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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之兄 越无诸 22116 字 4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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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打到酣畅淋漓的时候,‘宇智波田岛!’、‘千手佛间!’之类的呼喊声不绝于耳,震耳欲聋。

两个人的长子在一边也有学有样,那阵仗堪称父辈们的青春版。

宇智波启虽然自小作为忍者长大,但几十年来的忍者生活相对于数千年的见识还是有些短浅。不过这不妨碍他私心觉得这场景无论放在哪个地方、哪个战场上,也都显得足够炸裂。

这样的情况下,独独没有对手的他,就顿时在长辈和兄弟的衬托下相形见绌。

找上他的同龄人自不用多说,宇智波启一刀一个。至于成年人,他好几次本来想要多周旋几圈,却被当事人察觉到放水,一副极度受辱的模样,还朝他低喝一句,让眼前这个宇智波家的小鬼不要看不起他。

有实力的人和没实力的人都在和自己的对手打得有来有回,就只有宇智波启形单影只、格格不入,在战场上孤零零地开着无双对送上门来的杂兵割草。

千手扉间一定事先注意到他了。

只是装作看不见他的样子。

宇智波启少有地感到了困惑,因为在那之后,千手扉间似乎突然一夜之间变得和宇智波泉奈非常有默契。就像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一样,旁的人根本无从在他们中间立足。

可是前面两个也就罢了,千手柱间好歹不会视他为无物,而扉间,这个往日的朋友,反而从来没有正式面对过他。

……怎么回事,明明是五个人的矛盾,却独独弄得他像是一个局外人。

第117章 我的好兄弟斑(二十二)

宇智波启没想到自己这个局外人一直当了很久。

久到时过境迁,他的兄弟们都从少年成长为青年,褪去孩童时期的稚气和青涩,作为可以承担起宇智波一族责任的成年人。

宇智波田岛的去世对于大家来说并不算难以接受。

在忍者和民众平均寿命只有三十岁左右的战国时代,族长大人这时候已有四十多岁的‘高龄’。虽然一代豪杰的逝去难免令人哀叹惋惜,但是好歹也称不上英年早逝。

……况且,族长大人的死绝对是有意义、有价值的。

他在和千手佛间的一场激战以后,因为体能和体魄过了巅峰,撑不住旧疾复发而死。

这场病症来势汹汹,沉疴难愈,药石无医。家族里医者围在宇智波田岛的病榻前打了好几天的转,黑色的长袍落在宇智波斑的眼里倒很像是象征死亡的秃鹫。

“医生的话是断然不能信的。”

他上次用这话安慰泉奈,而如今泉奈长大了,不再需要他的安慰。

或许是这次没有将话说出口,上一回的奇迹并没有重现在宇智波田岛的身上。

按照习俗,亲人们要在灵堂内守候三夜,族长的葬礼总是要比其他成员正式几分,再加上这个季节不是战时,也有一些向来和宇智波家交好的忍者家族前来参加葬礼吊唁。

他的兄弟负责迎来送往,而作为丧主的宇智波斑却全程守在灵堂,对于这些琐事无知无觉。

宇智波田岛在以往和孩子们并不亲近,战国时期的男子普遍脾气暴躁,这个时代根本没有‘慈父’这个说法,但是这不妨碍这个男人尽到一个父亲该有的职责……

尽管宇智波斑好几个兄弟都因为战争夭折,但在这样一个背景下,他已经尽他所能将求生和杀戮的技巧传授给他们,只能说是一场无可奈何的悲剧。

他以前回想起宇智波田岛的一些决断,其实在心中关于母亲和弟弟们的事对这个男人偶尔有一些怨言。

可是等到分别来临的那一日,心中翻涌的悲痛无比清晰地告诉宇智波斑——

他毕竟是父亲。

宇智波田岛对于死亡的态度可以说得上是异常坦然,甚至还有闲心如同以往那样呵斥宇智波斑,让长子莫要摆出一副小儿女的姿态。

他倒是不避讳拿出交代后事的架势,叮嘱他要照拂好家族,照看好泉奈,以及不要和启再像以前那样闹矛盾。

宇智波斑点头一一应了,然后又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我早就不和启闹矛盾了。”

于是宇智波田岛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说话。

不消多日,家族在外游历的忍者便传来了千手佛间去世的消息。族长大人得知这个情报以后,卧在病床上颇为痛快地大笑了两声,当天晚上,他也紧跟着逝世了。

——

宇智波田岛在族内的风评一向很好。

他实力强劲,气概豪迈,在世的时候能够压倒族内所有不平的声音,使那些心高气傲的成员心悦诚服。在去世之前,宇智波田岛又直接带走了作为宇智波宿敌的千手一族的族长。

崇拜强者的宇智波们自然给予了这位族长极高的评价,甚至私心认为他们首领的实力,恐怕比起千手们的还要更胜一筹。

族长大人的死绝对是有意义、有价值的。

宇智波田岛是为了宇智波一族的未来而死,为了无数个逝去族人的血仇而战斗。

他是战场上的豪杰,是家族的英雄。

在第三日的辞灵仪式上,不少族人带着自己的孩子参与这这场葬礼,让自己的孩子以老族长为榜样,将来也成为那样了不起的忍者。

这是族人们表达崇敬的最高方式,但是宇智波斑听了以后,却并没有感到有多高兴。

就像是以前兄弟们的死亡一样,父亲让他和泉奈都不要悲痛,他们是作为忍者而死的,为家族的荣耀而死的,将他们当做稚嫩的孩子而流泪是对他们的侮辱。

可是宇智波斑那时却怎么样都平静不下来。

就像是现在,听见众人的夸赞,听见孩子们被教育以在战场上牺牲为光荣,他便觉得十分心烦意乱。

直到宇智波田岛下葬的时候,刻着宇智波族徽的棺椁被黄土淹没,宇智波斑内心的烦躁倏而到达了顶峰,原本和他并肩而立的宇智波启忽然默不作声抓住了他的手。

启已经三天没有和他说话了。

宇智波斑突然意识到这个事实。

父亲的去世令他的情绪糟糕到了极点,作为葬礼的丧主,宇智波新的族长,这本来该是他在各个家族面前正式露脸的机会——这个年代,族长的交接仪式必定不可能大张旗鼓,办上好几天的祭典,请一堆外面前来观礼,在南贺川的神社举办一个族内的集会已经是极限。

无论是想要依附于宇智波一族的家族也好,还是想要继续与宇智波结交的家族也好。宇智波斑作为继任者,于情于理都该和他们见上一面,稍稍展露一下自己的态度……

但由于他无心于此,不知不觉这些事全部被泉奈和启包揽了过去。

出了这种事,泉奈的心里也不好受,不过在守灵的时候,偶尔也会跪在他的身边附耳对他说些什么,譬如说红莲一族派了人来,那个才进灵堂的浅栗色头发是鞍马一族的族长。

只有和宇智波特别亲近或者有渊源的家族,宇智波泉奈才会提醒自己的兄长,然后宇智波斑便抬起头敷衍地朝他们点一点。他虽然傲慢,但是对于前来吊唁的人并非不知礼数。

但是启总是不言不语,除却在忙不过来的时候,起身帮着长老们招待前来守灵式的族外人外,好像就没有和别人有过任何私下交流……

这幅模样让宇智波斑想起他被接来自己家住的第一天,那时候他在外面等他,启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静默着做了很久,出来以后同样是不怎么愿意和自己说话的样子。

