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柳如昼没拒绝她的请求。
就这样, 姜行晶牵着她也抱着她，气息相融，柳如昼可以很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冷柑橘味儿。
她试图专注地看着电影, 可无果, 哪怕姜行晶规规矩矩抱着她，什么小动作也没有。
不过电影此刻也没什么好看的，都是男女主在相遇相知, 试探暧昧, 相亲相爱。
在播放到男女主的吻戏时, 柳如昼听到了点儿细微的声音。
似乎是斜前方发出来的。
黑暗里微弱的光线里, 柳如昼抬眼看向那边, 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对儿小情侣在亲昵，男生手撩到女生后背，女生欲拒还迎。
盯了几秒，柳如昼移开视线。
她平静地抿了口奶茶，随后发现腰间的手在缓缓摩挲。
柳如昼脸腾地烧了起来，她对别人的亲昵可以视若无睹，对姜行晶不行。她不确定姜行晶是不是也想跟他们一样，想要在这个隐秘的空间里做什么私密的事儿。
如果姜行晶提出来, 柳如昼大概也不会拒绝。
“柳总, 你怎么这么紧张，”姜行晶贴近耳边，悠悠地笑：“是不是想一些少儿不宜的事？”
电影里男女主还在接吻, 在校园的日落下，很唯美的画面, 柳如昼舔了舔唇：“没有。”
姜行晶放开了她，把隔板重新放下来。
柳如昼莫名心里一空：“怎么了？”
姜行晶笑：“有点不舒服。”
她皱眉：“哪里不舒服？”
盯着她, 姜行晶温柔地笑：“我的意思是，在这样的氛围下，继续抱着你，会有点儿不舒服。”
柳如昼瞬间懂了，没再追问。
姜行晶还在说：“女朋友放心，我不会在你没同意且光天化日的情况下，对你做任何非礼的事。”
“…….”柳如昼点头。
电影还在继续。
好不容易给到了姜行晶的镜头，柳如昼注意力瞬间被拉过去，聚精会神地看着。
此刻还在高中时期，姜行晶穿着合身的校服，长发扎成了高马尾，显得青涩而漂亮，是个很多人暗恋的学霸女神。
而她沉默站在姐姐病床前，又显得诡异冷淡。
她参加了不少舞蹈比赛，拿了很多奖，可是在父母眼里终究不被认可，终于矛盾爆发。
她独自跑出来，女主陪在她身旁，安慰她。
“宝宝。”
听到女主喊她这句话，柳如昼没什么表情地看着。
镜头一转，跳到了她们步入社会。
姜行晶饰演的角色成长为了知名的舞蹈家。
关于她的戏份，最终定格在一个巨大明亮的舞台，姜行晶一袭渐蓝色的衣裙，在上面起舞，观众席上只有曾经陪伴她的几个好朋友。
而她，年少时的执拗也终于释怀。
其实柳如昼早就刷到过姜行晶跳舞的路透，路透已经很漂亮了，但远不如电影拍摄的优雅震撼。
柳如昼：“你还会跳舞？”
“不会，”姜行晶说：“临时找老师学的。”
这部电影播出以来，光是因为姜行晶跳舞就涨了不下百万粉，柳如昼所在的那个粉丝群也从不到两百个，扩展了一千以上。
群里天天老婆老婆地叫……
柳如昼糟心地看了她一眼。
姜行晶：“？”
…….
电影上映以来便收获了不少好评，票房也不错，当时的小群还在，群里商量着办个庆功宴。
濛姐说姜行晶好不容易借着这电影有点儿热度，最好不要传出耍大牌的新闻，该去就得去。
收到消息时，姜行晶正在和柳如昼吃饭。
瞅见她的表情，柳如昼问：“怎么了？”
“明天有个工作，必须要去，”姜行晶抱歉地看着她：“我忙完很快就回来。”
柳如昼也知道不可能把她锁在平芷这里，淡然接受：“嗯。”
隔天中午，于微开车来接她，当时姜行晶在厨房里洗碗，柳如昼站在她旁边低头看手机。
洗完碗，姜行晶又洗了遍手，坏坏地捏了捏她脸。
柳如昼躲闪不及，没什么杀伤力地瞪了她一眼。
姜行晶笑起来：“你瞪我的样子真好看。”
于微感觉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奈何时间有限，她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打破了这个美好的氛围。
见她过来，柳如昼表情淡淡，姜行晶惊讶：“现在就要出发了吗？”
于微点点头。
柳如昼表情有一瞬间的恹恹：“那你去吧，我睡午觉了。”
说完，柳如昼径直回了卧室。
姜行晶看向于微：“你坐着稍等一下，我去换身衣服，顺便哄她睡个觉再出发好吗？”
于微点点头：“好的。”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姜行晶从柳如昼卧室里出来，眼尾微扬：“我们走吧。”
于微在她身边工作以来，慢慢也了解了老板和柳如昼不同寻常的关系，有个结婚证，但还在追求的阶段。
现在看老板的模样，好像是追求成功了？
那按道理来说，脖子上不应该有草莓什么的么？
于微好奇的目光太明显，姜行晶勾唇：“看什么呢？”
于微咳了声：“姜老师，你脱单了？”
姜行晶扬眉，不置可否。
“恭喜啊，终于得偿所愿！”于微真诚道：“但是，看你俩好像不太黏的样子。”
“她在外人面前比较害羞，”姜行晶弯唇：“刚刚在卧室里，拉着我的手不肯让我走呢。”
于微哈哈：“是吗。”
她莫名直觉，拉着手不肯走人应该是她的老板。
…….
