回事……”
“好幼稚啊,哥哥。”
泉奈这么说道,他手里拿着的宇智波启今天从山里带回来的柿子。
时间过得很快,宇智波启才搬进家里的季节是夏季,而现在已经接近深秋,不过,宇智波斑纠结他和启之间兄弟关系的情绪,倒是一如既往地持续着。
这句话不知道踩中了宇智波斑心里的哪一点,让他由内而外生出的背叛感又加重了。
“泉奈,你以前可是不会这样对我说话……”
宇智波斑的脸色瞧上去有些不高兴,但是泉奈却并不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兄长不会对着自己生气,目前只是正在虚张声势。
虽然新的兄弟住进了他们以前兄弟的房间里,但是宇智波泉奈觉得新的兄弟其实并不惹人讨厌。
总是有些严肃的斑哥会因为新的兄弟感到患得患失,瞧上去活泼开朗了很多。
这一切都是以往宇智波泉奈所看不到的。
于是他慢悠悠地回答道:“但是哥哥以往也不会这样说话。”
宇智波斑的眉头皱起来:“……就算是你这样说。”
他原地来回走了两步,忽然又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朝着宇智波泉奈发问:“泉奈,在你看来……我是说,如果公正客观地以你的角度来讲……”
“你觉得究竟是我做大哥好,还是启做大哥好呢?或者说,平心而论,你究竟更喜欢谁做哥哥?”
宇智波斑下了好大一场决心,才向宇智波泉奈问出这样的话。
平心而论的话,宇智波斑觉得以他和泉奈之间的感情,泉奈一定会认为由自己来做长兄要好一点。
所以为了避免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他又加上了‘公正客观’这个限定词语。
但是转念一想,泉奈这段时间又跟着宇智波启这个家伙打得火热,宇智波斑心里又突然忽上忽下起来。
“我觉得,都一样吧。”
宇智波泉奈这个回答却大大超乎了宇智波斑的意料。
“怎么说?”
泉奈沉吟了一下,做出思考的姿态:“非要说的话,我觉得无论是启哥还是斑哥长兄,对我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的。”
“因为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哥哥嘛!反正我注定都要当那个弟弟,无所谓了!”
宇智波泉奈说完这句话以后,朝着兄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但是这可不是宇智波斑想要的答案,听闻这个回答以后,他的心情却更郁闷了。
“真狡猾啊,你这回答。”
面对弟弟的笑脸,他带着点恼怒地捏了上去:“想要一碗水端平,互不得罪是吗?”
泉奈被捏住脸蛋以后,止不住地往后躲:“疼疼疼……斑哥,好疼啊!”
“真是个好没有良心的家伙!年纪轻轻就学会了胳膊肘往外拐做叛徒,我平时真是白疼你了……”
揉搓完一顿亲弟弟的脸蛋以后,连续心情郁郁的宇智波斑,久违地感受到了神清气爽。
只是心情虽然舒畅了,烦恼依旧在这里不增不减,还有宇智波启那个家伙需要自己来面对。
而对于事后不停地揉搓着脸颊的泉奈来说,他认为自己为调节兄长们之间关系,所付出的代价似乎有一些大。
宇智波斑离开以后,他瞧瞧了手里的柿子,像是一个小大人般长长地叹了口气:“为了维护你,我今天可是遭了一场无妄之灾。启哥,想要收买我的话,这么一点东西可不够啊。”
一个柿子是绝对不够的,再怎么也得要三、四个。
第103章 我的好兄弟斑(八)
时间过得很快,仿佛昨天才是深秋,转眼间就步入了冬季。
虽然宇智波斑的起床时间一直都很早,要不是那回因为宇智波启的事扰乱了他的心神,那么他绝对不会在父亲大人的眼前吃到。
但是今天他格外比以往起得更早,非要说的话,今天对于他来说应该是一个格外重要的日子。
天才刚刚亮,宇智波斑就开始在房间门口的走廊处转来转去,没有去修炼,也没有去琢磨忍术。
反正就是在自己和宇智波启的房间之间,来回不停地走动。
无论是再怎么不会读空气和氛围的人,听了这个人脚步中的停顿和转折,都能察觉得出宇智波斑此刻的心情恐怕十分纠结。
他在走廊中来回徘徊了大概十来分钟,偷偷地叹了莫约二十次气,给自己打了五、六回气。
直到庭院中的飞鸟都觉得这一幕恐怕分外没有意思,扑腾着翅膀从窗口的树枝上飞走,宇智波斑终于鼓起勇气伸出手打算去敲自己面前的那一扇门——
可还没有等他的手指接触到那木质的房门,眼前的房门就‘刷拉’一下,干净利落地打开。
“斑,有什么事吗?”
