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予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阴沉冰冷的声音，像是来自最黑暗底下的厉鬼，努力压制的暴戾，却还是爆发出来。
她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那个虐狗者，她要让那个虐狗者付出代价。
电话中，岁予吩咐好一切，却是无法安心等待。
双腿其实在发疼，岁予顾不上，她让管家准备好，她要亲自跟着一起去寻找那个虐狗者。
在岁予的焦急等待下，很快便找到了虐狗者之前的定位。
坐上车，岁予跟着保镖们一起出发，大雨瓢泼，像是岁予的心情一样，在狂风中压抑着肆虐。
车子路过街边的宠物店，岁予莫名生出一股冲动，在急切的时间里，她来到了宠物店。
进入店内，依旧是那个电子小企鹅，迎面而来的还是齐小薄。
齐小薄看着岁予那张阴森苍白的脸，下意识以为岁予发现了云暮在她这里。
正当齐小薄非常忐忑惶恐的时候，余光中，她看到了躲在房间门后面的云暮，正竖着耳朵朝着岁予看去。
第36章
早上外面下起雨, 雷声穿透乌云，进入房间，来到云暮的耳朵旁, 将她吓醒。
云暮颤着身子, 小耳朵和尾巴已经钻出来, 她下意识要找到主人, 寻求主人的安抚。
急躁地跳下床，云暮迈着小步子, 跑到门口, 才想起来，自己已经离开主人了。
于是, 云暮又颤颤地回到床上, 将自己缩成一团, 用单薄的被子裹住自己，来抵抗对雷声的恐惧。
在一阵恐慌中，云暮敏锐地嗅了嗅自己的鼻子, 她似乎闻到了一股主人的味道。
难道是因为太想念主人, 而产生的幻觉吗？
云暮将自己的脸颊捂得红红的, 被子里面闷闷的, 有些窒息, 于是她将脑袋探出来, 来呼吸新鲜的空气。
主人的气味似乎变得多了些，云暮缩了缩鼻子, 随着又一声巨大的雷声, 她下意识地跑下床, 嗅着那股淡淡的熟悉味道, 直直朝着那边跑去。
出了卧室, 来到宠物店的前面，只有一门之隔，云暮可以确定，这就是主人的味道。
她着急地瞪大眼睛，用手捂住小嘴，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的，眼睛里面满是对主人的思念和渴望。
只是临到开门时，她却犹豫了，想到自己是被主人赶出去的，又想到深夜里的那个噩梦。
她怕看到主人眼里的厌弃，也怕主人真的会吃了她。
出于对岁予的害怕，云暮没敢直接过去，她不知道岁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但她知道岁予一定不是来找她的。
门被开了一个小口，云暮从后面探出头，小心地观察着外面。
下一秒，云暮瞳孔猛地一缩，小嘴微微张着，尾巴摇动的速度变快。
果然，外面真的是主人！
只是主人的脸色好可怕，像是在梦中，那个要吃了她的主人。
她不敢上前，只能默默看着岁予的背影，来缓解对岁予的思念。
齐小薄看着藏在门后面的云暮，一下子愣住了。
如果岁予是来接云暮的，那她要不要放云暮离开呢，岁予会不会对她发怒。
齐小薄忐忑不安道：“您、您好。”
岁予冷冰冰地看着齐小薄，让齐小薄冷汗直冒，双手的手指不断搅动在一起，她垂下眼睛，不敢和岁予对视，眼睫毛迅速眨动着。
谁知岁予并没有提及关于云暮的事情，反倒是张口说道：“给我拿几款狗狗最喜欢的玩具。”
“啊？”齐小薄怔怔地看着岁予。
岁予看向齐小薄：“快点！”
齐小薄不知道为何岁予要买玩具，她默默看了一眼藏在门后的云暮，呐呐地问道：“您家的狗狗找到了吗？”
岁予冷冷的视线对着齐小薄，嘴唇紧紧抿住，没有回答齐小薄的问题。
齐小薄被岁予的视线吓到，也不敢再多问，结结巴巴推荐了几款玩具，被岁予不耐烦打断：“就那几个，包起来吧。”
“哦，哦，好的，您稍等。”
齐小薄给岁予打包好，递给岁予，岁予付过钱，头也不回地离开，甚至都没有朝着云暮的方向看一眼。
云暮在听到岁予来买玩具的那一刻，心里就已经酸酸的了，她的眼角泛起泪花，呆呆地望着岁予离去的背影。
主人买了狗狗的玩具，但是她又不在主人的身边，谁会用到这些玩具呢。
云暮的眼睛瞬间黯淡下来，她的唇角向下撇去，一抹委屈和难过涌上心头，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
她的主人一定是有新的狗狗了！
现在她离开主人的身边，主人肯定找了个漂亮的狗狗。
主人还给那个新狗狗买玩具，那些玩具暮暮也很想要的！
曾经，陈妈给岁予提过建议，要不要给云暮买些玩具，当时岁予很严肃地拒绝了。
那时的云暮虽然有些失落，但是并不会难过，只要有主人在，她可以不玩玩具的。
这一刻，云暮的内心非常的不平衡，那个新狗狗拥有了她从来没有拥有的玩具，而且还是主人亲自买的。
云暮默默低下头，泪水顺着脸颊，落在云暮的脚边，她沉浸在悲伤中，想要追上主人的步伐，却又在心底望而生畏。
齐小薄见到岁予离开，先是拍了拍小心脏，然后挠挠头，她现在也有些看不明白了。
来到云暮的身边，看着云暮难过的样子，齐小薄有些不知所措。
“暮暮，你别难过。”齐小薄安慰道。
“呜呜呜，主人有了新的狗狗，她不要我了。”云暮小声啜泣道。
其实这句话是不对的，她的主人早就不要她了。
齐小薄本来还觉得岁予良心发现，知道寻找云暮，但是看着岁予今天的行为，显然是喜新忘旧，伤害的就是云暮了。
可是普通的狗怎么能和云暮比呢？
齐小薄抱住云暮，轻轻拍了拍云暮的后背，温声道：“没关系，暮暮，你可以变成人，其实不需要主人就行，你可以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所以不用难过。”
云暮听不懂齐小薄的话，她只知道她想要主人，她需要主人的陪伴。
外面的雨依旧下得很大，云暮太过于伤心，以至于让她忽视了外面的雷声，她变成一只小狗狗，窝在偏僻的角落，独自伤心。
齐小薄无奈地看着云暮，然后放任其呆着。
这种事情只能当事人自己想通，旁人再劝也是没用的
离开宠物店的岁予并不知道她刚刚差点见到云暮，她带着给云暮买的玩具，前去寻找那个虐狗者。
她想，如果能够见到云暮，云暮看到这些玩具，或许会很高兴吧。
岁予和保镖们来到虐狗者的小区楼下，刚刚买玩具的时候，不小心淋到了雨，现在她的发梢黏在一起，肩头也一片湿润。
一滴水顺着岁予的发梢滑落，岁予伸手拨了一下，她静静地盯着眼前这栋楼，眼神里满是狠戾。
保镖上前道：“岁总，您留在这里等着，我们上去就行。”
“不用。”岁予摆摆手。
她的腿上还放着给云暮带的玩具，其中有一只白色的小狗狗，岁予拿在手里，捏了捏小狗狗的耳朵，沉声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来到虐狗者的门前，岁予的心紧张到了极点。
