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我的好兄弟斑(二十六)
宇智波和千手的对决定在七日之后,由于事关两族的未来,双方还特地派人遣送了约战的文书。
千手家对于决战对象的变更,并没有表示出任何异议,或许是宇智波启和千手扉间率先就商议好的结果,或许是出于大将对决大将的地位考量。当然,自然有一部分千手柱间个人想要和挚友对战的私心作祟。
总而言之,虽然族内有一部分成员觉得这决策有些草率,但决斗的事情仍然在七天后如约进行。
地点定在南贺川末端的一个山谷,双方的绝大部分战力都有出席,没有人愿意错过这样一个见证历史的机会。
他们一大早就整装待发、精神抖擞,不知道以为千手一族和宇智波一族又要开启了一场战争——
实际上,不少年轻人心里就是抱有这样的打算,如果我方族长赢了,也能避免对面翻脸不认账,如果敌方族长赢了,到时候还能有一二翻盘的机会。
那一天终结之谷上的风好大,气势汹汹地刮得人眼睛生疼。
前来围观的族人们原本以为自己会目睹一场惊心动魄的精彩战斗,谁想宇智波斑这边的须佐能乎一开,千手柱间这边的木人之术一现,山崩地裂的动静顿时便铺面而来。
还没等铺天盖地被震下来的山石砂砾掉完,顶上化佛和威装须佐能乎冲击造成的查克拉爆炸简直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就连双方的兄弟都不得不退避三舍,就近找个掩体以免被这招式的余波给牵连,处在更后方的族人更是面面相觑。
——‘噢,我们的族长实在是太强啦!’
——‘你看得明白现在究竟是谁比较占上风吗?’
——‘笑死,根本看不清。’
在这种毁天动地的威势下,宇智波一族的眼睛本来就够敏感,感觉多呆一秒都是对自己眼睛的伤害。
旁边的千手倒是比较皮糙肉厚,但是也有些禁不住这种强烈的光源和闪光刺激,感觉要是盯久了,光敏性癫痫下一刻就要找上门来。
但碰巧,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势均力敌的局面维持了不止一年两年。
纵然在战前双方都做足了准备,但想要分出胜负并不是那么容易……
尤其是宇智波斑同时还用万花筒写轮眼控制着脚下的九尾。
没错,同时参与这场战斗的,还有一只被双方夹在中间打生打死的倒霉尾兽。
在得知兄长要和千手柱间决斗之后,宇智波泉奈拉着宇智波斑把还在火之国境内蛰伏的九喇嘛,连夜从郊外翻出来毒打了一顿,丝毫没有半点保护野生尾兽的念头。
“既然要准备迎战,那么就一定要做出万全的准备。”
套上须佐能乎的九尾既拥有着压倒性的攻击范围,又同时兼具了须佐能乎的绝对防御,经过一番实验,宇智波斑对于这种全新的姿态尤为满意。
只是可怜的尾兽才从睡梦中被摇醒,黑暗中几双猩红的万花筒便齐刷刷地盯着它看。
等到意识清醒的时候,它便已经出现在战场的最中央。
把自己当成坐骑的这个宇智波且不说,对面那个名叫千手柱间的男人尤其可恶,一手木龙之术直接把它给扎得嗷嗷直叫。
对着他一顿暴揍也就算了,还同时像是吸血一样直接从它身上抽取查克拉。一套木遁打下来,连吃带拿身上的查克拉不减反增,越打越多。
头顶这个男的也不像是个人类,根本不知道疲倦似的,连吃好几下真数千手顶上化佛都不带停顿,一个劲地控制它喷尾兽玉。
山丘大的拳头像是雨点一样不停地砸在九喇嘛的身上。
这两个家伙一个不见颓势,另外一个更是有着无限的续航,就只有它像是水泵一样被两个抽来抽去,外加一顿任谁看了都想落泪的毒打。
九喇嘛只觉得在他们分出胜负之前,自己反倒有可能先一步去死。
虽然死掉以后还会重新复活,但这估计是它这辈子最为憋屈的一种死法,要是被一尾那只该死的狸猫知道的话,一定会被翻来覆去拿出来嘲笑的……
想到这一点,它恨不得冲破写轮眼的幻术朝这两人大吼一声——
你们不要再打了!这样打是死不了人的!
要打的话,你们能不能先把我放开,然后再一对一地继续打!
可惜正上头的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不会关心一只尾兽的心声,也注意不到站在距离他们已经遥远到只能瞧见一些黑点的族人们的心声。
经过一天一夜的砂砾洗练,众人早已从震撼、紧张、期盼等几个阶段,逐渐过渡了到了疲惫和麻木。
一开始么,瞧见自己的族长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确实很振奋人心。
但等到激动的心情过去,客观的理智再度占领高地,他们就不由得开始分析双方的优势和劣势。
无论究竟看不看得起尘土飞扬的最中央,但是他们依然保持着极高的注意力,来关注那两个巨大的身影,对于这场战斗的结果翘首以待。
仅仅是一天一夜的时间,在场几乎都是身经百战的忍者,即便不休息也没有关系。
等到三天三夜过去,不少忍者已经开始迎着晚霞摸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兵粮丸,面上稍微带着一点倦色。
第五天的晚上,夜间的天空照旧被须佐能乎和木遁仙法的碰撞照得宛如白昼,但是多数人已经没有心思再特地抬头去看。
……再精彩的战斗,说到底,也得有哪个精力去看。
而他们已经差不多五天五夜没有睡觉,倒不是不想打道回府,只留一小部分人在这里等出结果。但隔壁的宇智波/千手还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要是趁他们有一部分人回去修整,然后借此机会发动袭击该怎么办?
