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昏昧的房间里, 随着她轻喘的话语,气氛在逐渐地升温,连月光仿佛都滚烫起来。
一直摇摇欲坠的那根弦, 顷刻间砰然断裂, 天地间崩塌旋转。
——她如愿,被拖入更深的深渊里。
…
…
这个夜晚柳如昼任人摆布,意识刚清醒了点很快又坠落下去, 后来在浴室里, 姜行晶帮她洗着澡, 但是莫名其妙又被放在洗手台上。
不知是听话, 还是上了瘾, 柳如昼墨色的眸子都是盈盈水光,她出口的话语都是断断续续的:“你…有没有….看医生?”
“还没有。”姜行晶抽空回。
“那你……”
“我应该已经好了,”姜行晶抬起头看着她,舔了下唇边的水渍,挑眉:“难道柳总觉得我服侍得不够好吗?”
她再次喊起这个称呼,在水汽朦胧暖热的浴室有种别样的情调,柳如昼对上她的眼,被她游刃有余地调情弄得不知所措, 心脏都跟着颤了下。
半晌, 她评价:“挺好。”
仿佛得到了鼓励,姜行晶又要低下头。
柳如昼若有所思补充:“你应该很有经验。”
“…….”
一瞬间,姜行晶仿佛被置于冰天雪地中。
对上她幽幽的眼神, 柳如昼问:“怎么了吗?”
姜行晶慢慢松开对她的禁锢,眼神含着一点被误解的委屈:“我没有对任何人这样过, 第一次是和你,第二次也是和你。”
柳如昼愣了下,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
“对不起。”她说。
“不要听这个,”姜行晶还穿着晚宴的黑色礼裙,眉眼间沾染着情.欲,更加漂亮动人,天地万物的美好都蕴于其中,她不动声色地靠近,压迫感十足:“以后也不会和别人,只有你。”
柳如昼敛起湿润的眸,下巴被她勾起。
“柳总,还要不要?”
“要…….”
…
…
柳如昼回了趟家,家里柳如海正在跟着医生做康复训练,看着他脱离钢杖小心翼翼一步一步行走的模样,柳如昼沉默了下。
实话说,柳如海除了在她刚进门时有点儿不可一世,对她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她对他也没有多么复杂的感情,在他出国治疗那几年,还顺便去看过他。
刚好,柳如海也看见了她:“妹妹。”
柳如昼眼睫动了动,刚想回应。
转眼就看见柳母系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视线牢牢定在他身上:“说了多少遍了,要扶着墙,你这身子骨一摔就碎。”
“……”
柳如昼脸色冷淡下来。
柳如海笑:“妹妹来了。”
柳母这才注意到她,她光杵在那里真的很容易让人忽略她:“怎么没带晶晶一起来?”
“她在拍戏。”柳如昼寻个沙发的位置坐下,柳母凑过来眯着眼盯她半晌,视线下滑,落在她脖颈底处的那个浅色印记,啧了声。
背对着柳如海,柳母小声地说:“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你看看你这黑眼圈,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被她关心着,柳如昼弯了弯唇,诚实地说:“昨晚熬夜了。”
柳母叹气,无奈中表示充分理解:“你们这新婚燕尔的,不对,这都结婚不短了,还是要适当…….禁欲,不然身体搞坏了就不好了。”
听到这话,柳如昼神色僵了僵。
她眨了眨眼,看了眼旁边偷听的柳如海,看着他的腿,觉得自己一直这么和姜行晶荒唐下去,确实也不太好。
“我记住了。”她点点头。
晚上,柳父应酬回来,柳如昼借了个间隙说了下自己想回京都的想法,没想到之前一再劝她不要走,如今听闻她要回来,柳父也是百般拒绝:“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说走就走,说来就来,你把我们家族的产业当什么了?玩游戏的资产吗?”
柳如昼也没想过会说服他,说到底自己可以在哪都是柳父一句话的事儿,只是她没想过,也不被允许在他面前任性。
寻思了下,她说:“我会在年前把平芷的所有项目处理好,以及交接完所有的工作。”
柳父纸巾擦了擦唇角,不为所动:“平芷那边的分公司最近表现得很不错,这都是你的功劳,一时半会还是不要回来,我暂时找不到人接替你。”
“所以,”没等她说话,柳如海先温润开口:“如果爸爸一直找不到接替的人,妹妹就一直回不来对吗?”
柳父愣了下:“如果你妹妹要回来,那把她安排在哪个位置?”
“都行啊,黄总之前不是熬到退休走了吗,他的位置还空着,”柳如海说:“我看妹妹去正合适。”
从始至终,柳如昼没说什么,晚饭结束后,柳母和柳父在书房里大吵了一架。柳母不是傻子,也能看出来柳父明晃晃的偏心,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心里到底还是向着,也不可能接受柳如昼一直窝在平芷那个小地方。
期间听到里面传来的离婚字眼,柳如海叹口气,看着旁边低头聊天的女人,疑惑道:“爸妈在吵架,你不关心一下吗?”
“比起我,你关心比较有用。”她说。
“…….”
“为什么突然又想回来?”柳如海问。
“忍受不了异地恋。”
听到她这么恋爱脑的回答,柳如海表情出现了一丝缝隙,半晌他说:“看来姜行晶把你迷得不轻。”
看着姜行晶发来的撒娇表情包,柳如昼冷淡地发了个句号,随后抬了抬眼:“是。”
…
…
听闻柳如昼在京都,包子和李甜甜请假和她约了个饭,见面之后说着她们公司新来的变态总经理,长着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做得都是吹毛求疵的事儿。
听着她们描述,越来越和柳如海本人对上号。
李甜甜说到兴起,还模仿起柳如海训员工的神态,柳如昼说:“你们的上司,是我哥。”
两人戛然而止。
半晌,柳如昼说:“没关系,你们继续说,反正我也不太喜欢他。”
…
之后又去和叶礼见了面。
两人约在一家环境清幽的咖啡馆。
柳如昼搅拌着咖啡,有点儿心不在焉,叶礼挺纳闷地瞅她:“怎么了,和你亲亲老婆吵架啦?”
“没有。”柳如昼摇摇头:“我明天就要回平芷了。”
“噢,那就回呗。”叶礼随意地说:“舍不得的话就在床上大做特做,保证你接下来一个月都不想看见她。”
柳如昼脸微红。
察觉到不对劲,叶礼认真盯着她,扶了扶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不对,有事,你俩绝对有事。”
“来,跟叶姐说说,你俩是不是已经那个啥过了?”