她既希望里面可以寻找到云暮，又不希望在里面看到云暮，一种矛盾而害怕的纠结让她紧张。
保镖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便传来声音。
“谁啊？”
岁予的眼睛眯了眯，这个声音和视频里的声音一模一样，让岁予怒意增生。
没有人回答，里面的人又问了一遍，然后面前的门被打开。
那是一个男人，长相普通，表面看起来很是和善。
“你们是谁？有什么事？”
男人看着坐在轮椅的岁予，又看了看身后跟着的保镖，下意识觉得不对，心中一凛，想要关门，结果被岁予的保镖先一步挡住了门。
“我们来找狗。”保镖回道。
男人脸色变得阴沉，但是很快就恢复正常，他皱起眉，不耐道：“你们找狗去别的地方找，我没见过你们的狗。”
这时，门里面传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狗叫声，岁予瞬间沉下脸色，厉声道：“进去。”
保镖听从岁予的吩咐，直接忽略男人，走了进去。
男人一边拦着保镖们，一边大声嚷嚷着：“你们这是非法进入，我要报警，现在离开我家。”
岁予狠狠瞪着男人，操控着轮椅进入房间。
只那一眼，岁予就蹙起眉头。
只见不大的客厅里面，摆放着一个很大的笼子，笼子里面关着好几个狗，有大有小，品种不一，有的已经看起来奄奄一息。
笼子旁边放着作案工具，一套锋利的刀具，一个电钻，一套针管等一些小工具，上面甚至还粘着黑乎乎的血渍，在笼子的后面，摆放着一个柜子，柜子上有完整的狗皮，也有单独的残肢，还有几个血袋。
恶心瞬间袭至全身，岁予很想吐，她压制住翻涌至喉间的恶心，双手攥紧，咬着牙道：“报警。”
“好的，岁总。”
保镖给警察打了电话，岁予来到男人的面前，恨不得让人将男人打一顿，但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岁予冷声问道：“你视频里面说的下一个目标在哪里？”
“什么下一个目标，我听不懂。”男人嘴硬道。
他想直接跑路，但却被保镖死死拦住。
“那个田园犬，别给我装傻。”岁予恨道。
男人闭上嘴巴，就是不说，他强装硬气道：“你们私闯民宅，竟然还敢报警，等警察过来了，你们都逃不过。”
“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岁予冷哼一声，屋里淡淡的血腥味让她有些受不了。
男人冷笑：“我担心什么，我又没有犯罪，你们才是犯法行为。”
是的，单纯的虐狗行为并不能构成违法犯罪，但是当气被虐待杀害的动物是他人的私有财产，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私自盗取他人的动物进行虐杀，怎么不算是犯罪。”
“你诬陷人，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虐杀动物，而且这些动物，我又不是偷的。”
这些狗都是男人伪装成领养或者是路上捡的流浪狗，所以男人并不担心。
岁予不想跟男人争辩什么，她现在只想知道男人口中所说的田园犬到底是不是云暮。
“那个田园犬现在在哪？”岁予沉声问道。
男人不爽道：“什么田园犬，我不知道。”
岁予没想到男人的嘴如此硬，于是对着保镖示意，保镖上前捉住男人，对着旁边的工具。
“你是想尝尝哪个工具的滋味？”岁予阴森森地说道。
男人害怕了，他看到岁予竟然真的敢威胁她，大声道：“你这行为是违法的。”
岁予置之不理：“那个田园犬在哪里，如果不说的话，那就那个针管吧，你不是说你下一个视频用的工具是针管吗，那就让你也尝尝针管抽干血的滋味。”
岁予的话很明显是在故意刺激男人，但男人平时虐狗虐多了，竟然相信了岁予的话，并且害怕了。
他抖着腿，立马软了语气，求饶道：“别，我说，那个田园犬不在这，我知道有个田园犬经常在附近流浪，还没有去抓它。”
“在哪？”岁予猛地问道。
“就在前面那条街西边的小树林那，我遇见了。”男人老实回复道。
男人说的小树林正是岁予寻找过云暮的小树林，所以听到男人说的话，岁予瞬间瞳孔放大，冷声问道：“有照片吗？什么时候见到的？”
“没有照片，前几天见到的。”
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了，岁予示意保镖松开男人，然后吩咐道：“你们两个在这等着警察过来。”
岁予看了看笼子里面的几只狗，最后没忍心，道：“这些狗，先带它们去宠物医院看一下。”
说完这些话，岁予离开了，坐在车上，她狠狠松了一口气，但是很快又重新吊起一口气。
虽然虐狗者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个目标，但是从男人口中的话得知，那个田园犬很有可能是云暮，而且还在之前那个小树林流浪。
那么岁予必须要早点找到云暮，因为有一个虐狗者，就会有第二个，甚至是更多，所以云暮在外面太危险了。
外面的雨变得小了些，雷声也消失不见，岁予看着外面的雨幕，路上基本没有行人。
云暮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会不会淋着雨，会不会饿肚子，会不会被雷声吓得变不了人形呢？
冒着雨，岁予带着人又一次来到小树林，尽管雨水将身上的衣服溅湿，岁予也不关心，她现在很急切，急切地找到云暮，急切地确保云暮是安全的。
当快要将树林寻找一圈的时候，岁予在一个大树下面发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和云暮很像。
雨中看不清，岁予的心脏砰砰跳，全身紧张起来，她朝前面移动了些，忐忑地喊道：“云暮？”
第37章
对方并没有回应, 岁予急切地来到大树下面，心脏猛地一缩。
那道背影和云暮很像，正缩成一团, 浑身颤抖, 雨水打湿了它的毛毛, 像是被遗弃的生命, 不安地和这场大雨做抵抗。
岁予小心地凑上前去，轻声开口, 喊道：“蠢狗！”
那道身影动了动, 但并没有回过头来。
岁予身后的保镖上前，将那只狗抱起来, 转了个身。
只见那狗狗身上脏兮兮的, 眼睛都被污渍糊在一起, 不能完全睁开，脸颊凹陷，看起来特别消瘦, 而且岁予发现这只狗狗的后腿受了伤, 肚子上的毛毛混着泥土, 打成一缕一缕的结。
岁予静静地看着被保镖抱着的狗狗, 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不知是松了一口气, 还是说心疼。
这只狗不是云暮，但和云暮非常像。
岁予的心里像是被一把刀戳了一下, 紧紧地发疼, 对于云暮的担心已经到了极致, 她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没有家的小流浪过得很不好。