等到族长分出胜负,这个关头要是人手缺乏,可随时都会沦落到由胜转负的境地。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对方没有这个念头,好端端地撤退也一定会引发他们的耻笑。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一族先撤退就说明哪一族承认自己不如他人。
虽然千手一族的体质远比常人强健,但宇智波一族个个都是争强好胜的性格。
双方咬着牙关等着对方认输,好看着他们的笑话大肆嘲讽,每个人都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就成为了目前这样无论谁都不好过的僵持局面。
只有宇智波启事先多少有点预料,还特意往自己的卷轴装了一点海苔仙贝和洋果子。
一开始就拿出来,指定会引得他人的侧目,但就在每个人都待得开始坐立不安的现如今,拿出来享用却刚刚好。
毕竟他们站着太无聊了,根本不知道做什么毕竟好,不少人的神情明显已经开起了小差。
宇智波启拿出酱油仙贝一口一个,他估计算得上是千手和宇智波一族里最悠闲的一个,不用肩负沉重的盔甲——千手一族仗着自己的体质,几乎每个人都将全套穿戴在了身上,笨重得有些不符合宇智波的理念。
相比于其他族人单薄的族服,宇智波泉奈在清晨扒拉他起床的时候,担心宇智波启着凉又给他套了一层防风的斗篷。
这时候,从斗篷底下突然掏出几块仙贝其实并不打眼,但宇智波启咯吱咯吱嚼饼干的声音,还是吸引了在一旁千手扉间的目光。
全因为这两个人边打边跑的关系,位置时不时会发生一些偏移,所以两个家族的成员只能跟着族长的后面实事观测他们的状况。
为了方便观察,两个家族的人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隔个七八百米那样远,只是照旧井水不犯河水,千手和宇智波绝不相融。
所以千手扉间这时候的站位正巧在他的右手边。
咀嚼仙贝的声音不算大也不算小,但在一众只能啃兵粮丸的忍者群里还算标新立异。
千手扉间转过头循着声源去看,目光正好和旁边的宇智波启对上。即便他们曾经对现在的状况早有预料,但此时此刻,双方见面以后依然有点相对无言。
“你……”
宇智波启刚吐出一个音节,他的身后便绕出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将他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向左侧带。
泉奈笑意盈盈地靠着自己的兄长,用另外一只手虚虚地搁在他和千手扉间中间,阻断两个人相望的视线:“启哥,这边来,我这里有水。别往那边看,那边有脏东西。”
所谓的脏东西千手扉间:……
什么叫做他与宇智波相互都有深重的成见。
——
战斗维持到第七天的时候,不少人脸上的怨气已经堪比深宅古井中的女鬼。
如果是任务中不眠不休也就罢了,至少作为执行任务的一员,多少有一点参与感。
但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打了这么久,他们除了在旁边跟着跑以外根本没有做多余的事,再精彩的场面看了千八百回也会生腻。现在不少人靠着树干打个瞌睡,甜美的梦乡中都游荡着此起彼伏的‘哈希拉马’、‘马达啦’的叫喊声。
渝兮——
由于这一点,宇智波泉奈和千手扉间近几日遭受了族人们许多带有感激之情的注视,大抵是他们在暗自庆幸好歹这两位大人没有沿袭兄长们的不良习惯。
战斗持续一天,说明宇智波斑/千手柱间这个敌人确实棘手;战斗持续三天,说明这两个人确实非常势均力敌;战斗维持七天,说明这两个人在强大的同时已经到了一种异常离谱的境地。
现如今已经十天了……
不少人已经领悟到了被宇智波斑踩在脚下的九尾的心情,就连族内最为稳重的家伙都开始不由自主地思念留守在家中的老婆和孩子。
——不要再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再打下去九尾真的会被你们两个给抽干抽死!
这话同时出现在千手和宇智波每个人的心中。
但碍于他们不少人先前都是反对结盟的激进分子,这种充满挫败的发言根本拉不下面子说出口。
直到千手柱间制造出来的森林又为火之国的绿化工程添砖加瓦不知凡几,一位眼尖的宇智波忍者在西南方向望见了一座碧瓦朱甍、檐牙高啄的城池。
“那是哪一座城?”
“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我放出的忍鹰带回来的消息,还有不少贵族的车架往外面跑……”
有见识的族老听了这话脸色一变:“坏了!那座建筑是大名的天守阁,我们打到火之国都城附近来了!”
那些娇生惯养的贵族们何曾见过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恐怕连对忍者是什么样的一个群体都不怎么了解,仅仅局限于这群泥腿子不仅能杀人还会喷水和喷火……
那些贵族往外逃难的车队,恐怕正是见了这日月无光的场面,以为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灾害。
也不知道城里的那些大人们得知事件的真相以后,又该做如何的想法,没准会怀疑他们两个家族想要效仿以前作乱的武士,搞点什么“天诛”。
没有一个忍者愿意和这些眼高余地的贵族们打交道,纵使他们地位高贵是一回事,但是和他们说话实在是惹人困扰。
这就到了宇智波启起作用的时候,他朝着千手扉间眨了眨眼,等白发青年不着痕迹地意会点头,又凑到泉奈的耳旁俯身轻语了两句,然后便整装朝着火之国都城的方向赶去。
而这边的宇智波泉奈和千手扉间同时像一道闪电那样突入战场,异口同声地喊道:
“尼桑/阿尼甲,不要再打了!大名已经被你们打得出城逃亡了!”