柳如昼转移话题:“这家咖啡还挺好喝的。”
“有!啊啊啊啊啊啊啊!!”叶礼突然爆发了一阵高亢的尖叫,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她毫不在意,一心一意扑在柳如昼身上,猥琐兮兮地问:“怎么样啊?你不是特馋她身子的吗?是不是感觉特棒,对了,你们谁攻谁受啊?”
柳如昼抬了抬眼:“能小点声吗?”
叶礼乖乖住嘴,眼巴巴瞅着她。
柳如昼满足她的好奇心,言简意赅:“感觉,还不错。”
叶礼想再次化身尖叫鸡,奈何环境条件不允许,只能隐晦地笑着:“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
柳如昼对姜行晶一见钟情后,在喜欢她的那些年里,只有叶礼知道她隐秘克制的小心思。她们其实在大学偶遇过很多次,很多时候柳如昼还特意跑去和自己专业无关的艺术学院看书,只为了能远远看见姜行晶一面。
如果能碰见,那就很好,碰不见也很正常。
可是忘记是哪一天了,那天她们课程少,闲暇时间去了M大的游泳馆。
这里有游泳队的队员在训练,也有闲情逸致的人单纯来游泳,譬如她们,她们那天换好泳衣后,叶礼很快下了水,柳如昼坐在椅子上,手里备着毛巾等着一会儿给叶礼披。
此时才早上九点,游泳馆里人不太多,零零散散的几个,伴着她们游泳的拍水声。
柳如昼坐在上面,百无聊赖地看着叶礼来回游,忽然间她感觉旁边来了人,鼻尖跟着沁入冷柑橘的味道。
很奇怪,明明她和姜行晶没有见过很多次,可她就是莫名其妙记住了对方的味道。
柳如昼几乎是一下子就怔住。
她僵硬地转动眼珠,就见姜行晶穿着一身黑色泳衣,长卷发随意地散在后背,身体曲线被勾勒得极好。
第一次见她这么穿,柳如昼不自觉多看了一会儿。
似乎是察觉到,姜行晶转头。
对上她的视线。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下。
柳如昼极力保持着淡定的表情,姜行晶没说什么,简单收拾了下便跃入水里,她游泳得技术很好,观赏性很高,肢体舒展像一条漂亮的鱼。
柳如昼视线肆无忌惮落下她身上。
叶礼从水里爬了上来,拿过毛巾,对柳如昼小声地说:“我靠!刚刚那是姜行晶不?”
柳如昼挑眉,点点头。
叶礼坐在她旁边,也看了一会儿,怂恿她:“不然你上去要个微信?虽然她有女朋友,但是要个微信也不犯法吧,良心不会受到谴责的。”
柳如昼:“算了。”
说着,柳如昼又拿了条干净柔软的大毛巾,攥在手里,紧紧盯着水池里的人。
敏锐地觉察到,她今天似乎有点不开心。
等姜行晶游到筋疲力尽,慢慢从水里爬上来,柳如昼犹豫了下,还是上前将手里的毛巾递给她。
姜行晶瞥她一眼:“谢谢。”
叶礼咬着吸管笑了笑,就知道她忍不住。
然而柳如昼只是递个毛巾,就眼睁睁看着姜行晶离开,瞧着她的背影,叶礼啧啧:“身材真好啊。”
“…….”
“你看她游泳,体力这么棒,身材又好,她女朋友一定很性.福。”
“……”
“好想一睹她在床上的风采啊。”
柳如昼冷淡瞥她:“脑子里能不能有点儿正常东西?”
叶礼笑吟吟:“好的好的,我不能有,只能你有,好不好?”
“只能你对她想入非非,行不行我的大小姐?”
….
多年之后,在这个清幽无人的咖啡馆,叶礼将勺子当成话筒,举在她唇边采访:“采访一下这位女士,作为姜行晶的女朋友,你性.福吗?”
过了几秒,柳如昼眼里染上浅淡笑意。
她想了想,说:“很幸福。”
难得见她配合,叶礼得寸进尺地问:“哦?多□□?一晚能用掉多少外套?”
柳如昼诡异地听懂了,以前叶礼跟她说这些浑话她大多都是茫然的状态。
果然,姜行晶害人不浅。
“……无可奉告。”她淡淡道。
第62章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咖啡冒着盈盈热气,有个男人坐在咖啡馆里的钢琴前,随着他弹奏的琴音, 整个世界和着雨声仿佛都陷入了甜蜜的安静中。
柳如昼想起了在日本游玩的那一次, 她和姜行晶在某个餐厅歇脚,当时姜行晶也是上台弹奏了钢琴,冷色聚光灯照在她身上, 衬得她神态漠然, 可偏偏弹出来的琴音温柔又多情。
万众为之倾倒。
柳如昼也不例外。
对面叶礼还在笑吟吟地调侃她, 柳如昼忽然开口:“叶礼, 我之前说过, 我早就做好了姜行晶变心的准备,可是现在来看,这话太过武断。”
叶礼愣了下:“怎么说?”
指尖纠缠了下,柳如昼眼睫微微垂着:“就是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她了。”
叶礼哈哈大笑:“这有什么的,谈恋爱本来就是这样嘛,和对方在一起越甜蜜,越想维持这段关系, 毕竟没有人能在恋爱中保持独美啊, 你有这种心态很正常啊,说明你不是渣女。”
柳如昼若有所思看着她:“可是我看你每次恋爱抽身都很快,从不为每一次分手特别伤心。”
“因为我是渣女啊, 这个不行再换一个,你跟我有什么可比的。”
“……”
沉默了会儿, 柳如昼说:“我前几天看见……”
她迟疑了下,慢吞吞说出那个名字:“高斯晚?”
“高斯晚是谁啊?”叶礼问。
“姜行晶, 在M大的,女朋友。”
听到这个,叶礼想起来了:“她俩当时分手不是闹得很不愉快吗,好像就是两人分手后,姜行晶变得像个渣女,现在她前女友回来了?”
柳如昼嗯了声。
叶礼表情变幻了下:“我靠,姜行晶心里头不惦记她还好,如果还有她,这高斯晚不纯纯的白月光吗?听说她这些年一直在国外,这不经典的白月光回国剧情?”
听到这话,柳如昼表情难看了几分。
察觉她的情绪不佳,叶礼安慰她:“没事啦,正好证明姜行晶什么德行,如果她吃回头草,咱们就不要了呗,如果她对你一心一意,说明姜行晶品行不错,我相信她。”
柳如昼茫然了下:“你怎么这么相信她?”
“准确来说,我是相信你。”
“?”
“你比高斯晚漂亮。”
“…….”