会吃不饱, 会有被虐待的危险, 会被嫌弃，也会受到伤害，更会活不下去。
突然，这只狗朝着岁予哼唧，像是在求助，像是想要活下去，它不想死。
岁予渐渐冷静下来，她垂眸看着那只可怜的狗狗，一时心软，沉声道：“带回去吧。”
或许是觉得它可怜，也或许是它和云暮太像了。
这次寻找，又以失败告终，岁予的表情凝重，眉头紧锁，似乎这几天的寻找都是错的，失落和担忧一点点扩散。
此时此刻，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后悔。
如果让云暮回来，岁予想，她一定会好好对待云暮的
大雨下了有两天，岁予的双腿也疼了两天。
夜晚，她总是难以入睡，也总是做噩梦，只是熟悉的噩梦中增添了新的恐惧。
她对着镜子，又想要砸了它。
其实她现在已经对狗没有那么的厌恶了，曾经伤害侮辱的话语，在此刻，似乎都已经被支离瓦解，随着无形的风，吹散开，成为过往。
她似乎已经不再恐惧，不过内心里面的遗憾和愧疚还是有的，尤其是在云暮失踪之后，加深了。
痛恨自己的双腿，为什么是残疾的，也痛恨自己的情绪，为何总是控制不住。
岁予开始反思，这些年，她好像总是冷漠的，不近人情。
生活很无趣，唯一的乐趣，或许就是云暮了吧，可现在，那点乐趣也随之消失。
岁予其实不知道，短暂相处的时光，她想念遗憾的是云暮这只狗，还是云暮这个人，或许都有吧。
这时，外面的手机响了，岁予回过神来，急忙朝着外面移去，万一这通电话会有云暮的消息。
抱着这样的想法，岁予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心里小小失落了一下。
“喂。”岁予接通电话。
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轻柔的笑声：“阿予。”
“嗯。”
电话里面是淡淡的关心，述说着思念：“阿予最近怎么样，还是这么冷淡。”
“一切正常。”
“哎，你都不能多说几句话吗，我好不容易打来电话关心你的。”男人不满地抱怨，紧接着不等岁予说话，他又自顾自地说道：“阿予，想我了没，我可是非常想你的。”
“不想。”
“渍，阿予没有一点人情味。”男人无奈地笑了笑，转移话题道：“我明天回国，阿予到时候过来接我，好不好？”
岁予的眼眸颤了颤，眼神里面闪出一丝难得的温柔，她轻声回答：“好。”
“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可别再放我鸽子了。”男人要求岁予做下保证。
岁予无奈道：“一定去。”
“那行，那我先挂了。”
男人挂断了电话，岁予低头看了眼手机，打开一个叫做“雪文”的头像，发了一条信息：“什么时候回国？”
那边似乎正在忙，没有及时回复岁予的信息。
岁予放下手机，想到了曾经。
那次她出车祸，差点自杀的时候，就是这两个朋友将她从深渊中拯救回来，所以到现在，她都对这两个朋友抱有感激之情。
之前，她一直以为和两位好友的关系很一般，直到车祸发生，她才知道，原来在好友那里，她已经是他们的好朋友。
虽然一直联系很少，却是难能可贵。
外面天晴了，天空露出了太阳，将这两天的阴沉一扫而空，暖暖地照耀着这片大地。
云暮失踪已经快要一周了，岁予感觉希望越来越小。
如果最后真的找不到，那么岁予希望云暮能够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过得很好。
之前在树林里面找到的那只狗狗，被岁予接回家里了。
看了宠物医生，发现这只狗的后腿伤的严重，骨折加炎症，而且狗狗身体机能非常虚弱，还有些发烧。
岁予把那只狗狗安置在了客厅一角的笼子里面，给它起名叫云回，希望能够盼到云暮回来，每天会有专门的宠物医生上门为其看病。
这只狗狗很温顺，也很少开口嚎叫，每每都会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岁予，像是知道岁予是它的救命恩人一样，是它的救世主。
而云暮不一样，她会朝着岁予叫唤，会撒娇，会变成人，也会委屈地哼哼，在岁予面前，惯会装模作样，也会得寸进尺。
偶尔，岁予会上前摸一下云回的脑袋，云回不会乱动，静静感受着岁予的触摸。
有时候，岁予看着云回，仿佛看到云暮未曾离开，但是很快，现实打破她的幻想，因为她看到了云回那双眼睛，并没有云暮那样丰富的眼神。
岁予想，云暮似乎总是特殊的！
然而岁予不知道的是，云暮过得并不是很好。
云暮这几天，总是在失望和难过中流下眼泪。
她会变成狗狗，缩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想着怎么都想不通的问题，她为何总是不被喜欢，尤其是被主人讨厌。
天空的大雨像是也在替云暮悲伤，连雷声都放弃出来，怕吓到云暮。
好不容易天晴了，云暮蔫蔫地站起身，她变身成人，身上的衣服是岁予曾经穿过的样式，只不过都是奶白色的。
“我可以做点什么？”云暮问道。
她呆在齐小薄这里，吃着齐小薄的东西，睡着人家的床，总不能什么都不干。
齐小薄看着云暮发红的眼睛，轻轻摸了摸云暮的脑袋，柔声道：“你好些了没？”
云暮吸了吸鼻子，瓮声道：“嗯，好多了。”
既然已经接受这个现实，那么云暮也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总要朝前看的。
“好，我这里也没什么忙的，如果没事的话，可以帮忙照顾一下小动物们。”齐小薄笑眯眯道。
“嗯。”
云暮点点头，她很感激在她没有去处的时候，可以被齐小薄收留，所以她也尽可能不麻烦齐小薄。
她不会照顾小动物们，只能看哪只小动物的粮少了，给它们添一些。
等添完粮，云暮又无事可干了，她拖着下巴，看着店里的小动物们，发起了呆。
齐小薄看云暮实在是很无聊，于是建议道：“你要不出去溜溜？”
狗狗都是需要经常拉出去溜溜的，这几天下雨，所以云暮也没有出去过。
“出去放松一下，换个心情，好不好？”齐小薄说道。
“好。”云暮同意了。
齐小薄不放心云暮单独出去，现在正好没有顾客上门，于是她对苗妤说道：“小妤姐，你要不要出去采风？我们一起去吧。”
苗妤不想出去，但是看着齐小薄期待的眼神，最终用意了。
其实齐小薄也不太愿意出去的，只是这段时间她也在练习着多和别人接触，来改变自己的社恐问题，而且医生说过，要多带着苗妤出去，多和外界接触，苗妤的病才能有所好转。
齐小薄带着苗妤和云暮来的还是那个小树林，因为这边风景好，散步的人也不多。
来之前，齐小薄还有点担心会碰到岁予，但是想到岁予已经养了新的狗，怕是不会再去那边的小树林了。
就算是去了那边的小树林，碰上了，岁予大概率也不需要云暮了。
云暮脖子上带了一条牵引绳，被齐小薄牵住。
苗妤走在齐小薄的身边，手里拿着画板和工具。