可能是不想和他说话,也可能是完全找不到什么话可说。

在如今的世道里,亲人的逝去如同粥里的米粒那样普遍,启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可是这一次,却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宇智波启的动作很轻,为了不引起其他人注意,只是一个小小的幅度。他的手心不冰冷也不滚烫,和很多年前一样,是正好能让人感到舒适的体温。

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个人什么都没有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宇智波斑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父亲死前所叮嘱的‘不要与兄弟闹矛盾’,是和跟叔父闹了一辈子矛盾的他自己说的。

于是他更用力地回握住了宇智波启的手,好似所有的感情都被包容进了这无言的动作里。

旁边的泉奈见了,也伸手握住了兄长的另一只手。

因为兄弟三人的默契,宇智波斑顿时将先前的不顺心都抛在了脑后,恢复了以往的意气风发。

他心中想,母亲和兄弟们的葬礼上,他只是个无力的少年,而如今作为新的族长,他拥有宇智波一族的终极力量,又有着一心同体的兄弟支持。

宇智波和千手僵持不下的局面会由他来打破,没有一个敌人的前路会由他来开拓。

他比父亲要更强大、更有魄力,而宇智波斑终究会比宇智波田岛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

宇智波启不说话,只是因为他无话可说。

他活得太久,经历的死亡太多,感情不像以往那样鲜明,倘若对每一场逝去都那么悲痛……那么恐怕连他都不知道,在回到带土身边之前,他是否还维持着足够的理智。

在听到千手佛间的死讯以后,他的心里没有多少波动,只是心想,看来千手一族对宇智波的仇恨又深了那么一点。

在这位平时对自己多有照顾——甚至对比其他从兄弟可以说是溺爱的伯父去世后,宇智波启依旧面无表情,又在心里想,看来宇智波对千手一族的仇恨也加深了。

宇智波和千手是世仇。

这不用多说。

斑除他和泉奈外还有三个兄弟,两个死于战场上,一个因为夫人在怀孕前期受惊,导致身体一直不好而夭折。三个中间有两个都和千手脱不了干系。

远的不提,宇智波启这一世的父亲就死于千手的刀下,也只有千手一族的人才会有逼得族长弟弟替他挡刀的实力。

旧的仇恨造就出了新的仇恨,而新的仇恨让两族酝酿出的血债代代不休。

而现如今有了这一出,多了这一茬,宇智波启带着几分苦恼地想到——

照这样的走向的话,他还能在去世之前看见木叶村的影子吗?

依靠外物强行穿越世界的手段,或许真的不如死后顺应规则轮回转世来得顺畅。这一世的身体不仅难以发挥他的全部实力,而且还脆弱不堪,活到今日,便已经像是破败的帆舶,仅仅靠着腐木的浮力游荡在这个尘世。

或许他早就该死了,引领他来此的愿力消弭殆尽,就是离开这里的时候,只是因为宇智波启强迫的意志改变了命运。

虽说可以直接撒手放着不管,但他还是忘不了少年那天晚上真挚的挽留。

就稍微为他驻足一会吧,哪怕只是看见他达成梦想就好。

和挚友一起建立一个和平的村落,让孩子们不必在年幼的时候面对战场。

虽然……

他凝视着落在土地上的绿叶,随着黄土彻底掩盖住了宇智波田岛的棺木,宇智波启的思绪被仪式结束的声音打断。

独力难支,这具身体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第118章 我的好兄弟斑(二十三)

宇智波启是在宇智波斑就任族长三个月以后病倒的。

不是十分严重的病状,但是却翻来覆去发了三四天的高烧。病人在期间的意识还算清醒,甚至就连身边人发现他在生病都是因为一个偶然。

他们任务结束后返回族地,在沿途的村镇稍作歇息用了一些茶水。

经营店铺的老板是一位阿婆和她的孙女,宇智波泉奈和宇智波启没有掩饰自己的容貌,或许是偏远的山野里鲜少有外人的造访,两个磊落飒爽的青年惹得那姑娘送上茶水和团子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尽管知道他们是不好接触的忍者,在结账的时候,那姑娘最终还是叫住了宇智波启他们:“先生!”

无论是端茶送水忙上忙下时沉重的脚步声,还是在他们交谈时背后明显得完全无法忽视的目光,这些举动无一表明这女孩只是个普通人的身份。

或许是泉奈脸上的微笑给予了她一点鼓励,那系着襻膊的姑娘当着他们的面手忙脚乱了好一会,最后从柜台处装饰的花瓶里抽出好一支盛开的淡黄色洋桔梗。

“……这个,送给您。”

递出来的时候,她简直是不敢去看宇智波启的眼睛了。

“开得很漂亮,”宇智波启朝她道谢,“我收下了,谢谢你。”

然后他们便没有继续同那姑娘说话了,因为她奶奶在里屋远远地叫她的名字。

碰巧这女孩的名字也唤作‘桔梗’,宇智波泉奈能够猜到那位阿婆的用意,差不多是想让孙女马上从目前的场景抽身,再将她叫进去不轻不重地训斥几句,让她不要再这么莽撞地和忍者打招呼。

普通人不习惯和忍者接触,这不是他们喜不喜欢的问题。

忍者是一个不能一概而论的群体,他们其中有的人性格好,有时候甚至会顺手帮助遇见的普通人。有的人脾气差,对于平民横眉冷目呼来喝去几乎是常有的操作。

毕竟忍者的本职乃是杀戮,一些心理素质差劲的人,根本把握不好生活与职业的平衡。

出身于宇智波或者千手这种大家族的成员,基本上都有属于自己的骄傲,不屑于向着根本没有反抗能力的弱者挥刀。可平民们能接触到的,也是最常见的,便是出身不好没有归宿的流浪忍者。

这类忍者或许出身于一个小小已经覆灭的家族,或许是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两三个不入流的忍术,总而言之根本没有接受过像样的训练,然后就草草开始了自己杀人越货的职业生涯。

没有稳定的收入,被权贵鄙夷,又遭同行轻视,自然在普通人面前要成千上百地将失去的人格和尊严都讨回来。

平民们没有区别忍者阵营的眼力,更没有贵族身份这道护身符,他们绝对不能在运气方面拿自己的项上人头开玩笑。对待忍者敬而远之,这就是普通人的生存方式,也是忍者在这片土地上的处境。

宇智波泉奈已经习惯阿婆这种态度,倒不如说,那女孩的做法才是例外中的例外,简直像一只懵懵懂懂闯进猎人视线内的小鸟。

就算是后者因此遭到了呵斥,却不妨碍他的心情骤然因为刚才的事明亮了起来。

——因为那姑娘是冲着宇智波启去的。

虽然女孩叫住他们的时候,根本没有带上特定的称谓,即使抽出黄色洋桔梗之后,递出花朵的方向也正好朝着他们的中间,但是宇智波泉奈早就瞧出了她真正的心之所向,所以才在第一时间暗示宇智波启亲手去接。