庆功宴上，导演看着很开心，平时滴酒不沾的人难得也被灌了半瓶。
演员们都坐在一桌，有个男配角起身给白槐敬酒，白槐借口拒绝了，眼里的傲气藏都藏不住。
男配角尴尬坐下了。
何婉灵小声说：“你知道现在白槐多火吗？签到好几十万，上次接机的粉丝都快把机场堵死了，人也飘了，谁也看不上眼。”
姜行晶笑笑，没说话。
何婉灵嘟哝：“不过咱们也不差吧，最近我的行程都挤满了，你呢？”
姜行晶点点头：“我也接了很多工作。”
“挺好的，宝宝，咱们顶峰相见，”何婉灵用电影里温柔的语气，含情脉脉看着她：“哎，我明天要去平芷拍广告，能不能见见你那个好朋友？”
姜行晶皱眉：“哪个好朋友？”
“就是那天来探你班，贼好看的那个。”
闻言，姜行晶看她：“你喜欢她啊？”
何婉灵之前谈过男朋友，也和女人暧昧过，性向偏双，她毫不避讳自己的目的：“对啊，冷淡御姐谁不爱啊，很想被她踩在脚底下，用看污泥的眼神看着我。”
“……”姜行晶有点儿不理解这个癖好：“这个恐怕不太行。”
何婉灵皱眉：“怎么啦，不会谈恋爱了吧？”
“嗯，而且她恋爱的对象，”姜行晶指指自己：“是我。”
何婉灵怔了好几秒，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怪不得你之前藏着掖着呢。”
姜行晶笑：“我追了她三千年了。”
听到这话，何婉灵悟了：“行吧，还是你牛。”
想起来柳如昼独自呆在平芷那个小城市，仿佛散发香味的小白兔，遭人垂涎，姜行晶不放心地嘱咐她要保护自己。
柳如昼回复她六个省略号。
可以说很冷漠了。
电影对姜行晶加成很大，这几天濛姐给她接了不少工作，行程安排得很密集，手里也接到了不少好本子，当然其中也有姜盛运作的关系。
递给她手里的本子，就算不是女主角，班底也是很不错的，也是很吸睛的人设。
各种工作和代言纷纷涌来，姜行晶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几乎是刚拍完杂志，下一秒又出发下一个摄影棚拍广告，别说休息，连睡觉的时间都很少。
起初还保持着每天和柳如昼视频，随着任务越来越重，到了酒店她倒头就睡，连卸妆的时间都懒得挤。
不知不觉，一个月时间过去。
某个周五晚上下班，总经理办公室门微微开了条缝隙，同事间讨论周末的行程的谈话涌到柳如昼耳朵里，她签文件的指尖顿了顿。
“这个周末想去隔壁城市旅游。”
“你一个人吗？”
“不是哦，我男朋友要来看我，我们都约好了！”
“你俩是异地恋来着吧？好像异地恋都挺辛苦的。”
“哈哈还好啦！我男朋友读研的大学到这儿也就车程两个小时，他一有时间就过来找我，他很粘我的。”
“真羡慕你。”
…
…
柳如昼颜睫动了动，拿出手机看了看。
她们每次的对话都以姜行晶结尾，而且每次都是一模一样的话：【要去工作了，一会再说宝贝儿】
柳如昼漠然地点开热搜，果然看见姜行晶在上面。
【姜行晶浴室朦胧感大片】
她挑了挑眉，点进去。
热门第一的是营销号发的姜行晶杂志大片，女人长发染成了浅棕色，微卷，穿着深蓝色浴袍，衬得肌肤腻白，松松垮垮系着，赤脚踩着浴缸。
不得不说，美貌是最好的生产力。
她妖冶的容颜，具有温柔的侵略性的眼神，性感的锁骨和指尖，全都被摄影师很有水平地定格下来，其中一张她手里捏着一枝长长的红玫瑰，含笑看着镜头，引得无数粉丝为此张照片尖叫。
这个热搜在很靠前的位置，而姜行晶微博也发了一模一样的内容，配文：【这支玫瑰送给你们】
点赞近五十万，收获了极高的热度。
她的评论全是粉丝在肆意的尖叫，喊着她老婆老公，还有喊她女儿的，总之吸引了各种粉丝，超话热度也被顶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隐隐有了流量花的潜质。
柳如昼收拾了下，下班电梯中遇到了李漓。
李漓作为公司难得敢和她开玩笑调侃的人，抬手打了个招呼：“柳总好，这周末干嘛去啊？”
“在家待着。”柳如昼说。
“啊？”李漓笑嘻嘻地说：“不和女朋友出去玩吗？”
柳如昼看了他一眼。
李漓瞬间被这个眼神冻得冰天雪地。
半晌，柳如昼冷漠启唇：“她瘫痪了，过不来。”
…….
晚上，姜行晶打来视频电话，柳如昼拒绝了。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在加班】
姜行晶：【那我可以看着你处理工作吗？我只是看着，不会发出很大动静吵你】
柳如昼没回答。
姜行晶：【我想你了，我只想看看你】
她姿态放得很低，柳如昼心软答应了，视频接通后，姜行晶背后是长而宽阔的街道，身后是长长的车流，霓虹灯光在她脸上变幻。
她戴着鸭舌帽，露出来的眉眼温柔，似乎是看柳如昼身边没有文件，她几乎笃定地问：“宝宝，你是生我气了吗？”
柳如昼没回答：“你现在在干嘛？”
“在酒店楼下散步，”姜行晶重回刚才话题：“是不是觉得我最近没有好好陪你？”
柳如昼没有说，也不知道怎么表达。
理性上来说，作为女朋友的她，看到自己的伴侣事业越来越好，应该是为她感到高兴。
可柳如昼反而有着强烈地不安感，和浓浓的扭曲的嫉妒。
不安在于她刚刚抓到手的东西，又要离她远去。
姜行晶随着电影大爆，仿若鱼入大海，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她、喜爱她、狂热的迷恋她，而她也对这些喜欢有求必应。
在她那个充满诱惑和侵略的浴室大片里，这些日子积压的扭曲的丑恶的心态达到了顶峰。
柳如昼一点也不想让别人看到那些照片。
她不想看见姜行晶对别人穿成这样。
露出这样温柔的眼神。
说出那样宠溺的话语。
坦然接受所有粉丝对她亲昵的称呼，以及对她身体的遐想。
柳如昼一点儿都不想看见。
她只想把姜行晶藏在身边，牢牢藏着，一点儿都不想放出来，曝光在日光下。
可是这些偏执的疯狂的想法，她根本没办法对姜行晶说。
姜行晶：“宝宝，你怎么不说话？”
被她专注温和地盯着，柳如昼无所适从地挪开眼：“刚刚在，想事情。”
姜行晶：“在想什么？”
“在想，你今天发微博的照片，挺好看的。”
“你觉得好看吗？”姜行晶散步似的，慢悠悠地往前走，闲聊般地开口：“其实还有独家的，没有发到公众平台上的，要不要看？”
