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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之兄 越无诸 20552 字 4个月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不过果然,我还是希望斑能好好照顾自己。”

宇智波启又说:“所以你把我的眼睛拿去吧,你最近开始看不清东西了是吗?永恒万花筒的开启,虽然以血缘最近的直系亲属为宜,但我们两人的父亲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想来应当差不了几分。”

宇智波斑没有接他的话。

“不要推辞,有你和泉奈的带领,村子和家族会变得更好。正因为我到不了未来,所以期望你能带着我的眼睛前往未来。”

……这个人很会说漂亮话。

就连临死前的话,都说得这么漂亮。

所以,这个人一如既往地赢了他,还能让他对此心中根本没有怨恨。

宇智波启到死都是这么稳妥得体,要是再一直相处下去,他恐怕会承认他真的比自己更适合做哥哥。

不过现在一切都变作了不可能。

——

宇智波启的葬礼上有许多人出席。

宇智波的族人们爱他,爱他在战场上作为同伴的可靠和强大;木叶村的村民们爱他,喜爱他日复一日的友善和温润;千手一族的人面对他时,也能放下内心的偏见和对宇智波的不忿。

这是发自于内心的纯净之爱,此外还有不少人出于对宇智波的名号、对于木叶村的名声感到敬畏,来到葬礼之上对逝者聊表敬意。

宇智波启的死不算突然,这么久以来,青年已经通过无数的细节、生活中许多细枝末节的小事,对于他的死亡做了铺垫。

所以纵使宇智波斑的情感如同决堤之河汹涌,也没有像以往表现出巨大的哀愁——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那是他的兄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手足,宇智波启是个爱说漂亮话的蠢货,失去他的感情怎么可能因为有了那么几分缓冲而不那么痛苦?

带着他的力量前往未来,未来的蓝图缺了一块,无论怎么拼都有些空。

千手扉间也很难受吧?

明明他是别人的兄弟,而宇智波启是他的兄弟,他分给他的时间太多,而这是没有理由的事。

宇智波和千手的同盟,逃不脱这两人的手笔。

宇智波启不仅在小时候记得他的梦想,在长大后记得他的梦想,就连在死前都记挂着他的梦想。

建立一个和平的村落,一个不必让孩子们去前线搏命的村子,这个地方就是现如今的木叶。

……可是他的兄弟,完全本末倒置了他的梦想。

在葬礼结束后,宇智波斑对千手扉间说:“宇智波启以为我想要的是木叶,他误解了一件事,如果真的能在可以俯瞰森林的地方建立村落,我最想要做的事是将我的兄弟在那样的地方好好保护起来。”

由是他的梦想只剩下了一半。

每每想到这一点,简直如鲠在喉。

第126章 我的弟弟直哉(一)

这一世他的姓氏叫做川上。

不仅母亲去世去得极早,就连父亲的踪影都极为少见。

不过和以往遇见的情况都非常不同,并不是因为父亲是个性格极差的烂人,也不是因为他要四处忙碌脚不沾地挣钱来维持这个家。

正相反,宇智波启这一世的生父年纪不小,喜欢喝酒,虽然作为一名古老家族出身的男人也爱时不时地将‘风雅’放在嘴边,但实际上是个很不拘小节的家伙,对于身边的人出手很是大方。

川上启的母亲正是看中了他这一点,在二十一岁还在读大学的年纪就和他坠入爱河,走到了一起。

相比于总是来搭讪的那些歪瓜裂枣,没有多少工资还抠得要命的社畜,还未接触社会总觉得自己可以在职场上大展身手的蠢货联谊对象。

禅院直毘人虽然年纪比较大,但模样却不是差到难以下手的地步,况且还有钱、出手阔绰,因为有阅历的缘故,更是比同龄人还有耐心去哄女人。

川上纪子从自己的一众追求者中挑挑拣拣,最终还是答应了最为有钱的那个人的追求。

不久以后,宇智波启就出生了。

他顺理成章地生活在一个富裕的环境里。

母亲相貌漂亮,是个性格强势、态度傲慢,如同玫瑰花一样娇艳又总是让人不好亲近的美人。

他们居住在世田谷区的高级公寓里,川上纪子的职业虽然被叫做全职太太,但逛街和出行都有司机和保姆全程跟候,每天一觉睡到中午,清醒后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约上朋友去外面喝下午茶做美甲。

就连宇智波启上幼稚园的时候,都鲜少瞧见自己的母亲愿意亲自过来接他。

和没有什么关注的亲情相对的,就是更近一步的物质方面的弥补。

川上纪子非常喜欢购物,只会在极少的限定语境中才有心思做一位慈母,但在不停地买买买之下,连带着同样爱上毫无节制地为宇智波启购入礼物……

漂亮的衣服,精致的玩具,同龄男孩该有的东西宇智波启自然一个都不能少。同时自己的儿子也成为了她的‘垃圾回收站’,专门收下她买奢侈品时在导购员的诱惑下豪爽购入的印有大牌logo的无用配货。

平时所用的餐点也要追求极近奢华和漂亮,要产自伊朗和俄罗斯品质最好的鱼子酱,要米其林三星厨师亲自烹制的法国鹅肝,要蓝鳍金枪鱼、要阿尔巴白松露,要有金箔点缀的意大利冰淇淋。

在经历母亲试图让他品尝贝隆生蚝的美妙之处,也不管三岁小孩的肠胃能否适应以后,宇智波启就领悟到川上纪子完全是个追求感官刺激、华而不实的享乐主义者。

自然,禅院直毘人也完全对川上纪子那些荒唐的举动无从得知。

他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拜金又庸俗,不过恰巧,他又能满足川上纪子的欲望从那堆追求者中脱颖而出。

一个一无所有的青年会因为金钱而自尊受挫,但一个真正有钱的男人,根本不会吝于使用优势踩下其他竞争者。

宇智波启很少见到禅院直毘人。

川上纪子每年都会出去度假两个月,去欧洲、去美国,或者去北极以及马尔代夫之类的度假胜地,有的时候那些度假旅程会变成一场家庭旅行。

这是宇智波启少有的能和这一世的生父相处的机会。

多数时候他们两人确实不熟,宇智波启对他最深刻的印象便是,在他们旅行的渡轮上,川上纪子趴在他的臂弯里撒娇说自己看上了拍卖会上的那副蓝宝石首饰。

这老头哈哈大笑,健硕的胸膛震动,对于川上纪子的请求豪爽到无有不允。

——将自己的生身父亲叫做‘老头’,无论从那个角度上看都有一些失礼。

仔细一想那个时候的禅院直毘人才正正好好四十多岁,加上锻炼得宜,其实也到不了世俗观念中的‘老头’的地步。

只是他和他母亲的年纪差距过大,几乎快是川上纪子年龄的两倍。

纪子又恰好是大学里鼎鼎有名的大美人,光华绮丽如同羽织般的乌发,如同樱花般线条美丽的双眼,那么纤美的五官凑在一起,却成了一位灼灼夺目、漂亮到叫人不敢直视的浓颜美女。

