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江争淡笑一声, 慢斯条理地喝着茶，淡淡道：“也不完全是逗它，我说真的, 你怎么养了只小土狗, 不对, 是两只, 那笼子里还有一只。”
云暮听完，更难过了, 她不仅被嫌弃, 还不是主人的唯一。
岁予朝着云暮道：“蠢狗，过来。”
云暮不想去, 蔫蔫地趴着, 只有尾巴甩了一下, 表示自己听到了。
“阿予，它好像不听你话，养着干什么。”江随口说道。
云暮的耳朵动了动, “蹭”地从地上起来, 幽幽地跑到岁予的面前, 抬起头看着岁予, 眼角处还在掉小珍珠。
“嗷！”暮暮很听话的。
岁予摸了摸云暮的脑袋, 顿了顿, 又挠了挠云暮的下巴，云暮舒服地将眼睛眯起来, 尾巴一甩一甩的。
“对于为什么养她, 因为……我喜欢。”岁予的神情平淡, 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笑意, 她解释道：“虽然她确实很蠢, 长得也不是很好看。”
“嗷嗷嗷呜！”云暮睁开眼睛，哀怨般地瞪着岁予，脑袋扭过去，避开岁予的手，委屈极了。
明明暮暮很聪明的，而且暮暮长得很好看，毛毛特别顺滑。
岁予轻笑了一声，缓缓道：“不过她会粘人，很单纯，聪明，爱撒娇，乖巧，听话，看顺眼了之后也挺漂亮的，尤其是……”
剩下的话岁予没有说出口，她想说，尤其是变成人的时候，更是楚楚可怜，整个人都散发着耀眼。
云暮本来还在暗戳戳自卑伤心来着，听到岁予的话，瞬时瞪大眼睛，嘴巴裂开，舌头斯哈斯哈地呼气，尾巴摇来摇去，来表达开心。
湿漉漉的大眼睛里面满是毫无保留的真心和喜悦，云暮听到了主人的夸奖，之前所有的自卑和不开心像是烟消云散一般，只留下对主人满满的爱意和喜欢。
笨蛋小狗的爱很单纯，会大大方方，或许没有人能够抵抗住这赤诚的爱意，包括岁予。
岁予摸了摸云暮的眼睛，然后将其推到一旁，低声斥道：“蠢狗。”
云暮不在乎，她继续不厌其烦地蹭上去，然后再被推开，像是玩游戏一样，乐此不疲。
江争看呆了都，他惊讶道：“神奇，太神奇了，这还是我那冷漠无比的阿予吗？”
岁予沉默不语，她确实是忍不住，主要是云暮太招人稀罕了。
傻乎乎的聪明劲，不哄她的话，她能委屈得让人心疼。
江争也想上前撸一下云暮，他在一旁看着云暮的尾巴，忍不住手痒，虽说眼前狗子长得一般，不过那蠢兮兮的傻样倒是看起来挺治愈的。
“它是叫什么？云暮？”江争问道。
岁予：“嗯。”
江争点点头，他朝着云暮招手，笑眯眯道：“小云暮，你过来让我rua一下，我就不说你丑了。”
“嗷！”云暮头都不转，暮暮才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主人喜欢暮暮就行啦。
江争被忽视也不恼，他感叹道：“你这狗倒是怪忠心的，对别人爱答不理，跟你一样。不错，看得我也想养一只狗了。”
“嗷？”云暮听到江争的最后一句话，立马眼睛一亮，她主动跑到江争面前，伸出爪子指指江争，又指了指客厅角落笼子里的云回。
“嗷嗷嗷！”这有现成的狗，虽然没有暮暮好看。
江争顺着云暮的爪子看过去，便看到笼子里的云回，一时表情复杂，不可思议地问岁予：“它是要我养那只狗？”
岁予回头，看了眼可怜巴巴在笼子里面养伤的云回，淡淡道：“似乎是吧。”
江争：“……”
云回：“……”
“过来，你让我rua一下，我就考虑一下。”江争开玩笑道。
云暮以为江争说的是真的，她犹豫了几下，不知道要不要过去，她本能地不想让别人摸自己，但是又对于江争说的话很心动。
就在云暮摇摆不定的时候，岁予开口制止了：“蠢狗，没听出来他在逗你吗？笨死了。”
“嗷嗷嗷！”云暮讪讪地跑回去，蹲在原地不动弹了。
主人的朋友好坏，暮暮不喜欢。
“谁说我在逗它了，万一我真的想要养呢？你阿予愿不愿意给我？”江争挑眉道，他其实只是说说而已，朋友的爱狗他怎么能抢。
云暮又期待地看着江争，希望江争真的能够把云回带走，这样就没有狗跟她抢主人了。
岁予道：“你要是想养的话，那就带走吧，要好好对它，它挺可怜，是捡的流浪狗，虽说是个狗，但是也有喜怒哀乐，你说的话，它可以听懂。”
岁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么多，但是她还是说了，可能是因为云暮让她知道了，狗也是有丰富的感情。
“阿予，你认真的？看你很重视那条狗，确定愿意给我养？那我岂不是要仔细考虑一下了。”江争正经道。
“嗯。”岁予没有反驳。
如果有人收养云回的话，岁予其实很乐意，并且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她现在可以接受狗，大多数是因为云暮的原因。
但是凡事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她不可能一下子养那么多条狗。
准确的说，她现在只能接受云暮。
对于多出来的云回，她没有特别大的情感当初也是看它可怜，觉得和云暮非常像，她才会冲动性的，把云回养在家里。
而且看云暮和云回似乎有矛盾，相处不融洽的样子，岁予会更考虑云暮的情绪。
江争莫名感觉到有点奇怪，明明他回国，特意过来看岁予，结果怎么话题光聊狗了。
“阿予，你老实跟我交代，我之前打电话的时候，你说的狗是这个还是那个？”江争指了指云暮，又指了指云回。
岁予对于这件事情，真的颇为抱歉，但是她当时确实走不开，只能无奈道：“是因为云暮，她前几天失踪了，刚找回来，正好是我准备出门的时候，她浑身脏兮兮的，我怕她再跑了，然后就给她洗了个澡。”