柳如昼：“那你给别人看过了吗？”
“没有，只给你看。”
说完，姜行晶把照片发过去了。
只有一张。
女人半躺在浴缸里，深蓝色浴袍如海藻般分散在腿下，一双白皙长腿一览无余，领口很直白地大敞，堪堪遮住隐秘部位，鲜艳欲滴的红玫瑰花瓣散落在胸前。
看向镜头的眼神靡乱而色情，仿佛是个几近脱光了，等着主人来临幸的漂亮宠物。
这种大尺度的照片，如果主角不是姜行晶，柳如昼还以为是什么色情片的海报。
她怔了几秒，脸一阵爆红。
脖颈都泛着绯色。
姜行晶通过视频观察着她的反应，满意地勾了勾唇，趁着两分钟时间还不到，她撤回了。
柳如昼还没反应过来。
“这些日子来，我发现了很多娱乐圈里隐秘的规矩，如果女明星给别人发这种大尺度照片，是在找金主。”
姜行晶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盯着屏幕里的她，面色坦荡地说着羞耻下.流的话语：“柳总，既然你看了我的，那要不要考虑包.养我？”
她弯唇：“我很乖的。”
第52章
姜行晶的话太过于冲击, 挂断电话很久柳如昼还没有缓过来，甚至喝了好几大口冰水。
摸了摸脸，还是烫的。
虽然她害羞, 但没有视频面对面的时候, 柳如昼还挺想再看看姜行晶那张照片，可惜被她撤回了。
当天晚上，柳如昼做了个梦。
梦里她坐在总公司办公室里, 似乎在处理公务, 中途姜行晶带着口罩和墨镜掩人耳目地走进来。
镜头一转, 两人莫名纠缠到了床上, 姜行晶穿的衣服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表情特别乖，一副放.荡又任人采撷的模样。
而她捏着下巴吻了上去。
姜行晶毫无反抗，指尖揪着她的衣角。
朦胧模糊间，姜行晶断断续续叫她的名字。
…
…
这个梦过于美好，醒来后柳如昼发现自己唇角竟然带着笑，不仅如此，她摸了摸腿侧，神情一僵。
等她从浴室出来后, 手机上有几条叶礼的消息。
叶礼：【？？？】
叶礼：【姐姐？你和姜行晶搞起来了？】
今天是周末, 柳如昼洗漱完重新窝在床上，反复看了几秒她的信息：“好好说话。”
叶礼清了清嗓子：“小的意思是，你谈恋爱了？”
说到这个, 柳如昼有点儿心虚。她没有几个真正交心的好朋友，叶礼是为数不多的几个。谈恋爱这种事情她本来想找个机会好好告诉她的。
柳如昼：“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叶礼说：“你没看见姜行晶朋友圈？”
闻言, 柳如昼看了眼姜行晶朋友圈。
最近更新的一条是昨晚发的，没有任何配图, 只有纯文字。
姜行晶：【我女朋友真可爱】
柳如昼和她共同好友没几个，看不到很多评论，而姜行晶本人发完就没再说别的，仿佛是个单纯地秀恩爱朋友圈。
可是熟悉内情的都知道，姜行晶终于把人追到手了。
季女士：【微笑/】
季女士：【还挺有能耐】
季女士：【棒棒哒】
柳如昼：“……”
叶礼一脸便秘的表情：“不是我说姜行晶也太骚了，朋友圈都这么明目张胆，私底下肯定更骚。”
想起昨天金主的那个话题，柳如昼点点头。
确实。”前两天我还偶遇她了呢，她身边被粉丝保镖围着，她演的那个什么晴空电影我也看了，”叶礼说：“不是我说，你老婆现在可真红。”
柳如昼：“是吗？”
“嗯，当时她好像给什么品牌站台，商场里乌泱泱都是她粉丝，我本来想拍个照发给你看，但是被那些狂热的粉丝挤得头发丝都看不着。”
柳如昼弯了弯唇。
“但是我得给你提个醒啊，”叶礼说：“你知道我之前也追星，娱乐圈塌房的可太多了，很多明星素人时都有女朋友或者对象，一夜爆红后就把对象踹了，说着好听是专注事业，难听点儿不就是嫌对方是绊脚石吗？这可太常见的事了，我就没见过哪个顶流能从一而终，都是花花肠子。姜行晶吧，刚火，你得注意点儿。”
柳如昼默默听着：“我和他们不一样。”
“我知道，你俩不是有个结婚证吗，不是我故意泼冷水，如果她真的想离开你，一个证根本阻拦不了她。”
柳如昼摇摇头：“我说的不一样，不是指得这个，在答应她时，我就做好了她变心的准备。”
叶礼张口无言：“…….”
“所以将来就要她要离开，我也不会措手不及。”
“你真是……”叶礼叹了口气：“小昼，你要相信自己是可以被一直爱着的。”
“可惜我是直的，不然咱俩凑合凑合过，姐肯定一心一意对你好。”叶礼。
柳如昼也配合她的玩笑：“是，如果你是弯的，其他人我根本看都不会看一眼。”
叶礼挑眉：“能得到柳氏二公主这句话，鄙人死而无憾了。”
柳如昼：“…….”
…
…
原本这个周末应该要窝在家里呆着，柳如昼睡觉到一半突然被电话叫醒。电话内容总之就是姥姥由于脚腕骨折突然住院，需要人照顾。
在柳如昼去国外上大学后，便很少见到家里的老人，逢年过节会偶尔打个电话。
自从她回国，并且结了婚，也和姥姥见了几次面，后来她搬到平芷，本就不多的见面缩减到几近没有。
据柳母说，老人是在下楼梯扔垃圾时不小心摔了下去，脚腕骨折，需要住院观察。
柳如昼收拾了行李，订了最近一趟航班，用最短的时间到了医院。
医院里，柳母已经在病房前伺候，柳如昼把行李箱放在旁边，平静道：“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我看着。”
柳母：“晚上要回家睡吗？”
“不用了，看姥姥的情况，”柳如昼表情抗拒：“如果姥姥情况很好，我就在外面自己的房子住。”
柳母没有强求，老人现在刚从手术室出来，现在正在睡觉，柳如昼找医生问了问基本病况。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就是需要静养，期间需要有人精细地照顾。
柳母已经高价请了个护工，即便如此，很多事情都是柳如昼上手。
然而，老人见到她第一眼，有点儿想不起来。
柳如昼耐心解释：“姥姥，我是小昼。”
老人有点痴呆，半晌才记起来：“你不是上大学去了吗？”
“…….”柳如昼说：“我都结婚了。”
深夜十点，老人再次入睡，柳如昼拎着行李箱打车到自己的公寓。
她在京都的房子挺多，可惜很少住过。
刚到家，手机上密密麻麻一堆消息，柳如昼累的手指都懒得抬，下一秒姜行晶打来了电话。
柳如昼闭了闭眼，接起。
….