如此漂亮的美人,想要寻觅到一个极好的归宿自然不在话下。

可惜美艳的花朵天生就带着刺,川上纪子的性格浮躁,脾气也不太好,稍有拂逆她的地方便立马感到不高兴,更是不愿意伏低做小,稍稍后退一步。

宇智波启的生父这才有机会捷足先登,不过他们两人老夫少妻,实在很不相配。但川上纪子在物质欲得到满足以后,其实还是会安静一段时间,在拍卖会坐在禅院直毘人旁边,活像一只进食后感到餍足的名贵波斯猫。

如果能一直维持这样的情况,那也就罢了。

哪怕有一天川上纪子厌烦了禅院直毘人那些哄人的把戏,觉得待在一个年长自己许多的男人身边实在是浪费青春;或者禅院直毘人终有一天无法忍受川上纪子轻浮庸俗的个性,也看腻了她那种放在人群里一等一出挑的美人脸。

即便他们两人打算分开也没有关系,因为宇智波启正好长大了。

六七岁的年纪,对于普通小孩来说,正好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对于忍者来说,却能办到很多事。

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对川上纪子,宇智波启都能负责。

哪怕要满足她那旺盛到极点的购物欲也没有关系,因为除却财富之外,川上纪子根本没有多少野心。

联想到他之前想要做‘人上人’的弟弟,这一世母亲的想法有种近乎于清爽般的可爱。

但是在宇智波启四岁那一年,川上纪子又再度怀孕了。

她那个时候和禅院直毘人正在吵架,原因无非也就那么几回事,禅院直毘人忘记了纪念日,今年没有带她去地中海,送来的礼物也完全不符合她的心意。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喜欢蓝宝石,就算红宝石更贵,那也不符合我的心意!”

川上纪子的脾气本来就不好,在怀孕期间更是雪上加霜,禅院直毘人对他也没有往日那样耐心。

这男人平时其实很忙,能看得出他所在的家族很有权势,川上纪子当初选人的目光很好,因为得知他家就算从很多年前流传下来的家族中比较,也不单单是手握很多土地和资产的那种类型。

这样的人忙碌起来简直就无迹可寻,找不到人影。

卡每天照样刷,花每天照样送上门,因为有宇智波启这个孩子,就算每天都在挥霍,川上纪子这么多年来从禅院直毘人那里得到很多固定资产,照理说心情应该无虞。

她不是那种和一个人在一起,就会将心彻底挂在别人身上的性格,与禅院直毘人的结合根本不是出自于爱情。

但是川上纪子还是三天两头就躲在房间里打一通电话,眼底有着极大的不安。

失联了有大半个月之后,禅院直毘人又重新回来了。

没过多久两个人就又重归旧好,你情我浓,几次产检过后,宇智波启被告知他即将有一个妹妹。

——妹妹?

妹妹也没有问题,川上纪子和禅院直毘人不见得能肩负起作为两亲的职责,他也缺乏养育妹妹的经验。

不过想来,只要给予她爱与呵护,再教会她将心比心,保护自己。除却迪奥那种人,没有谁是天生就注定成为一个坏蛋。

川上纪子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川上启的妹妹成为了一个早产儿。

禅院直毘人对于那个女孩的重视程度显然比不过宇智波启……或许是出身于那样古老家族的缘故,难免会沾染上很多从千年以前就带有的重男轻女的陋习。

虽然禅院直毘人不见得有多关注宇智波启,但就像川上纪子偶尔会装成一位慈母,这个男人其实也会时不时摆出一副父亲的姿态,同年幼的川上启问东问西。

但面对妹妹的时候,禅院直毘人虽然称不上漠视,但是也有着近乎于冷淡的态度。

就好像不介意再这样在家里多样一个人,但是也别想对这么一个女儿有更多的关心。

川上纪子对妹妹没有区别对待,而是像对待哥哥那样一视同仁,想起有那么一个人就过问一下,心情好的时候让保姆把孩子待到她面前逗一逗,绝不在她的私人时间里分给孩子多余的关注。

一个势利但不是很惹人讨厌的生母。

一个神出鬼没平时根本接触不到的生父。

宇智波启认为他姑且会像是平安时代的藤原那样,和这两位家长度过相互不打扰的和睦前半生。

……只不过这一世,他母亲的身份从意得志满的正室,变成了应该避让的侧室。不,在如今这个世道,现在的处境还要糟糕一点,他的生母用术语讲,应该是一介外室才对。

恐怕只有这种烂透顶的大家族才会理所当然把外遇给加以粉饰成这样吧。

毕竟按照平安时代的习俗,外室这种存在,虽然会使人招惹上一些轻薄的名声,但对于平安京的贵公子来讲是件非常普遍的存在。

源氏物语里的主人公和他的好友,谁没有在一处隐秘而接触不到世事的地方,偷偷供养一位大家都不知情的情人呢?可见后来人也都有学有样,一直维持到大正时期,还有不少历史遗留。

所以经常瞧不见父亲的踪影也不足为奇了。

而是因为他是别人家的父亲,他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

而这不算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他的妹妹两岁的时候,才刚刚开始记事的年纪,她的母亲死了。

——莫非真的要回归那种烂到极点的大家庭?

第127章 我的弟弟直哉(二)

接下来的几年里,宇智波启和妹妹相依为命。

作为关系链接的川上纪子死后,禅院直毘人跟他们的生活完全没有什么有交集的地方,平时几乎极少看见踪影。

但这个名义上的生身父亲做得到底不是很烂,在问及宇智波启没有和他回去的想法后,便抛弃了带他回禅院家的打算,还捋着自己唇边的胡子莫名地叹了口气,说:

“不打算回去也好,你毕竟是那样的体质。”

妹妹似乎完全被这个男人忘在了一边。

他们照旧住在母亲生前的房子里,只是家里只留下了一位帮佣,禅院直毘人每个月都会按时打生活费过来。

宇智波启照旧上学,和以往那样照旧没谁参与他的家长会——

这不算很悲伤的事情,放在很早很早之前的世界,出生在某些家庭里,宇智波启那时候连私塾都没得上。显赫如藤原赖真也不会出席他和无惨的家长会,只会单独将他们的老师唤过去问询。

所遇到的最称职也是最和善的长辈是乔治乔斯达爵士,他们最开始采用的教育方式是请家庭教师,到了该上大学的时候,终于能有让养父出席他们毕业典礼的机会,结果迪奥直接把乔斯达爵士给毒得起不了床。