“身材也不差,除了性格没人家温柔知性外,其他方面都吊打她,真的。”
“……”
…
…
这些时间窝在京都姜行晶所在的酒店,几乎每晚都是荒唐放纵的生活,白天见不到也会想着,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恋爱脑,工作很多都没处理完。
回平芷的当天,姜行晶在剧组请了假,特意来送她。
现在姜行晶也算半个红人,粉丝体量慢慢增大,没有保镖的话不会随意出入公共视野。
她将她送到机场,自己仅仅带了个口罩,露出漂亮多情的眉眼。
分别之际,柳如昼不舍的心情慢慢变涨,她瞥了眼姜行晶的口罩,没说什么。
姜行晶絮絮叨叨说了很久,嘱咐了很多话,像个操心的老妈子,柳如昼听得心不在焉,敷衍地应两声,忽然,她脸颊被人掐了掐。
“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姜行晶说。
柳如昼冷淡的一瞥。
姜行晶挑眉,指尖还轻微用了点劲儿。
“是不是找打?”
她收手。
瞬间安分。
临走前,柳如昼转身,手腕忽然被拉了下,姜行晶摘掉口罩,俯身,快速准确地在她唇上印了一吻。
吻完,她再次戴上口罩,眉眼弯弯:“好了,走吧。”
柳如昼:“……”
察觉到旁人还未收回的目光,她耳尖愈发绯红。
….
工作不知不觉积压了很多,回到了平芷,在高强度的工作量下,柳如昼又回到了之前工作狂魔的状态,偶尔下班跟女朋友聊聊天。
她在平芷熟人不多,几乎是没有,更没有什么娱乐生活,下班后就在家里窝着,给自己做饭,或者喂喂街边的流浪猫,典型的宅女。
她生活中唯一可以称得上色彩的画面,就是和姜行晶在一起的时刻。
如今她回到平芷,又是她一个人,时间如流水般恍然而过,她只觉这种日子单调而乏味。
姜行晶的剧在月末杀青,临杀青她的戏份越密集,全都是充当男女主感情递进的小火苗,包括连男主要向女主求婚,也是她这个配角布置地场地以及制造机会。
机会指的是,在女主生日宴上,姜行晶饰演的配角上台表演,在表演结束后,男主会在这个甜蜜的氛围下对女主求婚。
正式开拍前,姜行晶拿过白色吉他,为了这场戏她已经提前排练了几天。她指尖轻轻扫过弦,调试着弦音,确认一切正常后,便准备拍摄。
这是她杀青前的最后一场戏,导演组准备的场地是个空旷冷冽、居于高处的山顶,男女主和几个要好的朋友,在山顶支着几个帐篷,喝酒聊天。
欢乐的氛围感染下,她们玩起了游戏,姜行晶输了一局,被迫无奈进行吉他表演。
现场居然有人带了话筒架,姜行晶今晚穿了套精瘦修身的浅色西装,戴着细细的金丝框眼镜,是她这个角色一贯的穿搭,可是当她抱着吉他,坐在高脚椅上,悠闲地垂眸扫弦时,反差感极大。
对面是主要演员和拍摄团队,乌泱泱的一堆人,确认准备就绪后,姜行晶抬眼,定住。
在一堆工作人员里面,她和高斯晚对上视线。
看她愣住,导演疑惑问:“可以开拍了吗?”
姜行晶收心,淡道:“可以了导演。”
可能是由于高斯晚的缘故,她第一遍没有发挥好,某个音没有弹好。
导演组没有发现,反正这段播出来也是要用真实的歌声配音,姜行晶只是充当音乐氛围背景板而已,但姜行晶要求再来一遍。
“于微,给我瓶水。”姜行晶说。
于微拧开瓶盖:“姜老师,是紧张了吗?”
“没有。”
于微拿出手机:“你刚刚表现得就很好啊,说实话我真没看出来失误,一会儿你再次表演时我录一下,难得景色这么好,发给柳总看看好不?”
姜行晶一顿,弯唇:“那你把我拍得好看点。”
“知道啦。”
再次开拍。
想到是给柳如昼看的,姜行晶将注意力集中。
她单脚支着地面,扶了下眼镜,对着话筒唱了第一句,接着吉他清脆好听的弦音随着她指尖而流动。
原本那些喧嚣的、吵闹的、游戏间的欢声笑语和觥筹交错的声音统统消逝,耳边只能听见姜行晶英文歌的歌声。
似乎是被震撼了下,隐隐有人小声说:“我发现教授唱歌这么好听,英文歌这么苏。”
邓殊饰演的女主微微一笑:“她就是很优秀啊。”
姜行晶身后是深蓝的、遥而无际的天空,夜色混着颤动的星光落在她身上,将她此刻衬为最璀璨、最耀眼的存在。
她的声音响在安静的夜空、高处的山顶,缠绵而温柔、仿佛是在恋人耳边的低语。
“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你就像阳光照亮我的心扉”
“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我便无法阻止自己沉沦”
“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
“遇见你”
…
…
“是的,我要的就是你”
“宝贝,我已深陷爱河”
“你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一切”
这时摄像机已经对准了男女主,姜行晶的歌声只是成了两人爱情的背景板,她毫不在意,唱完后便收起吉他,导演遥遥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宣告着她这部剧彻底杀青。
结束后,于微小跑着过来,平时都没见她这么激动过:“姜老师看我把你拍得多好看,你刚刚唱得真好听,都能出道当歌手了。”
姜行晶:“我也就会这一首。”
说着,她欣赏了于微拍摄的视频,从头慢慢看到尾,生怕有哪一秒钟自己的形象有损。
这时,身边响起道声音:“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姜行晶盯着视频:“稍等,我先把视频看完。”
“这是什么视频?”
“发给我女朋友看的。”
说完,意识到不对劲,姜行晶抬起眼。
对上高斯晚的视线。
…
这时男女主的戏份也终于杀青,群演中爆发一阵欢呼,导演和制片人分别给几位主演送上捧花,姜行晶关掉手机,受过副导演送来的花。
“谢谢。”姜行晶说。
副导演摸着头笑:“真没想到姜老师唱歌这么好听,有机会还想多听几次!”
姜行晶弯着唇,“谢谢。”
周围尽是喧嚣和哄闹的声音,还有人拧开彩带筒庆祝,高斯晚在这片热闹里,将之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姜行晶看着她,没说话。
高斯晚:“你现在成熟了很多,也更懂事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姜行晶勾了勾唇,仿佛是懒得再说什么,工作人员催她上去合影杀青照,姜行晶抱着捧花就要走过去。
看着她即将去那个热闹之地,高斯晚忽然拉住她,蹙眉:“我只是想和你叙个旧,这点时间都不给吗?”