…
似乎是察觉她没有在平芷，姜行晶询问她在哪里，柳如昼简短说了下姥姥生病的事情。
姜行晶皱眉，找她要了地址。
发给她之后，柳如昼顿了顿：“你要来找我？”
姜行晶：“当然。”
原本累得想直接睡过去，看到这句话，柳如昼费劲地去浴室洗了个澡。
刚洗完，门铃被摁响。
检查了遍自己的穿着没有过于暴露，神情也算淡定，柳如昼轻轻呼出口气，打开门。
姜行晶站在门外，她的穿着特别低调，黑色的外套和长裙，戴着鸭舌帽和口罩，遮得严严实实。
一瞬间，柳如昼想起了梦里的场景。
她稳了稳心神，平静道：“进来吧。”
姜行晶轻轻抵住门，指尖抬了抬帽檐，露出那双漂亮的褐色瞳眸，她深深地看着柳如昼，视线仿佛黏在她身上撕也撕不开。
柳如昼在倒水，身后突然陷入了冰凉的拥抱里。
今天天气凉，夜里浓雾重，柳如昼被冰了下。
姜行晶毫无察觉，感受着她的腰围：“最近瘦了？”
柳如昼摸了摸她的脸颊：“嗯，你好像也没好好吃饭。”
姜行晶眷恋地蹭蹭她：“因为每天我都在想你。”
听多了她的情话，柳如昼如今也不会特别容易脸红，她弯唇问：“你吃饭了吗？”
“没有，这边能做饭吗？”姜行晶说：“我给你做饭。”
累了一天，柳如昼也不想动：“好。”
看着她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柳如昼奇异地觉得满足，偷偷举起手机。
连着拍了三四张，注意到她转身过来，柳如昼心虚地收起。
“食材不够，”姜行晶弯唇：“我只能随便做一点。”
柳如昼：“没关系。”
吃完饭，姜行晶又自觉地去收拾，柳如昼卧在沙发看着她来回忙来忙去。不知过了多久，姜行晶带着一身沐浴露的水汽坐在她旁边，很自觉地揽住她。
“我今晚来得及，没有带很多必需品，”姜行晶说：“所以临时借用了你的睡衣。”
柳如昼嗯了声。
“还有内裤。”
“……嗯，没事。”
姜行晶笑了下：“你想我了吗？”
柳如昼没回答，往她怀里钻了钻。
她们身上都是相同的沐浴露味道，气息融合，这个姿势姜行晶低眼便能看到柳如昼后颈的白皙肌肤，她眼神暗了暗，指尖覆上摸了摸。
柳如昼整个人颤了颤，失措地抬眼。
对上她幽暗的眼神。
在之前的某个夜晚，柳如昼见过相同的眼神，那晚姜行晶仿佛失控了般，反复对着她的耳骨厮磨，怎么也不肯放过。
而现在，是一模一样的眼神。
后颈上的指尖从摸变成了轻捏，力道渐渐不那么温柔，氛围仿佛也变了质，姜行晶气息灼热，低头慢慢靠近她……
柳如昼下意识闭了上眼。
然而，姜行晶只是从她的身后拿走自己的手机，她调出了几句语音，点了外放。
——“是，如果你是弯的，其他人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柳如昼神情一僵。
她和叶礼的话怎么传到姜行晶这儿了？
没等她想明白。
“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姜行晶温柔着笑，语气幽幽，仿佛一个温柔的魔鬼：“是不是我晚来一点，你就要跟着别人跑了？”
她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的逼近。
柳如昼思考着措辞：“我随便说着玩，开玩笑的。”
姜行晶神情无多大变化，仿若刚刚的语音只是她伺机亲昵的一个借口，她的手指从柳如昼后颈渐渐移到后脑勺，压向自己。
连续不断的轻吻落在柳如昼的鬓角、脸侧、眉眼，越吻越乱。
柳如昼被动承受她给予的所有，某个瞬间，她的下巴被女人捏起，被迫抬头看向她。
姜行晶一向含笑的眸子，此刻幽深晦暗，仿若暗藏着狂风骤雨，她的吻落在柳如昼的鼻尖，慢慢下移到唇角，最后轻咬了下她的下巴。
“宝贝儿，张嘴。”
第53章
窗户一边是浓郁的夜色, 一边是客厅明亮温暖的灯光，仿佛将世界切割成两个颜色。
两人窝在沙发上，姜行晶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 指尖与她强硬地十指交缠。
她仿佛极有耐心的猎手, 给了柳如昼充足的反应时间，在看到女人睫毛颤了颤，接着乖乖张开嘴巴时, 姜行晶不动声色勾了勾唇。
然后, 唇舌轻而易举地探入。
姜行晶接吻的动作并不急迫, 很温柔地吮着唇, 指尖捋着她的长发, 给予她身体和心理上的放松。
察觉到柳如昼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她顿了顿，舌尖一点一点撬进去，勾住她的舌交缠。
柳如昼睫毛剧烈颤抖，鼻息里都是她身上幽淡的冷柑橘味儿，令人沉醉恍惚。
她情不自禁地攀上姜行晶的脖颈，试图加深这个温柔的吻，可惜她是初学者, 当姜行晶感受到她的主动, 加深吻的力道，柳如昼就开始受不了。
柳如昼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
指尖推了推她。
可她的这点力道在姜行晶眼里反而更像是兴奋挤，她被迫承受着姜行晶迷乱疯狂的深吻, 舌根被吻得发麻，灯光在她眼里变幻扭曲。
她还不会换气。
在彻底缺氧前, 姜行晶放开了她。
柳如昼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般，瘫软在沙发里, 墨色的眼珠蒙上一层水雾。
姜行晶眸色很深地看了她一眼，起身扯了张纸巾，动作轻柔地擦着她的唇角。
被她周到地服务着，和刚刚强硬的仿佛不是一个人。柳如昼眯了眯眼，将她带到自己身边。
姜行晶猝不及防，含着笑意问：“怎么了？”
“你吻技很好。”柳如昼幽幽道。
姜行晶表情僵了下：“其实，我正儿八经谈过的恋爱只有一次，跟其他人都是精神方面的交流，俗称柏拉图。”
柳如昼盯着她，似是在分辨这句话的真假。
她被吻得脸颊发红，这么直勾勾地瞧着人，没有任何杀伤力，反而让人心神荡漾。
姜行晶指尖抚了下她的唇角：“真的，这一点我没有骗你。”
片刻，柳如昼低低嗯了声。
柳如昼：“你明天有工作吗？”
“没有，来见你前我把工作都推了。”姜行晶说。
柳如昼皱眉：“这样好吗？”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姜行晶表情随意，牵着她的手，顺着指骨往上捏：“我还没有问，你这次来京都是来照顾姥姥的？”
柳如昼点点头。
姜行晶含笑：“你还会照顾人？”
“你对我有什么误会？”
“没有没有，”姜行晶笑：“那明天，可以也把我带去医院吗？我也想去看看老人。”
柳如昼点头，对她的话没意见。
“问你个事，”姜行晶环顾了圈房子的布局，没看见有多余的卧室：“今晚我睡在哪里？”
关于这个，柳如昼早就想好了，两人完全可以睡在一个房间，甚至一张床。
这是她之前的想法。
可现在两人刚刚接过吻，再睡在一张床，估计不太行。
…….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行。
整理好思绪，柳如昼淡定道：“我们可以睡一起。”
姜行晶看着她：“确定吗？”
“如果你想睡在沙发上，也可以。”
姜行晶唔了声，弯了弯眼睛：“那还是床上吧。”
…
…
姜行晶是抱着柳如昼去卧室的，她将柳如昼放在床上，替她脱了袜子掖好被角，才自己抱了一床新被子。
柳如昼忽然出声：“姜行晶。”
“嗯？”
“我身上是有虫子吗？”
半晌，姜行晶才明白她的意思：“你想让我和你睡在一张被子里？”
柳如昼耳尖红红的，默认了。
姜行晶把新被子放下，和衣躺在了她的旁边，迟疑了几秒，伸出手臂抱住了她。
卧室里仅有的灯光也被关闭，黑暗里滋生柳如昼的勇气，她浅浅闭上眼睛：“我之前说过，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姜行晶花费了几秒钟，理解了她这句话，笑了下，亲吻了下她的发顶。
“你不要勾引我。”
柳如昼懵了下，搞不懂怎么说个话都算勾引她。
姜行晶慢慢地解释：“我猜你对我有点误解，我在那方面没有什么欲望。”
柳如昼：“……”
想了想，这么说话应该不对，以后的性生活还是要保障的，姜行晶改口说：“不是没有欲望，是我太紧张，担心做不好。”
柳如昼表情好看了一点：“你紧张？”
“嗯，其实刚刚接吻，我就很紧张，”姜行晶说：“我很在意你的感受，你的眼神、动作、反应，都让我觉得紧张。”
柳如昼：“…….”