说起来,禅院直毘人肯定不止他这么一个儿子。

宇智波启从川上纪子与直毘人的争吵中能推测出,禅院家的夫人有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孩子。

这位夫人是他的第二位继室,来自于禅院和其他家族联姻的结果。

禅院直毘人比对待其他儿子,更加重视那个孩子。

在这样的大家庭,有一个能继承家主之位的继承人非常重要。由此那位夫人在诞下这个孩子以后,也终于坐稳了正室的位置。

禅院直毘人不缺儿子,宇智波启不缺兄弟。

他不关注其他几位兄弟为何会错失继承人身份的缘由,作为婚生子,又同时作为男性,想来在那样的家庭里,就算不被当做少主看待,也不会面临太差的境况。

就目前而言,宇智波启对照看妹妹长大一事全神贯注。

他抚养过很多弟弟,对于男孩从小到大会经历的成长阶段了如指掌。

无论是纯洁善良的好人,还是不知悔改的坏种,亦或是介于这两者之间中庸状态的普通人,他们究竟拥有什么样的本性,宇智波启一望便知。

但如果换做妹妹的话,那么处理起来便有一些棘手。

他不是没有照顾过妹妹,但却从来没有照顾过这样的妹妹,这个妹妹与宇智波启此前经历过的女性大有不同。

她柔软、美丽,性格和川上纪子一样充满傲慢,但又并非不知晓何为以进为退的攻势,孩童的天真和残忍两者兼具。

早已去世的母亲对妹妹的性格依旧残存着不可磨灭的影像,她喜欢漂亮的东西,对于名贵又闪闪发光的事物展现出很大的痴迷,虚荣又很难以取悦,简直是在荧幕上常有,现实中却极为少见的少女形象的典型。

因为很早就失去双亲的缘故,宇智波启难免对她娇惯几分。

想要漂亮的衣裙就买,只吃奢侈的食物也无所谓。

毕竟如果川上纪子还在世的话,哪怕妹妹不提要求,这一些都会加倍地安排到位。

结果妹妹无师自通了扮可怜和撒娇的方法,好似知道只要自己装作泫然欲泣的模样,把自己的眼眶揉得通红,可怜巴巴地盯着兄长看,这个哥哥就会满足她的一切愿望。

……所以才会说,这一世的妹妹和他以前的妹妹完全不同,甚至和以往接触到的女性都大相径庭。

这么说可能有些对不起静音,对不起红豆,也有些对不起他曾经那些已经在时间长河里隐没了名字的妹妹们。

但是忍者世界的女性,就算怎样具有少女情怀,面对战场和敌人的时候,都会被唤醒刚柔并济的特质。

而那些出生在普通世界的女孩,无论是贵族家庭还是平民家庭,都被世俗和教条规训得过于懂事。

逆来顺受,凡事以父母和家人的意愿为先,事事为他人考虑,不愿意给别人增添多的麻烦。

和那些女孩相比,他这一世的妹妹就像是没有经历过任何约束的小兽,肆意、任性,有着巨大的破坏力和攻击性,可是周围的人偏偏拿她没有办法。

宇智波启不愿意太过拘束她,可是从入学以后,妹妹的娇蛮任性就又升了级。

老师们说她在幼稚园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拉帮结派。因为她是整个班级、乃至于整个学校最漂亮的孩子,乌发如檀,唇红如血,就像是百货大楼里最漂亮的洋娃娃。

小孩的善恶观最朴实不过,在童话里,好人和公主们都长得漂亮,坏人和反派们都丑陋不堪,因此倒推回来也是这个道理。于是无论是同班还是别的班级,那群孩子在空余时间都喜欢找妹妹玩。

只要身处于同龄人之中,妹妹绝对是最为瞩目的那一个,被孩子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好几圈,根本通不过气。不管是做游戏,比赛,还是干点别的什么,都像是公主一样被大家保驾护航。

最开始她还十分高兴,等到兴头过去以后,便觉得被这群时不时还流着鼻涕的小鬼头环绕十分扫兴,对待他们的态度也逐渐变得粗暴。

“哈?想要和我做朋友?凭什么你想要和我做朋友,我就得和你做朋友啊?”

“你是猪吗?老是在教室里哭个不停,吵都要吵死了,眼泪和鼻涕都糊一起了,好恶心!”

“我不喜欢别人盯着我看,尤其是你这样的丑人,好丑,把脸转过去。”

“喂——郁纪,你想和我说话是吧?那你说说,究竟是沙耶漂亮还是我漂亮?——说不出来?你真是个蠢货,无论怎么看都是我要漂亮很多!沙耶她分明丑得要死,你脑袋坏掉了吧?”

妹妹不仅会对她看不上的小孩恶语相向,还会带着自己的跟班排挤班级上其他长得漂亮的女孩。

如果老师对其他孩子的关注比她多了一点,她就会在私底下将人家弄哭。

松阪老师最初一直找不到某些孩子变得内向的原因,直到有一次午休时间,她瞧见班上最漂亮的那个孩子带着别人将一个女孩围在了走廊角落。

“我简直想不到那样的孩子,嘴里竟然能说出那么恶毒的话!”

她打电话到宇智波启家里反馈:“你们家里的大人经常不在是吧?应该查一查她平时都接触了什么人,这个年纪的小孩自己是不会产生这种观念的,一定是听见别人在说才有学有样……”

如果去掉宇智波启,妹妹平时能接触到的人唯有他们家的保姆,保姆凉子是一个有丰富育儿经验的女人,对于妹妹平时接触到的任何信息来源都非常伤心。

宇智波启观察过她一段时间,确保她在开车的过程中没有出现过路怒症的状况。

……只能说这是妹妹性格使然的自由发挥。

她平时在大人面前会装得尽善尽美,极近乖巧的样子,但对于分外嫌弃的同龄人可不是这幅模样。估计是在老师们面前伪装的人设太过完美,所以崩塌起来才让松阪老师感到如此震撼。

不过语重心长的教诲根本对妹妹的性格起不到半点修正作用。

哪怕宇智波启严厉教导过几回,督促她和自己欺凌过的同学道歉,但由于她长得太漂亮了,只要摆出眼泪汪汪的模样,另一边的家长反而率先调换立场原谅她。

这不是完全中了这女孩的奸计吗?

不过就算这样虚荣、势利的妹妹,同样有她喜欢不起来的东西。

——那就是禅院家的那群古董。

一些好事者曾经趁宇智波启还没放学的时候,偷偷将妹妹接到禅院家里——他们认为川上启好歹算得上家主的血脉,纵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子,也不该让自己的血统流落在外,哪里有跟别人姓的道理?