比自己被搭话,感情尤其好的兄长被萍水相逢的姑娘送了一朵花,即便这是一道显然不会有后续的插曲,但依然是件值得称道的趣事。

于是宇智波泉奈在走出茶寮以后,笑起来朝着兄长打趣:“她看起来很喜欢你呢,我看那孩子在柜台后面犹豫了半天,把花瓶里开得最好的一支挑给了你。”

宇智波启的相貌生得好,尤其讨人喜欢,像是皎如日星的光辉,这在族中是众所周知的事。毕竟他的父亲和宇智波田岛在年轻时候,两兄弟就是那种走在街头会频频惹人回头的美男子。

如今的子辈自然继承了父亲和母亲的优点,和宇智波斑不同的是,宇智波启的性格则是更加温和妥帖。

一个温和的宇智波……这话说起来有几分古怪,毕竟就连宇智波泉奈,都只会在族人面前展现出柔软的特质。

而宇智波启笑着的时间显然要比他们的总和还多上一点,有时候他甚至会被外人的一句玩笑话逗笑,笑起来时稍稍点点头,脸颊上泛起两个浅浅的酒窝。

他太给别人面子了,决计不会让身边任何人处于窘迫的境地,以至于谁都爱和他相处。

这正好成了令宇智波斑偶感不快的一点,他认为强者根本无需如此迁就弱者。

但泉奈有着和宇智波斑完全不同的侧重点,因为启太好了,好到对除了他们之外的每个人都似乎都没有什么另眼相待,他每回看到兄长在笑,都会想宇智波启竟然连笑都是那么的克制。

宇智波启手里还握着那一朵花,洋桔梗开得非常漂亮,淡黄色的花瓣瞧上去有些像晕染得宜的水彩。

在除这里以外的地方,他极少有机会看见这种花,古时候的日本根本没有这个品种。

而在忍者世界,哪怕是荒芜的战国时代,只要是五大国气候与土壤合适的地方,洋桔梗在夏季和秋季期间几乎开得遍地都是。即使这么一个小小的差异,也都在告诉他离家很近的事实。

宇智波启心里生出一股怀念。

“确实开得很好。”

这回答让等待回应的泉奈有那么一点小小的不满意。

他不愿意放过这么一个绝佳的打趣兄长的机会,但更不愿意因为太过明显的问题,被宇智波启看透自己的坏心思,只得长长地嗯了一声,装作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

宇智波泉奈若无其事地在一旁打量宇智波启,便瞧见他的兄长面上虽然镇定,但是耳根却透着一股不自然的绯红。启不是个情绪过于充沛的人,如果仅仅是因为送花事件就这样的话,那样似乎有些超出寻常了。

他一面这样想着,一面为了测试兄长的心不在焉,自然而然地朝着启伸出手。

彼时宇智波启已经过了怀念的情绪,正在思索怎么处理这支桔梗——

拿着一朵花赶路,听起来不太符合忍者的风格,如果随手丢掉,但好歹是他人的一番心意。特地打开卷轴装进去,又在泉奈面前有些大张旗鼓,况且最终还是要丢掉……

这时候碰巧有只手出现在他面前,因为太信任的缘故,宇智波启下意识便将东西朝着泉奈一递,更没有仔细思索究竟是不是这个意思。

宇智波启的手指,碰到了泉奈的手指。

宇智波泉奈立刻反手抓住兄长的手腕,原本放松的神色立马变得严肃。

“启哥,你的手好烫。”

发现他发烧以后,宇智波泉奈再也没管什么洋桔梗不洋桔梗的事,被带回族地以后,宇智波启直接被押送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他的高烧来得很急,急到宇智波启只是认为这仅仅是小小的不适。

他病得其实不算很重,远远比不上宇智波斑对此严阵以待的态度。

不消三五天,宇智波启便恢复了以往正常的脸色,但从这以后,家里的两兄弟再也不相信他对身体状况的判断。

无论是斑,还是泉奈,都很害怕就这样失去自己的兄弟。

有的时候泉奈深夜从外面回来,甚至会专门在宇智波启的窗户外驻足,目的是判断自己的兄长究竟有没有在梦中生病。

他们对这种事好像早有预感,因为宇智波启确实在此次病好以后,又反反复复在换季时节发了好几次烧。原本强健的身体在病魔面前根本起不到半点抵抗的作用,就像梅雨季节的天气一样,阴雨绵绵总是见不到长久的晴朗。

对这样的状况,宇智波一族的长辈们又有自己的见解和看法。

他们说这是宇智波启太早开启万花筒写轮眼的结果,要知道,就连宇智波斑和泉奈这对才干非凡的兄弟,都是在十六岁身体初步长成后才开启万花筒。

就像是再严苛的忍者家庭,也不会在孩子四岁以前教导他们提炼查克拉的技巧。在宇智波家,开眼开得越早,乃是天赋越高的表现,但宇智波启那时候太年幼,再加上又是一步到位,以至于完全透支了他的潜力和生命。

这解释说得有理有据,不少族人都对这个说法表示信服。

一时之间,族内又好像回到了夜袭以后那段时间的氛围,和以往不同的是,十年前空气中充斥的是对一个天才即将逝去的惋惜,现如今的气氛是对一位强者如流星般滑落的悲痛……

总而言之,其中的含义差不多都是在表示:宇智波启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死了。

宇智波斑认为他们都在放屁,并且勒令他们不准在明面上再提此事。

族长大人的威严自然不用多说,但架不住这悲观的情感太重,连前来探望病人的宇智波火核都禁不住心有戚戚,于是这种说法最终还是传到了当事人的耳中。

“有没有可能不是因为什么后遗症呢,”宇智波启听罢,轻描淡写地说道,“就是单纯的宿命罢了。”

他坐在桌子前,单手支颐撑着脑袋朝泉奈看,因为前几日刚刚立了秋,青年这段时间又开始生病,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清瘦,连肩膀都仿佛单薄了一点。

“有些人的寿命天生长,有些人的寿命天生短。就像是一件物品会有它使用期限,每个人注定的寿命也会有一个期限。比如是那些贵族,既不需要上战场也没有遭遇意外事故,有的人纵情声色却活到了七八十,有的人生活规律却在二三十岁猝死。”

他说这句话时,云淡风轻的神色就像是在谈论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也许上天只要我活这么久,这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大病,就只是寿命走到了尽头而已。”

“启哥!”