她沉默了下：“怎么样你才能不紧张？”
“我觉得，我加强练习应该会慢慢变好，”姜行晶慢慢靠近她：“不如就从现在开始吧，可以吗？”
…
…
隔天，柳如昼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体温，察觉到有点儿不对劲，她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破了个小口子……
她有点儿弄不清这是昨晚还是今早弄出来的，刚要下床，始作俑者走进卧室。
姜行晶：“想下床？”
柳如昼点点头。
姜行晶替她穿好袜子，抱着她去浴室，挤好牙膏后说：“洗完出来吃早餐。”
都说人总是在追求的阶段表现得最好，得到了反而不珍惜，姜行晶似乎不是这样。
被她这么温柔地伺候，柳如昼担心以后会越来越依赖她，可这是无法避免的事。
吃完早餐，两人收拾去医院，走进老人的病房，这会儿老人正在看着电视上的焦点访谈。
这次姥姥没有忘得那么快，看着两人牵着的手，眉目温和：“小昼，这是你结婚对象啊？”
柳如昼略显拘谨：“对。”
姜行晶之前跟姥姥接触不多，借着这个机会和姥姥聊天，天南海北地聊，她仿佛天生就招人喜欢，陪着老人用完午餐回去后，老人还对柳如昼连连夸奖：“小昼眼光真不错，挑到这么好的媳妇！”
姜行晶一来，老人心情变好了很多，昨天她自己在，病房里仍旧显得很闷。
柳如昼认同地点头：“姥姥您说得对。”
姜行晶表情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怎么了？”柳如昼问。
“你刚刚，是对我表白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柳如昼：“……”
没听到柳如昼的回答，也不影响姜行晶腼腆地笑了笑，慢悠悠地说：“我也喜欢小昼。”
“……”
受不了了。
…….
从医院回来后，两人哪也没出去，就在小公寓里静静待着，享受着安静美好的周末。
姜行晶给于微打了个电话，很快于微送了份剧本出来，简单聊了几句便很有眼力见地退出去了。
“你这个助理还挺细心的，”柳如昼随意地说：“这是什么？”
姜行晶：“自己看看。”
柳如昼随便翻了几页，发现是个都市爱情剧的剧本。
濛姐经过千挑万选留下来的剧本，虽然是个女配角，但主角是今年金鸡奖影后，男主也是大热顶流，可想而知这部剧播出来收视率定然不低。
濛姐给她的目标是，在这种保剧里刷个脸，混个不错的观众缘就可以，接下来一步步来。
而且男女主都是圈里炙手可热的人物，和他们关系搞熟了也可以帮忙介绍介绍资源。
当初毕业之后，姜行晶进入现在的公司，就是濛姐一手带的她，姜行晶也没说过自己出身以及家里背景，导致在濛姐眼里她一直都是无后台无背景勤勤恳恳打工的底层小可怜儿。
即便放到濛姐办公室的剧本都可以摞成一堆小山，她还天真地认为是姜行晶这次在电影里表现得太好，被各种大导看上。
“这是女二号吗？”柳如昼问。
姜行晶懒懒嗯了声。
“你想演女主吗？”柳如昼沉吟了下：“你想的话，完全可以自己投资，或者我给你投。”
“不要，我早就说过对演戏没多少兴趣，”姜行晶指尖在她的后腰画着圆圈：“不过，既然演都演了，总得拿个奖是不是？”
她的话语成功堵住柳如昼所有疑问。
姜行晶含着笑意：“不能让你家里人看不起我。”
柳如昼：“……”
她想说按着你部部配角的演戏流程，拿到影后得是多少年之后的事儿？
不过她不能直接说出来，怕打击到女朋友的自信心，不管怎么说，有自信总是好事儿。
“那你什么时候开机？”
“下个月。”
“要拍多久？在哪拍？”
“就在京都，大概要拍三个月吧。”
柳如昼还在思考，这样的话两人一个月能见几次面，后背始料未及感到一阵凉意，她瑟缩了下，发现自己的线衫被人撩起。
柳如昼手里的剧本被她随意地放在一边。
“剧本有我好看么？”
柳如昼下巴被女人指尖捏起，微抬，被迫对上她微挑的眼眸。
她发现姜行晶越来越“霸道”和不可理喻，柳如昼顿了顿，乖乖配合她这种小学生的幼稚游戏：“没你好看。”
“那你多看看我，看别的东西我会吃醋的。”
“…….”