这孩子既然不愿意回来,无非以为家族不愿意接纳他的妹妹。一个女人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将她同样带回来好好养大也就罢了。

于是他们并没有为难妹妹,反而将她带到一处漂亮清幽的院子里,给她梳洗打扮,从漂亮的洋娃娃打扮成出生于名门的淑女名媛的模样,给她穿剪裁得当的、符合公卿贵族审美的和服,以及招待她名贵又有典故的和式点心和抹茶。

然后等到放课后的宇智波启自己送上门来。

那是宇智波启第一次来到禅院家。

禅院家宅邸位于京都,是从平安京开始就不断修缮、堪比文物般的古老建筑,位处于京都的中心区域,被囊括在以天皇故居为中心展开的净界。

所谓净界,则是指比寻常结界更为优秀的优质结界,这个国家在千年以来,依靠一位名叫天元的术士在国土上面设立了许多净界……其目的则是为了抑制咒灵的产生。

而大概是作为从千年前就开始显贵的家族,禅院家在京都所处的位置极好,除却家族自己设立的结界之外,还处于净界串联网络的中庭……或许这群咒术师也兼具着一部分守护净界要害的职责。

宇智波启对于禅院家的权势和富裕不作他想,被带进禅院家的时候,感受到笼罩在族地上方的结界。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个禅院,果然他这一世的父亲是个咒术师。

这个世界果然不只会出现猕猴桃蛋糕、草莓泡芙之类的好物,还会出现像千年前那样惹人厌的咒灵和咒术师。

第128章 我的弟弟直哉(三)

宇智波启不打算在禅院家多留。

禅院直毘人既然同意他不回禅院,那么绝不会轻易更改自己的决定。

想来将他的妹妹带走,只不过出于底下人一厢情愿的主意。他打算接了妹妹就走,只希望妹妹不要觉得这个地方足够有趣,还想要留下来多待几天。

毕竟要论曲意逢迎的话,这些来自于大家族的人天生就被耳濡目染,培养出了这种超乎常人的天赋。

乍一相处你会觉得他们说话动听,为人风雅,无论什么地方都恰到好处知情识趣,可是只要仔细一看,你就会发现他们无论怎样华贵的外表下,无一例外都装着一团秽物。

要论宇智波启为什么这么清楚,因为他曾不止一次生活在这种环境里。

更早前的年代是没有办法,放眼整片大地都是很上不了台面的观念。

除了与人为难的习俗,还不缺乏吃人的恶鬼、妖怪、咒灵,与其让普通人妹妹去外面追寻‘要人性命’的自由,还不如老老实实根据父母双亲的安排作为一个贵女,遇上灾厄还有阴阳师和僧侣守护。

而现在不同了,现在是人类昌盛的时候,恶鬼销声匿迹,妖怪式微,咒灵可能要比百年前多上那么一点,但因为有禅院直毘人这样兢兢业业的咒术师存在,其实并不要紧。

妹妹作为一个普通女孩,可以自由自在地选择她的人生,何必又要挤回这种充满腐朽气质的大家庭受人摆布。

它们就像是附在大树上的寄生藤,每一枝向外蜿蜒的枝条,都在汲取年轻人鲜活的生命力延续自己。

宇智波启跟在带路的仆人身后,全因为抱有这样的思虑,不由得面上带上几分哀愁。要不是他在表面上是第一次来到禅院家,否则一定要先一步冲到带路者的前方去找妹妹。

饶是如此,宇智波启的脚步很快,也近乎快走到了仆人的前面,正正好好和一个迎面而来的少年相撞。

那少年差不多十来岁的年纪,正正好好和宇智波启年岁相仿,穿着黑色的上衣和白色的马乘袴,留着清爽利落的短发,脸上带着充满元气的红润。

他正好从转角处跑出来,好似有什么期待的事情发生,和宇智波启相撞的时候,神情中都带着几分雀跃。

“哎呀!直哉少爷!”

瞧见那少年和客人撞在一起,带路仆人的脸上顿时出现了几分惊慌,他手忙脚乱地想要过来搀扶少年,却被被叫做‘直哉少爷’的少年不耐烦地一把挥开:“到一边去。”

禅院直哉的目光一转,从头到脚将宇智波启打量了一遍,脸上还残存着先前冲出来时的兴致勃勃。

“我没有见过你,你是今天来我们家的吗?”

他自来熟地抓住了宇智波启的手:“我听说今天禅院家会来一个人,是我那个根本没有见过面的私生子弟弟——”

“我听说啊,他虽然是个男人,但连一丁点的咒力都没有,还是个丢脸到极点的庶子,被父亲一直养在外面不愿意带回来,简直落魄得要死!”

少年攥着宇智波启的手,脸上带着微笑,可是说出来的话却不见得有多动听。

“当时听了这话,我就不由得在想,活得这么寒酸,要是我是他的话干脆找一根绳子吊死算了。但是你也没有我想的那样满脸苦相,脸长得很不错呢,这是你的唯一可取之处了吧?”

“你和你的那个废物妹妹都挺漂亮的,川上启。”

宇智波启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没有抽回来,事到如今他多少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的男性动不动喜欢攥着别人的癖好。

禅院直哉说完话后,空气中沉默了两秒。

直到这少年忍受不了被如此冷待,转了转脖子:“然后?”

“什么?”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话?没有一点感想?”

宇智波启犹豫了一下,带着点疑惑地说道:“谢谢?”

禅院直哉被这话一堵,像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你是个废物吗?被这样说都不生气?”

……好弱的攻击性。

宇智波启在心里把他和迪奥比较了一下。

这种程度的针对,甚至连最初的宿傩恐怕都比不上,毕竟他当初看到自己是直接上手的,冷言冷语更是寻常之事。

所以他为什么要生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从他刚才的阴阳里能够判断出许多情报。

譬如说禅院直哉肯定只是远远望了妹妹一眼,没有和她真正碰面。

否则以妹妹极为毒舌的性格,两个人肯定没相处两秒钟就吵起来,在双方都有一定攻击性的情况下,绝对轮不到他现在还怀着如此好的心情。

“你就当我是个废物吧。”

宇智波启估摸着被他握着的时间够了,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他那软绵绵、不气不恼的态度,让禅院直哉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倒不舒服的人成了自己。

接下来的时间,宇智波启没有管禅院直哉,侧过头看先前给他带路的仆人:“现在好了吗?我想尽快见到我的妹妹,麻烦你现在带我去。”

那男仆在两个小少爷的注视(主要是禅院直哉)下出了一身冷汗,又想到夫人先前的叮嘱,只好冒着冷汗连连点头:“是,夫人已经吩咐过了。启少爷,麻烦你跟着我来。”

还没有正式踏进院落,宇智波启就听见了妹妹责难他人的声音。

“说过了我只吃夕张蜜瓜吧?你这是什么,我不要,别随便拿街上买的甜点给我作数。无论是奶油啊蛋糕啊,食材是什么样的我一眼都能看出来。”

“你真的听明白了什么叫做蜜瓜蛋糕吗?就是时下最流行的那个蜜瓜蛋糕,不是用蜜瓜做好的那种普通水果蛋糕,是要用一整个蜜瓜,内部掏出果肉,再朝里面塞奶油蛋糕胚的点心!”