宇智波斑往后退了一步。
他发现自从宇智波启搬进他家以后,两人被迫比以往多了许多交集,这个人向他问过的最多的话却只是‘有什么事吗’或者说‘怎么了’。
大概宇智波启心目中自己的形象十分奇怪吧,而他目前的所有行为无疑是在向他加深这个刻板印象。
“没什么……”
宇智波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见宇智波启脸上闪过明悟的神色,只好又将原本背在身后的右手伸出来,扶上门框。防止眼前的兄弟误会了他话的含义,一言不合就再次将门给拉上。
“不,我是说,我找你有一点事情。”
宇智波启松开了扶着门框的手,露出了‘愿闻其详’的神情,他侧开身,让出一条通往房间内部的道路:“那么,要来我的房间里慢慢说吗?”
“这倒不用……”
宇智波斑赶紧拒绝了这个提议,毕竟单单是接下来的举动,就已经让他下了好大一场决心。
他原来不过是打算说完这件事就赶紧离开,要是进了宇智波启的房间,恐怕再想要抽身,就没那么容易。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日。”
他紧接着说道,却看见眼前这个人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一副让他继续说下去的模样。
于是宇智波斑只好又颇具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日。”
“是,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日。”
宇智波启也跟着重复了一次,不过这只是机械性的重复,看来这个人完全没有搞懂他说这句话的意思。
面对这样让人无处使劲的家伙,宇智波斑心里原本的紧张也减轻了大半,他咳了一声,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说:“……十二月二十四日,对于我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日子,你明白了吗?”
“是吗?我想想,今天是斑的生日?”
果然这回的暗示起到了作用,宇智波启当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对不起,斑,生日快乐!”
还没等斑再说些什么,眼前这个人转头就回去了自己的房间,等到再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手里捧了一个盒子:“抱歉了,斑,我实在是粗心,不小心将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暂时就将这个作为今天的生日礼物吧,等到明年的时候,我再连着今年的一并补偿给你。”
不用多说,宇智波斑猜也不用猜就知道盒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因为那还是他陪宇智波启在集市上买的,原本带给宇智波火核的伴手礼,
这个人在选择礼物的方面简直毫无新意,当时还是宇智波斑帮他参详了一下,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竟然又在今天兜兜转转落入了自己手里。
他顿时露出微妙又复杂的神色:“谁稀罕你这礼物了……”
“那就算了吧。”
怎想眼前的少年毫无诚意地‘哦’了一声,又把盒子盖上,似乎打算将东西重新收回房间里。
“——你这人是怎么回事?”
在千钧一发的瞬间,宇智波斑连忙摁住了这个人正准备收回去的手:“你就不能多说一点好话吗?”
他的右手扶着门框,只好用左手去摁宇智波启的手,正好是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他暴露出了原本一直隐藏在身后的左手的情况——
宇智波斑的左手正好握着一个木制的笛子。
在眼前这个人惊讶的目光之下,宇智波斑的脸好死不死地、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大片飞红。
“这个嘛……咳咳。”
他将两只手都背在了身后,又觉得这个动作有点欲盖弥彰。
正待他觉得无比难过的时候,然后就听见宇智波启向他问道:“这是什么?”