第122章 我的好兄弟斑(二十七)
照理说,双方的族长还没有分出胜负,这场决斗应该继续进行下去。
可一想到大家还要在荒郊野外迎着满面砂砾,熬不知多久的鹰。
宇智波和千手的族人都本能地不想让这场战斗再重新开始。
况且这样打了一路,火之国的地形不知道被他们两个人改变多少,凭空照旧了无数个山谷,都城外面都近乎变为了盆地,恐怕这一趟回去大家都还要重新绘制这一带的地形图。
经过这么一遭,他们也确实了解到双方空前绝后的实力,不是那么容易在一朝一夕间分出高下。与其死磕到两败俱伤,倒不如联合到一起,为整个家族谋求新的发展道路。
碰巧有惊扰大名的缘由终止战斗,索性就借着这个台阶而下,顺从双方族长的意愿结盟。
尽管没有分出谁强谁弱的结果并不是那么令人满意,但宇智波和千手乃是忍界最强的两个家族,只要达成和解,那么所有国家的忍族都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
盟约非常正式、郑重。
结盟当天,场地内挤满了围观的人士,除却双方本族的成员以外,同时邀请了许多与双方交好的忍族代表前来见证,里里外外被填得水泄不通。
虽说是打算休战,但成见是一座大山。
而世代积累的仇怨没有那么容易在朝夕之间就能冰消雪融。
宇智波一族的人心傲气高,从来不愿意主动低头,千手一族在忍界有着爱好和平的美誉,但那只是相对而言,根本不会降低半点心情不好的概率。
既然被勒令不能在结盟时动手,不能在武力上面分个高下,那么就卯足劲在其他方面分出胜负。
看得出来双方的族人都翻出了压箱底的礼服,宇智波认为千手绿色里衣配红腰带的装扮足够土气,而千手们又觉得宇智波颜色单调的族服实在老气横秋。
不过在双方领头人的威压之下,纵然有少许的摩擦,整个结盟的仪式还是顺利进行了。
当宇智波斑与千手柱间站在印有双方族纹的旗帜下握手。
便象征两族正式休战,冰释前嫌。
在不少人都觉得恍若幻梦的当下,本以为仪式完毕还能缓冲个好几天,大家至少就分工事项和利益扯上一阵子的皮。
谁想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都是族内数一数二的实干家。
在宇智波启离开一趟拜见完大名以后,连日后村落的地皮与建立村落的资金都已经准备妥当,这两个人当即拍板,拉着自己的兄长决定从第二日起就开始动工。
图纸么,是现成的,经历了双方族长的审批和修改——据说宇智波和千手的二把手,在暗地里没少因为这事扯皮。
人手么,同样也是现成的,忍者就是最好的施工者,只要有水遁和土遁,无论要多少水泥河沙还是四室一厅根本不再话下。
可怜的忍界之神近些日子以来看到施工图纸就有些想吐,毕竟村内的居民区可以千篇一律,但是特殊的建筑总有其独特的构造。
自己的弟弟一清早就目光炯炯地把他从被窝里揪出来,可恶……在扉间二十四小时全天的监工之下,他连半天的喘息机会都没有。
因为见识到了有如神怒的力量,大名批准起建村的文书也分外爽快,建村的资金自然不必多说,宇智波启离开都城之前,还从几位有意交好的贵族手里获取了不菲的投资。
但彻底依靠于权贵们的扶持,完全是让村子走上结盟之前的老路。
村子本身也需要具备一定的自给自足能力,用以对抗战时不稳定的风险因素。
项目招商、产业发展,给予远道而来做生意的商户们能赚钱和人身安全的信心,安抚因为那场战斗闻讯赶来愿意加入同盟的其他忍族,村落本身的驻地规划,生意场上的谈判……
这些无一不是需要费心关照的地方。
村子才刚刚起步,缺乏人手的情况比起以前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两族的人几乎每一天都忙得团团转,只要一忙起来,反而没什么心思继续和对家搞什么斗争。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同时还要忙碌族地的搬迁,离开先祖以来带带居住的土地固然令人不舍,但是新的土地之上又酝酿着新的果实。
在被负责封印和结界的人抓着翻来覆去改了好几次图纸以后,最为轻松的工作反倒落在了宇智波启的手里。
毕竟就算出身忍族的普通人和老幼,曾经也多少经历过一番关于查克拉操纵的培训。
单单就力量而言,忍者的小孩就超出壮年期的平民许多,搬家这件事,最主要的就是从族地到村庄这段距离在旁边护送,以及期间帮助族人做点力所能及的工作。
相对于四处拜访出面安抚人心的宇智波泉奈,就街道扩宽几米结界哪里会有漏洞和人争论的千手扉间,被当成建筑工翻来覆去耳提面命工程制图的千手柱间,还有坐下来黑着脸和忍族们耐心谈判的宇智波斑。
怎么想他现在手头的活如此轻便,都是源自于某些人偏心的照顾。
对于他人的好意,宇智波启向来都是心安理得地接受。
宇智波一族的搬迁速度很快,死物可以直接塞进封印卷轴里带走,因此行动起来非常轻便。
只有帮助火核父亲移植他那批心爱的植物的时候,耽搁了宇智波启些许功夫。
期间千惠理婶婶一直在责怪丈夫非要带上这些东西,给他们的行程添上许多麻烦,不过宇智波启倒是并没有因此感到不耐。
他在这么多年来做过园丁,自然,很早以前,他和带土还没失去所有的家人的时候,家里的庭院被他作为忍者的父亲照顾得很好。虽然他在世的时候忙碌得简直看不见人影,但那应该只是因为正好处于战争……
只要一到夏天,庭院里就会开放许多紫阳花,那时候母亲就会心情大好,换上带着纹样的茜色和服,对宇智波启说,‘就像你父亲陪伴在我们身边一样’。
想来他们两人平时应该非常恩爱,母亲虽然会照顾花,但是却不是很了解和植物有关的知识,所以她是为了父亲,才会如此爱护庭院里的花草。
那时候她站在有紫阳花盛开的台阶旁,给宇智波启看襁褓中的带土,那是启最后一次看见母亲穿那件茜草染成的和服。
带土是父亲的遗腹子,他对于家的理解大概就只有他、兄长,还有奶奶。
但宇智波启记得许多更早的事,譬如他的父亲是个爱护花草的人,实际上从庭院里的植被上能看得很清楚。
还有后院里的柿子树总是不结果。
那颗树从带土出生就立在那里,在带土眼中它生而就是一颗不会结果的柿子树,只有宇智波启很早前知道,那只是移栽过后水土不服的缘由。
或许换一寸土地就能得到改善,或许再给它一些时日就能结出果实,如今这些事情已经无法得到求证……
不过,看见他们日后生长的村子建成,看见他们居住的族地依稀有了以后的影子,每一件事都让宇智波启心里感到快慰。
由此,宇智波火核父亲搬家时带走的那些树苗,在他心里也是宇智波一族的组成。
宇智波启怎么能不充满耐心呢?
——
等护送族人搬家完毕以后,宇智波启便优哉游哉地走在街上,打算先混过今日再去办公室打卡上班。
千手扉间路过街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这个家伙在午后的大好时光里,无所事事地闲逛也就罢了,还面色坦然地和街边新入驻的商贩打招呼聊天,美名其曰‘市场调查’。
做专访调查也就罢了,毕竟在村子建立之初,确实有许多不完善的地方,需要采纳收集众人的意见。
但宇智波启就连摸鱼也不拿出一副严肃的架势,聊着聊着就在店家的招呼下,在点心店里堂而皇之地坐了下来,甚至于面前还摆上了一壶茶水。
这么多年来,得益于要从赌场中抓出赌得天昏地暗的兄长,千手扉间对于此刻,已经锻炼出了相当丰富的应对经验。
首先,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目标的身后,以免打草惊蛇引起当事人窜逃。
其次,要行动迅速地抓住他,不给当事人任何狡辩的机会,以免目标顾左右而言他将话题带跑。
最终,还要率先帮目标结好账,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拉着他立刻走人,以免当事人对目前的活动恋恋不舍,说什么‘在赌两把、‘我一定会赢回来的’之类的胡话。
……不过如果换做宇智波启,大概会面不改色邀请他坐下来一起喝完茶再走。
千手扉间已经对这些耍赖伎俩熟练于心了。
他从背后将手搭在宇智波启的肩膀,还没待青年笑着回过头,便语气平静地在他旁边说话:“休息好了吗?三色团子好吃吗?这顿要不然还是我请?”