“什么啊,怎么解释了这么久你们都听不懂?还是你们家的厨师根本不会做啊?好老土,好土气!还和我说什么禅院家是最厉害的,我看你们也不过如此,真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这个年纪的女孩声音既清又脆,说起话来本来应该十分动听才对。

但是妹妹发起火来根本管不了那么多,颐气指使将身旁照顾她的几个仆人支使得团团转,就连庭院里蓄水的鹿威都盖不住她发火的声音。

于是宇智波启说:“你还是别为难他们了,他们家里的厨师通常都是做传统料理出身的,怎么了解得到脸书上面的网红做法。”

妹妹指责他人的声音一顿,但是立马露出惊喜的神色,如同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抱住了宇智波启。

“哥哥!你是来带我走的吗?我们两个快点走吧,这里一点都不好!”

收拾碟子的仆人顿时手一顿——

不知感恩的小崽子,刚刚使唤我们做事的时候不是蛮开心的吗?

“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谁料才扑到兄长怀中撒娇的女孩突然回过头,虽然有一张漂亮的脸蛋,但她不笑的时候冷冰冰看着别人却分外渗人。

那仆人身体一僵,打定主意不去回应,但妹妹也没有想过真正和这种下贱的家伙吵上一架,转而抱住兄长的胳膊,又大声控诉道:“哥哥,他刚刚在心里骂我!”

“这里一点都不好,房间不明亮,走廊不宽敞,招待客人的地方竟然没有凳子给人坐!招待客人用的点心也是黑漆漆不可爱的羊羹和老奶奶才爱吃的果子蛋糕!恐怕只有快入土的家伙会喜欢住在这里吧!”

妹妹每说一点,周围的仆人嘴角都垮下去几分,宇智波启只能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表示安慰。

然后女孩便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他们还说我们接下来就会改姓禅院了,我不要生活在这里!这群人看起来很有礼貌的样子,但是一个两个都在背地里骂我杂种……”

宇智波启的表情一凛:“谁说你是?”

“那个接我过来的人是这么说的!他说我不是他们家的女儿,所以最好老实一点!我讨厌这样的话!”

妹妹的性格虽然恶劣,但唯有一处是非常大的优点。

就是她从来不会忍气吞声,只要但凡在别人那里受了半点闲气,等见到哥哥以后绝对会大声告状。

宇智波启拍了拍她的背,在她耳边轻声哄了她两句,打算等把妹妹带回去以后,就彻底查查这件事。

妹妹从小到大都是被同学和老师捧在手掌心上的人,即便有人讨厌她,也只敢在旁边不痛不痒地多说两句闲话。从一个孩子不能决定的出身去攻击她,这一招对于妹妹来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狠毒。

所以哪怕禅院家给她很昂贵的和服,很漂亮的礼物,也不足以弥补她的愤怒。

要知道,妹妹在平时很喜欢这些东西,越是昂贵越是奢侈,她越是喜欢。

虽然相比于和服,她受母亲的影响更喜欢新潮时尚的洋服,但华丽的振袖和服恰好满足了昂贵、奢侈这两个特点,照理说,应该可以买来妹妹莫约十到二十分钟的好脸色。

但她却依旧对于禅院家没有什么好感,可见是接她来的那个人将妹妹给得罪狠了。

宇智波启安慰她,说他会帮她修理那个家伙一顿,然后又接着允诺带她去喝下午茶,暑假的时候去巴伐利亚,替她买最喜欢的那个包,但是最好不要带到学校里去——

上次因为妹妹带很名贵的奢侈品包上学,识货的班主任瞧见以后还心惊胆战往家里打了电话。

“……怎么说这种东西对小学生来讲还是过了吧?根本不符合我校的教育理念。”

妹妹点头应了,听了这些承诺以后脸色好了一点,她一点都不怀疑兄长是否有能力替她报仇。

宇智波启在她心目中就是无所不能的哥哥,尽管有的时候不是让人那么喜欢,但他长得又帅,人又聪明,承诺给她的每一件事都没有失信。

这样的哥哥放在无论哪个年龄段的女生中间,都是一等一令人羡慕的时尚单品。

末了,她又抓住哥哥的胳膊:“那你也不准改姓,不许你和他们住在一起。你要一直在我身边,答应我的要求,满足我的条件,和我一直姓川上。”

“这个要求有些为难人啊……”宇智波启笑她,“如果你让我不接你班主任的电话我也要同意吗?不过前面的条件倒是一点都不难,我不会改姓,也不会去禅院家。”

得知这个决定后的人都认为这两兄妹人很傻,禅院可是很多人都可遇不可求的姓氏。

搭上了这个姓氏,就和名门贵族以及里世界的规则搭上了边。更遑论其中有一人是家主的亲子,有没有这个姓氏可是和日后的财产分配大有关联。

可是宇智波启在这一世打定主意做川上启,是的——

他的妹妹叫做富江,川上富江。

第129章 我的弟弟直哉(四)

经过这么一遭,宇智波启回到禅院家的可能性也彻底被斩断。

富江倒是因此过上了一段非常滋润的日子——不只是宇智波启兑现了先前为了弥补她而许下的承诺。

大概是对川上启自觉放弃禅院姓氏的行为感到满意,禅院直毘人的正室夫人送来了许多的礼物,其中不乏一些女孩子会喜欢的珠宝和饰品。

富江有的时候还会收到一些温泉旅行、轮船旅行的票券。

送来礼物的人说是因为那一次拜访过后,夫人觉得富江小姐实在是乖巧可爱,她又碰巧只有一个儿子,而没有女儿,所以难免会生出几分疼爱。

宇智波启又不是真的不谙世事的少年,自然一个字都不会信。

富江也不知道对这话相信了几分,但因为这位夫人每次派人过来,都会送来许多她喜欢的礼物。

送来的和服非常漂亮,足够她在每次举办女儿节的时候成为人群里靓丽的中心。

所以她不吝啬给予他们几个笑脸,但是再想要她付出多余的东西,那就大错特错。

“怎么想他们都另有所图吧?”