姜行晶拂开她手:“等我合完影再说吧。”
…
…
高斯晚名义上是来看邓殊拍戏,实际上也有私心,听说邓殊和姜行晶一起拍戏,她从来没有来看过,在最后一场戏才来了次。
邓殊知道她俩认识,但不知道具体关系,结束后说要请两人吃饭,还有谷梦等剧里的其他主演。
饭桌上,姜行晶几乎很少发言,奈何话题总是频频到她这里,大概是觉得她今晚的表演很惊艳。
她和高斯晚的位置隔着三个人,很多次余光都注意到高斯晚盯着她,姜行晶只能“骚扰”女朋友,转移注意力。
姜行晶:【照片】
姜行晶:【今晚杀青了】
柳如昼回得很快,大概已经窝在了床上。
柳如昼:【辛苦】
柳如昼:【接下来工作忙吗?】
姜行晶:【忙也要推掉】
柳如昼:【?】
姜行晶:【明天回去见你】
姜行晶:【对了,给你看个视频】
她把于微用原相机拍摄的视频发了过去。
足足过了五分钟。
柳如昼:【你穿西装戴眼镜很好看】
姜行晶:【就这?】
柳如昼:【唱得很好听】
姜行晶:【然后呢?】
又过了一分钟。
柳如昼:【嗯,我睡觉了,晚安】
姜行晶笑了一声。
笑完,发现饭桌上异常地安静,众人全都默默地盯着自己看。
姜行晶收起手机,故作镇定:“怎么了吗?”
邓殊笑眯眯:“在姨母笑什么呢?和朋友聊天呢?”
“对。”姜行晶说。
“聊啥呢?笑得这么灿烂?”导演纳闷:“对面是朋友还是男朋友啊?”
看着八卦的众人,以及高斯晚投来的眸光,姜行晶大方一笑:“女朋友。”
唯一的知情人邓殊笑眯眯地说:“导演你不知道。她女朋友长得可好看了,两人站在一起天生一对,是吧斯晚,你那天是不是也见到了?”
高斯晚眼睫抬了抬,冷冷道:“是,天生一对。”
第63章
酒过半酣, 直到凌晨众人才散去。
姜行晶一滴酒没碰,看着她们纷纷叫代驾,准备开车独自离去, 忽然身后响起声音:“方便载一程吗?我今晚喝了酒不适合开车。”
她没回头, 拉开车门:“不方便。”
高斯晚手快速伸过去,任凭车门夹着指尖:语气很平静:“很不容易见一面,不可以谈谈吗?”
剧组聚餐的其他人还未散去, 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她俩身上, 姜行晶倚着驾驶座, 任由别人打量的目光落在高斯晚身上, 她脸上那些看似平静实则尴尬难堪的神情毫无遗漏落在姜行晶眼里。
高斯晚一向是万众瞩目的, 被人捧着夸着,她最重脸面,总是一副从容斯文很有涵养的模样,被人在大庭广众看着自己纠缠某个人,也会觉得难堪。
她也会觉得难堪么?
姜行晶直直看了她很久,结果没等到她主动松手,看着她坚持的模样,说:“上车吧。”
高斯晚松了口气。
仿佛终于结束了光天化日对自己的凌迟。
高斯晚不是个善于主动搭话的人, 她从那些称得上美好的记忆里搜搜捡捡, 用缓慢温柔的语气说给姜行晶听。夜色交织,在姜行晶脸上是明明暗暗的一条线,将她的侧脸衬得捉摸不透。
她絮絮说着, 姜行晶始终没有回。
等红灯的间隙,姜行晶指尖敲了下方向盘, 从烟盒里敲了根烟,咬着, 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你现在是在跟我叙旧么?”
高斯晚说:“是。”
姜行晶:“你要去哪?送你回家还是酒店?”
高斯晚说了个地址。
姜行晶咬着烟头,细细碾磨:“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旧可叙。”
车子开得很快,某个转弯处高斯晚差点没坐稳,她抓紧扶手,想说些什么,眨眼间便到了地点。
姜行晶解锁车门,语气平平淡淡:“我已经送到了,以后最好还是不要再见面,我女朋友知道了会吃醋的。”
高斯晚也没多说什么,反正知道她在娱乐圈工作,以后有的是见面机会。
下车前,她只是说:“我知道你们结婚只是家族联姻而已,没有什么真感情,如果你想离婚,我可以给你提供帮助。”
姜行晶:“不用,我和女朋友感情挺好的。”
高斯晚一脸不信的模样,她坚信姜行晶故意装出一副很爱女朋友的假象,只是为了刺激自己这个前女友,毕竟自己是姜行晶的第一任。
两人当时分手闹得不太好看,分手后她也偶尔从别人嘴里听说过姜行晶,听说过她对感情很随意,不看对方的身份家世,女朋友这个名号说给就给,看着像渣女,实际上则是对感情心灰意冷。
不知听谁说过。
她这个萎靡不振的模样,更加说明姜行晶对自己这个前女友念念不忘。
高斯晚听着,没说什么,也没有刻意地打听过,只是在后来的某一天,听说姜行晶结婚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高斯晚正在自己的演出后台,整理着演出服装,那个瞬间她浑身血液一凉,整个人仿佛冻在原地,后来去舞台表演,也没有想象中的尽善尽美。
等到她表演结束,朋友才姗姗来迟补了句:“不过两人不是自愿恋爱,而是联姻,听说姜行晶可不情愿呢。”
高斯晚舒了口气,冻结的血脉经络重新熟络,弯了弯唇:“原来是这样。”
高斯晚这几年一直在做巡回演出,打造自己的专属名片,演出很成功,在国外小有名气,积累了一小批粉丝,艺术逼格很高,眼光高于顶,从来不接代言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获得了大大小小的奖,知名度仅限于那些上流人士和热爱艺术的群体。
今年回国在国内继续自己的巡回演出。
这次回国后,她本没想和姜行晶有过多接触,可是几年间不见,当时那个幼稚任性的女孩,已经成长为温柔落落大方的女人,越发迷人。
尤其是今夜,她抱着吉他慵懒浅唱低吟时,有种说不出的魅力,轻而易举俘获所有人的目光。
高斯晚无法否认,她再次喜欢上了她。
…
…
高斯晚说:“我大概会在国内呆很长一段时间,可能会直接定居下来,之前我们的分手不是很愉快,但是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忘记你。”
姜行晶指尖撑着侧脸,懒懒看她:“所以?”
“我准备重新追你。”高斯晚说。
姜行晶勾唇:“我现在结婚了,能不能明白?你这种行为和小三有什么区别?”