宇智波启疑惑地‘嗯’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出其他话,就被千手扉间带着往门外走。
他一边走,一边顺手在桌子上留了些钱币,用来结清三色团子的钱,不顾店铺老板在身后招呼:“扉间大人!怎么能收你的钱?而且是不是有些多了点……”
“记在这个家伙的头上。”
千手扉间重重地捏了一下宇智波启的肩,果不其然惹得宇智波启想往后仰,为的是报复这家伙上班摸鱼的举动:“本来就该给钱,下次他来的时候,再从里面扣。”
店铺老板这才停下了追赶的脚步,絮絮叨叨说着‘几串团子才值几个钱’之类的话,走了回去。
“这不太好吧。”
宇智波启对摸鱼被抓这件事没有多少羞愧,但千手扉间帮忙付账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瞧他刚刚甩下的那几张纸币,好像还帮他在办了一张年卡,就算千手家不缺钱,但扉间这家伙未免出手太阔绰了点……尤其是在他偷懒被发现的情况下。
“这是大哥的钱。”
千手扉间对此毫无隐瞒的意思:“我才刚刚将他从赌场里撬出来,昨天下午看他辛苦给他放了个假,结果当天晚上就趁我不在连夜去短册街的赌场输到天明……”
想起他和前来支援建设的漩涡族人没日没夜讨论木叶禁阵的设计,为了取设计图纸回家一趟,才发现大哥昨天根本就没有回家,左想右想心里怎么样都有点不痛快。
二十三岁,千手一族二把手,为了木叶的禁阵一晚上没睡,白天还要去赎在赌场输到失联的烂赌鬼哥哥,怎么想都未来可期。
自然,千手扉间不可能拿自己的钱或者村子的经费去还大哥的赌债,出现他手里的当然是千手柱间从小到大攒下的私房——也就说,在那样烂的赌技之下还能兢兢业业存到现在的老婆本。
只要每被弟弟翻出一笔,千手柱间都会痛不欲生,但痛不欲生以后,千手柱间还是会继续死性不改去赌场输个精光。
久而久之,千手扉间对大哥痛哭流涕洗心革面的话完全产生了免疫效果,并且私底下将他的每一笔私房都看做赌场还债资金。
今天赎完大哥以后,还剩了那么一点,他也不耐烦重新塞回家中木地板的缝隙里,索性就在外面直接花完作数。
相对于在赌场消遣的千手柱间,只是忙里偷闲溜出来喝茶的宇智波启,这情节在比较之下看起来要轻上那么几分。
不过千手扉间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偷懒试图的家伙:“不合适吗?如果你觉得真的不太好,那么就过来好好帮我的忙吧。”
“我记得你在封印术上有一些心得,快过来和漩涡家的讨论禁阵的设计。忍者学校也在前几天竣工了,初步打算在九月份左右开始招生,你们宇智波选出教师名单了吗?可能会有一些小家族的孩子,也许会从最基础的开始教起,所以最好要性格稳妥耐心的人。”
“还有猿飞和志村家族也打算加入我们的村子,虽然我们一族和猿飞亲善,但出于同盟,宇智波也该派个代表出面。我看最好你去,要么泉奈去,宇智波斑上次把土之国忍村来的忍者吓得要死……”
宇智波启被千手扉间拽着,朝着办公大楼的方向走去,一边听着好友说的各种待办事项,一边在旁边胡乱点头。即便千手扉间嘴上说得足够多了,但他知道这不过他需要分担的事务的冰山一角。
等到千手扉间开始讲‘要不然你再去火之国都城一趟’,他们的脚步刚踏进办公楼的大门,宇智波启便感到原先被拽着的手腕一重。
“你在讲什么呢?千手家的,自己没有能力做完分内的工作,没必要到大街上去折磨别人的哥哥吧?”
泉奈带有风度的笑脸出现在他们眼前。
宇智波启想要挣脱他们两人同时攥着自己的手,趁宇智波泉奈和千手扉间争锋相对的时候,他在一旁偷偷拽了一下。
根本拽不动。
第123章 我的好兄弟斑(二十八)
晚上睡觉的时候,宇智波启跟宇智波斑讲起他去验收终结之谷雕像的事。
当时泉奈和扉间互不相让,趁他们的战火还没正式蔓延到自己身上,宇智波启只好抓起一项工作就赶紧向外跑,拿到手的刚好就是检视终结之谷雕像的工程。
那场改变了无数地貌的对决之后,不少忍族对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的力量心生向往,自发加入了木叶。
为了纪念这场具有历史意义的战斗,以及开创忍村的两位豪杰,不少人提议将他们的雕像竖立在南贺川下游的瀑布之处,并且将那片盆地取名为终焉之谷。
关于这些事,宇智波斑再不关心,也多少有些风声传到他耳里。
可自己知道是一码事,被兄弟主动提起来是另外一码事。
宇智波斑刚从浴室里出来,身上还带着一点水汽,原本正用浴巾擦头发的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他们啊,他们就爱做这些无谓的事。”
“是吗?但我觉得还蛮有意思的。”
宇智波启想起白天看见的巨大雕塑,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遥遥对峙,互结对立之印,将站着两岸观看的人给衬得无比渺小。
也亏得工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于双方族长威严的形象有如此深刻的理解,尤其是宇智波斑的头发,和千手柱间堪称灵魂的鬓角。
想到这点,他和颜悦色地夸赞道:“我今天去看了,斑的形象非常威武!在我眼里比柱间还要帅气一点呢!”