川上富江捋了捋垂到胸前的长发,这时候她已经十三岁,就读于星美学园中学校二年级。

好几年的时光已经足够令她从一个洋娃娃般精致漂亮的女孩,成长为一位亭亭玉立、容姿端丽的美少女。

但是这么多年以来,她的性格就还是这么糟糕——‘川上小姐有着非常强烈的自我个性’,在小学毕业以后,几乎每一个科任老师都给予了她这样的评语。

宇智波启也确信自己拿这个妹妹没有什么办法,如若说弟弟还好,他虽然不是什么教育学的大师,但是通过这么多年来的经验,已经习得了‘无论什么样的烂人都能及时制止他违法乱纪’的方法。

但妹妹果真就是不同,宇智波启本来就不爱通过肢体语言管教他人,迪奥那种情况属实特例。

女孩本身就比男孩娇弱,不能动粗,连重话都不好多说两句。

况且富江完全摸清了应付他的方法,只要一哭、一闹,不过不能像小说女主落泪的那样梨花带雨,否则兄长一定会瞧出端倪。

应付哥哥要使出和应付臭男人完全不同的手段,要让宇智波启看出她的难过,要看出她哭得足够真心实意,要把鼻子哭红,要把自己折腾得上气不接下气,然后抽抽噎噎地大喊——

“你不关心我啦!人家做出那种事还不是因为关心你!”

然后宇智波启就会不忍心她难过,到时候别说因为学校里的事情责怪她,就算天塌下来是富江害的那也一概不用作数。

川上富江以为她是把自己弄成了一只淋了雨湿哒哒的可怜小熊,殊不知落在宇智波启眼里是只非要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的狡猾红狐狸。

——管她的,随她去吧。

虽然川上富江是任性刁蛮了一点,但她的破坏性根本就不大。

不知不觉间,宇智波启对自己弟弟妹妹们的标准只剩下一条,‘遵纪守法’。

所以除却班主任打电话,或者邻居带着富江做的好事找上门来之外,她可能会支支吾吾装一下乖巧,其他时候川上富江根本不会在兄长面前遮掩自己恶劣的性格。

提起禅院家的事,她漂亮的脸上就不由得带上几分厌烦和嫌恶:“虽然每回送过来的东西我是很喜欢啦,但肯定是看我长得漂亮才会给我送礼物的吧?”

“每次去禅院家的时候啊,直毘人那几个儿子真是讨厌,像是黄鼠狼一样围着我打转。明明是几个庸才,却还觉得自己是只花孔雀,讨厌得要命。”

“要我说,禅院直哉虽然嘴巴烂,但偶尔也会讲上几句人话——[几个当哥哥的本事还不如自己的弟弟,压根没有自己活着的意义,上吊死了算了]。”

富江学着禅院直哉的发言,真的将那副大少爷的语调学得声情并茂。

自她记事的时候,禅院直毘人就根本不再怎么出现在他们家里。因此这个男人对川上富江来说,除却他会供应他们兄妹的衣食住行以外,完全就是一个陌生的男性。

所以她从来不将禅院直毘人视作父亲,对于他的那几个儿子也完全没有什么好感。

那三个前妻生的儿子,据说没有什么才能,所以在家族里的位置不上不下极为尴尬。而继室夫人生的幼子,就是那个叫‘禅院直哉’的家伙,虽然相貌还可以,他的母亲这些年在年节的时候还会送富江礼物。

不过再多的物质也没办法弥补富江瞧见他后损失掉的心情。

所以他那张嘴还是扯烂了最好,生疮烂掉了最好。

“什么女人就该落后三步走在男人的后面,什么就只有脸还可以看但性格烂根本不像女人……”

川上富江提到这些禅院直哉曾经说过的话,轻轻抚着自己的脸,微微一笑:“哥哥,下次见面的时候帮我打他一顿好吗?”

宇智波启对此的评价是:“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就不要去。”

话虽如此,但是川上富江还是照旧会同意禅院夫人的邀请,对于她来说,送上门来的东西不要白不要,上天授予的东西如果不收下,那么以后绝对会遭受到报应。

全因为宇智波启有时候要去接她,所以和禅院家接触的次数,还直线上升了不少。

说真的,这位夫人的态度不可谓不奇怪,他和富江明明在名义上是禅院直毘人的私生子女,但除却那个事件以外,他和富江却再也没有受到来自于禅院家的下仆的刁难。

……太奇怪了不是吗?

难道是真的在真情实意地感谢他放弃禅院的姓氏吗?

听到这样的评价,富江偷偷在宇智波启背后翻了个白眼,但在宇智波启看过来的时候又瞬间端坐,装作乖巧的样子绕到他后面中岛台去:“哥哥、我帮你洗一下胡萝卜吧?”

“那个洗过。”

少女半点也没因为他的话感到尴尬,转而从旁边拿出另外一把菜:“那这个呢?我帮你弄一下芦笋吧?”

“那个也已经洗过了,你没有摸出来吗?”

宇智波启回头时神情中带着疑惑:“你该不会从没有参加过……家政课吧?”

“——所以说,凉子为什么要请假啊!”

川上富江拿着蔬菜的手僵了一下,将芦笋往台面上一扔,试图通过责怪他人而转移话题:“她难道不知道我们家离开她根本不行吗?为什么偏偏要这个时候请假!”

“要叫阿姨,富江。凉子阿姨十年来基本上没有请过假,这几天也是因为老家确实有事才离开我们的。还有,你是不是真的没有参加过家政课?……上次为了多要零花,专门带回来的曲奇是不是你的朋友礼子烤的?”

富江美丽的脸蛋上面表情空白了一瞬:“——我和礼子是青梅竹马,她在家政课上和我分到同一组是不是很正常吗?所以在家政课上帮我搭一把手难道不同样也是正常的事?”

“而且哥哥你的厨艺真的能行吗?为什么作为男生的你,反倒是一副上过家政课的模样?要不然我们还是出门去吃饭吧,或者点米其林餐厅的外卖让他们上门来做也行?”

正在切菜的兄长表情不为所动,也没有继续说话。

川上富江有些不安于兄长的沉默,但好在宇智波启的电话铃声恰到好处地响起。

于是她目送他去阳台接电话,这几年不仅富江在长大,作为哥哥的宇智波启同样变化了很多。

他变得高大、帅气,而且一如既往地聪明,仅仅十六岁就从大学里毕业,虽然有的时候观念土气,衣品也不像是电视里的模特那样好,但是川上富江还是极为中意她这个哥哥。

因为他是闪闪发光的,很简单的原因不是吗?没有父亲母亲这种事根本无所谓,这个世界上有谁会有这么一个优秀到极点又对妹妹百依百顺的兄长?

她的哥哥放在人类的群体中,都是极为罕见的那一类存在。

——换言之,就是其他人根本不会拥有、也无法拥有的‘奢侈品’。

无论是她的同学还是青梅竹马的礼子,都只能羡慕她!

——

宇智波启接完电话以后,便折返客厅询问富江能否一个人出去吃饭。

“做什么啊?”