两人一狗远远看着，很像是一家人，这其实是云暮期待的生活。
可能因为刚下过雨的原因，小树林里面几乎没有别的人，齐小薄将云暮放开，交代道：“你自己去跑着玩吧，注意避开人群，不要往人多的地方跑。”
云暮看着有很多小水坑的小路，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上前去。
万一踩到了水坑，弄得浑身脏兮兮的，她会被嫌弃的。
齐小薄似乎看出了云暮的想法，她蹲下来，凑到云暮的面前，笑着摸了摸云暮的狗头，安慰道：“没关系，脏了咱回去洗洗就行，别担心。”
“嗷！”
云暮跑开了，将风甩在身后，似乎这样可以忘却悲伤。
毛毛在空气中舒展开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地奔跑了。
尽管溅起来的水花将毛毛弄脏，云暮也不需要在意，她只管尽情地奔跑就行。
绕着整个小树林跑了一圈，云暮哈着气，伸出舌头喘息，她避开了所有经过的人类。
脚步慢慢停下来，云暮身上的郁气消散了不少，她来到一处高一点的土坡，爬上去，吹着风，看到远处的地方正是她曾经呆过的家。
云暮静静地看着，眼角变得湿润，这段时间，她好像经常流眼泪。
也不知道那个家里面的新狗狗长什么样子，主人是如何对待它的，会不会把它搂在怀里，温柔地安抚着。
云暮心里有些难过，更多的是羡慕，她突然想亲自去看看，看一看被主人特殊对待的狗狗是怎样的。
于是，云暮下定决心，她来到齐小薄面前，用爪子指了指主人家里的方向，然后期待地看着齐小薄。
“你想要去那里？”齐小薄不明白云暮为何要去那边。
“嗷！”云暮点点头，眼神中透着坚定。
齐小薄摸摸云暮的脑袋，道：“可以，不过早去早回，别出事。”
“嗷！”
云暮过去了，她朝着曾经的家奔去，眼神中带着一丝渴望，但更多的是害怕。
她怕她会见到让她嫉妒的画面，也怕被主人发现。
可云暮还是义无反顾，就像她曾经认定岁予这个主人一样。
临到别墅门前，云暮有些怯怯的，她不敢面对，她发现自己的胆子其实很小。
避开门口的保安，云暮趴在墙角，找寻可以看见里面的位置。
最后，她找到了一个很好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朝着里面看去。
里面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没有发生变化，可能唯一变化的是，少了云暮的身影。
突然，云暮眼睛一瞪，呼吸乱了一下，她看到了岁予，她的主人。
她的主人正从那栋楼里出来，依旧是冷着一张脸，穿着一身浅色的西装，头发披散在身后，但薄薄的嘴唇微微勾起，云暮似乎从那唇角看到了一丝温柔。
她的主人瘦了很多，脸色也变苍白了些。
云暮很小声地“嗷”了一声，她知道主人听不到，但想念如洪水，滔滔不绝，她很想跑上前去，蹭一蹭主人，可是她不敢。
正在云暮看入迷的时候，一个保镖来到岁予的身边，不知道对着岁予说了些什么。
只见岁予的眼睛猛地放大，本来淡漠的眼神溢出一层惊喜和忐忑来。
突然，岁予侧了一下头，正好面对云暮所在的方向。
而云暮猝不及防的，眼神和她的主人对视上。
第38章
“咯噔”一声, 云暮听到自己的心脏裂开了，她惊慌地睁着大眼睛，愣愣地看着岁予。
呼吸有些急喘, 云暮确保主人已经发现了她, 她很想扭头就跑, 奈何主人的眼睛像是一把钉子, 牢牢地将云暮钉在原地，使她动弹不得。
岁予在听到保镖说出发现云暮的身影之后, 那一瞬间, 像是烟花落地，炸在了心头, 无数的喜悦蹦出来, 染上了她的眉梢。
将头偏向云暮所在的位置, 岁予准确地发现了云暮的身影。
是那个熟悉的狗头，和那情绪丰富的眼睛。
岁予确信，是云暮回来了！
对视的那一刻, 短暂的时间, 岁予想到了很多, 比如曾经的相处, 再别如未来的陪伴。
只是不等岁予挪动轮椅, 那道身影竟然动了。
云暮从站定中缓过神来, 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此刻她是害怕的, 她被发现了, 主人会不会对她露出嫌弃的眼神, 会不会吃了她。
于是, 云暮转身就跑。
虽然没有见到主人的新狗狗, 但是她见到主人了，也算是不白来一趟。
岁予见到云暮竟然敢当着她的面逃跑，想都没想，立马出声呵斥：“蠢狗，站住！”
明明只是一句话，云暮却本能地停住奔跑的步伐，主人的话在云暮的心里，那就是没办法违抗的圣旨。
由于惯性，爪子朝前面摩擦，云暮差点摔在地上，好在她牢牢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岁予呵斥完，立马操控着轮椅，朝着外面移去，她内心里面有些着急，生怕云暮再次失踪。
岁予的眼底带着一抹不常有的惊慌失措，抓住轮椅扶手的双手，因为过度用力，指尖变得泛白。
很快，岁予来到了云暮的身边，她先是喘了口气，缓一下刚才激动失控的情绪。
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岁予垂眸看着面前的云暮。
云暮垂着头，尾巴紧紧夹在屁股后面，小耳朵高高竖起来，时刻进行警惕，她的眼睛不敢看向岁予，里面满是慌张和害怕。
为了防止云暮在她不注意的时候逃跑，岁予直接伸手，狠狠揪住云暮的小耳朵，厉声道：“蠢狗，你跑什么！”
“嗷嗷嗷！”
云暮的耳朵有点疼，但是她不敢反抗，她抬起头，看向岁予，眼睛里面有害怕，有温柔，也有委屈。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语气，都让云暮怀念，也让她心酸。
岁予自知自己又下手重了，于是她松了力道，轻轻握住岁予的耳朵，揉了揉，沉声道：“抱歉，刚刚下手重了。”
“嗷！”
云暮小心地看着岁予，她刚刚听到主人给她道歉，突然眼睛里面多了一抹亮光，是内心的一点点期待。
“先跟我回家。”岁予看到了云暮眼角的湿润，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云暮的头顶，然后示意保镖看好云暮，不能让云暮跑了。
云暮很想跟岁予回去，她听到了主人说的是回家，可是她害怕，而且家里还有别的狗狗，她不是主人的唯一。
见云暮站定不动，岁予有些生气，她冷着脸，下意识开始呵斥：“过来，蠢狗。”
“嗷嗷呜！”云暮挣扎了一下，她抬起爪子，试探着放在岁予的膝盖上，然后抬头看向岁予。
岁予默许云暮的行为，眼神里面带了些温柔，她看着云暮熟悉的动作，竟然感觉到一丝安心。
云暮见岁予没有反应，便大了胆子，进一步用脏兮兮的脑袋蹭着岁予的腿，继续观察着岁予的态度。
眼看着云暮那脏兮兮的狗头在自己的裤腿上蹭，岁予强忍着洁癖，没有吭声，她看着云暮一步又一步的试探，心里有些心酸。
一定是她之前的态度太差了，才会让云暮如此惶恐。