高斯晚坚定:“我会等到你们离婚的那天。”
姜行晶:“……”
以前怎么没发现高斯晚这人道德底线这么低呢。
夜晚的京都仿佛是个瑰丽璀璨的舞台,这个城市的每处角落以及每个灯光都显露着繁华和冷漠,姜行晶独自坐在车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她在京都长大,却在此时对这座城市毫无归属感。
她的小家在平芷,柳如昼在那里。
本想着明天订机票,夜晚容易头脑发热,姜行晶开车前往平芷,大概三个多小时的车程。
防止疲劳驾驶,她买了杯咖啡,然而一路上她都精神奕奕,回到家里时间已近天亮。
姜行晶端着那杯冷掉的咖啡,在暗黑的客厅里慢慢喝完,余光里有个人影慢慢从卧室里出来。
她穿着白色的棉质睡衣,揉着眼睛径直走进厨房,将冰箱里的饭团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似乎没发现有别人,做完这一切,她再次回到卧室里。
有些时候她懒得做早餐,便加热一些速食食品,总吃也不太健康。
姜行晶挽起袖口,葱花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青菜,做了一份简单的面条。
等柳如昼再次出来,看到姜行晶在厨房里忙碌,有种梦境的不真实感,半晌,她像以前梦境那般,指尖直接摸上女人紧实的小腹,感受着温度。
姜行晶轻描淡写看了眼:“柳总,大清早就耍流氓?”
是现实的,不是梦境。
柳如昼快速收回手,耳尖微红:“你怎么回来不说一声?”
“我说了啊,你睡得太早了,不怪我。”
说着,姜行晶招呼她吃早餐。
…
…
姜行晶把最近一周的工作全部推掉,全身心经营自己和女朋友的感情,手机基本处于关机状态,哪怕濛姐替她接的通告接到手软,那也是下周的事情。
晚上两人一起去超市,柳如昼在车的后座发现了精致的耳钉,她举在灯光下打量良久。
确认自己没有这种耳钉。
姜行晶已经从便利店结完账出来,默不作声收好,柳如昼什么也没问。
晚上,姜行晶在浴室里洗澡,柳如昼躺在床边看剧,忽然,姜行晶手机响了下。
她手机没有密码,柳如昼随意瞥了眼,是个好友的添加提示。
盯着备注的名字,柳如昼眼睫沉了沉。
随后又是一条备注:【我的耳钉落在你车上了,你在哪里,方便我去取一下吗?】
无心看电视剧里的内容,柳如昼眸光渐渐发冷,等到姜行晶出来后,她随口说:“你手机有消息。”
姜行晶随意看了眼,无甚表情。
“高斯晚是谁?”柳如昼状如平常的语气:“她的耳钉为什么会落在你车上?”
姜行晶想了想,半真半假:“前两天剧组聚餐,她喝醉了我顺路送她回去,可能是那个时候落下了,不过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
“真的不重要吗?要不要把耳钉送回去?”
“再说吧。”仿若是不想在这个话题说太多,姜行晶说:“你困不困?”
“不困。”
她精神得很。
甚至想原地打印一张离婚协议书,扔在姜行晶面前。
理智告诉她需要冷静。
柳如昼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
在很多年以前,她便扮演着旁观者,说旁观者不太客观,其实她更像是,藏在暗处的窥探者。
窥探着姜行晶和高斯晚的爱情,两人无人知道她,她却能知道两人什么时候吵架、什么时候和好如初。她总是藏在暗处,见不到光。
也习惯了藏着,将心思都隐秘起来。
和现在一样,她不声不响将心思藏起来,令姜行晶无处察觉,可也想让她察觉。
矛盾极了。
晚上,柳如昼梦见姜行晶出轨,她从梦境中惊醒,借着月光无声地盯着旁边的人。
如果此时姜行晶睁眼,就会发现她的眼神阴森森的。
“……”
白日,姜行晶去健身房,顺道送她上班,柳如昼打量了下她今天的穿搭,冷不丁说:“你一会儿要出去?”
“嗯,怎么了?”
“穿得很好看,”柳如昼:“是要去勾引谁?”
“……”
姜行晶瞥了眼自己的线衫和牛仔裤,失笑:“我只是去健个身,不是去勾搭。”
“哦,”柳如昼冷漠:“你要保持那么好的身材,不会是想得到某人的注意力吧?”
“…….”
察觉到她话里有话,姜行晶寻思了会儿,找不到答案,柳如昼也不肯直说。
她被柳如昼阴晴不定的情绪弄到无言,最后无奈一笑:“那我就不去了,在家呆着可以吧?”
柳如昼:“万一你偷偷出去见别人呢?我又不知道。”
“…….那你说怎么办?”
“陪我一起上班吧。”
就这样,在普普通通的一个早晨,鸣阳集团的柳总经理带着一个长相妖冶的女明星,无视旁人的目光,堂而皇之将她带进自己的办公室。
从走进电梯、到路过员工的办公区,一直到办公室前,所有遇到柳如昼的员工都会跟她打声招呼,接着探奇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柳如昼后面的姜行晶身上。
听着那一声声柳总,和齐刷刷目光的洗礼,纵是脸皮厚,姜行晶也略微有点儿不自在。
办公室里,姜行晶坐在沙发上,四处乱瞧。
柳如昼批阅着文件,不时有员工进入办公室汇报负责的工作内容,柳如昼偶尔问几个问题,抬眼看向对方的视线淡淡地,却有无形的压迫感,姜行晶津津有味瞧着。
即便听不懂她们在金融上讨论的问题。
可是从来没有见过柳如昼工作的模样,这让姜行晶很有新鲜感。
柳如昼今天穿了衬衫,难得打了条黑色的细领带,汇报工作的员工离开办公室后,她指尖随手扯了扯领带,冷淡的眸光落在姜行晶身上。
姜行晶微愣,眼巴巴瞧着她。
柳如昼蹙眉,半晌,她开口:“过来。”
姜行晶走到她面前:“柳总,有什么指示?”
在带她来上班前,柳如昼心思很单纯,只是想把她绑在自己身边,不让她有机会出去勾搭别人。
现在好像出现点偏差。
因为,感受着姜行晶的目光,她没有办法专心工作,她会忍不住黏在姜行晶身上。
柳如昼沉默指了指脸颊。
姜行晶凑过去亲了一口。
似乎还觉得不够,柳如昼眼睫动了动,平静地征求她的意见:“方便接个吻吗?就现在。”
第64章
办公室的门严丝合缝地关着, 姜行晶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露出为难的神情:“这样好吗?”