“有关于工作。”

川上富江不解地偏了偏头:“……你有什么工作?”——比我还要重要。

而且宇智波启刚刚从大学里毕业一年,照现在流行的说法,目前正处于gapyear(间隔年)。

在卷生卷死的东亚,恐怕只有富人家的小孩以及真正聪明的天才,才有胆量在毕业季放下找工作的打算,停顿下来过一种轻松的生活。

“是你刚刚提到讨人厌的禅院的事,禅院直毘人叫我过去一趟,大概是要给我介绍个什么工作吧。”

富江大大地‘诶’了一声,瞬间生出不满:“咒术师?该不会是咒术师吧?”

“不行,我绝对不同意,太土气了!而且那些咒术师一个两个看起来都是怪人,说出来也不太好听啦!”

“那可不是你不同意就能决定的事。”

宇智波启拍了一下她的头,故意拖长了语调:“那可不行啊——某些人平时收了禅院家太多礼物,导致我根本不好意思拒绝他们了!”

“拒绝他们又能怎么样啊?快点拒绝,现在可不是怕丢脸的时候,要是同意了以后丢脸的机会更多!”

他被富江的话逗得想笑,出门前朝妹妹挥了挥手。

“放心吧,他们可不会让我当咒术师,那群咒术师可傲得很,根本看不起没有咒力的人。”

“……要是让你帮人开车不是更遭了吗?你看那些辅助监督长得都那么老,哪有那样磋磨人的,实在不行我们卷款逃走吧?别听他们的话,哥哥!”

玙蜥……

第130章 我的弟弟直哉(五)

禅院直毘人和宇智波启的相见有些正式。

这个人坐在茶室里,明明是在喝酒,却还要摆出一副饮茶的悠闲模样。

他近来的变化也很大,原先还能勉强算看得过去的面貌,在这几年里完全转化成了一个有着鲶鱼胡须的老头。好在头发依旧浓密,否则的话宇智波启一定会为禅院直哉感到忧心。

进屋以后,宇智波启也跟着跪坐在矮桌前,才刚刚坐好,这老头便将摆放在桌子上的合同推给了他。

“扇昨天来找过我。他家里有两个女儿,算是你的堂妹。”

趁着宇智波启阅览文书的空档,禅院直毘人在旁边自顾自说起了话:“一般来说,咒术师在六岁左右就能觉醒术式,然后借此判断天赋……不过他家里的情况不太一样。”

一心二用对宇智波启不算困难,他飞速阅览完毕,抬起眼睛盯着面前的禅院家主。

“不太一样?”

“他的两个女儿是双胞胎,其中的姐姐情况和你完全相同,身体里的咒力浓度比普通人还要低,至于术式更是完全没有,是天生的天与咒缚。”

“咒术范围内的同卵双胞胎被视作一个人,所以即便另外一个人还没有觉醒术式,但几乎可以断定她作为咒术师的天赋不会太高——但扇还是对此抱有执念,直到前天,真依的术式觉醒了。”

禅院直毘人没有进一步描述真依的术式,但能从这人的语气看,事实大概不出所有人的预料。

他的目光向右移,看着竹帘外庭院里的落花,然后又说:“禅院家这一代的新生儿,总是跟天与咒缚犯冲。我第二个弟弟的次子,姑且算你堂兄,是个天与咒缚。我第一个弟弟的长女,也是个天与咒缚。”

“我最小的儿子,也就是你,还是一个天与咒缚。扇他的年纪不小,估计这辈子也就只会有这两个子嗣。他自认为样样都不弱于我,恐怕心里很憋了口气,所以才一来,就告诉我要把他的女儿塞进躯俱留队训练。”

“对了,你知道躯俱留队是什么吗?”

躯俱留队打平安京的时候,禅院家就开始培养了,所以宇智波启还真的知道。

不过他还是稍微将身体前倾,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愿闻其详。”

“是由禅院家非术师的成年男性组成的队伍。毕竟是大家族的血脉,就算没有术式,所拥有的咒力也比普通人要强。战斗的时候用咒力强化身躯,学习体术以后配合咒具也能祓除咒灵,勉强能派上点用场。”

“他真的很不待见自己的女儿。作为禅院家的血脉,哪怕是没有咒力的男子,也理所应当加入躯俱留队为家族贡献自己的力量。但你的堂妹毕竟是名女性,还是个孩子……”

禅院直毘人仰头灌了一口酒,才接着往下说:“像是你的堂兄,当初的运气比她还要差点,从出生起受到的歧视更多。一直以来对禅院这两个字深恶痛绝,前段时间直接舍弃姓氏入赘别人家。”

“你的母亲当初生下了你,坚持不让你跟着我姓禅院。她虽然有些时候做事荒唐,但到底对你也有几分爱子之心,所以我就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算让你过一辈子普通人的生活也好。”

“可是我的夫人却不那么想,一直找机会想让你回到禅院家——对了,你知道六眼吗?”

宇智波启听过,也接触过,不过是真的不太了解。

同样是在千年前发生的事,现在回想起来,除了有些自来熟和爱当谜语人外,就他那双眼睛看病其实看得挺准,此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过咒术界依旧还是这么千年如一日地排外,无论你是感神院的神子,还是自己家里的血脉,反正你只要沾上了天与咒缚,他们就一视同仁地排斥所有人。

“……应该是一双很厉害的眼睛?反正不可能是六双眼睛吧。”

宇智波启无端想起了他曾经的学生黑死牟。

他这幅面露疑惑的神情,直惹得禅院直毘人哈哈大笑。

“人的脸上哪里挤得下这么多眼睛?不过确实厉害,是和禅院并称‘御三家’的五条的祖传术式。所谓祖传术式,也就是家族历代传承,并且能将家族推向顶峰的强力术式……不过强力的同时,也意味着罕见。”

“五条家的六眼更是如此,这种性状千百年来都很难出现一个。所以这次在他们的‘六眼’诞生之后,简直将他当做宝贝疙瘩来对待,自出生以来就一直遮遮掩掩不愿意让五条家的‘神子’面对外人。”

“可能是青春期的叛逆吧,家长管得太严总会引得孩子叛逆——御三家的人不需要入学就能成为咒术师,但昨年九月,他在东京的咒术高专入学。”

宇智波启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您是想让我去接近他吗?”

“我认为没有什么必要,但是家族里最近多了很多说闲话的人。”

自己这个儿子,安稳地度过普通人的生活也好。但如此频繁地出入禅院家,难免会染上一些闲言碎语。

大家族这种东西,就是那种会将不相干、不重要的成员给榨干榨碎,变成嚼尽了的甘蔗渣之类的存在。

——“那个庶子受了禅院家的恩惠,什么都不做还能坐享其成。”

——“白养了他这么多年,好歹也要有点用处吧?”

——“明明是个男人,家族也到了该由他效力的时候,总不能躲着。”

这时候宇智波启不姓‘禅院’的好处就彰显出来了,让他去接触五条悟,算是一步闲棋。哪怕这个人明晃晃地和禅院有关系,五条家也无法专门拿出来说事——

毕竟禅院这么大一个家族,帮家主的私生子走点关系,替他在学校里安排个清闲工作,说出去简直一点都不过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五条家也没少在‘窗’啊、‘咒术师协会’啊,往里面安排挂职领工资吃干饭的闲人!