轻叹了一口气，岁予的心底惊喜大于嫌弃，她轻轻揉了揉云暮的脑袋，尽量温柔的语气说道：“跟我回家吧，不要再逃跑了。”
“嗷？”
云暮听着岁予的话，她歪着头，有一丝丝的疑惑，也有很多的开心。
明明是主人赶暮暮离开的，为何要说暮暮逃跑呢！
另外，主人说要暮暮回家，是不是说明主人想暮暮，不让暮暮走了呢！
云暮大眼睛里面有一丝怀疑，她的内心深处是永远相信主人的，于是云暮点了点头，裂开了嘴巴，眯起眼睛来。
这些天以来，此刻是云暮最高兴的时刻，她的尾巴不再夹着，而是摇得飞快，像是一只螺旋桨。
她仰着头，大声地嗷嗷叫，来表达自己的开心。
暮暮要跟主人回家了，那说明主人是喜欢暮暮的！
云暮没有复杂的大脑，她觉得既然主人让她回家，那便是喜欢她。
她不会去多想，她只知道，主人没有推开她。
“走。”
岁予操控着轮椅，朝着别墅里面移去，眼睛却时刻在关注着云暮，生怕云暮反悔，而云暮则是简单多了，她紧紧绕在岁予的腿边，高高昂起头颅，大眼睛呼扇呼扇的，里面是自豪骄傲和喜悦。
云暮像是一个战胜的将军，跟着主人凯旋而归。
只是到了门口，云暮突然嗅到一股陌生的气息，那是同类的气息。
登时，云暮顿住，她想起来了，主人已经有新的狗狗了。
云暮闷闷不乐地耸拉起耳朵，她朝着岁予呲牙，叫声也变得忧伤起来：“嗷呜嗷呜！”
尾巴静静地垂着，云暮伸出自己的爪子，朝着屋内指了指，然后大声地对着屋内的狗狗嚎叫，她用自己的身体拼命地蹭着岁予的双腿。
蹭完双腿，她还不满意，围着岁予的轮椅开始蹭，直到岁予的周围全是她的味道，她才稍微满意了一点。
岁予不明白云暮的行为，她以为云暮好久没在，对这里有些陌生了，于是她安抚地摸了摸云暮的脑袋，沉声道：“不用害怕。”
“嗷！”云暮狠狠瞪着岁予，顾自用屁股对着岁予，默默生闷气。
突然不想进去了怎么办！
云暮不开心地趴在地上，还没想好要如何面对主人的新狗狗。
岁予不耐皱眉，怎么跑出去一趟，脾气变大了。
下意识想要呵斥，最后生生止住了，她深吸一口气，道：“怎么不进去？”
“嗷嗷嗷！”暮暮生气了，暮暮才不要进去。
“说的都是什么！”岁予沉着脸，她俯下腰，揪住云暮的小耳朵，道：“赶紧的，进屋，我听不懂你说的狗语。”
她想要云暮赶紧变成人，这样就容易沟通了。
“嗷嗷嗷！”
主人好烦，都不知道暮暮在生气。
云暮还是起身了，她伸出爪子，扒拉着岁予的手，然后气势汹汹地朝着屋里走去。
暮暮倒是要看看，里面的狗狗到底有多好看，她要让里面的狗狗知道，暮暮才是先被主人养在家里的。
岁予跟在云暮身后，看着情绪变化颇大的云暮，一时有些头疼，她发现她竟然看不懂云暮了。
云暮进入房间，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己的小窝。
原来主人没有想要赶走她，竟然还保留着自己的小窝呢。
但很快云暮就笑不出来了，只见小窝旁边有只笼子，笼子里面正趴着一只白色的狗狗，那只狗狗嘴里竟然还叼着一个玩具！
“嗷嗷嗷嗷！”
云暮一边嚎叫着，一边冲向笼子前面，对着里面的狗龇牙咧嘴，甚至还想要扒拉爪子。
如果笼子不是上锁的，云暮肯定已经冲上去，跟那只狗狗干架了。
“嗷嗷嗷嗷！”
暮暮心心念念的玩具，主人竟然给这个丑狗！
没错，当云暮看到这只狗的第一眼，自信心瞬间爆棚起来。
这只狗狗长得可比她丑多了，毛毛都被剃掉了，关键也和她一样，是个田园犬，但是没有她好看。
她毛发紧密蓬松圆滚紧实，但是对方脸颊瘦巴巴，全身上下没有多少肉，而且还没有她聪明。
凭什么主人会养这个小丑狗，暮暮可是好看多了！
“嗷嗷嗷汪汪！”主人是暮暮的，你个小丑狗也敢跟暮暮抢！
云暮像是一个护食的孩子，对主人占有欲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云回瑟缩着脖子，不敢对抗云暮，它趴在地上，脑袋垂得很低，尾巴也夹在后面，两只爪子缩在肚子下面，小声哼唧着，像是在对着云暮俯首称臣。
“汪汪汪！”云暮满意地摇摇尾巴，她高高扬起下巴，眼睛向下，俯视着笼子里的云回，非常满意。
岁予已经来到了云暮的身后，她直接伸出手，揪起岁予的小耳朵，道：“蠢狗，你跟我过来。”
“嗷嗷嗷！”暮暮疼啦，主人松开暮暮。
在小弟面前，云暮被主人揪住耳朵，这让云暮很没面子。
岁予倒是很快就放手了，她直接朝着卧室走去，然后示意云暮跟上。
云暮抬头看着前面的岁予，眼中是无限的怀念和温柔，暮暮的主人真的很好啊，主人没有嫌弃暮暮啊！
这一刻像是做梦一样，云暮心底滋生出暖意来。
“怎么还不跟上？”岁予回头问道。
“嗷！”暮暮来啦。
云暮斜眼瞪了一眼笼子里面的云回，看吧，主人还是最爱暮暮了，可以允许暮暮跟着！
美滋滋地跟上岁予，云暮开心地摇着尾巴，一扫之前的伤心。
只是到了卧室门口，云暮突然看到自己脏兮兮的爪子，猛地顿住了。
暮暮身上脏脏的，会不会被主人嫌弃啊！
云暮左右扒拉着爪子，试图将爪子上面的污渍蹭掉，谁料岁予直接打开门，冷声道：“滚进来。”
“嗷嗷！”
云暮犹豫了几秒，最终主人呼唤的诱惑让云暮直接踩着地毯进入房间。
岁予冷冷勾了勾唇角，眼睛里面透着一道阴沉的精光，她在云暮进入房间之后，趁着云暮不注意，伸手将房间的门锁上了。
“过来。”岁予淡淡道。
“嗷！”
云暮喜滋滋摇着尾巴，黏在岁予的身边。
谁料下一秒，岁予猛地捏住云暮的脖子，一巴掌呼在了云暮的脑袋上，只听岁予咬牙切齿道：“谁给你的胆子，敢离家出走，你还敢回来，怎么，我要是没发现你，你是不是就准备永远不回来了？”
“嗷嗷嗷！”云暮被那一巴掌呼懵了。
怎么回事？主人刚刚还对她笑来着，怎么突然打暮暮！
岁予这些天的气全部憋在这一刻爆发，要知道她这些天是多么担心云暮，结果这个小白眼狼，明明知道家在哪，却偷偷摸摸不愿意回家。
岁予又不轻不重地呼了云暮一巴掌，然后揪住云暮的耳朵，继续冷斥道：“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危险，你这么蠢，也不怕碰见狗贩子，给你杀了！”
“嗷嗷嗷！”云暮反抗，结果没有用，她伸出爪子扒拉着岁予的手，也不敢使用自己的指甲，只能拿肉垫推着岁予的手。
“还敢不敢了，再有下次，就把你锁在家里，别想随便跑。”岁予气急败坏道。
“嗷嗷嗷！”暮暮不敢啦。
岁予松开云暮，然后拍了拍衣服上的白毛，命令道：“现在变成人。”
“嗷！”
云暮郁闷地用黑色大眼睛瞪着岁予，然后老老实实变成人，衣服是和岁予此时穿的西装很像，奶白色的，但是上面明显脏兮兮的。
见到熟悉的人，岁予紧紧盯着云暮，从白色的长发，再到清透的大眼睛，最后划过挺翘的小鼻子，停留在云暮的嘴巴上。
直到这时，岁予的心才慢慢回到原地，一种云暮终于回来的想法得到证实。
“下次还跑不跑了？”岁予问道。
云暮瘪了瘪小嘴，委屈道：“明明是主人要赶暮暮走的，不是暮暮的错，主人嫌弃暮暮，主人不要暮暮了。”