江争想生气，但又觉得很符合岁予的做法，他深吸一口气，不可思议道：“感情我还不如一条狗，你为了给一个狗洗澡，然后把我丢在机场半个多小时，最后还是我自己打车过来的。”
“你这样说也没错，但是也不完全是这样。”岁予略微有些尴尬。
江争沉默了，他静静地看着岁予，想到曾经相处的日子，心里一瞬间情绪复杂难耐。
他和雪文要比岁予大几岁，都是岁予的朋友，至少在他们心里，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很显然，当时的岁予并不是这样想的。
岁予出车祸的时候，并没有给他们打电话，不知道是不想拖累他们，还是觉得没必要。
他们也是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件事情，本来在国外读书的两人赶紧放下自己的事，跑去医院。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个绝望中没有一点儿光亮的岁予，冷冷地对他们说着残忍的话：“你们也是来看我笑话的。”
是肯定，而不是疑问。
他当时简直不敢想象如此一个冷淡的人，竟然也能被逼到这个份上。
虽然心里会因为岁予的话感到心酸，但心疼更多，所幸他们知道了，并且陪在岁予的身边。
他们慢慢帮岁予走出车祸创伤，但是很明显，岁予的心里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从此性格阴晴不定，比以前还要冷淡，对任何事情都不上心，像是没有情绪的石头一样。
他曾经喜欢过岁予，陪伴中一点点见证了岁予内心的强大。
同时，他也知道，岁予对他没有任何感情，准确的说，岁予对任何人都不可能有感情。
只是今天，他的事情和一只狗放在一起的时候，就莫名有些心酸。
好像他在岁予的心里没有任何一丁点位置，好像他还不如一只狗的感情重。
虽然把自己和一条狗对比很奇怪，但江争莫名就是这么想的。
看着岁予和云暮的相处，总觉得透着怪异，尤其是岁予的眼神，就好像云暮是她的爱人一样。
江争觉得自己疯了，怎么会这么想。
“阿予啊，你可真是过分，真的很让人伤心哎。”江争轻叹了一口气，心里那份感情似乎放下了些，看来岁予果然是不喜欢自己。
岁予也知道自己今天确实有点过分，但当时她那种喜出望外的心情是别人没办法理解的，而且她也确实是忘了要去机场接人。
气氛有些凝重，岁予张了张嘴：“抱歉，下次肯定不会了，这次情况特殊。”
岁予怕江争误会，继续道歉：“你和雪文，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是我的亲人，如果没有你们，我可能早就死了，成为一滩烂泥，所以你们在我心里是很重要的。”
岁予说了很多话，在江争认识岁予以来，这是岁予话最多的一次，像是要剖析自己的内心。
“嗯，我知道，跟你开个玩笑，阿予，你感性了很多。”江争笑了笑，缓解一下沉闷的气氛，“朋友之间不需要解释这么多。”
“嗯。”岁予沉声应道。
云暮感受到主人的心情似乎不太好，赶紧站起来，对着岁予蹭蹭，卖萌般得滚起肚皮，朝岁予撒娇。
“嗷嗷嗷！”
“嘿，养只小狗还能逗乐，不如我真的养了笼子里的那只吧。”江争和岁予对视，笑了笑，道：“咱俩一人养一只，也算是正好，有个伴。”
“可以。”岁予点头。
“嗷嗷嗷！”云暮赞同。
谁知江争突然认真严肃起来，他的眼睛变得幽深起来，语气也颇为正经：“阿予，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吗，我喜欢你。”
第42章
喜欢这个词对于岁予来说, 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了。
从小到大，她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似乎她周围的人和她隔离开来, 不在一个世界。
而自从车祸发生, 她的双腿残废之后, 更是丧失了喜欢的权力。
她这样一个废人, 如何拥有正常人的生活，又怎么能去耽误别人。
说实话, 岁予确实没有想到江争会喜欢自己, 她静静地回视江争，眼里有一丝惊讶, 但更多的是平静, 没有欣喜, 也没有波动。
就像是她这个人，很难有让她产生情绪的变化。
“抱歉，我确实是不知道。”岁予的神情带着淡淡的歉意, 眉宇间泛着一丝郑重, 她并没有看轻别人的感情, 她说道：“抱歉, 我没有想过以后会有感情生活。”
委婉的拒绝让江争听懂了, 他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和果不其然, 他淡淡点头：“我知道，你对我没感觉嘛。”
从始至终都知道的结果, 说出来之后, 江争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
就当气氛很安静的时候, 云暮歪了歪头, 看看岁予, 又看了看江争，她不太能理解话中的含义，但是她听到了，男人说的喜欢。
这个人喜欢主人，这个人是要跟暮暮抢主人吗？
一瞬间，云暮的占有欲又升腾起来，她气得直咧牙，冲到江争前面，想上去干架，但最终只是朝着江争低吼：“汪汪汪！”
主人是暮暮的，不准你喜欢！
“干什么？”江争趁机点了点云暮的脑袋，幽幽道：“你生什么气，我还没难过呢，不让我喜欢阿予啊？”
“嗷嗷嗷！”不准喜欢！
江争渍渍称奇，他刚刚那点郁闷和难过，也随着云暮的打岔，消散了不少。
他好笑地看着云暮，道：“你这狗子占有欲倒是很强，这要是以后阿予喜欢上谁，你到时候还要上去咬人家？”
“嗷嗷嗷！”主人只喜欢暮暮啦！