柳如昼墨色的眸子静静瞧着她。
不知为何,姜行晶从她眼神里读出了点楚楚可怜、委屈的意味。
姜行晶倒是无所谓, 她脸皮厚被人看见了也没关系, 可是她担心柳如昼的形象崩塌。想了想,她将办公室的门锁上,随后走到她面前。
“现在可以了。”姜行晶笑吟吟的, 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人抵在了办公桌上, 唇齿被人强硬地撬开。
女人幽甜的气息被渡进来, 指尖也被强势地交缠, 姜行晶被挤在这方寸之间,无处可逃。
她稍稍愣了下,便放松地倚靠着,包容接纳了这个强势的吻,感觉唇舌被人含着吮着,姜行晶小猫似的轻哼,换来的是更为病态的咬噬。
姜行晶很喜欢柳如昼主动靠近,无论是什么意义, 哪怕这次亲吻中她感受到疼感, 后知后觉这个亲吻似乎是个报复性质的惩罚。
她空着的那只手抚着柳如昼柔顺的长发,享受着柳如昼给予的惩罚,在间隙中说:“柳总, 能不能轻点咬?”
柳如昼慢慢松开对她的禁锢。
姜行晶指尖摸了下唇:“不亲了吗?”
感觉自己还没发泄完,看着她险些出血的唇, 柳如昼移开目光:“不亲了。”
姜行晶倒不舍得让她走:“不然再亲一会儿?咬我也没关系。”
她眉眼弯弯的,对刚刚遭受的“暴行”毫无怨言, 不知为何,柳如昼心里更堵了:“我要工作了。”
“好吧,”姜行晶:“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柳如昼不答,翻起某个文件。
她心情不佳,姜行晶没有再热脸贴冷屁股,眼神逡巡一圈,从书架上拿了某本财经杂志,自觉地到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
尽量将存在感放到最低。
时间不知不觉间流逝。
杂志内容实在过于无聊,主要是里面的内容姜行晶都看不懂,加上这段时间休息不足,慢慢地她眼皮打架。某个时刻柳如昼看过去,女人已经支着脑袋睡着了。
今天天气不太好,太阳没有那么热烈。
淡金色的日光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浅浅洒在女人的侧脸轮廓,仿佛是电影中那种温柔的镜头,杂志瘫在她的腿上,某一页被翻起,而她一无所觉。
定定看了几秒。
柳如昼走过去,将杂志收好,放在一边。
面对着熟睡的姜行晶,她伪装的冷漠、暴戾统统消逝,剩下真实的茫然和懊悔,和一点点的难过。柳如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曾经克制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点,可是大概是被姜行晶惯坏了,她想装作不动声色都很难。
柳如昼慢慢蹲下去,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仿佛被这点细微的动静吵到,姜行晶蹙眉把她手拿下来,喃喃:“别吵。”
柳如昼弯了弯眉眼,凑过去亲了亲她。
不像刚才那么暴力,这次很温柔。
不知亲亲舔舔了多久,姜行晶终于被弄醒。
“有休息室,去那边睡。”柳如昼说。
柳如昼偶尔在休息室里午休,被子和床单都是她的味道。
守着她睡了一会儿,柳如昼再次去工作。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天鸣阳集团的员工键盘都敲出了火星子,各种部门的群里八卦了一整天不带停的,毕竟谁也没有想到他们柳总和圈里的大明星还有一腿。
虽然姜行晶现在称不上爆火,至少也是圈里有名有姓的人物,还处在事业上升期,顶着一张光凭美貌就能鲨人的脸,每天的粉丝数量都在涨。
这样一位人物,和他们柳总扯在了一起。
两人在办公室足足呆了一整天。
中途进去办公室的员工,还瞥见她们眉目传情,关系确实不一般。
咔、擦。
是心碎的声音。
集团里不乏偷偷爱慕柳如昼的人,即便之前偶有关于柳如昼感情生活的流言,可对于他们而言都算不得真实,毕竟没有亲眼见过。
然而在这一天,他们的梦彻底碎了。
外面世界纷纷扰扰,到了下班点员工陆续离去,姜行晶看了眼表:“要不要去吃饭?”
“一会吧,不想挤电梯。”
姜行晶点头,这时微信弹出条信息,她随意看了看,眉眼浮现出不耐烦。
想了想,她给于微打了个电话。
听着她电话的内容,挂断电话后,柳如昼忍不住问:“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昨晚不是说我车子落了耳钉吗,刚好于微还在京都,我把耳钉寄回,拜托于微送过去。”
“所以不是你亲自送?”
“当然不是,”仿若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姜行晶笑:“我哪有那个空闲时间?”
静了两秒。
柳如昼:“你现在就挺有空。”
“我是对你有空,对别人就不一样了。”
听到这话,柳如昼弯了弯唇,压抑的心情终于被安抚好起来。
…
…
姜行晶处于休假期间,于微独自呆在京都游玩,收到消息时还在林年间家里等待她化好妆。
一天后耳钉寄过来,于微加了高斯晚的微信,给她送了过去。
高斯晚淡淡说了句谢谢。
将耳钉随手丢在客厅茶几上,高斯晚挽起长发去厨房里,看到这一幕,邓殊皱了皱眉:“谁给你送过来的啊?”
“姜行晶助理。”
“啊?”邓殊拈起耳钉看了看:“你不是说你挺宝贵这个耳钉的?怎么人家给你送来了随手就丢?不会是故意落在她车上的吧。”
“是。”高斯晚淡淡道。
邓殊:“?”
高斯晚冷不丁道:“我在追她。”
仿若听到了什么笑话,邓殊又问了遍:“你在追谁?”
“姜行晶。”
“人家有女朋友的好吧!都结婚了!”
“她们那是契约婚姻,没有真感情的,作不得数。”
邓殊一脸“你别疯闹了”的神情:“我跟她们接触过那么多次,看得很真切,姜行晶对她女朋友不能说好,简直是宠着的,怎么能没有真感情。”
“可是我想试试,”高斯晚一脸油盐不进的神情:“我相信她不会忘了我,而且….我跟她女朋友相比没有多差吧?”
那晚隔着车窗,高斯晚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姜行晶身上,对柳如昼只是短暂一瞥,直至今日她对柳如昼知之甚少。
“你见过她女朋友很多次,你来说说,我俩之间谁更好一点?”