“你率先记起来我的生日,我自然很感动……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不是专门来找你要礼物的。”
黑发少年说到这里,有些不自在地用手抠了抠脸颊:“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日,是我的生日,也同样是你的生日。我之前听过你用橘树的树叶吹出过声响,所以猜测你大概懂一点音律……”
这件事是很好猜测的,因为宇智波田岛和宇智波田川大概是铆足了劲要相互对着干的缘故。
两兄弟完全是一对反义词。
宇智波田岛一丝不苟,宇智波田川就不拘小节。
宇智波田岛恪守忍者的本分,成天严肃得不得了,那么宇智波田川就经常吊儿郎当不务正业。
在这样的父亲熏陶下,又是这样的松快的家庭氛围,宇智波启会掌握那么一点并不像是忍者的风格的技能,也似乎是合情合理的事。
“谢谢你,斑。”
“举手之劳而已……倒是你,怎么会有像你这样的笨蛋?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
“有空的话,我吹笛子给你听吧。”
宇智波启确实记不住自己的生日,他活得太久了,并不是每一世的出生日期都是冬天,久而久之连自己都有些混乱。
所以即便知道宇智波斑和自己出生在同一天,当他说现在是十二月二十四日的时候,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而宇智波斑这时候已经准备要溜走了,他只是打算过来向宇智波启送生日礼物。可没有留下来和他聊天的打算,况且两个人之间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话题。
“那……下次吧。”
宇智波斑勉强说道:“我要准备去修炼了,下次见面,我们俩再一起说话吧。”
他有点害怕宇智波启发现这笛子是出自于自己的手工,要是让这个人发现,再继续对此取笑一番的话,他的耳朵就快要抑制不住地开始发红了。
但是事态显然不是那么好结束的,忍者的感官灵敏,两个人在房间外的走廊上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同时也吸引来了清晨起床的泉奈。
他这时候也从房间内伸出头:“斑哥,今天既然是过生日的话,就没有必要这么辛苦了。”
即便是像宇智波田岛这么严厉的老父亲,在孩子们生日的那一天,也会破例给他们放一天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在外面疯玩。
“我也准备了给斑哥和启哥的礼物。”
泉奈送出的礼物是他亲手做的护身符,宇智波斑的护身符是黑色和红色的搭配,宇智波启的护身符是黑色和蓝色的搭配。
宇智波启收到以后,决定将它放在自己忍具包里的最内侧。
他在做神子的时候,倒是制作了不少的御守,但是收到别人赠送的护身符,这还是头一回呢。
“此外,我这里还有惠津子婆婆昨天送给我的糖饼哦,有红豆口味和砂糖口味。”
宇智波斑的脱身计划被自己的亲弟弟破坏了。
在泉奈说出这段话以后,他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这点好意,就只好点头答应和他们一起喝茶。
期间他曾经想要抛下宇智波启,陪着泉奈一起下楼去厨房里拿糖饼,但是却被弟弟以‘今天过生日’的理由,摁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后继续和坐在对面的宇智波启四目而对。
“无论如何,今天还是要谢谢你……”
正坐在对面的少年朝着他微微一笑,可想而知接下来的八九不离十是一些感激的话。
但是宇智波斑唯独不想听这个。有的时候他会觉得宇智波启很可怜,因为他很孤独,但是有的时候宇智波斑也会觉得自己很可怜。
——如果宇智波启都很可怜了的话,那么至今无法坦然对待宇智波启的自己又算是什么呢?
想到这一点,宇智波斑又觉得自己生出了一点坦率的情绪。
“停下来,不要再说这个了。”
他听见自己对宇智波启说道:“你没有必要说这样的话,你可以随意一点……”
“至少在面对我和泉奈的时候,我希望你哪怕无礼一点也好,启,我们本来就是兄弟啊。”
第104章 我的好兄弟斑(九)
糖饼外壳被煎得金黄酥脆,一口咬下去,里面流心形状的馅料也紧跟着流了出来。
甜食果然能够令人感到心情舒畅。
宇智波斑注意到宇智波启只吃砂糖馅的糖饼,而不吃红豆馅的糖饼。
“因为很奇怪嘛。”
宇智波启说:“里面红豆的口感……啊,有的红豆馅还能够感受得到不怎么好吃的红豆的皮。”
这确实也太奇怪了,宇智波斑这才知道宇智波启不是什么都吃——
准确的说,不是什么东西都爱吃。
如果在缺少食物的情况下,宇智波启确实会将难以下咽的东西面不改色的吃掉,但是果然,都到了能够吃甜食的情况的话。那么就说明目前为止,还是有条件给宇智波启挑挑拣拣。
“没有关系的,”泉奈立马说道,“我和斑哥倒是不讨厌红豆馅料的点心……”