宇智波泉奈一直认为自己这个哥哥和其他人不同,从小到大都十分可靠稳重,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胸有成竹。

因此等到他说起宿命论,泉奈的心里难免升起某种说不出的惶恐,仿佛从宇智波启口中说出的都是真理,下一秒就要真正应验一般。

因此在用颇为强硬的声音打断他的话以后,宇智波泉奈的语气中不知不觉带上了几分请求。

“……不要再说了,医生的话向来不能信的。”

他说起斑哥小时候用来安慰他的话,那时候宇智波斑用这言论来安慰心里一点都不好过的幼弟。

等到宇智波泉奈现如今将这句话重复给还在病中的宇智波启听,才骤然体会到,那时候兄长说出这句话之后,心里一定仿若得到安慰般松了口气。

是的,医生的话根本没办法用作参考。

当年他们说母亲的病没有什么大碍,可是母亲却一直都没有好起来。

他们又说用了医疗忍术以后,父亲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是父亲当天晚上就离开了人世。

他们还说,七岁那年的启哥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死,可是启哥自那一夜后就退了烧,好好地活到了如今。所以启哥这回也一定,不会像族里所传言的那样……

“未雨绸缪罢了。”

宇智波启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想不明白泉奈为什么要在这方面如此固执。

“不要再说那种话了,”宇智波泉奈突然拿出认真的态度,“不然我会生气。”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我生气,以后启哥生病,我也不会过来看你。”

“到时候就只有斑哥一个人照顾启哥,你是明白的吧?如果是斑哥的话,在养病方面启哥根本得不到任何的通融。到时候你不仅要穿着厚厚的衣服,裹着厚厚的围巾,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得愁眉苦脸,只能和斑哥两看两相厌。”

或许是知道这惩罚不算非常有威慑力,泉奈又紧跟着补充道:“最紧要的是,他绝对不会允许你吃冰,一点点也不行,哪怕是在夏天。”

宇智波斑的严厉,或许换做家族里的任意一个宇智波面对,恐怕心里都会打怵。

但放在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面前,自然一概都不能作数的。

他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他通融一下自己,实在不行,还有一个不能轻易用出来的杀手锏。

但是宇智波启还是被泉奈这煞有介事的说法给逗笑了,伸出手,在这初秋的天气里捏了捏弟弟的鼻尖。

第119章 我的好兄弟斑(二十四)

等到季节交替过去,天气变得不再骤冷骤热,宇智波启的状态显然比先前要稳定了几分。

他的病症十分古怪,来得快,好得更快,压根就没有丝毫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的势头。

等到族内的人意识到他痊愈,宇智波启这时候便已经又开始执行任务了。

忍者的宿命就是如此,能死在战场上,或者是为了家族和同伴而死,是时下最最理想的死亡方式。寿终正寝在如今的世道下不过一个笑话,是懦夫所期盼所选择的道路。

宇智波斑没有理由阻拦宇智波启。

而宇智波泉奈则有意让兄长再休养一段时间,他不想让宇智波启再上战场,好在这段时间根本没有什么大的战事,但是一直这样阻拦根本不算好的处置办法。

作为辅助族长的左右手,由宇智波泉奈负责处理族内大大小小的庶务要更多一点。

虽然同样是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强者,宇智波斑更像是起威慑性作用的战略性武器。

而宇智波启的态度既友善又柔和,虽然不像个典型的宇智波,但由于他是位强者兼之族长大人的兄弟,况且宇智波一族这时候又因为战国的高压环境,远远比木叶时期的家族要团结得很多。

许多族人都对这位从小到大都优秀到极点的天才抱有好感,仰慕他的强大力量和事迹的年轻人不知道凡几,年长的人也喜爱他,因为他作为后辈的礼仪无可挑剔。

相对于强大、高傲又危险的族长,很有手腕但过于年轻的泉奈大人,甚至会专门停下脚步关心族人家里猫咪状况的宇智波启就成了很好的倾诉敬仰之情的对象。

但凡是要见面传达什么意见,即便讲完了正事,当事人肯定不会立马离去,绝对要恋恋不舍留在宇智波启身边,接着再寒暄点别的什么。

好一点的就借着探讨修炼经验的机会,向宇智波启请教一下新忍术开发之类的心得,坏一点就直接把宇智波启给扣下来,聊起族内族外的大事小事,然后直接说个没完没了。

关键是宇智波启还真的愿意同他们就这样聊下去,自从火核的父亲从第一线退下来以后,就开始醉心于园艺,宇智波泉奈真不理解他们两个人究竟为什么光枇杷树养护的话题可以谈论半天。

不过自从他知道族内人就连新生儿取名字这件事,都要向兄长询问一下意见以后,此后关于家族内部的事务就有意无意倾向于交给宇智波火核处置。

老子造成的时间黑洞,就交给儿子来偿还。

至于自己家兄长宇智波启,宇智波泉奈则更愿意给他派到家族外面去。

他不想让宇智波启上战场。虽然宇智波启的强大众人有目共睹,就算是受病症的影响,普通上忍也不能望其项背,但战场上不仅有讨人厌的千手,而且还有更惹人厌恶的千手家的白毛扉间——

尽管宇智波泉奈同样不想启离开他们的身边,跑到很远的雷之国或者土之国执行任务,不过两害取其轻,还是利用职务之便,替兄长选取一些不需要奔波太远的任务较好。

等到宇智波泉奈精挑细选的任务交到当事人手中,宇智波启看完卷轴,竟然觉得恍若隔世,像是回到了以前做神子的那段时间。

他在祇园的时候,作为整个神社招牌的神子自然会承担许多业务,主持神事、消灾祈福,讲经诵法,为达官贵人们解读签文兼之排忧解难……能走出神社驱魔除灵的机会也有,但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不过在和双生的弟弟离开祇园以后,因为在京都的六条大街上定居,于是反倒离凡尘中的俗事贴近起来。

周围的邻居们一遇到什么难以解释的怪力乱神之事,第一想法就是向着居住在离家不远处的神子求助,日积月累下来,宇智波启还因此处理了不少奇奇怪怪的委托。

而现在到手的任务卷轴,就颇有以前经历过的那种神神鬼鬼的描述风格。

汤之国位于火之国的东北方向,乃是忍者世界有名的温泉疗养之地。一年四季气候如春,在如今战乱的世界里,如同一处桃源乡一般,颇受世界各地的贵族以及有钱人的喜爱。

当地的旅游业和商业十分非常发达,由此衍生出一系列供应给达官贵人享受的产业链。

既然有温泉了,那就应该有美食,既然有美食了,那么就应该有美酒。既然美食和美酒都具备了,怎么能少得了在旁边助兴的歌舞伎表演?既然都喝到酒酣耳热了,怎么能又不能不去隔壁赌上两把?