“阿予，你养的真是条狗吗？”江争稀奇，感觉云暮古灵精怪的，搞得他心痒痒，也想养一只了。
岁予略微有些心虚，她养的是狗，却是一条可以变身的狗，她伸手拽了一下云暮的尾巴，轻斥道：“过来，别乱叫。”
“嗷！”
云暮最后朝着江争嚎叫一声，大眼睛斜着瞪向江争，然后撅起屁股对着江争，欢快地跳到岁予的身边，拼命对着岁予蹭啊蹭，让岁予的身上都沾上自己的味道，这才满意地趴在岁予的面前，幽幽地瞪着江争。
被云暮的眼睛盯着，江争感觉浑身发凉，怎么感觉云暮皮下藏了个人，自己像是抢人家对象的小三。
摇摇头，江争将诡异的念头从脑海里抛出来，嘴角浅浅勾了勾，道：“行了，阿予，你也不需要感觉到不自在，我说之前就已经知道结果，不过是不甘心罢了，现在说出来了，也就没什么了，天涯何处无芳草。”
“嗯。”岁予知道，她和江争认识这么多年，也算是了解江争这个人，知道江争说的是实话。
“行了，聊了这么多有的没的，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给哥讲讲。”江争转移话题，将余留的一点失落和遗憾藏在心底，表面上已经风轻云淡了 。
岁予眉眼轻松下来，她轻轻摸了一下云暮的脑袋，云暮抬起头朝着岁予叫了一声，算是作为回应。
“最近还是老样子，不过似乎有了点变化，多养了云暮。”
江争点头：“看出来了，你这不是养了个狗，这是养了个宝贝，三句离不开它。”
岁予皱眉，她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似乎不应该这样。
“嗷嗷嗷？”暮暮是主人的宝贝嘛？
云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岁予，满满都是喜欢，就快要溢出来了。
“渍，好一对人狗情深，看着真刺眼。”江争真的发现，岁予变了好多好多，他不清楚原因是什么，但这无疑是很好的变化。
岁予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推了推云暮，试图让云暮离自己远些，但是因为力道很轻，导致云暮以为自己在跟她玩，所以云暮顺着手后退，很快又追上去，用小耳朵蹭蹭。
江争在一旁看得眼红，他也想上去摸一摸，最后默默转移话题：“我以后就在国内发展了，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阿予可别嫌弃。”
“当然。”岁予诧异，很快说了句：“欢迎，雪文过段时间应该也会回来了。”
“嗯，她跟我说了，她说最近她们实验室在研究上取得了一些进展，或许过段时间，你的腿就能治好了。”江争说道。
岁予沉默，没有说话，对于她的双腿，她已经不抱希望了，这么多年，她已经尝试过各种方法，最后都是无效而终。
每一次的希望，最后带来的都是失望。
而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所以她宁愿没有希望。
但，岁予还是沉声应道：“嗯。”为的是朋友可以放宽心。
“嗷嗷嗷？”
云暮听到了他们的聊天内容，似乎提到了主人的腿，她好奇地伸出爪子，从岁予的裤腿里面钻进去，摸了摸岁予的小腿，冰冰凉凉的，不像主人的手顺滑，似乎有些不平整。
她上次在浴室见过了，有点偏瘦。
爷爷说过，主人的腿坏掉了，不能像暮暮一样走路，所以主人很可怜。
但是暮暮可以走路，这样暮暮可以抱着主人，嘿嘿。
想通这些，云暮自顾自地开心，她摇着尾巴，努力听着两人的对话，并且句句有回应，似乎真的是在参与其中。
江争留在岁予家里吃了午饭才离开了的，临走前，他被云暮拦住了。
“嗷嗷嗷！”
“怎么？”江争不解，开玩笑道：“你是舍不得我，不想让我走，还是准备让我rua一下？”
“汪！”呸，才不是！
云暮咬着江争的裤腿，想要拽着他，让他跟着自己。
“云暮，放开。”岁予斥道。
江争摸不着头脑，他顺着云暮的力道，也有些好奇，于是他对着岁予笑笑：“不碍事，看它准备带我干什么去。”
谁知，云暮把江争带到了笼子面前，才松开嘴，用爪子指了指里面趴着的云回，然后朝着江争嗷嗷叫。
江争哭笑不得，很是无奈地看了眼笼子里面的云回，又低头看看站在一旁期待看着他的云暮，问道：“你想让我养它啊？”
“嗷嗷嗷！”是哒！
江争其实不想养，他没有和小动物接触过，也从来没有计划过养这么一只狗，况且就算他要养狗，肯定要选一只霸气侧漏的狗，而不是笼子里面焉焉的，看起来就很丑的狗。
不过看着云暮的聪明劲，江争倒是有一点点心动，笼子里的云回和云暮看起来差不多，应该也会很聪明吧。
“那你趴下让我rua一下，我就养它，怎么样？”江争建议道。
云暮扭头看了一眼岁予，见岁予没有任何反应，在心里犹豫了一下，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直接在原地趴下，木着一张狗脸，等待坏人的手在自己身上乱摸。
江争越看云暮越觉得喜欢，他蹲下来，一边伸出手，一边对岁予说道：“这狗，我竟然也看顺眼了，确实挺有灵性的。”
云暮翻了个身子，将屁股对着江争的那一面，然后脑袋对着岁予叫了几声：“嗷嗷嗷！”
主人放心，暮暮最爱的还是主人，就让这个坏人摸一下。
本来岁予觉得无所谓，但是想到云暮可以变成人，也就是说明，摸在云暮身上，就是摸在女人身上，顿时脸色就不好了。
想要开口制止，但这种行为又很奇怪，岁予绷紧唇角，选择沉默。
江争终于rua到了云暮，发现云暮身上的毛毛倒是非常柔软顺滑，比看上去手感好很多。
云暮冷着脸，大眼睛狠狠瞪着，仔细看，里面就跟冒着火光一样。
“嗷嗷嗷！”云暮扭头对着江争呲牙。
摸够了没有，你这个坏人。