说着说着，云暮眼睛里面泛起泪花，她伸出手不开心地抹着眼泪。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要你了？”岁予皱眉。
“你就是说了。”云暮反驳道。
岁予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云暮，仔细想了想，那天在浴室，她似乎是说了气话，只是没想到云暮竟然当真了，还不经允许偷偷逃走了。
“蠢狗，真是笨死了！”岁予无奈道。
岁予的眼睛里面盛满了笑意，能够再次见到云暮，她确实很开心。
“过来。”岁予放轻了语气，不再是冷厉的态度，她说道：“蹲下来。”
云暮犹犹豫豫地在岁予面前蹲下，并且“嗖”地一下将小耳朵变没，她怕再被岁予揪住。
就在云暮以为主人又要打她的时候，只见岁予拿起一张帕子，轻柔地擦拭着云暮眼角的泪水。
“别哭了，眼睛都哭红了。”
是嫌弃的，也是宠溺的语气。
云暮抬头，看到了温柔本身。
第39章
温热香软的手触碰到皮肤上, 像是羽毛，轻轻飘在云暮的心里，痒痒的, 让云暮忍不住蜷缩起手指。
云暮就这样仰着头, 回以温柔的眼神, 她的长睫毛轻轻颤抖, 落下的泪珠尽数被擦拭干净。
“主人真好！”云暮笑眯眯说道。
随着云暮的说话声，温热的气息打在岁予的手指上, 像是过电一般, 酥麻感顺着手指蔓延至全身，让岁予握紧了手帕。
岁予垂眸, 看着云暮眼睛里面的单纯懵懂, 像是被打了一下, 猛地收回手，冷冷地瞪了一眼云暮，将手帕扔到云暮的手中, 冷声道：“自己擦, 蠢死了。”
“哦。”
云暮撇嘴, 委屈地拿着手帕一通乱蹭, 结果导致眼睛更红了, 蹭得脸颊都给磨红了。
“蠢狗, 笨死了！”岁予拉住云暮的手，将手帕夺回来。
云暮摇着脑袋, 小声反驳道：“暮暮很聪明的。”
“呵, 你聪明的话, 还能离家出走？”岁予轻轻瞥了一眼云暮, 她表情严肃, 一本正经说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偷偷离开家，听到没有？”
云暮眼睛一亮，主人的意思，是不是说明以后再也不赶暮暮走了。
“好，暮暮不走。”
云暮双手趴在岁予的膝盖上，仰着下巴，亮晶晶的狗狗眼直直看着岁予，里面满是真诚忠心和欣喜。
岁予伸手捂住云暮的眼睛，闭眼缓了下，才轻斥道：“别用你那眼神看我。”
那种炙热的眼神，很单纯，以前是让岁予厌恶，现在却让岁予心底发颤，像是被吸进去一样。
或许谁都没法抵抗这样的眼神！
云暮被遮住了眼睛，面前黑黑的，但她却感觉到很安心，因为鼻腔里满是主人的味道。
“主人的手软软的，冰冰凉凉的，很舒服。”云暮眼皮轻颤，小嘴一张一合，看起来像是会说话的果冻。
岁予猛得收回手，呵斥道：“闭嘴，别乱说话。”
云暮眨眼，伸手捂住嘴巴，像是在告诉岁予，她很听话。
“蠢狗。”岁予嫌弃地让云暮站起来，吩咐道：“先去洗个澡，浑身脏死了。”
云暮低头瞅瞅自己，又看了看岁予，小手在脸上抹了一下，小声道：“好的，主人。”
岁予现在听着云暮一口一个主人，手指微蜷，眼神如墨盯着云暮，极不自然道：“以后别交主人了，叫姐姐。”
“啊？”云暮奇怪，主人怎么老是变来变去，但是不耽误云暮甜甜的一句：“姐姐！”
“嗯。”
岁予操控着轮椅向后退去，避开云暮的眼睛，催促道：“赶紧去洗，一股味道。”
云暮左右闻了闻，并没有闻到臭臭的味道，反倒是被主人的味道所包围。
“姐姐，暮暮不臭的，都是姐姐的味道，香香的。”云暮追到岁予的身前。
岁予冷斥：“闭嘴，洗澡去。”
蠢狗，真是笨死了，胡言乱语。
云暮伸出手，眼睛偷偷瞄着岁予，小声道：“姐姐，暮暮不会，姐姐教暮暮。”
“上次不是教过你了？”岁予冷着眼睛看云暮。
想到上次在浴室发生的事情，岁予就觉得羞耻，但也是那次，导致云暮离家出走。
“可是暮暮还不熟练，上次暮暮就烫到了手手，可疼了。”云暮哼哼唧唧，既担心岁予会嫌弃她，又想要岁予陪着，她其实也对浴室有点阴影。
“怎么回事？”岁予蹙眉。
云暮将手背举到岁予的眼前，委屈道：“姐姐，暮暮手疼。”
岁予伸手拽过云暮的手，这才注意到云暮的手背红了一小片。
眉心皱起一片，岁予心底泛起一丝心疼，眼底划过一抹幽深，她喉咙上下滚动：“怎么烫成这样，抹药了没有？”
她很难想象，云暮出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云暮摇摇头，她当时没敢说出来，齐小薄也没注意，所以至今没有人发现。
“我先带你去洗澡，洗完澡再抹药。”
岁予拉着云暮进入浴室，她现在一点都不放心云暮。
这个小笨蛋，一会儿不看着，就得出点事。
云暮在岁予的身后眯起眼睛，尾巴和耳朵不受控制地钻出来，不停在空中摇摆，眼尾眉梢都透着喜悦，嘴角微勾，是遮不住的开心。
来到浴室，岁予将浴缸的水打开，试了试温度，才转过身，结果就看到了云暮飞转的尾巴。
不过云暮似乎还没发现自己的尾巴和耳朵露出来了，她正沉浸在像是做梦般的喜悦中，感受着主人对她的亲切。
“你过来。”岁予幽幽说道。
“嗷！”云暮屁颠屁颠上前。
谁料，岁予突然拽住了云暮的尾巴尖，她已经看着那疯狂晃动的尾巴许久了，莫名想要拽一拽，捏一捏。
“嗷！”
猛然被拽住尾巴，云暮下意识地竖起耳朵，呲着牙，全身紧绷，进入警惕状态。
但是很快，云暮反应过来，便放松了身体，默默忍受着主人的手在她的尾巴上乱捏。
“姐姐轻点啦，暮暮的尾巴难受。”云暮小声说道。
岁予不置可否，她顺着尾巴尖尖，力道放轻，一直捏到尾巴根部，结果手心中的尾巴突然抖了一下，紧接着岁予看到云暮小幅度扭了扭身子。
“姐姐~”低到轻昵的哼唧声，像是一只轻飘飘的羽毛，却重重砸在岁予的心头。
岁予抬起头，便看到云暮的脸颊上染起一抹绯红，眼尾似乎泛起晶莹的泪花，耳根也变得红彤彤的。
云暮双腿有些无力，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浑身发热，心跳很快，血液像是要喷涌而出，控制不住得身体微颤。
她伸出手，揪住岁予的衣角，又不敢用力，怕遭到嫌弃。
岁予眼眸微深，手上力道重了些，又捏了捏，就见云暮双腿抖动，眼睫毛飞速眨着，耳朵也高高竖起来，脸颊似乎更红了。
云暮双腿突然失力，一股酥麻从尾巴根出传遍全身，她差点摔到地上，连忙靠在岁予的轮椅边，声音软糯带着点不经意的魅：“姐姐，暮暮难受。”
“渍，原来尾巴这么敏感。”岁予默默松开手，扶住云暮的腰，防止其摔倒。
浴缸里面的水满了，自动停止放水，岁予伸手试了试温度，然后扒拉了一下云暮，道：“进去洗吧，应该正好。”
云暮还没从刚才的难受劲里缓过来，她用小腿蹭了蹭岁予放在轮椅上的双腿，扭扭身子，眼尾发红，眼神里面是无措和情.欲，她喃喃道：“姐姐。”
岁予看着云暮的样子，像是明白了点什么，她将云暮拽下来，狠狠揪住云暮的耳朵，冷哼道：“进去就不难受了。”