宇智波斑非常给面子地翘起嘴角,但又不想让宇智波启这么轻易看出来,于是立刻将嘴角的弧度压了下去,只是从刚才被提到时便严阵以待的面色缓和了许多。
他原先以为宇智波启特地说出来,一定有什么后文在等着他,毕竟这家伙从小到大都是出了名的心思坏,没想到竟然只是单纯的夸赞。
“区区一个雕像,也不值得你特地跑过去看。”
话虽如此,但是熟悉斑的人都知道,他对于重视的人如此关注他的行为非常受用。
而宇智波启也破天荒地没有说一些惹恼他的话。
等到宇智波斑吹干头发,两兄弟便打算就这样直接熄灯睡觉。
他们才搬了新家,许多地方都没有收拾出来,因此大家每天晚上尚且还挤在同一个房间睡。
泉奈晚饭之前回来了一趟,然后就出发去了火之国的都城,家里就剩下宇智波斑和宇智波启两个人独处。
平心而论,宇智波启还是有点不太乐意同宇智波斑睡在一起。
他们两个人在任务过程中没少欣赏过对方的睡姿,宇智波斑睡着后既不会横七竖八,也不会动来动去,根本不会给旁边的人带来困扰。但和小时候故意逗他找的借口不一样,现在和斑挤在一起可是真的有难处。
如今天气渐热,宇智波斑的头发又多又长,睡在他的旁边总会担心压着他的头发且不提。在这带着温度的天气中,待在他的身边总感觉给自己多加了一床几斤重的棉被。
以往泉奈在的时候,他还可以贴近泉奈的方向,如今和室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样远离似乎有些说不过去,绝对会被宇智波斑发现端倪。
他也不敢随便在床铺上乱动,就害怕随便滚来滚去一不小心又滚到了宇智波斑晾干的长发里。
老实讲,那样长的头发,每天打理起来不会很麻烦吗?或者说就是因为斑每天都在洗,所以才会有这么蓬松的效果,现在又不流行护发素这种东西。像是泉奈那种天生就比较柔顺的头发,在日常生活中就比较节省时间……
如果他还能在这里留一段时间的话,似乎投资一间洗发水厂好像、可能是个比较有前景的事情。
既然是他投资的产品,就算是斑也绝对会卖上几分面子试用一下柔顺剂。
——糟糕、这样想象的话,今天晚上可能会睡不着觉了。
宇智波启悄悄地翻了个身,然后撞进了身边人尚且还睁着的明亮的眼睛里。
“睡不着……?”
他斟酌着开口,得到回应以后,在黑暗里微微一笑:“这几天的天气确实很热。”
宇智波斑说:“不是天气的原因。”
……不是天气的原因,那是什么原因?
宇智波启耐心等待他的后文,结果宇智波斑压根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索性撑着脑袋直接看他,顺带捻起他的几根头发。
“说起来,今天去看斑的雕像,虽然非常威严,但是果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像。”
“怎么说?”
“大概是眼睛吧,斑的眼睛。”
宇智波斑意会到启‘得其形不得其神’的形容,轻哼了一声:“宇智波一族的眼睛,可不是普通的匠人能够描绘出来的东西。”
“你说的也对,不过……这个和写轮眼没有什么关系,”宇智波启点了点头,“不提万花筒的话,还有斑的眼神,不太像,也不太对。”
虽然是个否定的句式,但这话让宇智波斑心情舒畅。
这舒畅还没有维持到半秒,便听见撑着头卧在他上方的家伙继续说道:“还有最为关键的一点,果然是斑的眼袋,工匠们竟然半点都没有雕刻出来,看来他们简直找不到重点在哪里。”
宇智波斑搭在被褥上的手骤然攥紧,宇智波启干出这样的事不出他的意料,但果然无论来多少次,都会让他感到恼火。
“……不是眼袋。”
“那是什么?”
“是卧蚕。”
他深吸一口气,就看见宇智波启又笑了一下:“是吗?可是我听家族里的老人们说,卧蚕这种东西是天生就有的,没有卧蚕的人长大以后也不会长出卧蚕。”
“如果是斑的话,”眼前的青年煞有介事,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小时候的斑可看不出有卧蚕的样子啊……眼睛又大,脸上的皮肤也紧,所谓的卧蚕,分明就是后来每天熬夜熬出来的。”
宇智波斑的手攥得更紧了,不过没关系,这家伙所说的话尚且还在他的忍耐限度中。
“况且啊,斑从小到大都不怎么睡得着觉。”
宇智波启继续数落道:“以前也是,现在也是,我们以前去河边的时候这样,一起过生日的时候这样,还有一起出门的时候也这样……”
听了这些举例,宇智波斑顿时被弄得恼怒中带着嗤笑:“你也不看看我究竟是因为谁睡不着的?”
“是因为我吗?”
他顿时不说话了,只是闭上眼。
“那斑还真是个关心兄弟的好哥哥,マダラ(Madara)にい(ni)——”
似乎床铺变得突然滚烫一般,宇智波斑猛地坐了起来,忙手忙脚地捂住宇智波启的嘴巴,仿佛剩下的两个音节会要了他的命一般,忙不迭地斥责道:“你在胡乱说些什么、谁让你这么说的?是不是跟着千手家的白毛小鬼学坏了?”
宇智波启想去看宇智波斑的表情,可惜身前人似乎真的被这话惊到了,手上着实用了一些力气,不仅不让他说话,还想要进一步遮住他的眼睛。
两相僵持之下,他只好重新倒回自己的被子里,在宇智波斑的窘迫中尽情笑了个痛快。
“我就猜你的反应肯定会很有趣!没想到果然如此!”
穿着黑色和服的青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耳朵的热度还没有散去,目光中带着浓厚的责怪。
“是谁教你这么说的,怎么突然搞这一套?”
宇智波斑筛选完启的日常交流对象,能寻找到的狐朋狗友就只有那么一个,因此说起这句话时颇带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不是扉间,”宇智波启说,“况且扉间早就不是小鬼了。”
正因为不是小鬼才更应该警惕——宇智波斑在心里挑剔地给出评价。
“只是我在想,我已经赢了斑一程了,但好像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办法,所以应该给你一点补偿。”
宇智波斑这一两年来,最不爱的就是从兄弟的口中听见什么输赢之类的词语,因此话音刚落就皱起眉,没什么好态度地回答:“那也不是这么补偿的!简直就是儿戏,你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当成什么了?”
“就是普通的兄弟啊……”
宇智波启闻言点了点头:“就是兄弟,我和斑,也许这辈子都不能分出具体的兄长和弟弟了。虽然有些遗憾,但是这样也不错。”
因为宇智波斑不是弟弟,宇智波启不会独断专行包揽一切,因为宇智波启不是弟弟,宇智波斑不用独自一人承担所有。相互关爱,相互竞争,又相互包容,这就是宇智波启和宇智波斑的相处模式。
这样很不错,不,应该说非常棒才对。
只是可能九泉之下的父亲们会有单独的意见。
宇智波斑被他的话说得稍稍有些动容,只是他还记挂着宇智波启先前说的‘略胜一筹’的事,考虑到叔父赢过父亲的方法,他不得不对此耿耿于怀。
“那个啊,我们不是很早之前打过一次赌吗?”