总之,汤之国有数不尽的疗养胜地,也有数不尽的繁华城镇,不仅有专供客人休养的清静之所,同时还有灯红酒绿让人留恋徘徊的销金窟。

而向他们发出任务委托的甲方,正是位于汤之国花之温泉的商业街老板。

从今年的三月起,商业街里内陆续有人失踪,最开始只是最不起眼的工作人员,端茶送水的女招待,后厨里帮忙打下手的帮厨,帮客人跑来跑去到处带口信的门童。

像这样的人,所在的职位没有什么不可代替之处,就连工钱都是每逢半年才下发一次。

管事的人乐得他们干到一半就卷铺盖逃走,即使消失多日也不会谁愿意去大张旗鼓寻找。因此哪怕这现象在很多店铺里都颇为普遍,但根本没谁把这事放到心上去。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的人逐渐开始变多,失踪的范围更是不再局限于没人关注的小人物。

高级料亭花重金请来表演的艺伎舞伎,旅居于汤之国寻找灵感的画家作家,将生意场合安排在温泉街和客人坐谈的商人……

本来在这等人来人往的繁华闹市,偶尔有人失去音讯也不足为奇。

但由于汤之国和火、雷、水三个大国比邻,这几个国家无所事事的贵族们都是在这里打发时间的常客。

直到一位水之国的贵人在这个地界失踪,不日之后,火之国的少国主便要迎娶他年轻貌美的女儿,这时候这位重要任务的失踪自然引起了两方阵营的愤怒。

遭受双重施压的汤之国自然查封了花之温泉的商业街,连周边赖以生存的所有产业都被勒令整改,并且雇佣了宇智波一族的忍者调查此事。

……到目前为止,任务书的描述尚且还在正式的范围以内。

谁能想到负责发布委托的官员,竟然是一位尤其惜命并且迷信鬼神的家伙。

他在调查情况的时候,生怕自己也像那位水之国的贵人一样遭遇不测,自己是汤之国世袭的贵族,捉到真凶又不会受到其他国家国主的拔擢。

索性什么正经事都没有做,只是沿着街道打听了许多冤魂索命、艳鬼杀人的都市传说,然后便应付了事塞进了任务描述里。

而负责记录委托的宇智波又是个没正形的家伙,一边忍着笑一边将这些传闻原封不动抄进卷轴里,弄得一个好好的任务看起来反而像二手书店角落里售价50円一本的地摊文学读物。

什么在赌场里欠下高利贷被打手逼死的商人怨魂回来,试图搅乱温泉街的生意向老板报复索命。什么水茶屋最漂亮的茶汲女其实是裂口女,为了遮住自己脸上的伤口,只能不停地狩猎新鲜的人皮。

尤其丰富的想象力看得宇智波启脑袋发疼。

——且不说裂口女是不是顺便缝合了白//粉姥姥还有骨女的传说,但怨魂向老板索命,还要顺便无差别残害路过的无辜旅人,是不是报复心有些过强了一点?

虽然任务描述上充满了奇闻异志,但是根据以往的经验一猜,就基本上能判断出是怎样一回事了。

大概是从外地来的强盗或者亡命之徒,因为商业街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于是借机隐匿在车水马龙的繁华城镇里藏身,但由于身无长物,只能靠原有的手段谋生。

生长在平和环境的人根本没有什么见识,便觉得这种作案手段高明得不得了——

如今这个世道上虽然忍者占主流,但是同样有很多从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各种遗留。

譬如说鬼之国封印着的魔物,漩涡一族的死神面具……把衰败了的铁之国草草给翻找一下,哪怕是从这群退出舞台已久的武士手里,没准就能找出许多稀奇古怪的文物。

看目前的凶手在汤之国如此藏形匿影地犯罪,保不准是从哪里挖出了道具或者邪术,然后便头脑一热走上犯罪生涯。

照理说,这样任务难度差不多是B级左右,大概率是几个中忍,有极小概率达到了特别上忍的水准。

拿给家里大人带初出茅庐的小鬼去磨炼一下刚刚好,分到宇智波启的手里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可是想来想去,联系到‘汤之国’、‘温泉街’这对组词,他能猜得出这多半出于泉奈的一番心意。

如果到了汤之国,那么多半是要体会一下当地特色,与其说是执行任务,倒不如说是打着做任务的幌子公费旅行休养。

宇智波启心知这是泉奈妥协的最终结果,再一味拒绝便有些说不过去。

等接了任务到了当地,他便想着快刀斩乱麻,逗留两三天便可。于是便不顾商业街老板的宴请,入了夜便直奔血腥气最浓的高楼而入。

宇智波启已经度过了数千年的岁月,除了与带土相逢之外,估计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能让他冷静的神色出现变动。

但是等到他像猫一样翻进窗户,打算向传闻中歌舞伎町最为有名的舞女小姐赔礼道歉,顺便再询问一些情报的时候。

瞧见屏风后面的那道身穿和服的身影,青年霎时往后退了一步,清俊的脸上流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这是什么?用了变身术的千手扉间!好怪,看一眼。这是什么?用了变身术的千手扉间!好怪哦,再看上一眼。这是什么?用了变身术的千手扉间!好怪哦,再看最后一眼……

宇智波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这下刚好踩翻了脚边的香炉。

等到那人回头,他便竭力克制住自己,不让自己露出太过失礼的神色,末了,等到他对上那漂亮得如同红宝石的眼睛之后,还是忍不住将左手搭上了自己的额头。

“我以为——你知道什么是变身术。”

千手扉间被他那如临大敌的表情给弄得沉默了两秒,等到宇智波启中规中矩地落座他的身前,他忽然对于自己的伪装技巧又不是那么自信了。

宇智波启自然知道什么是变身术,甚至和同伴们一起执行任务,让他们用变身术伪装成保护目标都是平平无奇的操作。

但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位歌舞伎町鼎鼎有名的舞女,竟然靠着白发赤眼如同雪中红梅的美貌闻名于世,以至于千手扉间变身成她的时候,简直说是千手佛间没有见过外人的小女儿也根本不为过。

宇智波启觉得不自在,宇智波启觉得不自在极了。

如果说一个女孩长得像千手扉间,查克拉也像千手扉间,说话的语气和做事的风格都像千手扉间,那么她就是女装的千手扉间!

单单是坐在这里,宇智波启就禁不住把身体向后仰,他竭力抑制住了这个不礼貌的冲动。

“我知道这是变身术,抱歉,你也是为了调查温泉街的杀人事件么?”

照理说不应该把自己的任务内容随便乱讲,可是他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好说的话……况且千手扉间能出现目前差不多停止营业的温泉街,大概是和他接了类似的委托。

好在千手扉间根本不吝于跟宇智波启分享搜罗到的情报。

他闻言沉着冷静地点了点头:“是,我已经初步调查过了,是邪神教的手笔。”

“大概是汤之国这两年的新兴宗教,热衷于向自己的神明献上杀戮和死亡。作乱的这个人,又恰好偏向于选择身份高贵或者容貌昳丽的祭品……”

汤之国委派宇智波一族处理这项失踪案件,至于为什么有一名千手坐在这里守株待兔,则是因为汤之国的官员办事太慢,单单决定雇佣宇智波一族都花了好几天开会。

像是花之温泉这样庞大的产业链,只是停止运转一天就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单单维持着上千名员工的工资就是个不小的成本,商业街的老板根本无法坐视这样巨额的亏损,于是抢先一步,快马加鞭让属下给千手递了一封委托书。

宇智波的雇主是汤之国,千手的雇主是温泉街老板,他们的目的是处理同一件事。

这是少有的,两族之间任务不冲突的情况。

所以他们现在根本没有必要打架。

宇智波启和千手扉间交换完情报,两人坐在装饰华丽的房间之内,又顿时有些相顾无言。

他刚刚踹翻了室内的香炉,白色的香灰洒在红木制成的地板上,被周围整洁的环境衬托得有些惨烈。而千手扉间又没有解除他的变身术,不知为何低着头沉默不语,好似又瞬间步入了原本扮演的角色。

无论是哪件事都令他感到极为尴尬。

正当宇智波启准备站起来,盘算着要不打扫下香炉,然后缩进阴影里离开的时候,坐在他正对面的那位小姐开口了:“……你,这几年来……怎么样?”