高斯晚饶有兴致地问。
邓殊端详着她,如果论五官,高斯晚和柳如昼不是一个类型的美,两人性格也不一样,高斯晚待人处事温和有礼,眉眼间透着凉薄和冷漠,柳如昼似是完全反过来,气质清冷得拒人千里之外,可偶尔也会掩饰不住内里的柔软。
依着好朋友的角度,邓殊实在地说:“你俩不一样,也没有对比的必要。但是我劝你还是收手吧,外面追你的那么多,干嘛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高斯晚嗯了声。
邓殊:“…….”
敢情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
…
今年的降温很厉害,十一月底京都下起了初雪,顷刻间地面白茫茫的一片,踩起来有嘎吱嘎吱的声响。
当时姜行晶在拍杂志,看到窗外飘雪的画面,摄影师提议拍几个初雪的镜头。
找了块无人的场地,似乎觉得画面太过单调,摄影组又加了各种各样的道具,连续拍了好长一段时间,结束后于微立马给她披上羽绒服。
姜行晶只穿了件修身毛衣,浑身冻得不像样,结束之后她还得连轴去赶下一个通告。
去赶通告的路上,姜行晶摸着暖水袋,低头发消息,于微整理着物品,忽然想起来:“对了姜老师,刚刚杂志方的工作人员给了咱们两张音乐会的票,说是咱们有时间可以看看。”
姜行晶:“音乐会?”
“嗯,”于微欲言又止:“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于微没说话,把票放在她面前。
姜行晶拿过来看了看。
—-高斯晚浪漫流萤交响音乐会。
姜行晶:“……”
这期间她工作总是有意无意和高斯晚扯上联系,说实话,分手后她没再关注过高斯晚的消息,也不知道她这些年在忙些什么,可是有些消息会刻意地送到她面前。
她安静了几秒。
于微:“姜老师,还要去看吗?”
姜行晶:“最近我没时间,你们想的话可以去看看。”
于微嗯了声,下车的时候随手将票扔进了垃圾桶。
姜行晶的生活并没有因为高斯晚而发生什么变化,甚至都没有刻意地躲避她,遇上了就遇上了,遇不上最好。
从那天过去了两三天,高斯晚的音乐会如期举办,由于她在国内的名气不是很高,地点选了京都的某个容纳千人的体育馆,她一向热爱盛大瑰丽的场面,当晚音乐会便冲上了热搜。
影后邓殊亲自转发微博应援。
雪连着下了很久,姜行晶在深夜里独自去超市,她塞着耳机,边给柳如昼打着视频通话,眼神在红酒的货架上逡巡着。
深夜的超市没有什么人,她戴着帽子,侧脸的线条流畅漂亮,如果能靠近她,便能听见她说着下流话,仿若不知羞耻为何物。
柳如昼:“干嘛要买酒?”
“最近失眠了,柳总。”
“…工作别太辛苦。”
“想你想的,”姜行晶挑着红酒的产地:“如果柳总能喂我喝就好了。”
“…….”
柳如昼选择闭麦。
挑完红酒,去柜台结账,路过某片区域姜行晶眸光顿了下,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屏幕。
屏幕里,柳如昼刚洗完澡,穿着白色睡衣,微微湿润的黑发散在肩头,洇湿了胸口那一块睡衣布料,她专注地看着从公司带来的文件,整个人看着很柔软无害。
姜行晶:“柳总?”
柳如昼抬眼。
等她看清屏幕上的是什么,整个人安静了几秒。
姜行晶拿起其中一盒,最基础的那款,语言挑逗着她:“我记得你过两天是不是要来京都出差?”
柳如昼没说话。
姜行晶意有所指:“到时候可以试试。”
幸好是隔着手机,柳如昼的反应还算淡定:“随你吧,我无所谓。”
“嗯,无所谓,”姜行晶想起了什么,把那盒套套重新放回货架上,只拎着瓶红酒结账,淡淡道:“反正每天晚上叫得大声的又不是我。”
柳如昼表情变幻了下,整个人仿佛要裂开,等姜行晶拎着东西出了超市,看着她欠打的模样,柳如昼冷冷道:“我们还是暂时分手一阵子,具体什么时间和好等我通知。”
姜行晶:“别…….”
电话已经被挂断。
挟带着雪沫的冷风刮在姜行晶脸上,冷冻冻的,她裹紧大衣站在大街上,想了想,发了两条语音。
姜行晶:“对不起,我反省。”
姜行晶:“刚刚说错了,叫得大声的是我,叫得最浪的也是我。”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第65章
京都下了一场初雪, 温度降得格外冷。
年底的活动异常多,姜行晶感触最深,前一年她还只是平平无奇的模特, 除了走秀大部分时间在家里闲着, 今年刚到了下雪的日子,各种年底庆典的请帖陆陆续续发到她手上。
十一月中旬,FUDGE杂志年度人物盛典在京都举办, FUDGE是近几年兴起的新潮杂志, 由国内顶尖杂志的前任主编创刊, 自创刊后邀请了圈里影响力甚广的明星拍摄封面, 经过几年的发展, 在杂志届已经有了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这次的盛典红毯在前两周就开始造势,届时全程直播,各路粉丝们为了自己姐姐的红毯造型,纷纷艾特工作室的造型师,进行一再要求,务必保证自己姐姐艳压全场。
姜行晶也上过FUDGE的封面,这次自然也在被邀请之列,而且可以趁势为即将播出的剧宣传。
自从《逃向晴空》电影爆火后, 姜行晶的粉丝体量也在逐步增长, 听闻自己姐姐也要参与这个盛典,还要走红毯,濛姐的微博评论和私信就没消停过, 不停有粉丝翻出以前姜行晶走秀的漂亮造型艾特她。
请保持这个审美,我们不在意高不高定, 好看就行。
濛姐无奈捏了捏眉间:“你这些粉丝比你还操心你自己呢,红毯得四五天后呢, 这就开始替你张罗呢。”
姜行晶嗯了声,继续给柳如昼发消息,仍然显示拒收。
濛姐欣慰:“我觉得啊,咱们就这样一步一步来,迟早有一天不得红透半边天?对了,年底的活动也要多一些,你这些时间多注意休息。”
姜行晶:“我知道。”
“对了,前几天我见到kin主编,她也看到你杀青那部戏的路透了,提议你这次盛典也参与一个表演,她觉得你的吉他弹得很好。”濛姐说。
姜行晶忧郁地撑着脸颊:“盛典还要表演吗?万一没表演好怎么办?可不可以拒绝?”
“别紧张,就当是走秀一样,而且你拒绝就是不给人家面子了,这是咱们正儿八经参加的第一场活动,最好不要传出耍大牌的事情。”
姜行晶微微垂睫:“嗯。”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濛姐抿了口茶,终于察觉到她心情不好:“怎么了?”
姜行晶:“濛姐你是不是结婚很多年了?”