由于明天还要正常上班，柳如昼订得是傍晚的机票，临走前，姜行晶替她收拾好了所有行李，去超市买了菜，做了一顿丰富的晚餐。
随后姜行晶开车送她到机场，随意找了停车点，她看了眼手表，距离起飞还有半个小时。
想到又要异地相隔，姜行晶心底一片焦虑，可是暂时没有办法改变。
她眉眼压下来，漫不经心地抽出烟盒，咬了根烟在唇里，没有点燃，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咬着烟嘴，仿佛只是单纯解压的方式。
忽然，姜行晶眼前一暗。
柳如昼从副驾驶上艰难地凑过来，慢慢地跨坐在她身上，将她嘴里的烟拿走。
然后俯身，堵住了她的唇。
柳如昼不善主动，做出这种举动已经耗费了她极大的勇气，她浅尝辄止地亲吻，似是在安抚。
姜行晶闭上了眼睛。
车外夜色压下来，黑漆漆的一片，所有感官在黑夜里被放得很大，姜行晶张开唇，任由她不太熟练地造次。
过了大概很长时间，柳如昼离开她，紧密的气息倏地分离，她轻声说：“别不开心。”
姜行晶眼神湿漉漉地，仿佛蕴藏了无边的温情，看了她半晌，她身体动了动，和她的距离更近。
柳如昼眼前忽然一片模糊。
姜行晶将她抵在方向盘，舔舐着她眼尾的痣，指尖肆无忌惮地触碰着她腰间的肌肤。
感受到她的颤栗，姜行晶一声又一声，将柳如昼放在清醒和沦陷的边缘。
“到家了给我报备安全。”
“嗯。”
“经常给我打电话，不然我会很惦记你。”
“…嗯。”
“外面很危险，陌生女人找你要微信不要给，包括男人。”
“知道了。”
姜行晶停住所有动作，替她整理好，眉眼间的阴郁尽数消散。
她眉眼略弯，不知羞耻地说：“如果女朋友还想做坏事的话，我随叫随到。”
第54章
柳如昼表情裂了一瞬。
看着她极为坦荡的脸, 柳如昼没忍住，毫不留情地扯了扯：“到底是谁下流？”
“我。”姜行晶不加犹豫。
柳如昼默了默，收拾好东西下车。
今天天气不太好, 飞机穿破了厚重积压的阴云, 万家灯火被揉缩成小小的一点。
她的旁边儿是一对情侣，女人靠在男人肩头睡觉，柳如昼默不作声盯了一会儿。
她独来独往这么多年, 从来没有这一刻, 这么清晰地觉得, 自己很孤独。
大概是被姜行晶惯坏了吧。
……
从京都回去后, 柳如昼如约报了个平安, 姜行晶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回复过来。
两人见面时间不长，次数也少，从那之后便无形养成个习惯，姜行晶每天吃了什么发生什么事儿都会跟她报备，两人的聊天框大部分都是姜行晶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柳如昼还以为她不忙，偶然登微博的粉丝号瞅了瞅，粉丝群里关于姜行晶每天的行程事无巨细，这些行程挤压得姜行晶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在密集的工作下, 姜行晶没有搞失踪, 挤着时间和她聊天，柳如昼眸光动了动，也会回复她几句。
某天早晨, 她做好早餐后，很自然地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姜行晶, 看着那边迟迟没有回复的聊天框，蓦然惊了下。
原来习惯的养成是如此自然, 如此简单。
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适应和姜行晶谈恋爱的日子。
等柳如昼到了公司，姜行晶消息姗姗来迟，她发了姥姥在病房里神采奕奕的视频，表示姥姥恢复得还不错。
柳如昼默了默：【其实有护工照顾，你工作那么忙。】
姜行晶：【护工和亲人不一样】
柳如昼挑了下眉尖，这就已经把自己当亲人了。
她懒洋洋地：【行吧】
下一秒，姜行晶给她拨了个电话，她背景的声音喧嚣，可挡不住她含着笑意的声音：“怎么回事，柳总？不承认我是姥姥亲人？”
蓦然听到她的声音，柳如昼咬了咬唇：“我刚刚没有否认。”
姜行晶轻哼：“你就是有。”
柳如昼被她取悦到了：“你别耍赖。”
姜行晶哼哼唧唧，无形中跟她撒娇，还要再说些什么，柳如昼听到那边电话里有人喊：“姜老师，导演说要见见你，请你拿着剧本过去。”
姜行晶顿了顿，淡淡应了声，接着无奈地对电话说：“我现在有事，你多注意休息，别总是加班。”
电话挂断后，姜行晶拎着剧本，敲了敲导演书房的门。
里边儿一声：“请进。”
《浪漫森林》下个月开机，开机前夕，几个重要演员聚在导演家里，熟悉联络着。
姜行晶从书房跟着导演一块出来，沙发角落的谷梦很激动：“我一直不敢信网上爆料，没想到你真的也来了这个组，今后我们可以一起互相照顾。”
姜行晶笑：“还要麻烦谷老师多多照顾我这个小新人。”
今天也是导演生日，来祝福的圈里大咖挺多，很多人碍于工作在身，送了个礼物就走了，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留了下来。
邓殊，也就是浪漫森林的女主角，在之前就和导演合作过，关系特别不错，将导演房子当成自己家，大咧咧地替她拆礼物。
导演在厨房，姜行晶见状去帮忙，最后饭菜呈上来，邓殊惊讶了一瞬。
“这是姜老师做的？”邓殊问。
她本人虽为顶流，却没什么架子，对圈里一个新演员都能称老师，姜行晶还没说话，导演笑眯眯地：“没想到小姜看着不食烟火，手艺倒挺好，应该经常给家里做饭。”
听到这话，谷梦想起刚刚见到姜行晶打电话的模样，有点不确定地问：“晶晶？”
姜行晶含笑：“嗯？”
“你是不是最近在异地恋？”
挺听到这话，姜行晶唇角的笑意一僵：“我现在听不得这三个字。”
“什么字？”邓殊问。
姜行晶摇头：“没什么。”
尝了姜行晶做的菜，所有人都觉得很对口味，邓殊还发了条微博，配着一桌饭菜的照片。
导演以及男一号重玉纷纷在下面互动。
这条微博很快上了热搜，谷梦也在下面评论，有网友终于眼尖地发现：【噢，原来是剧组团建！】
【没见过哪个剧组还没官宣，就这么大张旗鼓的（狗头）】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们要出演浪漫了】
【这菜看着好好吃，肯定不是小殊做的】
….
邓殊回复了最后一条：【嗯？你什么意思？】
接着，邓殊艾特了姜行晶微博：【虽然不是我做的，但是我吃得最认真，你说是吧厨师本人？】
一般顶流都很端着，微博要么是广告要么是装逼，邓殊这么“走近民情”的，姜行晶见到的不多，她礼貌回复了下，便收起手机。
姜行晶：【邓老师特别捧场】
网友：【原来角落那只手是姜行晶的。】
看到这话，邓殊放大了自己的照片。
右下角确实出现了只手，评论也一直在夸，甚至有不少粉丝认成了是邓殊的手。
那只手修白细长，丝毫不像常年泡在厨房里的手，食指戴着T牌最新款的戒指，不少于六位数。
邓殊托腮，看着姜行晶在餐桌上谈笑风生。
如果不是接了这个剧，她对这个人物没有什么印象，无非是因为电影火了一把，当时听到导演要用她，也没什么想法。
还以为她是穷困艰辛，一步步爬过来的娱乐圈底层。
可是。
邓殊眼神眯了眯。
不是她的错觉，姜行晶举手投足间丝毫不像娱乐圈底层小明星，她唇角含着懒散笑意，静静聆听着旁人的谈话，眉眼间没有怯懦、低声下气，反倒浑身透着股不可侵犯的矜贵。