“嗷！！”
云暮耳朵发疼，她瞬间没了那股难受劲，伸手扒拉着岁予的手，小声求饶：“姐姐。”
岁予松手，朝着外面移去，一边说道：“直接带着你的衣服进去泡泡，等差不多的时候叫我。”
“好。”云暮揉着自己的耳朵，跳进了浴缸。
虽然不舍得主人，但是她知道已经很好了，她现在很幸福啦。
云暮默默看着主人的背影，伸出胳膊划拉着浴缸中的水，享受着此刻内心的安宁。
她终于得到主人的喜欢，主人还亲自给她洗澡澡，她觉得她是幸运的，可以被主人领回家。
离开浴室的岁予猛地将浴室门关上，她移到床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解刚刚的尴尬。
她揪着领口，小幅度扇了扇，有股小小的风吹开，吹散了身体的一点燥热。
若是有人在这，便会发现岁予的耳根有些泛红。
岁予捂住胸口，心跳声有点大，似乎穿过身体，来到耳膜。
为何刚刚氛围这么奇怪，为何她会感到有一丝的不自然？
“蠢狗！”
岁予想，肯定是那个小笨狗的原因，竟然敢当着她的面发.情。
……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的时间，岁予终于从刚才的悸动中缓过神来，逐渐变得平静下来。
她注意到浴室传来哗哗的水流声，以及云暮的欢笑声，不自觉露出一抹笑容。
“蠢狗，没心没肺。”
现在的岁予感觉到一股安定，她发现自己的心态变了很多，从云暮失踪，到寻找云暮，再到云暮回来。
似乎云暮一直牵动着她的情绪，不管是生气愤怒，还是不自觉的开心，或许这辈子她都会养着云暮了。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岁予看了一眼，突然想起她好像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犹豫了一秒，岁予接过电话，里面很快传来抱怨声。
“阿予，你人呢，我都在机场等了半个小时了，你是不是又放我鸽子了？”
“额……”
岁予抚了抚额，她确实是忘了，主要是找到云暮太激动，一时想不起其他的事情。
“抱歉。”岁予满含歉意说道。
“好啊，我就知道。”男人有些气急败坏，又带着无奈：“好了，原谅你了，那你现在赶紧过来接我吧，我等着你，还有，一会儿你得补偿我，毕竟你鸽了我这么久的时间。”
“我……”岁予有些犹豫，云暮还在洗澡，她没办法把云暮独自丢下，而且她也担心她不在的时候，云暮会偷偷跑走。
“我让助理去接你，我这有点事。”岁予诚恳道。
男人听到岁予的话，生气带着抱怨：“阿予，你又这样，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可是昨天就跟你说过了。”
“抱歉。”岁予只能说道。
“除非你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男人说道。
岁予思考一下，犹豫道：“嗯……要看狗！”
第40章
“什么, 你说你要干什么？！”男人不可置信道。
岁予抿抿唇，道：“要看着狗，怕她跑了。”
男人脸上浮现出一丝裂痕, 他把手机拿到眼前, 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名字, 确定是阿予没错啊。
“阿予, 你……没事吧？”男人迟疑道。
岁予没办法解释那么多，她听到浴室里面的水声停止, 紧接着传来云暮的呼喊声, 于是对着男人说道：“没事，也可以去接你, 但是需要等我十分钟。”
男人抬头看了看手表, 郁闷道：“算了, 我直接打车过去吧，你是在家吧？”
“嗯，我在家。”岁予应道。
男人挂了电话, 颇为莫名其妙, 他打了个车, 朝着岁予的地址过去, 他非得要看看岁予在搞什么。
岁予放下手机, 直接朝着浴室移动。
打开门, 里面冒着水雾，看不太清楚。
“洗好了？”岁予等待水雾散了些, 才进去。
云暮乖乖地泡在水里, 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嘴里咕噜咕噜吐着泡泡。
见到岁予, 云暮“唰”地一下从水里冒出头, 双眼放光地盯着岁予，嘴角高高扬起：“姐姐，暮暮洗好了。”
当目光对视之时，岁予的心跳突然加速，似乎有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在此刻浮出来，让岁予思绪混乱。
“洗好了出来吧。”岁予垂下眼眸，将放在一旁的浴巾递给云暮。
云暮从浴缸中站起来，接过浴巾披在身上，耳朵抖了抖，将上面的水珠抖掉，长长的白发贴在身上，黏黏的，不是很舒服。
“暮暮想要姐姐给吹吹。”云暮眨着无辜的双眼说道。
云暮自己可以擦干的，但是她就是想要让主人动手，因为这样会比较舒服。
“自己擦，惯得臭毛病。”岁予幽幽地盯着云暮抿起的小嘴。
“哦。”云暮只好自己拿着浴巾来回擦拭，但总是不得劲，她跟在岁予的身后，小声嘀咕：“可是之前小薄姐都是亲自给暮暮吹毛毛的。”
“你说什么？”
刚从浴室出去的岁予停住，她面色突然变冷，眼睛危险地眯起来。
岁予沉默地停在了沙发前面，开口便是冰冷的语气：“过来，蠢狗，坐这。”
洗澡前，她一直没有询问云暮这些天的经历，现在正是合适的时候，她必须让云暮老实交代。
云暮坐在沙发上面，双脚翘起来，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摸摸耳朵。
“说，这几天你去哪了？还有你刚才说的小薄姐又是谁？”岁予质问道。
岁予不问还好，结果一问，云暮瞬间双眸含着水汽，眼睛开始发红，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她双手交织在一起，拧着，然后默默盯着岁予，也不说话。
对于重新回到主人的身边，云暮是非常开心的，但是过往几天发生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这些天经受的委屈也是真的，不能因为现在的开心，而忘掉了之前的悲伤。
“闭嘴，别哭。”
岁予眼底流出一抹心疼，她略微有些无措地看着云暮，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眉头暗暗蹙起。
云暮小声哽咽：“暮暮没有张嘴。”
岁予：“”
“主人很坏，把暮暮赶出去，暮暮没地方去，呜呜呜！”
云暮捏住浴巾的一角，擦拭着眼睛，被岁予拦住了。
“脏不脏，眼睛不能随便擦。”岁予拿出一张帕子，递给了云暮，吩咐道：“用这个。”
云暮拿起来，放在鼻尖嗅了嗅，才擦着眼角，嘴上还不忘说着话：“好香，是主人身上的味道。”