奈何江争并不懂得云暮的意思，他想要挠挠云暮的下巴，却被云暮躲开了。
“嗷嗷嗷！”没完没了！坏人！
“行吧，你不让我摸，我就再考虑一下吧。”江争道。
一听这话，云暮呲了呲牙，主动将下巴放在江争的手上，大眼睛里满是愤恨。
坏人太可恶，暮暮忍一忍！
“来，握个手，我就养了它。”江争得寸进尺道。
云暮甩开自己的下巴，伸出自己的右后肢，放在江争的手上，但也只停留一秒钟，立马躲到一旁，拿眼睛斜瞅着江争。
那眼神似乎在说：你要是不养，我就咬死你！
“云暮，过来。”岁予终于开口，对着云暮招招手，然后说道：“别逗她，笨得要死，她听不出来你逗她玩。”
“嗷嗷！”
云暮直直冲向岁予，在岁予身上蹭蹭，把坏人的味道蹭掉，才觉得舒服很多，她幽幽趴在岁予旁边，直勾勾盯着江争。
江争感觉自己就像坏人，被对方死死盯着，他扶额道：“没逗它，我看你养两只也挺麻烦，这小家伙可是醋性很大，指不定两只狗要打起来。”
说完，江争扭头看向默默趴在笼子里的云回，只见云回缩着身子，眼神里面无辜又可怜，浑身还在发抖。
江争伸手，见云回没有抗拒，道：“小回回，你要是愿意跟我走，就握个手。”
话音刚落，云回还没有动静，云暮倒是先动了，她冲到笼子边，对着云回疯狂嚎叫：“汪汪汪！”
赶紧握手，跟他走，别呆在这里，主人才不喜欢你！
云暮呲牙恐吓，吓得云回朝后面躲。
“云暮！”岁予冷声将云暮叫回来，伸手在云暮耳朵上揪了一下，轻斥：“你吓它干什么，小东西，怪会欺软的。”
“嗷嗷嗷！”云暮努力拽回自己的小耳朵，眼睛向下，很不服气。
最终云回伸出爪子，放在了江争的手上。
于是，云回成功被江争带走了，云暮开心地摸不着南北，她咧着大嘴巴，耀武扬威地高高仰起头，来展示自己的英勇非凡。
谁料，岁予捏着云暮的脖子，冷声道：“回屋去。”
云暮瞬间焉了，跟着岁予回到房间，变成人。
岁予没有说话，从药箱里面拿了药，看了云暮一眼，淡淡道：“过来。”
“哦。”云暮蹭过来，蹲下来，抬着头看岁予。
岁予拽起云暮的手，将药膏抹在了岁予的手背上，并且嘱咐道：“不准把药蹭得哪都是，也不准舔。”
“好。”云暮眉眼弯弯，眼睛里面像是亮起星星。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背，上面的药膏凉凉的，就像是主人的手一样，也是凉凉的，但是云暮的心却是暖暖的。
云暮伸出另外一只手，将岁予的手握住，用脸颊在上面蹭了蹭，她抬起头，开心道：“姐姐真好，暮暮好喜欢姐姐！”
脸颊光滑细腻，带着温温的热气，但岁予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灼热酥麻。
岁予猛地收回手，用另外一只手捂住，似乎是想要用冰凉来缓解那股灼热。
“你在干什么！”岁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姐姐？”云暮的脸颊落空，她没有说生气，反倒是解释：“坏人喜欢姐姐，暮暮也喜欢姐姐呀，坏人想要抢姐姐，所以暮暮不喜欢坏人，姐姐也不要喜欢坏人。”
“蠢狗！”岁予脸颊微微发红，眼神里面有抹恼羞成怒。
这蠢狗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满嘴胡言乱语！
“以后不准再乱说喜欢。”岁予板着脸训道。
云暮不解，她撇撇嘴，委屈道：“但是暮暮就是喜欢姐姐，坏人都能说，为什么暮暮不能说？”
是啊，江争可以说，但是云暮不能说，这是为什么呢？
岁予此时细腻的脸庞上，浮现出古怪之色，眼神也变得颇为复杂。
因为她发现，江争说完喜欢的时候，她的内心毫无波澜，有的只是怕麻烦，但是云暮说喜欢的时候，心里竟然会产生羞恼之情。
羞的是喜欢，恼的是云暮。
岁予想，一定是错觉。
都怪蠢狗的脸太好看，眼睛太单纯，才会给人一种欺骗感，但其实蠢狗什么都不会，笨得要死，脾气也大，还经常撒娇，非得粘着人才行，没有一点优点。
想通之后，岁予的脸色好了很多。
岁予将药放下，指着一旁的沙发道：“坐那边的沙发去，别老是在我跟前粘着。”
“可是暮暮就喜欢跟在主人身边，主人是香香的。”云暮缩缩鼻子，嗅着岁予身上的味道，里面还混着云暮的味道，这让云暮非常满意。
岁予不耐：“你事怎么那么多，让你坐那你就乖乖听话。”
“哦，那行吧。”云暮坐回到沙发，翘着脚丫，突然灵光一现，伸出脚心给岁予看：“姐姐，脚底也疼疼的，要姐姐抹药哦。”
岁予看向云暮的脚心，只见脚心处有几处擦痕，倒是没有破血。
“这又是怎么弄得，出去一趟到处是伤。”岁予再次心疼起来，她将药丢给云暮，耐心说道：“自己抹。”
云暮接过药，摸了摸自己白嫩的脚丫，脚心磨破的地方已经不那么疼了，但是云暮就是想要主人给抹药，这样她会感觉到主人很喜欢自己。
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各种尝试着引起主人的注意，从而得到主人的温柔。
云暮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嘟着小嘴，道：“暮暮不会呀，暮暮需要主人。”
“你在找打吗，蠢狗！”
岁予冷厉的眼神不断释放着冷气，突然感觉到手痒，想要打人。
不对，是打狗！
云暮微垂着头，眼睛酝酿着水汽，小嘴一撇，哽咽道：“主人嫌弃暮暮，不愿意帮暮暮，呜呜呜，暮暮在外面，变成人，没有鞋子，脚底疼，还遇见了坏人，主人都不在，当时暮暮很害怕”
“闭嘴，别说了。”
岁予无奈，好像都是她的错一样，她看着云暮眼角的泪花，终究还是不忍心。
就像云暮所说的，云暮遇到坏人，在外面忍饥挨饿的时候，她确实不在，云暮受到的委屈跟她也有点关系。