这迟疑的语气仿佛带着道不尽的未竟之意,让宇智波启神情随之一震。

在此同时,他感知到走廊里极为轻巧的脚步。

——千手扉间这家伙果然入戏了。

第120章 我的好兄弟斑(二十五)

自打这次从汤之国回来以后,宇智波启的心情高昂了不止一分半点。

宇智波斑敏锐地察觉到,在这任务途中,一定有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彼时宇智波启正坐在他的身畔,拿着笔在一张纸上涂涂写写,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火之国小调。

照理说,族长大人肯定会有自己的办公室,就像宇智波田岛待在家里看不到人影的时候,就一定是在他的书房里和自己的属下商议着什么。

但宇智波斑则更喜欢和自己的兄弟待在一起,会议爱开不开,书房爱用不用,要是对他的决策有什么不满的意见,也不用弯弯绕绕找什么人在中间斡旋,直接到他的面前表达不满就好——

这样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让族里本身颇有表现欲望的族人直接闭上了嘴。

毕竟不是谁都能扛得住族长大人释放的低压冷气,尤其是在任务量骤增,人手紧张的时候,年轻的宇智波斑忙完以后只想快点回家睡觉,谁想被几个族人拉着说起对任务分配的不满。

青年摘下手套,懒洋洋地撑着下巴,手指轻轻搭着脸等他们说话,深色的皮质上面还沾染着半新不旧的斑驳血迹。

这神情也说不出究竟是耐心还是不耐心,但几个年轻的宇智波被他用这种目光一扫,便如同被乍然拎起的小猫崽子一样,噤若寒蝉的同时还忍不住向后缩了缩衣领:

完了,族长大人好严峻的样子,他该不会想要刀我——

宇智波斑近年来的风格逐渐变得冷酷,在战场上的身姿宛如修罗,崇拜强者的人见了,难免连带着在生活中都要将他给神话几分。

实际上,他还真不会无缘无故随意训斥自己的族人,只是因为太困了,睡眠严重不足导致的低气压直接导致的结果。

……不过反响真的非常不错。

战场上的敌人对他畏惧得不得了,刚打一个照面就面如土色;家里的族人看似怕得要死,实际上背地里却推崇他为真正的豪杰。

由于宇智波斑不近人情的态度,连带着家里古板守旧的几位族老,都在很多不合理法的地方放弃了跳出来刷存在感的机会,基本上只能找找宇智波火核大吐一番苦水。

谁叫宇智波火核总是夸耀自己在族里左右逢源的人缘,无论是谁都看了都得说一句是他应得的。

目前清闲没有什么战事,反倒是家里的泉奈成为了最忙碌的那一个。

宇智波斑本来有意帮忙处理族务,但由于他积威过重,来反应状况的族人瞧见他的一张冷脸,纵然有千言万语全部都憋进了肚子里。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火核那样沉着冷静,也不是所有人都像火核那样,能够时常与家族中心人物见面。

一部分是面对偶像的羞赧,一部分是面对领导的紧张,总有人担心自己表现得不够好似的,面上镇定的要死,心里忐忑得要命。

而宇智波启的办事风格,和族长的言简意赅,就完全成为了两个极端。

这位大人好似过于亲和了点,他不仅会体察入微地照顾到当事人的情绪,还会出言引导他人表达所思所想。

和旁边抱着双臂面无表情的族长,为前来泉奈办公室反应情况的族人,提供了冰火两重天的全新体验。

一天的工作下来,宇智波泉奈惊人地发现,在两位兄长大人齐心协力的帮助下,他的工作效率还反而变得比平时更低了一点。

如果将好说话的启哥留下,虽然族人的体验感变好了,但斑哥势必会感到不满。

如果把充满威慑力的斑哥留下,纵然族人的反馈效率变高,不过启哥也一定会抱怨他偏心。

宇智波泉奈考虑了一圈,索性反手把宇智波斑和宇智波启全部都塞回了家里,让他们两人一起享受这份难能可贵的清闲。

宇智波启多数时间展现的状态安静又沉稳,所以等到他心情不错地哼着歌,在旁边写写画画,眉宇间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轻快,这无疑是超乎常理的现象。

原本看着卷轴的宇智波斑禁不住把多数注意力都倾斜到了他的身上。

正好宇智波启画完了最后一笔,等到他把图纸一展,用气流风干新添上去的笔墨,然后便规规整整地展示给身后的宇智波斑看。

“……这是什么?”

“这是我画好的地图。”

宇智波斑当然不至于不认识地图。

战场的地图,都城的地图,国家的地图,还有刺杀目标宅邸的地图……他都看过很多,可是独独没有见过这样的地图。

倒不是说宇智波启画得不好,正相反,宇智波斑知道自己这位兄弟,无论是在忍者,还是不那么忍者的地方,都有着相当了不起的才能。

忍者是战争的工具,是杀戮的刀刃。

纵然大名和贵族们都希望自己掌控的是没有任何自我意志的利器,无比听话指哪打哪的忠犬。

但人类到底不能像器物那样做到木人石心的极致,即便是再怎么冷酷无情的忍者,在任务之余也会有自己的生活和为数不多的爱好。

就像火核的父亲热衷于园艺,族内不少人私底下都会饲养忍猫和乌鸦,就算通灵兽在战斗中会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但很多时候他们乐于照顾这些动物,将它们选做自己的伙伴,其实不只是出于功利性的意愿。

但像是宇智波启这样,活得既单调,所涉猎的东西又广泛的家伙却极其少见。

宇智波斑在年幼的时候,因为宇智波启在训练场上打败过他,曾经偷偷观察过这个人好一段时间,即便是现在也留存着不少往日的习惯。

他知道宇智波启生活乏味,从来不赖床,除却任务也不怎么熬夜,作息规律,耐得住寂寞,在家的时候除了修炼和忍术以外好似没有别的爱好——恐怕南贺川的事,就已经是这个人做出的最大的叛逆。

但是他身上出人意料的事又太多了。

宇智波斑知道宇智波启懂得音律,甚至并不局限于他赠送给他的笛子,他在文学和诗歌方面懂得很多,甚至能够在保护目标拿腔作势无病呻吟的时候,接上他的话来及时免除无人应答的尴尬。

他还很会下棋,无论是围棋还是将棋,各方各面都下得又快又好,小时候背着父亲缩在房间里玩双六,全因为他不喜欢欺负泉奈的缘故,宇智波斑总是脸上被贴纸条最多的那一个。

现在他又知道启的画工很好,哪怕不借助工具,空手画出的地图既规范又细致。

有的时候宇智波斑觉得启不像一个出生于忍者家庭的人……就像是温和与冷酷很难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想必族内人很多时候都抱有这样的割裂感。