被问及此事的当事人语气非常放松:“就是很早的时候……斑同样也睡不着,所以不是和我打了一个赌吗?”
他虚虚地用手遮住眼睛,挡着从窗户外照进来的月光,在一片黑暗中追忆道:“我说斑总是失眠,以后会长不高的,斑坚持说自己一定会长得比我高。”
“现如今我们已经二十多岁啦,斑是不会长高啦……所以我赢了。想到斑睡不着的原因是我,嗯,总觉得该补偿你一下子呢。”
身旁的青年语速越来越慢,等他讲完最后一个字,空气又陷入无边的宁静。
宇智波斑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坠入梦乡。
启最近非常容易就感到困倦,换做很早之前,现在远远不到他们该睡觉的时候。
“启,你赢我这一次就够了。”
第124章 我的好兄弟斑(二十九)
宇智波泉奈赶在叶月的时候回到了村子里。
虽然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但自打开始独自执行任务的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于每次任务结束后给兄长们带点什么。
他知道自己无论带什么东西,只要是他所送出的礼物,兄长们都会高兴地接受。但是他同样也清楚,究竟选择什么样的东西,自己家的兄长收到时会非常开心。
启哥对于甜食这种东西简直来者不拒,无论多少都能吃个一干二净。从某个角度来看,他简直是超好应付,无论是中秋、新春还是生日,只要收到的不是豆沙馅的点心都会露出开朗到令人目眩神迷的笑容。
但若是被他温和无害的笑容给迷惑住,从而放宽他自发在外面寻找食物的行为,认为这个沉着冷静的青年在各方各面都有着谨慎克制的考量,那简直就大错特错!
宇智波启会用他的行为,来向你证明他对于甜食简直没有节制。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估计这家伙一天到头都吃不了什么正经的食物。
他们家的人很早就对这个事实有所察觉,宇智波启的点心摄入量因此也有所节制。
除却为兄长的健康之类因素考虑外,宇智波泉奈在纠正宇智波启糟糕饮食习惯的行为下,还有那么一点私心作祟。
——他每次回家都会带点心回来,那么启哥是否会将对点心的喜欢和思念他的期盼结合在一起,转而每回想起他的时候,心里就会带着更多的快乐呢?
宇智波泉奈知道这样做有些狡猾,不过宇智波启毕竟是宇智波启,哪怕知道也不会讨厌他的这些小心思。
“给启哥带的点心是火之国都城时下最流行的[羽二重餅]。”
泉奈揭开包装礼品用的盒子,里面的点心如同温润的白玉一般素洁,又如同珍珠一样泛着美丽的光泽,宇智波启见状非常捧场地‘欸’了一声。
“瞧上去非常不错呢,果然非常像羽二重织。”
所谓的羽二重餅,大概就是蒸年糕粉做好的点心,在制作过程中加上砂糖和糖稀不断搅拌,因此做出来的成品像是高雅的羽二重织那样质地细致、且洁白柔软。
这种优雅的外形非常受火之国贵族们的青睐,温和的口感和上等的甜味广受人们的赞誉。能做到像丝绸的点心本来已经算是难得,宇智波泉奈买回来的更是尤其与那种美丽的织物相似。
“既然要带的话,肯定要带最好的名产,松屋是都城内口碑最好的百年老店。因为启哥不喜欢豆沙制品嘛,虽然每回都要尝一点,但显然还是在为现在的点心很多都是豆沙馅而苦恼吧?”
“……是这样没错,”宇智波启做沉思状,煞有介事地颔首,“泉奈的心果然还是细啊。”
“你有这样的觉悟是很不错,我确实要比斑哥细心很多。”
宇智波泉奈话锋一转:“况且启哥也确实该注意下了,既然身体不好,就更应该注意身体。”
这句话指的是某些人在他离开以后都没有好好吃过正餐,宇智波启一听,就知道斑将他这几天的表现全部都讲给泉奈了。
他顿时在心中对宇智波斑告黑状的行为生出几分不满,那家伙在平时和他斗智斗勇也就罢了,想不到在这种事情上竟然还要请外援。
这跟多年以前和他比试的时候,带上一串弟弟在旁边加油的行为又有什么区别?
宇智波启一边有些不满,一边暗自为自己所失去的那部分兄长的权利感到惋惜——换做早几年的时间,泉奈是决计不会这样同他说话的,他那时候想吃多少点心就吃多少点心,就连豆皮寿司都可以塞个两份。
作为兄长的他难得尝到了如同千手柱间那般失权的滋味,被弟弟管教来管教去,泉奈平时那样看不惯千手扉间,却不想如今却有那么几分他最讨厌的家伙的风格。
“我自然是很注意身体的,”他说,“泉奈也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
“比起照顾我,不如多关心关心斑,他总是那样滥用自己的眼睛……”
话题一下子就被扯到了很远,气氛虽然照旧非常沉重,但似乎又不是那么沉闷了。
宇智波泉奈认可了‘斑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眼睛’的说法,但立刻安慰宇智波启,和他说:“不必担心,即便是劝不住斑哥,我有我的办法。”
宇智波启抿起唇笑了笑,然后反过来问他:“什么办法?”