最后，岁予操控着轮椅，来到沙发前，一双冰冰凉凉的手，握住了白嫩的脚丫。
低垂着眼眸，岁予耐心地给云暮的脚心抹药，她觉得她的容忍度一升再升，完全突破了自己的底线。
云暮缩了缩脚趾，脚心被岁予握住，她感觉痒痒的，忍不住就笑出声：“嘿嘿嘿！姐姐，暮暮痒啦。”
“啪”地一下，岁予打在云暮的脚背上，冷声道：“别动！”
被打了一下之后，云暮就老实多了，强忍着痒意，乖乖让岁予上药。
岁予边上药，边说道：“你刚刚在楼下怎么回事？”
“哼。”云暮想起来云回，非常骄傲，她说道“嘿嘿，那只小丑狗竟然想跟暮暮抢姐姐，姐姐是暮暮的，才不要它留在这里。”
“哪只狗都不能抢走姐姐哦。”
云暮的想法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岁予的面前，岁予的手停顿一下，她看着云暮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很强的占有欲和单纯的爱意。
岁予的心一颤，她没想到云暮会吃醋，也会不让她接触其他的动物，那么人呢？
其他人，云暮也抱有敌意，好像觉得她是云暮世界里的唯一。
作为狗的话，这种情感很正常，是对主人的独占，但是变成人，似乎不太正常。
“姐姐？”云暮见岁予盯着自己不说话，心里有些不安，姐姐是不是又生气了？
“行了，药抹上了，你别乱走动。”
岁予收回手，操控着轮椅后退，慢慢朝着浴室走去，内心无比复杂。
第43章
“姐姐？”
云暮眼睁睁看着主人离开, 想要下去追赶，但是因为脚底抹了药，只能呆在原地, 不敢乱动。
她垂下头, 心里开始惴惴不安, 两只手揪着衣角, 丧丧地叹气。
主人要是生气的话，那暮暮可以允许主人摸别的狗狗, 但是只能摸一摸, 不能养哦！
云暮在沙发上面暗自嘀咕，殊不知走进浴室的岁予内心并不能平静。
她略带嫌弃地洗了几遍手, 露出一抹苦笑, 笑自己竟然会给一只狗的脚底抹药, 但是洗干净的手心似乎还停留着脚心的柔软和温热。
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岁予一时有些发愣。
苍白的脸颊处是很少见的微红, 眼睛里面不似之前的冰冷, 反而带着点温柔和难以察觉的羞涩, 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岁予突然有些认不出自己来。
她伸手抚摸着自己的眉眼, 随着眼皮的眨动, 眼睫毛轻轻扇动，像是揉进了一汪春水, 让眼睛明亮幽深, 多了一丝丰富的情愫。
岁予紧紧蹦住嘴角, 强硬让自己冷漠下来, 只是表情可以伪装, 但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蹙眉思索，岁予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这样，但这一切都是因为云暮。
看来以后要好好引导云暮了，既然变身为人，就得学习一下作为人的行为和思想，而不能还跟一只狗一样。
岁予暗下决心，她要约束一下云暮，让云暮明白，喜欢和喜欢是不一样的。
她用冰凉的手拍了拍脸颊，红晕已经消退，这才从浴室中走出来。
“姐姐要是想摸摸别的狗狗，暮暮可以接受的。”
云暮抿着小嘴，大眼睛里面泛起一层薄雾，她忍着难受，主动道：“暮暮不会生气的，只是暮暮会难过，但是暮暮没关系的。”
岁予无语，看着就跟水做的云暮，很是无奈，她直接扔给云暮一只手帕，道：“谁跟你说我要去摸其他狗了，笨得要死，还整天胡思乱想。哭哭哭，就知道哭，怎么出去一趟还变成小哭包了。”
她现在接受云暮，不代表她就想要随便摸其他狗，她也没那兴趣，不嫌弃已经算好的了。
“闭嘴，别哭了，再哭出去哭去。”岁予沉下脸道。
“哦。”云暮用帕子擦擦脸，委屈地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暮暮也不想哭的，暮暮难受，它不听暮暮的话，非得往下掉。”云暮指了指眼睛，谴责着眼睛的罪行。
岁予眼眸微咪，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无奈地喟叹：“蠢狗！”
她上前准备摸摸云暮的脑袋，但是想到什么，又退回去，隔着一段距离，道：“云回是找你的时候遇到的，看它可怜，就想到了你，才把它带回来养伤的，不准再吃它的醋。”
云暮听着岁予的解释，手指戳了戳大腿。
原来是这样啊，那它好像是很可怜，但是暮暮竟然还恐吓它，暮暮做错了，不应该的。
她想到了自己流浪的时候，当时她生病难受，也曾经期盼过能有善良的人类带自己回家的。
“对不起，暮暮错了。”云暮小声哼唧着，小心地观察着岁予的反应。
“还有下次不准没礼貌。”
“暮暮知道啦，下次暮暮不会了。”
云暮乖乖地道歉，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那只小丑狗，不对，现在不能叫小丑狗了，因为暮暮觉得它可怜，那就叫云回吧。
下次可以对云回友好一点，但是那个大坏人就算了，暮暮不喜欢。
岁予见云暮认错态度好，欣慰地点了点头，她觉得云暮虽然有时候调皮一点，大多数还是比较听话的，想来好好教导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姐姐可以离暮暮近一点吗？”
云暮不能乱动，所以不能跑到岁予的跟前，但是她很想要时刻粘着主人。
“不可以。”岁予拒绝，顺便教导一番：“变成人的时候，要和我保持距离，也不要一直看着我。”
“暮暮不要！”云暮摇头拒绝。