气质仿佛就像见过无数大世面的世家小姐，对演戏这事儿只是捎带脚产生点兴趣而已。
察觉到邓殊在看她，姜行晶也只是不慌不忙地回视，温声：“邓老师怎么一直看着我？”
邓殊：“看你挺好看的，想着你之前怎么不火？”
姜行晶弯唇：“我这不是慢慢在努力么。”
邓殊点点头：“是，这个圈子，努力不一定有回报，但长得好看可以。”
……
开机当天，由于前期的宣传给力，当天来了很多人，包括乌泱泱的粉丝。
现场基本都是邓殊和重玉的粉丝应援，天气炎热，守候在现场的粉丝热情不减，大声喊着偶像的名字。
邓殊偶尔线上插科打诨，真到了线下还是维持着高冷的人设，她叫来保安维持着秩序，并让经纪人买了几百份奶茶送给粉丝和工作人员。
偶像的逆应援让粉丝纷纷感动，拍照晒奶茶的照片，邓殊在分派奶茶时，不小心被一个大哥撞了下，旁边的姜行晶眼疾手快扶了下她的手肘。
姜行晶：“人多，小心一点。”
邓殊稳住身形：“谢谢啊。”
由于有演过电影的经验，进入到新的剧组，姜行晶适应得更加游刃有余。
时间一天一天流逝。
某天柳如昼在办公室坐久了，出来溜达溜达，顺便观察下员工的工作状态。
有摸鱼的、搞小动作的，余光看见她纷纷都收敛起来，假装努力工作的模样，唯有两个女孩儿一无所觉，脑袋靠着脑袋小声兴奋地谈论着什么。
“这也太甜了吧。”
“把这张截图修一修，都能当屏保了，水晶灯笼这氛围感真不是盖的。”
“不是我说，姜行晶怎么就这么好看啊，好像跟谁都很搭的样子。”
“嗯嗯赞同，这剧重玉就是个摆设，和邓殊毫无cp感，我劝导演遵从民选大势水晶灯笼cp，速速搞一部百合剧！”
柳如昼不动声色走到她们身后，居高临下的眸光轻轻扫视着她们的手机屏幕。
就见她们对着一张照片犯花痴。
照片上有两个女人，姜行晶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热闹陈旧的大街上，女人和姜行晶并排走着，抬头瞧着她，姜行晶淡淡和她对视。
没有任何亲昵的行为，可就像她们刚刚说的氛围感，的确如此。
不得不说，姜行晶这个眸子天生风流含笑，看狗都深情。
姜行晶还比那个女人略高半个头，低头看着她的时候，隔着照片都能感受到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的同事重重地咳嗽了几声，两个女孩终于意识到什么，转过头。
对上了柳如昼平静的脸。
两人惊惊慌慌道完歉，等着柳如昼的批评。
之前办公室有个宅男被柳如昼抓到上班时间看少女漫，当时柳如昼不咸不淡提醒了几句，没多么处罚，连罚款都没有。
所以，这会儿她们脸上的惊惶，大部分都是表演，因为最近柳如昼的脾气好得不得了。
而且，她们也不知道姜行晶和柳如昼的关系。
柳如昼搬来新公司，员工都知道她已经有了家室，可是不知道具体是谁。
那次隔着落地窗惊鸿一瞥，只能大概看到个侧脸。
她们瞥着柳如昼的表情。
柳如昼没什么表情，连淡淡的皱眉都没有，只是很平静，平静得不辨喜怒。
“……”
她们后知后觉，感受到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
新剧开机之后，陆陆续续能看到某些粉丝的应援，姜行晶这天竟然看到了自己的灯牌。
灯牌不稀奇，稀奇的是灯牌上的文字：【姜行晶好顶】
她视线下滑，看向举着灯牌的人。
包子和李甜甜拼命挥舞着灯牌，烈日下汗水如注，丝毫不影响她们对姜行晶的热爱：“姜行晶，美色撩人！姜行晶！身材爆辣！姜行晶！南波万！”
姜行晶：“…….”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寻着机会，姜行晶丢下剧本找到两人，包子好不容易再次见到偶像，险些喜极而泣。
李甜甜安慰：“好啦好啦。”
包子：“偶像最近过得好不？剧组还适应不？”
姜行晶：“都挺好的，你们快回去吧，大热天的吹空调多好。”
“我们这次来，是承载着柳总的期望。”
李甜甜有点儿心虚，虽然这么说，实际上是她俩单方面对柳如昼报备，而柳如昼一句话没回应。
姜行晶挑眉：“柳总让你们来的？”
包子脸不红心不跳：“是呀，她让我们多多关心你，多吃饭多喝水。”
包子神秘兮兮地瞅着她：“偶像，我看到你朋友圈了，和柳总谈恋爱如何？”
说完，柳如昼电话就进来了，发现是自己的，包子瞬间就心虚了，偷偷瞄了眼姜行晶，慢吞吞接起：“喂，柳总？”
不知道那边说什么。
包子点点头：“对对，我们来了，你没说话我们就当默认了嘛，偶像挺好的，我们刚刚还说到你们谈恋爱呢。”
听到这句话，电话那边的柳如昼说：“我没在谈恋爱。”
包子：“嗯？”
柳如昼漠然：“我在守寡。”
第55章
说完, 柳如昼便挂了电话。
在场的人都呆住了。
一片死寂中，包子看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歪了歪头, 很单纯地问：“偶像, 柳总的意思是你死了吗？”
姜行晶：“…….”
李甜甜捂眼，无法直视她：“小傻子，看不出来她们吵架了呀？柳总的话明明是在赌气。”
包子没谈过几段恋爱, 仅有的几次都是草草收场, 对情侣间的暗语不太熟悉, 听到这话, 她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那偶像你哄哄她就好了，柳总应该很好哄。”
李甜甜郑重点头：“我也觉得应该哄哄她。”
她俩的表情好像姜行晶做了什么对不起柳如昼的事儿一样，作为当事人的姜行晶满脑茫然。
她并没有对两人过多解释，点头：“我知道了。”
等两人走后，姜行晶抽出手机，像着拨个电话问问，下一秒，远处于微喊了下她, 很焦急的模样。
无奈, 她只能作罢。
……
另一边，柳如昼挂断电话，满脸漠然地点进了水晶灯笼的超话, 仿佛是在自虐那般，她指尖缓缓滑动着超话的页面, 眼神里都是姜行晶和邓殊的亲密照和同人文。
拍戏这些日子来，水晶灯笼的超话热度不断上涨, 已经挤进了cp超话前二十名，靠着每天为数不多的代拍路透产粮。
邓殊是有官配的，姜行晶剧里饰演得是男主的妹妹，人设是个大学教授，在剧里相当于推动男女主感情线的工具人。
可是从现在流出来的路透来看，邓殊和姜行晶也蛮有cp感，吸引了不少粉丝，粉丝里不少是画手，超话里充斥着她俩涩.涩的漫画。
柳如昼指尖轻滑，点进了某个粉丝很多的画手画得图。
图上，邓殊将姜行晶蛮横得压在墙壁，很标准的墙咚姿势，姜行晶勾唇浅笑，任她胡闹的模样。
画手：【今日份的糖来啦，我们水晶灯笼每天都在甜甜甜哟，今天是墙咚，那大家猜一猜明天？[勾手]】
评论区齐刷刷地磕死我了。
黑暗的客厅，幽淡的手机荧光明明暗暗。
满脸漠冷的女人忽然一声冷笑。
门铃响了响。
柳如昼眼皮轻抬，接近十一点的夜晚，这个时间有人敲门，无论是工作还是什么，她都不准备开门。
柳如昼慢慢走到门口：“谁？”
她的声音冷漠无比，门对面的人似乎愣了愣：“是我呀，小昼。”
花了几秒钟分辨这个声音，柳如昼懵了下，慢吞吞地打开门。
门外站着季女士。
看着她懵逼的表情，季女士笑眯眯地：“没想到是我吧，阿姨刚下得飞机，就来找你了。”
看着柳如昼还没反应过来的表情，季女士挑眉：“不请阿姨进去吗？”