什么办法,他们两个人都是宇智波,当然都知道究竟是什么办法。
“……永恒万花筒写轮眼的办法。”
“确实是个好办法。”
泉奈没有隐瞒的意思,这让宇智波启脸上的笑意浓了一点。
他抬起眼睛上上下下仔细端量自己这个弟弟,这些年来宇智波泉奈的变化很大,孩提时圆圆的杏子眼变成了漂亮凌厉的眼睛,带着点圆润可爱的脸型也长成了成年男人特有的英俊。
只是泉奈在族人面前总是在笑,容易让人忽视他如同鹰一样的本质。
只是这一回,这小子有主见到他这个兄长好像已经死了一般。
“不过这还不是泉奈该操心的事吧,好像有些操心过度了,”宇智波启伸出手去点泉奈的眉心,“容易变成老头的,到时候就不好看了。”
“我和斑说,我们兄弟中最有可能先成家的那个人是你。不只是因为泉奈的性格最好,还因为泉奈长得最好看。要是在这么爱操心下去,这个概率恐怕就有点难说。”
宇智波泉奈却觉得最受人欢迎的是宇智波启。
虽然因为病的缘故,宇智波启总说不好耽误年轻的女孩,但合不合适与喜不喜欢完全是两码事,只要他的兄长愿意出门,街上的女孩总是乐意朝着他的方向看。
送花这种事在宇智波启身上发生了不止一次两次,木叶村在花店打工的女孩,在他们路过店铺的时候,本来想送千手柱间一朵花,结果追上来之后却递到了启的手上。
……他的两位兄长都是如此完美,如此强大,无可挑剔,无可指摘。
只是宇智波启的才华和品格招致了上天的嫉妒。
宇智波泉奈不愿意亵渎他的身体,哪怕是在他死后。
“启哥还会在私底下和斑哥讨论这种事。”
“是,我们俩谈论的东西其实很多,”宇智波启回答说,“不仅会讨论你以后结婚的事,还会交换手里关于火核的把柄,以及小时候发生的那些糗事。”
简直像男子高中生的夜谈会,糟糕,好像进一步找到宇智波斑每天睡得这么晚的缘由了。
可能真的有点怪他。
宇智波泉奈注意到宇智波启根本没有动放在他面前的羽二重餅,尽管在先前表达过对他不好好吃饭的不满,但眼下他们正坐在一起谈天,面前又摆着已经沏好的茶。
按照宇智波启以前的风格,只要聊到轻松一点的话题,他多少一定会用上那么一些。
更遑论这是他带回来的东西,即便出于礼节,宇智波启绝对不会一点都不动的。
……只能说,启哥可能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件事。
他以前分外喜欢的点心被他完全抛在脑后。
再联系斑哥所说,启哥最近根本没有兴致用正餐……恐怕他是真的没有任何食欲了。
宇智波泉奈不由得对着碟子中的羽二重餅出神,如此漂亮美丽,洁白的如同羽衣。他将这点心带回来的时候,是真心实意地在期待宇智波启收到礼物时的笑容。
“泉奈?”
他瞬间回过神,挺直了腰背正坐:“是、怎么了,兄长?”
好在宇智波启根本不在意他这么点小小的走神。
“虽然说了很多遍了,不过事到如今,还是得再重新向你说一次——”
“泉奈,谢谢你。”
他突然向他道谢是为什么呢?
宇智波泉奈不好去问,不想去问,他直觉那是他不喜欢听的话。
他觉得宇智波启这一两年来也有一些改变,不过都是一些他不喜欢的改变。
以往强大又坚韧的哥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温和却但是总在生病的哥哥;以往和启哥相处总是让人非常高兴,而现在启哥却总是在说些让他难受的话语。
“如果不是泉奈,我不会这么快融入这里……你是一个理想的同伴,无论哪里都无懈可击的家人,本来依靠于这一点,斑还能在这个世界上赢过我。”
“但是,”说到这里,宇智波启露出一个笑,“谁让泉奈同样也是我的弟弟。”
“写轮眼的事,我会和斑说的,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相比于这样的事,泉奈果然还肩负着更重要的使命。”
宇智波泉奈的嘴唇有一点泛白,他看着宇智波启,突然走过去握住了兄长的手。
“更重要的,使命……?”
“继续为斑操心吧。”
宇智波启说:“我捉弄过斑很多次,但是他每回都还是要上当,所以稍微有些放心不下。他不会在以后被别人偷偷给骗了吧?还是需要泉奈用这双眼睛好好看着。”
——那么你呢?
你就不继续看着斑哥了吗?……你也不继续看着我了吗?
泉奈想要说这样的话,可是他深知,宇智波启能够撑到今时今日,已经是他竭尽全力的结果。
启哥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所以他会将那双眼睛赠送给斑哥,然后用他的力量继续守护他。
他会特意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只是因为那双眼睛无法再注视斑哥。
第125章 我的好兄弟斑(待续)
叶月下旬的时候,宇智波启的身体越发不好了。
千手扉间对此深有体会。
好友一直在生病的事情从来没有向他隐瞒,他知道宇智波启近些年来病症越发严重。
当初在才结盟的第二天,宇智波斑就提溜着千手柱间到他们族地给他的兄弟看病。
治好宇智波启,这几乎是千手和宇智波一族所有领头人的愿望,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的想法不用多说,千手柱间非常主动地想要通过帮忙促进两族的友情。
千手扉间……千手扉间当然不希望自己的朋友死去。
归根到底,他好像从来没有将宇智波启视为仇敌,就算无数次在心底重复,他是出身于忍者家族的人。
在身份真相大白以后,千手扉间同样无数次告诫自己,他毕竟是那个‘宇智波’,那个兄弟和族人都死于其手的‘宇智波’,那个有着邪恶阴冷的查克拉的‘宇智波’。
但无论告诫过自己多少回,只要在宇智波后面加上一个字,千手扉间心头的憎恶和愤怒都会被立刻抚平。
……没有办法,他可以仇恨一个抽象的名词,却没有办法去仇恨一个具体的人。
尤其是那个人名字叫做‘宇智波启’。
他对于这一点早有认知,具体什么时候生出这种念头,却根本理不清源头。
或许是为了那个影分身术向宇智波启搭话的时候,也许在和宇智波启分别后又告发大哥与族外人私情的时候,还有可能是在战场上和敌人相见,却挥刀和宇智波泉奈对决的关头。
即便现在已经成为了盟友,已经是可以光明正大和宇智波启勾肩搭背的时间,但回想起与这个人交往的历史,千手扉间还是忍不住为自己当初的不智与大胆感到震惊。
在知晓宇智波启是忍者的情况下,那时的他究竟怎么会回过去询问他?他虽然都已经放过他,但又怎么能确保他不会心血来潮取走他的性命?
兄长的性格欠缺考虑,而他那时候的做法更欠缺考量。
答案是他的脑袋坏掉了,而宇智波启的脑袋那时候也正好不太行,所以他们才会将那份根本经不起丝毫打磨、如同走钢丝一般的友情维持了这么久。
直到现在才能稍微松一口气。
他无法将宇智波启视为敌人,好在宇智波启在分别以后没有傻到把他当成朋友。
否则千手扉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杀死他的兄弟吗?——还是杀死他?
他答应过不会用新忍术欺负他的弟弟,可是却没有承诺过不会拿这一招针对宇智波启。
到头来,等到结盟过后,他才发现自己幻想过的场面,近乎是个不可能发生的场面。
宇智波启将商业街的策划带给他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留意到这个人在何时踏进办公室,是因为他的气息隐匿得太好?是他的瞬身术用得太过高明?