禅院直毘人又开始在旁边用小拇指掏自己的耳朵,大概是觉得在儿子面前没必要这么收敛:“他们的想法太多了,啰啰嗦嗦地惹人心烦。”

族内会凑出这样的提议,一部分是出于对天与咒缚的恶意,一部分是对私生子能不出力就能享受优待的不满,还有一部分是对继室夫人的讨好——

外室竟然敢和正室争在同一个月份诞下孩子,夫人应该非常讨厌这个庶子才对。只是即便那女人如此拼命,生出来的孩子不过是一场笑话。

想来夫人每次邀请那女孩来这里也是怀揣着这样的想法,‘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天与咒缚]说得非常好听,但到底不过是沐猴而冠的家伙。

那私生子每回出现在宅院里,大家都怀揣着几分看乐子的心思。富江觉得所有人都在心里偷偷骂她‘杂种’,那感觉真是一点都没错,所有人都在嘲笑他们兄妹,给点好处就顺着杆子向上爬。

而禅院直毘人则是另有想法:以他的威严,硬要底下的人闭嘴也可以,但这么做无疑将宇智波启给推到风口浪尖。族内不乏有这样无聊的人,等他日后有看不到的地方,无疑就会跟着直哉的意思看碟下菜。

等他这个儿子做了家主,别说在外面生活的宇智波启,就连年长他很多岁的几个哥哥恐怕都讨不了什么好。接触六眼的工作没有多少危险,况且听说五条家的神子脾气很怪,即便没有成果也不出意外。

把这个工作交到他手上,日后也不用落人口实。

“不过这好歹是份高薪的工作,而且还挺清闲,如果你不想做就算了。”

宇智波启闻言又将合同拿在手上重新看了一遍,这是一份来自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聘用合同。

正式职员,而非劳务派遣,四险三税样样齐全。

薪水是高校老师的正常水平,但是却附有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的各种补贴。

如果帮助学生完成任务,还会从委托金里拿到一部分的提成。

加上五花八门的福利待遇,确实可以说是一份应届生求之不得的高薪工作。

可是宇智波启压根不会被这种天降好事冲昏头脑:“可是如果接近他的话,倒不如换做同学的身份比较好吧?你都说了他在昨年就入学高专,现在应该二年级才对——真的会有人信服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老师吗?”

“但你是个天与咒缚。”

禅院直毘人指出了这个盲点:“至今为止,都没有天与咒缚入学咒术高专的前例。学校可以有专门教授文化课的老师,但高专可不会采纳无咒力的学生。”

“……可是我也不是文化课的老师,上面写的难道不是体育?”

宇智波启把合同压在茶杯的下面以免被风吹走,他已经对上面叙述的条款倒背如流:“咒术师也要上体育课吗?我以为你们每个人应该比奥林匹克级运动员都能打。”

而且他的主修专业是数学……以及物理。物理和数学是通往幸福的钥匙,它们对于宇智波启的时空间忍术有很大的好处,虽然每个世界的物理法则都有些不同,但宇智波启所寻求的是探究真相的思维方法。

“他们的班主任有一个月要出国执行任务,所以你有机会代班一段时间。”

禅院直毘人抱住双臂,这时候他已经把酒喝完了,所以手上根本没有什么事做,好在他掏完耳朵以后根本没在想掏点别的什么。

“而且这个年纪的小鬼尤其喜欢逃文化课,也没哪个咒术师小鬼爱乖乖待在教室里。你要辅导他们,就只能从这方面入手。”

“你就这么确定我能辅导他们体术?”

“不是确定,是你一定要做到。现在离开学还有一个月,你就好好留在这里接受体术方面的培训吧。如果达不到标准,可能真的会死……”

禅院直毘人站起来,推开障子门离去。

一个壮得好似大猩猩的男人紧随着走进来。

“我是甚一,理论上来讲,应该是你的堂兄。这段时间会指导你怎么使用自己的力量。”

“……首先,我们先摸一下底,让信朗陪你对练吧。我听说你从未接受训练,但是放心,天与咒缚的天赋都很好,恢复和适应的速度应该都很快。”

相对于禅院甚一的平静,禅院信朗的态度不可谓不古怪。

这个跟在甚一身后,完全被他那高壮体型遮得快要看不见人影的男人,在被点到名以后,瞬间挺直胸膛朝着宇智波启冷哼一声:“你就是直毘人大人的那个庶子?一直逃避家族义务的家伙,我乃躯俱留队现任队长,就让我好好看看天与咒缚的极限吧,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宇智波启听说这时候距离上一个天与咒缚大闹禅院家还没有过几年。

某些人就迫切地又想要重温来自天与咒缚的毒打。

他一拳把禅院信朗的牙齿干碎了。

那男人飞出去之后还砸碎了一堵墙,捂着嘴巴,鼻血像是没关好的水龙头,一滴一滴地往下淌,蜿蜒地流在训练场外的杂草丛里。

宇智波启没在他的身上多做停留,把目光投向禅院甚一:“然后呢?”

“有点意思,我来做你的对手。”

禅院甚一跳上平台,接下来的结果自然不用多说。

时隔多年,这些咒术师依旧看起来不是很强。

真的是咒术师吗?……全都比不过宿傩。

有一点想他了。

宇智波启如今的身体比神子时期还要强健,而这个世界咒术师用咒术强化过的身体强度,甚至不如他们那里没有查克拉只能修行体术的忍者。

也许是上一世缠绵病榻太久,让他忘记了只凭借力量出拳是种什么滋味。

宇智波启狠狠揍了一遍“炳”的所有成员。

据说是禅院家内部的最强术师集团,其实打起来也不过如此。

他们的术式都太老实了,比被称作‘慈悲之术’的火遁还要老实;更没有什么新意,甚至还没有波风前辈取的忍术名字有新意。

——

三个小时候后,杀完鸡发现整个家族没有猴的宇智波启敲响了禅院直毘人书房的门。

“我训练完了,甚一说我不必留宿,开学时间是九月一日吧?我到时候会准时去的。”

“……需要提前报道两日。”

宇智波启回头看了直毘人一眼:“我九月一日去。剩余的时间都要空出来教育富江,让她不要在我住校的时候朝凉子和周围人乱发脾气。”

瞧见这人伸腿便要走,禅院直毘人又重新叫住他:“你总得先去拿一副眼镜吧?没有咒力的人得通过咒具才能看见咒灵。”

“不必了,我看的见。”

禅院直毘人发现这小子完全是活脱脱的禅院甚尔。

只是比禅院甚尔更有礼貌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