但是宇智波启毫无疑问是个宇智波,就算是抛开写轮眼这点不谈,他的身上也完全具有一个宇智波应有的特质……

那么这些东西是他从他的‘朋友’那里学来的吗?哼,千手家的……?不过看起来不像。

所以只能归结于天赋,叔父又是出了名的和父亲正儿八经的性格相反,在来他家之前教会给他的也说不定。

启毕竟是如此聪敏,如果假以时日……拥有足够的时间的话,他的兄弟所能做到的事、取得的成果可谓难以想象,但——

宇智波斑没有继续想下去,他的本能告诉他不应该继续往下想了。

于是他拿起画,莫名的情绪在嘴里绕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最开始的话题:“……我还没有到不认识地图的程度。”

“不过,这座城市的构建很特别,我没有见过任何一座城市被设计成这幅模样。”

宇智波启的地图画得详略得当,将区域内的土壤地貌、水系资源、土地利用、交通网络以及居民点,都一一用特定的符号标注了出来。无论是城内的规划,还是对于重要机构的安排,都和现有的传统城池大相径庭。

火之国的都城分内城外城,贵族们所在的内城自然商业繁华又道路宽阔,而地位低下的平民和商人们生活在外城,建筑杂乱道路狭窄且不说,只要一下雨就和城外一样一片泥泞。

这还是比较好的地方,他们平时执行任务,经常穿行于一些穷困贫乏的乡野,那里的居民不仅居住在矮小破旧的房屋中,邻里之间靠着以物易物的方式生活,等到要采买必须的生活用品,需要提前一天起来才能感到几十里以外的集市。

这种地方的居民要是生病了,多半不会得到像样的救治,因为愿意来小地方行医的医生多半只有走街串巷的江湖郎中,运气好没准能去隔壁镇上抓到一个,一来一回不知道耽误了多少时间。

而宇智波斑竟然还地图上瞧见了病院[びょういん],这种并不常见的组词不由得让他吃了一惊,除此之外他还看到学校[がっこう]、商店街[しょうてんかい]等建筑群落。

这些东西只有在极其繁华的城市里才能见到……更何况病院,现有的病院恐怕也只会出现在专门为大名和贵族服务的都城里。

出现在城外的结界和演习场基本上让宇智波斑确定了心中的想法,这是一个不存在的城池,因为只有忍者才会需要警戒区、演习场以及禁阵和结界。

毕竟如今的规矩就是忍者不能随意对权贵出手,就算再怎么打仗,战争也不会蔓延到有贵族所在的城池里。

这个城市的设计具备着浓郁的忍者风格……而大多数忍族为了安全和隐秘的考虑,都选择避世而居,普通人和贵族不会接纳他们,而以家族为单位的运作方式同样注定了驻地规模不会发展为城镇。

没有谁可以放下防备和外族的忍者生活在一起,除非早就做好了被吞并或者被灭族的打算。

忍者的城市,根本不会出现在现有的世道里。

所以宇智波斑很轻松就能断定这是一座虚构的城镇,但宇智波启很少做无谓的事,在纸上随意图画看起来是为了打发时间,但他既然拿给自己看了,就必定会有他自己的考量。

“这是我设计的,日后我们居住的村落的图纸。”

于是宇智波启笑眯眯地用手指给他看:“你瞧,这是全村的中心,首领办公的地方,这是警备队,这是医疗部,这是结界班、封印班和暗号部……”

宇智波启今天的心情真的很不错,宇智波斑不禁这样想。

自己的兄弟愿意同他畅想以后的未来,这件事固然很值得高兴,这意味着宇智波启的状况正在好转,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在病中用恹恹的神色说些不动听的寿命论之类的话了。

……只是他的安排是不是有点过于丰富?

宇智波虽然是个大家族,但在几乎每一场战争都在死人的当下,大家在家族里通常都是身兼数职。

负责守卫的人也会出任务,负责任务的人也有可能担任刑讯审问一职,负责刑讯的人大概率要同时兼职结界术的维护,总而言之就是哪里缺人就往哪里塞,哪个人能做事就把那个缺口顶上。

虽然因为写轮眼超乎常人的洞察力,以至于他们在复制对手忍术和体术的方面无往不利,但众所周知,宇智波一族最擅长的是写轮眼瞳术和火遁,其中有一些还会格外掌握一手精湛的雷遁或者忍体术。

在这种力量至上的氛围里,宇智波天生靠自己的血继限界吃饭,修炼遁术和瞳术还有前辈指点,几乎没有谁想不开去研究那些封印术、咒印术之类的旁门做到,妄想靠迂回战术成为强者。

所以封印班什么的……似乎还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谁不知道这种技术,都是千手那群生活在涡之国的远亲漩涡一族的拿手好戏,理论体系十分复杂不说,施展步骤也极其繁琐,宇智波族内根本找不出几个能耐得下心看上几眼的家伙。

就像医疗忍术,除了上了年纪的老人根本没几个人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年轻人肯耐下心血这种东西,就说明这是一种弱小的体现。

毕竟医疗忍者不用上正面战场,上正面战场的人与其耗费查克拉治疗自己,还不如琢磨着怎样先一步重创敌人,

也无外乎宇智波斑以前会拿那种话安慰年幼的宇智波泉奈,‘医生的话向来不能信的’,倒不是年轻的宇智波族长自幼讳疾忌医,而是宇智波家的医疗忍者本来就足够业余。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只要宇智波启有这种想法就好,有关于他们、他和泉奈的未来的想法就好。

想到这一点,宇智波斑不仅在心里微哂——

启这家伙,表面上一直都是这么正经的样子,其实却将他小时候说过的话给记了这么久,从来没有放弃过他提到过的梦想。这种事情,族外的人那些做得到吗?

“画的非常好,”他说,“不过,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个?”

难道是在汤之国一途上遇到了什么人或者什么事,让他想起了以往跟他说过的理想,所以才在回来以后旧事重提……不过,从启的心情目前为止都很不错来看,应该是一件好事。

说这话时,宇智波斑在心里如此推断,不过,等到宇智波启正襟危坐告诉他缘由的时候,他脸上的微笑顿时僵住,连捏着图纸的手劲都不禁加重了几分。

他只听见宇智波启说道:“喔,我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有遇到扉间。”

阴魂不散的千手一族的小鬼,果然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这种可恶的家伙。

宇智波斑在心里无不阴暗地想到,就像是愚蠢的土拨鼠一样,总是不知道他会从草原上的那个洞穴里爬出来,然后朝着你的兄弟咬上一口。

联系到千手柱间这些年来的锲而不舍与死缠烂打,千手扉间也肯定有学有样,朝着宇智波启说了一些不妥当的话。

宇智波斑不怀疑千手扉间会向启提出什么结盟的请求,这种性格恶毒的家伙,向来都是扮演着从中作梗挑拨离间的阴暗角色。

就像是当年那样,他不反过来插上宇智波启一刀就算是良心发现,如果不是他替兄弟向这家伙告别,恐怕在南贺川被迫对峙的人就是宇智波启。

启那时候本来就才开了眼,身体不好,再加上遭受朋友背叛的打击和刺激,要是父亲还想惩罚他的话,简直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宇智波斑冷哼了一声,心想假若千手扉间敢对宇智波启做点什么的话,他绝对不会让整个千手家好过。无论是千手柱间还是千手扉间,这两个兄弟一个都跑不了。

“他是不是朝你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了?不要放在心上,如果他嘲讽你的话……”

他下意识想要宽慰宇智波启,怎想话才刚说了一半,便听见这人干脆利落地话锋一转。

“扉间是个好人,会做出这些事只是立场不同,斑你没有必要对他抱有这样大的成见。”

“千手扉间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宇智波斑被这话一堵,霎时不说话了。

他认真地看了宇智波启一眼,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连图纸也不继续看了,随意扔到桌案上,直接伸出手来摸宇智波启的额头。

可是从手掌心传来的是正常的温度,于是他慢吞吞地坐了回去,稍加思索以后又凝视着宇智波启,然后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道:

“……没有发烧,所以脑子为什么还是坏掉了?启,你好好想清楚,那个阴险的家伙有哪一点像个好人?”