他咬了一口糖饼,果不其然被里面的馅料烫了一下,吐出舌头以后,又很快地恢复了镇定:“到时候,我很情愿替启哥收拾掉你不爱吃的甜点的。”
宇智波启也为泉奈的话笑了笑:“那好啊,那么泉奈以后就专门帮我解决红豆馅料的点心。”
吃完糖饼之后,因为大家今天都不打算修炼的缘故,索性都聚在泉奈的房间里玩了起来。
他们打了一整天的双六和扑克牌——
这是从雷之国传过来的新玩意,然后有许许多多不同种类的玩法。
若说做一个忍者的仅有的好处,那么大概就是在许多时间里,能够在五大国和无数个周边小国的地盘上四处乱跑。尽管都是靠着自己的双腿来跨越这么多路程。
三个小孩之间自然是不赌钱,尽管已经通过接取任务积攒了那么一点小金库,但是最终还是决定在输家的脸上贴上一张白白的纸条。
如果担心自己在呼吸的时候,气息顶起纸条而丑态毕现的话,那么也可以选择让赢家在自己脸上画上一只怪模怪样的王八。
不用担心水彩洗不掉这回事,忍者在自己脸上涂抹颜料毕竟已有先例。
尽管这种事在宇智波家并不流行,但是大家也还是能够仓库中找到洗去颜料的药水。不过看见身边人格外滑稽的一面,还是为大家的游戏添加了许多乐趣。
等到月上树梢的时候,这个活动总算是被输得快要麻木的宇智波斑给叫停了。
“好了好了,现在已经很晚了……应该回房间睡觉了,不要耽搁明天的修炼。”
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开始收拾泉奈房间里的残局。
等到整个房间都恢复如初之后,他和宇智波启走到房间门口,正想朝着房间内的弟弟道别,却瞧见泉奈正在将自己的被子给卷起来,抱在怀里,准备跟在他们的身后一起走出房间。
宇智波斑沉默了一下:“你要去哪里?”
“我和启哥已经说好了,今天晚上我要跟着他一起睡……”
“什么时候说的事?”
“昨天就商量好了。”
泉奈抱着被子,揉着眼睛的样子,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分外乖巧可爱。
按理说,宇智波斑认为自己并非那种并不通情达理的兄长,但他还是为他们两个人背着自己制定的计划,感到了哑口无言。
他想说服自己不在意这点小事,应该拿出长兄的风范出来,然后胸襟广阔地表示他们两人今晚要和睦相处,最后再一个人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可是宇智波斑张了张口,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话一到嘴边就紧跟着拐了一个弯儿:
“我难道不能和你们一起睡吗?”
本来只是一句充满醋意的明知故问,宇智波斑甚至不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究竟是在吃谁的醋。
就像是明明是三个人在一起,总有一个人会显得格外像是一个局外人。
但是怎想宇智波启这个家伙,还真就迟疑了一下:“可以倒是可以……”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可以是可以,只是吧,我的睡姿恐怕有一些不好。”
“我睡觉的时候横七竖八,喜欢宣誓主权,恐怕会打扰到你。”
宇智波斑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这个人上次也是像这样胡说八道的,这明显是一种推诿。
这个人的睡姿其实很好,不会乱动,也不会说梦话,更加不会横七竖八地躺着。他们两个人在出任务的时候,又不是没有在一起睡过。
“这话怎么说?你是不想和我睡觉吗?”
宇智波启赶紧往前一步,拉开了自己房间的大门,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宇智波斑不快地‘哼’了一声:“你先等等吧,我现在要回我的房间拿被子。”
说这话时,他略带着点高傲地别过了头。
——
晚上睡觉的时候,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将宇智波启夹在了榻榻米的最中间。
宇智波启的房间很整洁,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
多余的东西全部都被塞进了柜子里,放在外面的就只有一张木质的小几。桌案上面有着烛台和一个呈三角形堆砌出来卷轴堆,此外就是茶壶、杯具,还有笔和墨水。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小孩子的房间,不过这也很符合宇智波启的性格,因为他当初搬进来的时候,也没有从家里带来多少东西。
……他不会思念家人吗?
宇智波斑有时候会思念母亲和逝去的兄弟,但是因为担心引起弟弟伤害的缘故,从来都没有在泉奈的面前展现出来。
那么宇智波启是因为什么而克制呢?
他既没有幼弟,也不是长兄,因为没有谁可以依赖所以不得不一个人变得坚强吗?