岁予感觉自己跟教导一个孩子一样，只能装作冷脸，道：“你要是不愿意，那别跟我进卧室。”
听了这话，云暮迅速扭过脸，叹气道：“哦，那好吧，暮暮不看姐姐。”
话虽如此，云暮还是悄咪咪地扭头继续瞅着岁予，自认为不会被发现，实际上岁予看得一清二楚。
“蠢狗，你怎么能这么蠢呢！”
岁予不经意地垂眸哑笑，遮掩住自己眼底的笑意，只是嘴角却轻轻扬起，酒窝绽放，像是打了一层柔光，让云暮不经意看呆了。
主人笑起来真好看！
云暮眯起眼睛，小耳朵钻出来，心里的小心思渐起，以后要让主人多笑一笑呀！
爷爷就经常笑眯眯的，爷爷还让暮暮多笑笑，说暮暮笑的时候是最好看的，但是暮暮觉得主人才是最好看的。
“楼下给你买了玩具，等一会儿药干了，就可以去看看。”岁予清咳一声，将笑意收敛，淡淡道：“你之前不是想要玩具，现在该开心点了吧。”
玩具？
云暮眼睛一亮，瞬间激动地差点从沙发上跳下来，最后生生控制住了。
因为她想到这些玩具不是给她买的，而是给云回买的，心里又是生气又是难过，还有一丝郁闷。
于是云暮闷闷的，提不起一丝兴趣，即便她心里已经羡慕疯了，恨不得立马去玩一玩。
“怎么不喜欢？”
岁予不解，网上都说狗狗很喜欢玩玩具的，而且她刚刚明显看到云暮先是很开心，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暮暮喜欢，但是暮暮不喜欢主人买给其他狗狗的玩具，暮暮才不要！”
云暮也是有志气的！
爷爷教导过暮暮，要做一个有志气的狗狗！
岁予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操控着轮椅走上前去，轻拍了一下云暮的脑门，这只狗的脑袋里面都装的什么。
“谁跟你说我是买给别的狗，我是专门给一个小笨蛋买的。”岁予要被云暮气死了。
“嗷！”
云暮捂住自己的脑门，也不生气，看到岁予离自己很近，眼睛弯弯，但很快又不高兴道：“那天暮暮都看见了，姐姐肯定不是给暮暮买的，暮暮当时都不在主人身边。”
“你看见了？”岁予精准捕捉到重点。
云暮点点头：“是呀，那天下大雨，姐姐去小薄姐那里买的玩具，暮暮在后面悄悄看着呢。”
要不是正好被她逮到，指不定真的以为主人是给她买的。
“主人还想要骗暮暮，暮暮可是很聪明的。”云暮小鼻子出气。
岁予危险地眯起眼睛，又拍了一下云暮的脑袋，揪住云暮的小耳朵，咬牙道：“好啊，你能找到家，也看到了我，故意躲着我不出来，你倒是跟人家很熟，怎么，出去几天，都已经换主人了，不准备要我这个主人了？小薄姐？你的新主人？狗东西，养不熟的白眼狼。”
亏她这些天一直担惊受怕，茶饭不思想着云暮，还天天出去寻找云暮，感情人家根本不需要。
岁予生气地用冷眼看着云暮，她无法忍受云暮对谁都很亲切，想到云暮会对着别人叫姐姐和主人，会对着别人撒娇，甚至还会对着别人乱蹭，用炙热的眼睛看向别人，岁予都感觉愤怒涌上心头。
“不是，暮暮才没有。”
云暮被主人误会，心里委屈极了，她伸手打在岁予的手背上，轻声哽咽道：“松开，主人是个大坏人，暮暮不喜欢主人了，呜呜呜呜。”
看着乱打一通的云暮，岁予松开了手，就见自己的手背已经发红，云暮难过起来，也没收着力道。
岁予刚一松开手，云暮立马远离岁予，迅速变成狗子，卧在一旁的角落里，把脑袋埋起来，屁股对着岁予。
主人怎么能诬陷暮暮，明明暮暮没有新主人，暮暮只有一个主人！
暮暮害怕的时候，是小薄姐和小妤姐帮了暮暮的，当时主人都不在身边，暮暮都没有生主人的气。
主人可以随便生暮暮的气，也可以将暮暮赶出去，但是暮暮却担心主人生气，会难过，也不敢生主人的气，因为暮暮喜欢主人还来不及。
岁予见到缩在一旁的云暮，瞬间头疼，她呵斥道：“狗东西，现在变回人，跟人说话的时候不能随便变成狗。”
什么毛病，动不动变成狗，还怎么沟通，她必须要改正云暮这个坏习惯，不然以后都没办法正常交流。
云暮听到了岁予的话，但是她现在正难受着，所以不愿意搭理岁予。
这次回来，她似乎察觉到了主人态度上的变化，虽然还是会担心主人嫌弃自己，但也想任性一点，或许主人可以哄一哄她呢。
“过来，再不过来，我生气了！”岁予冷声道。
“嗷！”云暮应了一声，依旧没有起身。
空气中弥漫着沉默的味道，时间悄悄流逝，云暮没有动静，岁予也默然不动，只是眼睛冷冷看着云暮，似乎在等着云暮过去。
脾气不能惯着，越惯着脾气会越差。
云暮先呆不住了，她心里开始慌张，主人该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她悄悄扭头，结果对上岁予的视线，她的尾巴甩了一下，有点害怕，主人的眼神看着很吓人。
云暮忍不住颤抖了一下，默默地将头扭回去，爪子捂在头顶，闭上眼睛，就当是没看见，反正主人已经生气了。
岁予的冷脸裂开，最终她张口妥协：“刚刚我说话重了，玩具是专门给你买的，你误会我了，现在给你个台阶下，过来，不打你，也不骂你，你变回人，我们好好说话。”
“嗷嗷嗷！”
云暮见状，立马起身，小尾巴在身后悄悄甩了甩，心里漾起一丝开心，嘿嘿，主人没有生气，还主动跟暮暮说话了，而且主人买的玩具竟然是给她买的！
云暮变回人，扭着脸，不去看岁予。
“过来，摸摸耳朵。”岁予招手。
云暮耳朵立起来，开心到一半，又回去了：“主人会揪暮暮耳朵，暮暮疼，暮暮不去。”
“不揪你。”
那行吧！
云暮屁颠屁颠过去，微弯着腰，眼睛眯起来，享受岁予摸摸服务。
“现在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岁予道。
云暮撇嘴：“哼，暮暮遇到坏人，是小薄姐和小妤姐把暮暮领回家，暮暮才有地方住，也不用饿肚子，但是暮暮没有认新主人，小薄姐说暮暮是朋友，主人误会暮暮了。”