“啊,没错。”
姜行晶微微叹气:“我才结婚不久,有些事想要请教你,请问被老婆拉黑了应该怎么办?”
濛姐微顿:“你俩吵架了?”
“也,不是?”
“不是人家还能把你拉黑?”
表情挣扎了下,姜行晶诚恳道:“我说了些不可挽回的话,现在她生气了,我真的很后悔。”
“你说什么了?”
“这个不方便说。”姜行晶唇角微弯。
“说实话,我对你家那位接触不深,不过既然是你有错在先,那就好好道个歉,买点礼物哄哄,还有,”濛姐略有些嫌弃:“治治你那嘴贱的毛病。”
姜行晶一副受教的模样:“我知道了。”
…
…
周日晚上,FUDGE年度人物盛典如期举办。
盛典首先由红毯开始,进行全程直播,后台有很多个艺人化妆室,娱乐圈的大大小小的顶流、演员和名模导演以及各路大腕全都参加了这次盛典,整个内娱都在关注今晚。
姜行晶咖位不够,和谷梦被安排在同一个化妆间,两人聊了会天,说到红毯环节,谷梦说:“晶晶,咱们一会儿要跟着剧组走一遍,然后再单独走一遍。”
姜行晶:“我知道。”
“那我们是不是一会儿得去找邓前辈?”
刚说着,化妆间的门就被敲了敲。
邓殊笑着出现在她们面前,很随意地聊了会天,注意到后面的人,谷梦问:“这位是?”
“你好,我是高斯晚。”高斯晚和她握了握手,指尖随即伸到姜行晶面前:“好久不见。”
高斯晚最近巡回音乐会热度很高,被邀请也很自然,姜行晶淡淡勾唇。
虽然不支持闺蜜挖墙脚的行为,但邓殊不禁暗暗替高斯晚捏了把汗。
人家明明这是不想见你的意思。
高斯晚自然收回手,专注迷恋地看着她。
姜行晶坐在化妆镜前,她的发型基本搞定,还剩个礼裙没穿,化妆师此刻正在她脸上扑粉,浓密的睫毛随之颤了颤。
红唇、微扬的眼眸、白皙的颈间,漫不经心的表情,在这些本来的优点被化妆师再次放大后,她站在那里便是夺取目光的存在。
不敢想象她晚上会有多漂亮。
仿若没看到高斯晚恋恋不舍的目光,姜行晶闭着眼任由化妆师在脸上折腾,邓殊和高斯晚走后,谷梦欲言又止:“晶晶,你和刚刚那个高斯晚,是不是认识呀?”
姜行晶睁眼:“不熟。”
“那她刚刚……好像很舍不得走的样子。”
“错觉吧,应该是你看错了,”想到从前的种种,姜行晶嘲讽似的:“我们这种普通人,哪配得上人家恋恋不舍?”
一无是处。
是曾经高斯晚形容她的词语。
在姜行晶这种天之骄子面前,从来没听过这种贬低的话,可偏偏高斯晚用这种尖锐的话语形容她,即便她后来做得再好,也永远达不到高斯晚的理想恋人标准。
她幼稚、不懂事、不会照顾人。
她钢琴弹得不够好,大提琴水平也一般,繁琐的小事也做得不够细致……
就连她出身优渥这一点,也被指责大小姐性格。
那些尖锐难听的话语姜行晶不愿再回想,也觉得没有丝毫意思。
只不过,每当她想起,重逢后高斯晚露出来的深情款款的脸,会觉得极具讽刺意味。
仅此而已。
…
…
晚上八点,晚宴正式开始。
晚宴环节先由走红毯开始,在后台稍稍等了一会儿,姜行晶便随着剧组一块走,邓殊挽着男主的手臂,姜行晶和谷梦在二人后面。
下面有小小的欢呼声,姜行晶随意一瞥,发现那些欢呼声竟然是因为自己,密密麻麻的摄像机对准着她,一时间她的风头竟然盖过了男女主。
与此同时,直播的摄像头对准了主演的几人,在清晰的镜头下,尤其是女演员的美貌一览无余,邓殊走过很多次红毯,也艳压过不少女艺人,可是这次遭遇了滑铁卢。
在没有任何滤镜美颜的镜头下,姜行晶美得很轻松,所有人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
她穿了件露肩的白色礼裙,礼裙上缀着漂亮的花瓣,是G家的特别定制,唇角弯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五官被衬托得更加妖冶漂亮,气质突出得很明显,转身签名的时候,背上那对翩翩蝴蝶骨更是使直播间一众观众流口水。
很快,姜行晶的红毯照被营销号迅速传播,很快冲上了热搜,路人纷纷感叹,内娱小小的被震撼了下,仿若是第一次知道还有这么个美人。
粉丝更是自信开麦。
【抱歉啦,轻轻松松就秒了】
【啊?还有人不知道姜行晶是模特出道吗?走个红毯对我老公来说简直小case】
【就喜欢姜行晶红毯上游刃有余的姿态,毕竟是走过米兰巴黎纽约国际秀场的美女呀!】
【姐姐,我舔】
…
…
浓郁的夜色里,一辆奔驰车疾驰在路上,柳如昼闭目靠着后座,夜色车流的光不停变幻,切割成明明暗暗的几条线。
副驾驶上,白泱刷着微博,她追星的哥哥也在出席这次晚宴,点进直播观看,此时主持人嘴里还介绍着姜行晶的优秀履历,随后在期待中姜行晶独自走了遍红毯。
她声音一时没收住,直播的声音在车里很清晰。
白泱调小音量,回头看了看。
没吵醒她,松了口气,白泱忍不住偷偷评论:“姜行晶是个大美女哎,和柳总还挺配的。”
司机李漓附和:“嗯,柳总眼光一贯好。”
后座的柳如昼缓缓睁开眼。
白泱:“她气质真好,肯定经常健身,不然不可能有这么细的腰,还有锁骨,啧啧…”
李漓:“嘘。”
白泱朝后瞥了眼,闭紧了嘴巴。
安静了几秒,柳如昼拿出手机看了看微博,刷到姜行晶的红毯照,她视线定住。
随后,指尖轻动,按了保存。
她塞上耳机,也跟着观看了会儿直播,此时姜行晶早已落座,镜头随机扫到座位区,走过红毯的人坐着休息,不时小声交流着。
镜头一直在动,在一个一闪而过的三秒钟镜头里,姜行晶就出现在那里。
柳如昼退出了直播,点开了粉丝群,粉丝果然截了那个镜头做成动图。
她唇角稍稍弯了弯。
下一秒便皱了皱眉。
她好像,看见了高斯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