其实这个人很好,宇智波斑心想,要是他再多多依靠我,向我敞开心扉就更好了。
旁边的泉奈已经熟睡了,更加年幼的小孩子就是这样,白天玩得很累,所以精力就只有那么一丁点。
他这回是靠着宇智波启一起睡的,没有像以前那样贴在宇智波斑的身边,毕竟专门来到启的房间就是为了这一件事。
但是即便两个人没有挨在一起,宇智波斑也能够在黑暗和寂静中听见弟弟绵长而柔和的呼吸声。
但是宇智波斑自己却怎么样都睡不着,床褥很舒适,因为这本来用的就是他的被子,而家里的榻榻米都是同样一种款式,更不存在任何不习惯的问题。
宇智波启的房间也不闷,甚至有股淡淡的清新的香气,大概是草药的缘故,为了驱散房间角落里神出鬼没的虫子。
周遭的环境很好,没有任何一个细节出了问题,而造成这个睡不着的结果的,明显问题是由于宇智波斑这个人。
自从宇智波启成为他的兄弟以后,宇智波斑好像就经常因为他而睡不着了。
才搬进来那晚上是一回事,两个人比试宇智波启胜出那一晚上也是,两个人在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也有很多不眠之夜。
虽然有敌方袭击的夜晚不能够归咎在这个人的头上,但是,让人想要睡不着觉的心情,无论如何都是完全一致的。
更别提平时生活中那些所发生的的日常桥段了,他的性格要强,时常被宇智波启气得要死,然后打定主意想要想一句更厉害的话压过宇智波启,可是往往却想了一晚上都没有想出来。
——现在回想起以前的那些事,宇智波斑甚至隐隐还觉得有些好笑。
“斑?”
正当他在黑夜中盯着宇智波启房间的天花板的时候,旁边的人突然侧过身体,面朝着宇智波斑的方向轻轻叫了一声。
“……嗯。”
“你还没有睡着吗?”
宇智波斑有些摸不准宇智波启问出这个问题时的想法,难道这个人也因为他在身边,而感到睡不着觉了吗?
他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没回答宇智波启的话。
不过好在宇智波启本来也没有奢求宇智波斑回应,他等了莫约有四五秒钟,又慢悠悠地叹了口气,说道:“就是因为斑经常这样半夜不睡觉……所以久而久之也没有了睡意,然后自然而然地就进入了失眠环节。”
宇智波斑本能地因为宇智波启的话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
然后又听见这个人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知道吗?如果晚上不睡觉的话,这样做是容易长不高的。”
宇智波斑也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气:“……我长得高的。”
“会长不高的。”
“长得高的。”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跟这个人计较,然后感觉到旁边的少年突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总而言之,如果你真的不信的话,不如我们先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以后的身高吧。”
宇智波启对于自己日后的身高还是颇具信心,尤其是在目前处于战国的时代下。
他自信满满地说道:“我的话,我就赌自己一定会长得比斑高。”
宇智波斑为这个人莫名其妙的信心感到了恼火,他在黑暗中磨了磨自己的后牙槽:“如果长得没有我高的话,你又打算要怎么样呢?”
第105章 我的好兄弟斑(十)
千手扉间犯了忍者的大忌。
在瞒着自己家人的情况下,他和其他家族的忍者交了朋友。
尽管千手扉间在兄弟们之间展现出了与常人不同的成熟,但是偶尔的时候,他也会渴望着有一段无人打扰的时间。
没有喜欢莫名消沉的笨蛋大哥,也没有总是板着一张苦大仇深脸的族中大人。
他有的时候会去南贺川消遣时光,那是一条极其普通的河流,和火之国大多数河流一样普通。
不过就是这样静静地待在河岸旁,看着河水流动,对于千手扉间来说也是一场不可多得的安宁——
当然了,作为一个忍者的本性,有的时候他也会在南河川附近的森林里修炼忍术,然后捕捉一些小小的动物,做一点小小的实验。
千手扉间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认识了那个名叫‘启’的少年。
他是第一次知道,他时常待着的这一片森林里,竟然还有其他的来客,不过却直接见到那个少年踩中了他在森林里布下的陷阱。
出于保护普通人的念头,千手扉间还没有来得及出手,便听到身后响起一道声音:“……好像有一点新发现。”
他下意识掏出苦无和那个绕后的忍者对抗,却毫无意外地败在了少年的手上。
这样年轻的年纪,却有着足以媲美族内少年的身手。
直到等他将自己扔在河边的一道身影面前,瞧见两个人如出一辙的容貌,和在他感知中完全相同的查克拉,千手扉间几乎是立刻明白,那个他无法战胜的忍者,竟然是眼前这个人的一道分//身。
周所周知,三身术几乎是所有忍者的必修功课。
同样也众所周知,忍者的分//身通常不会具有实体。
落入了来历不明的敌人手上,可以想象得到接下来会经历怎样严酷的严刑拷打,但是千手扉间在扔到地上,抬起头来的第一刻,求知的欲望却迫使他将心里的困惑脱口而出。
“……你是怎样让你的分//身拥有实体的?他为什么还能拥有意识?这个术的原理究竟是怎么样的?”