不,都不是。
宇智波启病得越来越重,就连大哥的医疗忍术都无济于事,无论多少阳属性查克拉注入到体内都如同泥沉大海。他看过宇智波启的细胞样本,在显微镜的观察下完全死气沉沉。
最开始他身体的奔溃只是出现在一些细枝末节,细胞活性的降低,免疫系统的薄弱,体内能提取的查克拉量大大减少……
千手扉间是一名感知忍者,他恐怕比宇智波启的两个家里人还要清楚他的状况。每一次的病情稳定不是好转的讯号,而是象征着颓势不可挽回。
而现在这个人的状态,是就连普通人都能察觉出不太对劲的地步。
苍白到根本叫人忍不下心去看的脸色,沉重到根本不似忍者的脚步,他的身体理所应当很轻,近几日应该又削瘦了几分,但是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命不久矣、如同将死之人的沉重。
宇智波启恐怕是真的要死了。
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能力越过他的感知进入办公室。
实际上宇智波泉奈和宇智波斑愿意放这样状态的他出门,已经大大出乎了千手扉间的意料。宇智波家对启少有约束,若非如此在忍者的家庭里很难生出这样性格的人,但是事到如今……他们就不害怕宇智波启一去不回吗?
千手扉间想起上一次的道别。
宇智波斑对他的脸色不可谓不‘和颜悦色’,那就是很普通的一天,他照旧来南贺川的下游,大哥也一如既往跟在他旁边絮絮叨叨说着对和朋友见面的期待。
再往后一点,就是千手扉间跟着千手柱间来到河流的下游,因为他的好友再也没有来过,宇智波斑对他说启对这段友谊感到厌倦,但是他照旧每次都过来,因为没有听见启亲口说出。
直到他从宇智波斑口中正式收到宇智波启的告别,那确实很像宇智波启的语气,不是出于宇智波斑的伪造,就连他们两人秘密基地的位置都一清二楚。
千手扉间说不准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想法,松了口气、解脱,还是庆幸。
——可他为什么不亲自来见我呢?究竟是不在意,还是很在意?
后来他才得知宇智波启生病了,有些话更是不好说出口,于是只能当做浑然不知。
而这一次……是宇智波启亲自来向他告别。
“原先画好的图纸,现在估计没有精力继续再改下去,我已经分门别类放好了,这个……还有这个。”
千手扉间办公桌上的文件很多,但远比垒得如同山丘一样的千手柱间桌面要平整。
尽管前来提交方案的忍者都会对这位忍界之神办公室惨不忍睹的情况感到不忍,从而留下来帮他整理一下散落到底的文件。
但性格粗犷就是性格粗犷,就算有人帮忙整理,那些有了很多褶皱的白花花纸张就是不如千手扉间办公室内的文件看着那样整齐舒心。
宇智波启很容易就从中找到了手里图纸该摆放的位置,而不是像对待千手柱间那样,要从山海般的重峦叠嶂中艰难地找个空隙塞入其中。
“我知道了,不过设计的人是你,等你病好以后,还是要由你负责的。”
眼前人听罢以后长长地‘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说:“不过按照扉间的速度,这些工程都已经完成了说不定。”
千手扉间低下头,继续将注意力放在手里的文件上:“商业街的建设不是靠单方面的努力,还需要向商户们展现木叶的实力和信誉,没个两三年恐怕不会初步竣工。”
“扉间的胸有成竹总是这么令人安心,那么我也能在休养的这段时间毫无顾忌地放心交给你了。”
“不必太挂念。”
“嗯。”
话题就到这里,好似双方都没有继续延伸下去的念头,空气中就只剩下千手扉间‘唰唰’的批注声。
又过了半晌,其中一个人才蓦然开口:“宇智波启。”
开始翻看书架上卷轴的青年抬头:“嗯?”
“……你不能再等一等吗。”
总归是有办法的,不是吗?再给他一段时间,一定会找到解决的办法。
尽管千手扉间没有将心里的话如数说出口,但在场的两人都知道此刻提到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宇智波启叹了口气:“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命运让我在此刻走到终点,而非我不想常驻于世的意愿。”
“万事万物的生命都有尽头,我的身体是自然而然衰败的,不是靠人的意志左右的……确实没有办法。”
“是没有办法,还是你根本不愿意寻求办法?”千手扉间不假思索地反驳,“你所说的寿命,和实际上的寿命完全是两码事,倒不如说是‘寿命天定’这个观点才对吧?”
“诚然,人类最终都逃不过生老病死,哪怕是那些传承之地修行仙术的通灵兽都逃不脱这个自然法则。但如果说人的寿命是生而注定,那样的话绝对大错特错。”
“我们不是研究过吗?最要紧的因素是遗传,其次再是后天的影响……有的人纵情声色却活到了七八十,有的人生活规律却在二三十岁猝死,那不过都是前者在起作用罢了。”
宇智波一族的身体,不应当差劲到如此地步,那么大概只是血迹病作祟。
……既然是病,那么对于千手扉间,就不存在不治之症一说。
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
“我想表达的就是前者。”
宇智波启说:“我的躯体生而就有不足,不足以支持我度过这么多年岁。”
“医学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个。”
千手扉间想要借此说服宇智波启,但他听见宇智波启又说:
“可这不是单纯靠医学就能解决的问题……如果是扉间,你面对寿命终结会怎么做呢?”
想尽千方百计地逃避,苟延残喘,还是拿出一个成年人该有的态度?
“你将离别看得太重了,不必耿耿于怀,我会坦然面对自己的死亡。”
话说到这里,似乎没有再继续进行下去的必要。
千手扉间发现自己将道别变成了一场不太愉快的辩论,不愉快的是他,另外一个人瞧不出究竟什么想法。
可能因为每回都是宇智波启在道别,这段友谊开始取决于他的判断,而结束的权利却被宇智波启拿在手里……每回都是如此,但要谈不平等却远远说不上,只是单纯让人讨厌。
于是等到宇智波启打算离开的时候,他将他叫住,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你有时候真的很惹人讨厌,宇智波启。”
那个人停顿脚步,却没有回头。
——
宇智波斑还记得宇智波启临终前和他说的话。
“事到如今,我也不嘱咐你照顾好泉奈了。”
宇智波启说,死者在临终前总是喜欢嘱咐生者好好照顾另外一个生者,不过那原本应当是死者自己的工作,可见让人在尘世里代替自己履行职责,本来就是死者的失职。
所以为了不让泉奈察觉到自己失职,所以他还是不要嘱咐这种话为好。
死者临终前的嘱咐,会化作生者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