说完，云暮继续流眼泪，控诉般地看着岁予，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好了一些，她默默说道：“暮暮肚子很饿，暮暮被人类嫌弃，暮暮去垃圾桶找到吃的，暮暮难受”
“暮暮羡慕其他狗狗，暮暮被踹了，暮暮变成人，暮暮被坏人拦住，坏人想打暮暮，暮暮运气很好，遇到了小薄姐和小妤姐，暮暮看到了主人，但是主人没有看到暮暮，主人有了新的狗狗，主人给新狗狗买玩具，暮暮羡慕，呜呜呜呜”
云暮数着这些天的经历，说到最后，便想到了主人有了新的狗狗，那个狗狗正在楼下，本来是她的地盘和她的主人，却被那个坏狗狗占据了。
大把大把的泪珠从眼睛里面滑落下来，云暮越说越委屈，越说越觉得伤心，最后变成小狗狗，缩在沙发的一角，闷着头，尾巴夹在屁股底下，拿屁股对着岁予，发出哼唧的啜泣声。
尽管云暮说的很乱，看似毫无逻辑，但岁予还是从云暮的话中，听出来云暮这些天的遭遇不太好。
岁予喉间一梗，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垂头默默看着顾自伤心的云暮。
其实岁予之前已经有过猜测，但真的从云暮口中说出的时候，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心疼。
慢慢上前，岁予将落在云暮身上的浴巾拿起来，然后用手摸了摸云暮的脑袋，沉声道：“抱歉，都怪我，别哭了。”
让她跟一个狗道歉，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云暮将脑袋避开岁予的手，然后扭头朝着岁予叫：“嗷嗷！”本来就是主人的错，主人嫌弃暮暮，暮暮才会这样。
“你受苦了，也算是长了个记性，以后看你还敢不敢随便离家出走。”岁予不依不饶地摸着云暮的脑袋，安慰道：“知道外面那么危险，就好好呆在家里。”
“嗷嗷！”暮暮知道啦。
云暮没忍住对着岁予的手蹭了蹭，还是呆在主人身边好。
为了让云暮好受些，岁予主动开口说道：“我给你把身上的毛毛吹干，一会儿带你去见个朋友，但是不准再哭了。”
“嗷！”
云暮的眼泪止住了，她眯着眼睛，往岁予的身前靠了靠，用自己的小脑袋蹭着岁予的腿，尾巴一扫一扫，时不时落在岁予的身上。
岁予拿着吹风机，耐心地给云暮吹干身上的毛毛，只是她没想到吹得满地飘毛。
毛毛吹得差不多，岁予赶紧放下手中的吹风机，后退几步，感觉空气中全都是白毛，她强忍着嫌弃，没有将云暮赶出去。
“行了，就这样吧。”岁予道。
“嗷！”
云暮从沙发上跳下去，专门来到岁予的身前，仰起头看着岁予，时不时用脑袋顶顶岁予，眼神里面全是喜悦。
暮暮这次回来，主人真的变得好温柔，对暮暮也太好了，暮暮像是做梦一样。
想到这里，云暮在地上滚了一圈，朝岁予露出肚皮，期待地朝岁予示意。
岁予伸出手，勉为其难地揉了揉云暮的肚子，云暮从喉咙里冒出快乐地咕噜声，她梦想中的样子就是现在。
云暮的事情还没完全了解清楚，岁予见云暮情绪稳定，正准备继续询问，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陈妈在门口说道：“小姐，江先生过来了。”
“好，我知道了。”岁予应道。
她看了眼云暮，看来得回头再问了，反正云暮回来了，也不急用这一时。
岁予本来想让云暮变成人的，后来又因为暂时没有想好如何解释云暮的来历，索性就让云暮以狗狗的样子出去。
刚一打开卧室门，岁予就听到楼下传来的声音：“这就是阿予说的狗？”
还不等有人回答，只见云暮“蹭”地一下，快速飞奔下楼，直接冲到楼下的笼子前，低声朝着里面的云回呲牙怒吼。
“嗷嗷嗷！”主人是暮暮的，你不能抢走！你这个小丑狗！主人才不会喜欢你！
“哎呦，这怎么又冒出来一只狗，和笼子里的那条很像，该不会是一母同胞吧。”江争打趣道。
他已经看到下楼的岁予，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岁予勾唇轻笑：“阿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岁予也勾了勾唇，眉眼多了几分柔软。
岁予已经来到了江争的身边，江争仔细打量着岁予：“阿予，你瘦了，但是好像多了点什么，似乎是没以前那么冷了。”
“有吗？”岁予不知道。
“有，而且变化很大，以前坐你旁边，我得裹着被子，现在穿个外套就行了。”江争开玩笑道。
岁予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江争还想说些什么，就见云暮跑回到岁予的身旁，对着岁予的小腿蹭了蹭，然后朝着江争嚎叫几声。
“嗷嗷汪！”暮暮跟那个小丑狗长得才不像呢，暮暮明明更好看，哼！
“嘿，这小狗怪黏着你。”江争想要伸手摸一摸云暮，结果被云暮躲过去了，并且遭受云暮好一顿呲牙警告。
岁予静静看着，见到这一幕，小声斥责：“云暮，别胡闹。”
“嗷！”云暮重新缩回到岁予的腿边，委屈地蹭了蹭。
江争稀奇地打量着岁予和云暮的相处，道：“阿予，你什么时候养的狗，怎么没听你说过，你竟然也会养狗。”
毕竟平时岁予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别说是对着人没有好脸色，对动物更是厌烦至极，现在竟然养起了狗。
“刚养不久。”岁予淡淡道。
江争露出诧异地样子来，他不解道：“刚养的，这只狗看起来很大啊，而且你既然要养，为什么不去买一只威猛霸气的狗，再不济养只可爱一点的也行，怎么养了只小土狗，看着憨憨傻傻的，既不好看，也不聪明。”
本来悠闲呆在岁予身边的云暮，霎时愣住了，身后摇得飞快的尾巴也不转了，她朝着江争低吼，小耳朵贴在脑袋上，委屈巴巴地垂下头。
眼睛里面满是不安和自卑，云暮觉得自己是最漂亮的狗狗，但是在人类世界，她似乎是被人嫌弃的。
就连主人的朋友都嫌弃自己，主人会不会听了朋友的话，又不要暮暮了，然后再去养一只好看的狗狗呢。
云暮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的身形看起来很是高大，但毕竟她不算是非常壮硕的体型，所以实在是勉强。
于是云暮又歪着头，对着岁予撒娇卖萌，试图证实自己也可以很可爱的，求主人不要不喜欢暮暮。
“咦？它是听懂我的话吗？”江争好奇地看着云暮，他来了点兴趣，好笑道：“不过它看起来好蠢。”
说完，江争对着云暮道：“别做了，一言难尽，既不可爱又不勇猛，你还是趴在原地不动，还能看着顺眼一点。”
“嗷嗷！”云暮凶狠地朝着江争呲牙，恨不得上去咬上两口。
可紧接着她就失落地看着岁予，见岁予没有反应，委屈地蜷缩在沙发的侧边，试图用沙发来遮住自己。
“行了，别逗她了。”岁予开口阻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