迎接他疑问的便是少年惊讶、错愕,然后带着点无奈的神情:“一次性问这么多个问题,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而且……你真的半点都不担心我会伤害你么?”
千手扉间当然很担心,但是在看见少年如此的反应以后,又突然不怎么担心了。
他虽然知道这个人是忍者家的孩子,但是求知欲胜过了顾虑,千手扉间还是忍不住和他搭话。
“如果你想要杀我的话,那么我现在就已经死了……你现在不杀我,是因为我对你有什么用吗?”
“确实没有,所以你还是快点走吧,这里可是我之前选中的位置。”
那个少年沉思了一下,随后回答道:“只是因为先前不在,所以一直没有来罢了,以后你也别来这里了,这里……很危险。”
因为这里是他做实验的地方,换一种说法,也就是秘密基地。
他原本因为被派出去执行任务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了,没有想到竟然在秘密基地的外围混进了一只银白色的小仓鼠。小仓鼠甚至在森林的各处布下了不少捕兽夹。
千手扉间知道少年说这话是为了驱赶他走,到目前为止,这已经是最好的发展结果了。
但是在临别时,因为少年格外友善的态度,他还是忍不住犹豫了一下:“……那个分\\\\身,所以究竟是为什么?”
明明是被打探忍术,然而那个人却丝毫没有动怒,反而优哉游哉地反问道:“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涉及查克拉的形态变化吗?不对,但是为什么一个分\\\\身,居然会有自己的意识?涉及一点通灵术的原理吗?”
千手扉间对此做出了几个猜测,他原本不对自己的推测抱有希望,却不想那个少年突然抬起头来,颇为惊讶地看了自己两眼:“不错,看样子你非常聪明啊。”
少年手中的鱼竿动了动,似乎有什么东西上钩了。
不过因为正在和千手扉间说话的缘故,少年在此刻并没有理它。
“你的猜测,不说准确吧,已经接近一部分的真相了,假以时日推倒出来也是时间问题。”
他说:“就当做把你从这里赶走的赔偿吧,为了让你少走一点弯路,我决定还是将这个术的原理告知于你……你叫什么名字?”
千手扉间迟疑了一下,最终决定隐瞒自己的姓氏:“扉间,我叫做扉间。”
少年的身体突然往后仰了一下,千手扉间能够察觉得到他以一种探究的目光又打量了自己自己两眼。
末了,他语气中又带着几分无奈地说道:“唔嗯……这样吗?也行吧,我叫做启。”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明天我们俩再见吧。”
——
少年的名字叫做启。
是一个很友善,很开朗,性格十分讨人喜欢的家伙,和他相处非常令人觉得舒服。
他同时也是一个天才,无论放在哪个家族来说,都是一个带着闪耀光环的天才。
非常的聪敏,非常的机敏,千手扉间和他说任何事都不需要过多的解释,两个人完全可以做到无障碍的交流。
聪明的人是相互吸引的。
所以,他们两个人成为好友也就成了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虽然大多是交往都是千手扉间刻意为之,两个人见面的时候,相比于少年凑出空来见他,更多的时候是他抽出空来和少年相遇。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一眨眼似乎就变成了这样。
本来少年说,让他学会了影分身之术就离开,但是到了后面,千手扉间不仅留在了南贺川的那片森林,甚至还和启一起谈天说地关于对于世界的看法,一起探讨关于其他忍术的研究。
不同家族的忍者之间,不应该讲友谊。
这个道理千手扉间当然知道。
实际上他在对外部的观念,不比自己充满理想的兄长开明。
在此之前,甚至还是一个会呵斥兄长天真的刻板之人。
但是友谊这种东西,水到渠成的到来之后,怎么会是区区成见能够阻挡的东西呢?