岁予心里一酸，她确实是误会云暮了。
云暮发生危险的时候，她不能保护云暮，别人帮助了云暮，还被她误会，她甚至还骂了云暮是白眼狼，其实云暮并没有不愿意回家，是因为她说的话，导致云暮伤心，她甚至没有给云暮安全感。
她张口闭口都是嫌弃和不信任，让云暮害怕。
“抱歉，是我的错。”岁予的手犹豫地退了回去。
她似乎没有资格谴责云暮，之前就想过，等云暮找回来，要好好对待云暮的，但是她却不由自主地又对云暮说了重话。
她不是一个称职的主人，更不值得云暮如此真诚地对待。
狗是自己的，但是云暮不是一个简单的狗，而是一个能够变成人的有独立思想的狗，所以如果云暮想要离开她，其实她无权干涉的。
云暮想要选择新的主人，也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情。
岁予蜷了蜷手指，柔软顺滑的触感还很清晰，她放不开，也舍不得，但她说：“你如果想”
那句话她说不出口，因为心里会不舒服。
云暮不会知道岁予心中所想，她只知道岁予的手突然松开了，于是她拉住岁予的手，认真道：“看在主人给暮暮买玩具的份上，主人摸摸暮暮的下巴，还有肚皮，暮暮就原谅主人啦。”
“好。”
岁予轻轻揉了揉云暮的下巴，默默将那句不想说出口的话咽回肚子里。
云暮很开心，她觉得前些天离开所受的苦非常值得，她很感谢。
因为那些天之前，主人还是很嫌弃她，但是现在，主人甚至可以摸摸她的肚皮。
光滑的皮肤在手指下面，云暮的肚子上没有一点赘肉，紧致的肌肉摸起来触感很好，只是上面的疤痕明显，让岁予流连，露出些心疼。
等回头找些祛疤药，给云暮肚子上的疤痕去除一下。
但时间太久，不一定能消除，手术或许可以淡化一点。
“所以你是怎么回来的？”岁予问道。
既然对方那里很好，云暮怎么会悄悄回来。
“因为暮暮想念主人，想要看看主人，所以就过来看一眼。”云暮咕噜咕噜地从喉咙里面冒出声音。
主人的手好舒服啊！
她才不会告诉主人，她是想看看被主人养在家里的狗是什么样子的！
“那你回来跟人说了吗？”岁予问道。
“暮暮跟小薄姐说了哦，小薄姐还让暮暮早去早回”云暮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情，她似乎忘了去跟小薄姐说一声。
岁予也发现了，她弹了一下云暮的脑袋瓜子：“走，去穿鞋子，我带你去找你的小薄姐，亲自去谢谢她。”
“好！”
云暮跟着岁予来到楼下，陈妈眼睁睁看着楼上下来的云暮，惊讶得愣住了。
“小姐，这是？”陈妈问道，她怎么不知道岁予什么时候带了个人回家。
最关键的是，这个人还是从岁予的卧室出来的！
小姐的房间竟然让别人进去了！
看着面前容貌姣好的女人，陈妈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岁予看了眼云暮，不知道作何解释，只能说道：“她也叫云暮，以后就住在这里。”
“啊？”陈妈大吃一惊，心底各种不可思议的想法冒出来，但是表面上只是说道：“好的，小姐。”
“叫陈妈。”岁予示意云暮道。
云暮知道眼前的陈妈是经常给自己喂饭的人，所以对陈妈还是有一些好感的，于是她笑眯眯道：“暮暮知道陈妈，谢谢陈妈。”
陈妈一时摸不清头脑，她已经整懵了。
岁予没有多解释，只是吩咐陈妈道：“去把那天买的鞋子拿过来。”
“好。”陈妈懵逼地去找鞋子，暗地里面碎碎念，她感觉这个世界突然变玄幻了，就跟做梦一样。
鞋子拿过来，放在云暮的脚前。
岁予：“穿上，应该是正好的。”
这鞋子还是之前她让人去买的，只是还没等到云暮穿，云暮就已经失踪了。
“暮暮不会。”
云暮低头看着鞋子，她之前穿的都是拖鞋，所以很方便，但是现在面前放着的是一个白色的漂亮鞋子，上面还带了一个小小的狗头装饰，和云暮很像。
陈妈默默地观察着一切，心里已经是翻江倒海了！
鞋子怎么可能不会穿，肯定是故意的，这人怎么能说出这么低级的谎话，小姐估计会冷着脸斥责，说不定还会将这人赶出去。
谁料，在陈妈带着惋惜的目光中，云暮拿起鞋子，递给岁予，小声道：“姐姐给暮暮穿。”
房间安静的连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陈妈不忍直视，下意识屏住自己的呼吸，她感觉小姐肯定会发怒的，顺便为云暮默哀。
但显然她想错了，只见岁予沉默了有一分钟的时间，最后伸出手，将鞋子接过去，眼睛闭了闭，再睁开眼时，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情绪。
“坐沙发上。”岁予吩咐道。
“好。”
云暮乖乖坐在沙发上，翘起脚，等待着岁予。
岁予来到云暮的面前，握住云暮的脚腕，正准备给云暮穿鞋，就听到陈妈惊呼：“小姐，我来给云暮小姐穿吧。”
虽然陈妈搞不懂小姐为何连这种低等级的话都能相信，但并不影响她前去帮忙。
能让小姐做到这种程度，陈妈猜测，这人应该是小姐喜欢的人，难道是已经在一起了？
都已经入住这里了，看来小姐很重视这个叫云暮的女人，也不知道这个云暮是做什么的，接近小姐有没有别的目的。
“不用，我来就行。”岁予拒绝了陈妈的好意。
陈妈惶恐地咽了咽口水，怀疑小姐是不是被夺舍了？
难道这是小姐和那个女人之间的情趣，陈妈想，是她这个中年人不懂小年轻的想法了。
岁予缓缓地将云暮的脚塞进鞋子里，漂亮的脚丫配上白色高贵的平底鞋，显得云暮的一双脚更加白皙。
岁予没忍住，伸手摸了摸脚背，粉色的脚趾缩起来，又放平，云暮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姐姐，暮暮痒。”