客厅里漆黑一片，柳如昼后知后觉开了灯，季女士走到沙发旁，不经意瞥见柳如昼的手机屏幕。
“？？？”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屏幕上是姜行晶和另外一个女的。
季女士神色复杂。
这俩人不是谈恋爱了么？小昼怎么还看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她知道自己女儿什么德行，平日可能没规矩，但出轨这种烂人品的事绝对不会发生。
柳如昼将手机收走，给她倒了杯水。
“阿姨。”她收敛所有的表情，乖乖叫了一声。
“飞机误点了，本来应该下午到的，不过现在也正好，下午你可能在工作，”季女士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掏出一些三明治、甜品、寿司等等，最后掏出了一罐蘑菇酱：“这些是我闲着没事自己做的，惦记着你不吃辣，所有食物都是清淡口，你有时间尝尝看，喜欢吃什么告诉我，阿姨以后经常给你做。”
看着摆得密密麻麻的东西，柳如昼无措：“阿姨，你来平芷就是要给我带这些东西吗？”
季女士说：“对啊，你们小两口搬来平芷后，我还没有来看过，正好最近有空。”
结婚之后，柳如昼跟季女士仅仅见过几次面，知晓她们家和柳家的家庭氛围不同。
姜行晶是独生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季女士虽然总是吐槽她，其实心底里还是溺爱着她，对她从来都很宽和，给予了足够的爱。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将属于姜行晶的爱意，分担一点点。
将季女士送来的食物归列整理好，柳如昼抿了抿唇：“是姜行晶让您来得吗？”
季女士打量着她们的房间布局：“她早在拍戏之前就让我来看看你，你一个人住她说不放心，可惜阿姨这些日子都在国外，忙着拍卖些字画什么的，前两天刚回国，就来看看你。”
沉默良久，柳如昼说：“谢谢阿姨。”
“这么客气干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
晚上，季女士睡在姜行晶房间里，默默吐槽了一会儿。
姜行晶总在她面前吹嘘两人多么多么恩爱，原来还是分居睡觉，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死都不会相信。
她给姜行晶打了个电话。
显示对方正在忙线状态。
对面的卧室里，柳如昼洗完澡对着镜子涂着爽肤水，电话响起来，她慢悠悠地接起。
姜行晶本以为会面对柳如昼冷若冰霜的一张脸，没想到柳如昼看着她的神情意外温和：“忙完了？”
姜行晶：“…….”
她想好的话语全都堵在了喉咙。
“忙完了。”姜行晶干巴巴地说。
柳如昼对她笑了下，接着护肤的流程。
姜行晶莫名觉得惊悚：“…….”
柳如昼的发丝被被一个柔软的小熊发箍拢在后面，露出干净清澈的五官和眉眼。
她不是明艳挂的长相，伏于表面的冷漠情绪此刻全部消散后，反而衬得长相很乖，只是眼尾的浅褐色的痣透着淡淡的妖气。
姜行晶看着她，心头热热的：“宝贝儿？”
柳如昼漫不经心地应：“嗯？”
姜行晶刚要说话，卧室门被敲响，柳如昼瞬间停住动作去开门。
“…….”
姜行晶眯了眯眼。
没一会儿，季女士端着水果笑眯眯进来，一眼就注意到了屏幕上的女儿，打了个招呼：“哟，晶晶啊，刚刚结束工作么？”
姜行晶：“妈妈，你怎么在这里？”
“瞧你这话说得，你之前不是让我来照顾小昼吗，我来了你又不愿意了？”季女士看向柳如昼：“小昼，那个房间的床垫阿姨睡着不太习惯，阿姨可不可以在这个屋子里睡？”
“可以。”柳如昼没犹豫：“那我今晚去那个房间睡。”
“不用不用，”季女士说：“你这个房间床这么大，我们正好可以睡在一起，正好阿姨也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柳如昼沉吟了几秒。
姜行晶挑了挑眉，依着柳如昼冷漠的本性，加上她还有点儿小洁癖，大概不会同意这种要求。
没想到，柳如昼没多么考量：“好啊。”
姜行晶：“…….”
临挂视频电话前，季女士还特地凑到手机屏幕前，弯着眼睛说：“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妈妈和小昼也要休息了。”
姜行晶：“…….”
“你好好拍戏，争取火一把，这几天妈妈和小昼都住在一起，你不用担心我们。”
“…….”
姜行晶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
这几天，季女士几乎是和柳如昼形影不离，白天会跟着她到公司参观，晚上两人一块去超市买菜做饭，其乐融融。
季女士和姜行晶脾气秉性有点儿像，很外向乐观的一个人，话也很多，可以经常把柳如昼逗得弯唇，却不像姜行晶那么闷骚。
当她到公司参观时，有不少人好奇偷偷小声议论，季女士保养得好，脸上丝毫看不出岁月的侵蚀，以至于有些人还以为她俩是姐妹儿。
季女士谦虚道：“我是你们柳总的长辈。”
“长辈？”
面对员工的疑问，柳如昼难得温柔解释：“她是我妈妈。”
这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可足够身旁一圈人清晰地听见，季女士神情荡漾，激动地心情堪比婴儿时期的姜行晶第一声开口叫她妈妈的时刻。
她几乎是立刻就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姜行晶。
姜行晶：“…….”
季女士在平芷待了三四天，离开的时候柳如昼送她去机场，看着她隐含不舍的神情，季女士抱了抱她：“行啦，阿姨下次有时间再过来。”
“和晶晶要好好的，她现在可会疼人了，比前几年性格变好了很多。你们一定要互相珍惜。”
飞机起飞后，柳如昼抬头看着飞机划过的弧线，忽然啪嗒一声，脸颊上落下了雨点。
雨点越下越大。
当天晚上，柳如昼发起了高烧。
她缩成了小小的一团，整个人裹在被子里，某个瞬间，床垫半陷，有人在俯身看着她，冰凉的指尖探着她的额头。
柳如昼模模糊糊感觉到，费劲地睁眼，小声地叫着：“阿姨…….”
脸颊被人轻抚着：“好好看清，我是谁。”
听着熟悉的声音，柳如昼慢半拍地意识到：“姜行晶……”
她的声音极为细微，姜行晶心疼不已。
姜行晶翻出家里的口腔体温计，消完毒后，走到她面前，轻声道：“宝贝儿，含着。”
柳如昼半睁开眼。
可能是烧得意识不清，导致视力也有所下滑，听到姜行晶的话，她顿了几秒，凑前。
唇含住了姜行晶的指尖。
第56章
似乎是察觉到不对, 柳如昼松开齿尖，慢吞吞含着口腔体温计。
姜行晶没说话。
扶着她重新躺好，等待体温计显示的期间, 姜行晶抽了张纸巾, 慢条斯理擦着指尖的晶莹。
床上的人一无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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