于是千手扉间只好继续装作无知无觉的模样和启相处,自欺欺人地只用名字和启相互称呼,欲盖弥彰地遮掩着彼此的身份。
真是可笑,家里大人在往日里对他的一贯信任,竟然成为了掩盖他罪行的利器。
这种绝对不正确的友谊,注定无法长久。
只是希望他们身份暴露的那一天再延长一点,或者在永远也不要在战场上面相见。
第106章 我的好兄弟斑(十一)
宇智波启和千手扉间的性格都非常谨慎。
即便是聚在一起,偷偷遛出族地,背着族人前来私会,也是极尽自己所能来遮掩。
宇智波启自然不必多说,他遛出家门的频率实际上比宇智波斑观察到的还要多出许多。
这个时代的人普遍对于拥有实体的影分//身,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概念。于是只要不和宇智波田岛交手,几乎没有谁能看得出他的端倪。
而千手扉间从小到大都是那种让长辈异常省心的孩子,但凡发生了什么坏事,千手佛间怀疑自己的长子都不会怀疑次子。
再加上他毕竟又是那样一副谨慎的性格,做这些事的时候完全避开了族里大人们的耳目。
可尽管宇智波启和千手扉间的行为,不会被家里对孩子甚少关心的长辈看在眼里,却完全躲不开平时对他们分外关注着的兄弟。
尽管没有掌握到确切的证据,但是相处时有异于平常的言行举止是绝对骗不了人的。
时不时的走神,说话时的心不在焉,包括偶尔无意识回避他们的行为,无一不说明,自己的兄弟目前已经有了格外的秘密。
不再被自己弟弟跟在屁股后面严加管教,并且被‘阿尼甲’、‘阿尼甲’地呵斥来呵斥去的千手柱间迎来了快乐的春天。但是短暂的喜悦过去以后,就是无尽的低沉。
他发现自己不再是千手扉间关注的重点了,自己再也不像以往那样占据弟弟心目中的首要位置。
反倒是瓦间和板间的地位依旧,千手扉间是个极具耐心的兄长,在幼弟面前,无论再忙都会给予关注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千手柱间试图用各种小手段,再度引起弟弟的注意。
可是当他说不清有多少次在扉间面前消沉、哭诉、撒娇、纠缠,皆是遭遇冷淡对待以后,千手柱间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扉间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直到这时候,白发少年终于把目光分给了他些许:“怎么说?”
“你以前从来都不会对我这么冷淡的,你以前明明还说你最喜欢大哥……”
“我没有,”千手扉间不假思索地否定,“说这话的是板间才对。”
“可是啊,可是你总不能全部否定啊,”千手柱间立马大声控诉,“你对瓦间和板间都这么有耐心,现在却对我说几个字都不耐烦了!”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瓦间和板间还小,而大哥你都是个大人了,偶尔也要成熟一点吧。”
千手柱间瞬间为弟弟说的这话给伤透了心。
总而言之,扉间一定是故意说出这样的话的,他一定是在哪里受到了什么不良的影响。
千手柱间决定等到下一次,扉间遛出家门的时候跟上去一探究竟。
——
如果说千手柱间好歹因为扉间的转变最开始感受到了些许的快乐,那么在宇智波家这边,兄弟的改变显然只为宇智波斑增添了不少的烦恼。
尽管和这个人的关系获得了些许缓和,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宇智波斑已经停止了宇智波启观察计划。
作为无时不刻偷偷观察着宇智波启的那个人,宇智波斑首当其冲地感受到了他的心不在焉。
重点是往日宇智波启总是会因为他的奇怪行为发出关怀的疑问,而现在宇智波启和他走在一起的时候,这个人关心他的次数直接直线下降。
此外宇智波启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次数似乎骤减,他不是出门,不知道去了哪里,就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捣腾什么东西。
包括泉奈也不清楚他究竟在干什么,但是宇智波斑依旧从宇智波启的消失频率中察觉出了几分异常。
他想找个机会劝告宇智波启,不要再这么频繁地出去。
现在父亲他们都还不在族里,所以暂时还可以这样蒙混过去。等到大人们执行完任务都回来了,要是被发现他每天无缘无故跑出族地那么久,恐怕不知道会被安上什么罪名,逃不脱严重的惩罚。
至于宇智波启为什么会三番五次地跑出族地,宇智波斑合情合理地怀疑自己的兄弟,是在外面交到了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然后才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于是等到宇智波启下一次出门的时候,宇智波斑偷偷地跟在了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