他心平气和地坐在宇智波启的身旁,掰着手指用耐心的语气一项一项地向他举例。

“无论是仿若家里一直在死人的臭脸,还是他开发的那些狡诈卑劣的招式,还有那些总是令人不痛快的发言,真是怎么看都怎么让人喜欢不起来啊。”

“像他这种家伙,恐怕没什么女人喜欢,会打一辈子光棍的吧。”

尽管宇智波斑私下对他的评价比这还要差劲很多,但由于千手扉间好歹和宇智波启曾经有过一段友谊,所以这些发言姑且算是他有一定收敛的结果。

不过显然宇智波启看到的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斑眼里的完全不一样。

他回答道:“是吗,我倒觉得扉间是个热情豪迈的人。”

想和他往来就毫不犹豫地和他往来,是个会正直地表达自己诉求的家伙,尽管招式有一些出其不意的风格,但正好这是他实用主义的体现。

说到底,忍者又不是贵族,讲话自然不必动听,相反他自己才是忍者中的异类。况且这年头谁家里没有死过人……他们家里也在一直不停地死人,而且宇智波斑自己的脸也是冷冰冰的,压根就不像小时候。

不过这些话要是说出口,宇智波斑肯定会有些生气。别看他目前一副拿自己没办法的模样,那是由于包容自己是个病人的缘由在此,等他的状况再好一点,之前的一切铁定会触底反弹的。

于是宇智波启识相地选择不说这种话,把话题往宇智波斑后面的总结上引:

“会打光棍吗?不会打光棍吗?说起来,我们俩还是不要像父亲那样在这方面比来比去了,虽然我觉得斑会有很大概率打光棍呢……但是总感觉我一定是会输掉的那个。”

宇智波斑瞪了宇智波启一眼,他觉得这个话题有些危险。

无论是他输,还是启输,感觉都是个不妙的结果。

待他又把图纸拿起来的时候,宇智波启在旁边的自说自话也跟着到了尾声:“没准泉奈会是我们中间最领先的那一位,那样也不错,我还没有参加过兄弟的婚礼。”

不仅是婚礼,这么多世以来宇智波启就连侄女和侄子好像都没有看到过,在见到带土之前首先排演一次也不赖。

没准回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正准备结婚呢,那样还来得及出席婚礼,在宇智波带土的婚礼上给他来自兄长的祝福。

宇智波斑又将地图看了一回,发现绘图的人确实在其中花费了不少的心思,他还在居民区特地标出了宇智波的族地。

宇智波一族的族地估计是整张图纸上画得最详尽的一块区域,宇智波启甚至特地用特殊符号标出了他们的家,建筑的群落大致和现在相同。

有一个愿意和自己畅想未来的人真是不错。

他卷起图纸,把它收了起来,对于这种私吞兄弟劳动成果的事,干起来简直脸不红心不跳。

然后宇智波斑又态度自然地嘱咐宇智波启:“好了,作为宇智波的族长,你私会千手家的人,这件事我决定就这么算了。但是,下一次要是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人和你说话,回来以后你一定要第一时间报告给我。”

宇智波启点了点头:“……所以,我是不能和千手家的接触了吗?”

“你本来就不可以和他们私下见面,”宇智波斑没有好气地回答道,他抱着双臂,这一刻又找回了失落多年的长兄的态度,对着宇智波启教育道,“要是千手老二有心埋伏你怎么办?虽然你很强,但是现在又不是什么时候都这么强了——”

“总之,虽然你不是有意的,但能远离千手,还是远离千手比较好。不要让泉奈为你担心,知道了吗?”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宇智波启面上迟疑:“可是我已经下了一对一决斗的战书。”

宇智波斑猛然转过头看他:“——什么战书?!什么决斗?!一对一?!你要和谁?!”

果然只要摊上了邪恶的白毛小鬼,就铁定没有什么好事。

他面上怒极反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趁着千手扉间外出任务的时候,半夜开着须佐去暗杀这个白毛。

“和那个家伙又有什么好打的?”宇智波斑说,“他又不怎么强,根本打不过你,到时候肯定会用卑鄙的持久战……”

和这种人决斗简直无聊透了,宇智波斑宁愿在家里处理无聊的族务,都不愿意出去和千手扉间打架……如果说把对象换做千手柱间,恐怕还有一点意思。

或许是看透了宇智波斑的想法,宇智波启默默地接话道:“就是千手柱间。”

“——启!?”

他点了点头,在宇智波斑震惊的目光下从容应对:“没错,我的决斗对象,就是千手柱间。”

如果说和千手扉间的决斗只是让宇智波斑感到不快,但倘若将对手换成千手柱间,这样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倒不是他不认可他的兄弟的实力,但确实,以千手一族能抗能打的体质而言,宇智波启本身就处在劣势。要是换成了体质生来异于常人的木遁使用者,就不只意味着要防备对手使用消耗战术这点的问题。

千手柱间这个名字,想要和他分出胜负,就意味着持久战的本身。

宇智波启因此而败北就算了,但想象到使用写轮眼过度的后果和他如今的状况,宇智波斑的冷汗都流了下来。

“启,你为什么要……”

“我之前不是在汤之国和扉间见面了吗?这么多年以来,还是我第一次和他有机会这样坐下来聊天。”

听见这个不出意料的名字,沉默着的宇智波斑身上散发出咬牙切齿的杀意。

宇智波启缓缓说道:“这么多年来,人是物非改变了很多,不过大家的理想还是没有改变。时局要是这么一直维持下去,根本不是一个办法,明明在我们这代就能终结的事,为什么还要留给下一代同样的不幸?”

“所以,我决定改变目前的现状,”他看着宇智波斑,“就当是为这乱世贡献我微薄的力量。我决定和千手柱间决斗,以个人的形势来分出胜负。如果我赢了,宇智波会和千手结盟。非常抱歉,擅自瞒着你这个族长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

“如果你输了呢?”

“如果我输了,千手会和宇智波结盟。”

总而言之就是要和千手结盟,宇智波斑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生气。

以宇智波启的性格来讲,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意味,就像是他之前说的,因为宇智波斑是族长,所以宇智波启根本不具备战败后履行约定的能力。

如果族长和族人不认同,那么盟约就是一张空纸,千手一族也不会信任宇智波。

于是他站了起来,连鞋都没穿,赤着脚便往屋外走。

“你要去哪?”

“去仓库看看宇智波团扇和镰刀,我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到时候就由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