岁予放下云暮的脚，将珍珠带子扣在云暮的脚腕上，才抬起身，沉声问道：“学会了吗？”
云暮：“没有！”
第44章
岁予沉默, 眼里闪过一丝丝嫌弃，但又很无奈，看着云暮无辜的眼神, 蹙眉道：“蠢死了！”
“先过去吧, 回头再教你。”岁予示意云暮起身, 然后朝着陈妈说道：“晚上多做些肉。”
“好。”陈妈赶紧应道, 她难以言喻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来她此刻的心情。
岁予来到客厅的一角，从上面放的玩具中, 拿到那个萌萌哒的小企鹅玩偶, 递给云暮，道：“拿着。”
云暮接过玩偶, 揪了揪上面的鹅黄色小嘴, 笑眯眯道：“小薄姐那有好多, 暮暮很喜欢。”
流浪的时候，看到别的狗狗玩的玩具，她也试图凑上前去, 可是却遭到了轰赶。
所以玩具是云暮的执念, 她喜欢, 也想要拥有, 更重要的是喜欢主人专门为她买的玩具。
她捏了捏小企鹅玩偶的脸颊, 想要上嘴将玩偶叼在嘴里, 只是刚张开嘴，抬起手, 还未咬住, 就被岁予制止了。
“不准咬, 脏死了！”岁予厉声呵斥, 她盯着云暮的四只小虎牙, 突然伸手在上面磨了磨，道：“牙齿倒是挺锋利的。”
云暮轻轻咬住岁予的手指，没敢用力，然后用舌头舔了一下指尖。
湿软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全身，岁予猛地抽出手指，用手帕擦了擦，狠狠瞪着云暮，冰冷的眼神里面冒出点淡淡的火光，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蠢狗！”岁予收回视线，将手指藏在手心处捏了捏。
云暮用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小虎牙，骄傲道：“姐姐，暮暮的牙齿确实很厉害哦，不过暮暮不会伤害姐姐的。”
岁予不答，反倒是冷冷道：“走吧。”
“哦！”
云暮手里拿着小企鹅玩偶，不停地捏着玩偶的小脸，时不时对着岁予笑笑，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但落在陈妈眼里就不是这样的，陈妈暗地里一直在观察着云暮，初步判断云暮是个故意装单纯来欺骗自家小姐的女人，但是她又不好插手小姐的事情，只能默不作声。
“小姐，要给云暮小姐安排哪个房间？”陈妈在岁予离开前问道。
岁予顿了一下，犹豫之后，道：“我隔壁那间，之前没用到，现在再收拾一下。”
“暮暮之前那间吗？”
“嗯。”
陈妈小心瞥向云暮，心里感叹，果然是狗比不上人。
“那暮暮怎么安排？”陈妈问的暮暮自然是狗。
岁予道：“不用安排了，客厅就行。”
“好的，小姐。”
陈妈眼看着刚找回来的狗就要失宠了，默默在心底为云暮可怜，殊不知那个云暮便是眼前的云暮。
谁知这时候云暮突然插话：“暮暮要跟姐姐一起睡。”
“不行，自己睡。”岁予直接拒绝。
云暮嘟嘴：“不要，暮暮要跟主人在一起。”
“不准叫我主人！”岁予额头发黑，她隐晦地看了一眼陈妈，脸色不太好。
“哦，姐姐。”云暮点头，叫什么都行，反正在她心里，岁予是她的主人。
岁予操控着轮椅朝前面移去，嘴上说道：“赶紧走。”
“哦。”云暮小跑着来到岁予的后面，伸出手摸向轮椅，乐呵呵道：“暮暮来帮助姐姐。”
“笨蛋，自动的，不需要你推！”
“那好吧。”云暮惋惜道。
留在原地的陈妈看着两人之间的相处，小幅度摇了摇头，暗自嘀咕：“完了，小姐陷进去了，希望小姐不要受到伤害。”
岁予和云暮坐上车，云暮不老实地乱扒着椅子，时不时用肩膀蹭蹭岁予的肩膀，想晃晃尾巴，但是想到尾巴缩进去了，只好晃晃屁股。
余光中，岁予看到了云暮挺翘的屁股在座位上乱动，没忍住轻拍了一下侧边，道：“别乱动！”
“哦。”
云暮老实了一会儿，但没过多久，就又开始乱动了，像是个闲不下来的孩子，只要跟主人在一起的时光，都是很快乐的。
她翘起脚看了看鞋子，伸手想要自己解开鞋子，结果脑袋撞到了前面的椅背。
“嗷！”
云暮抬起头，手轻轻摸着额头，然后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岁予：“姐姐，暮暮疼。”
岁予扶额，原本闭眼视而不见的她无奈地睁开了眼睛，她眯着眼睛看着云暮，抬手摸了摸云暮的脑门，淡淡道：“不乱动就不疼了，乖乖坐在那，不准动！”
“哦，姐姐摸摸就不疼了哎！”
云暮放下手，这下老实做好了，后背靠着椅背，眼睛弯弯，笑意宴宴地看着岁予的侧脸，心里满是幸福和珍惜。
很快来到齐小薄的宠物店，却是关着门的。
云暮伸手按了一下门铃，没有听到动静。
“小薄姐不在嘛？”云暮疑惑，于是她对着门喊道：“小薄姐，暮暮回来啦！”
里面依旧是没有回应，岁予来到云暮跟前，朝里面看了看，看着像是没人在的样子。
她拉住云暮拍门的手，问道：“你早上是从这里出去的？”
“暮暮是在这跟小薄姐和小妤姐出去，然后去了小树林。”云暮眨着眼睛回答。
“小树林？”岁予疑问道。
云暮想了想，一拍脑门，恍然道：“啊，暮暮想起来了，小薄姐她们在小树林。”
“姐姐，我们快去小树林找她们。”
云暮着急，拉着岁予的手，就着急忙慌地往小树林走，完全不知道岁予正盯着两人紧握的手思绪万千。
岁予的手下意识紧了紧，想要松开，又感觉云暮的手暖暖的，握起来有力而温暖。
这时，云暮突然小声惊呼：“啊，是小薄姐和小妤姐。”
云暮松开岁予的手，屁颠屁颠地往前面跑，跑了一半，想起什么来，又赶紧转身，重新回到岁予的身边，默默跟着岁予，但是却伸手朝着远处走来的齐小薄打招呼。
齐小薄和苗妤远远看到门口站着两人，还以为是来的顾客，谁知走近一看，竟然是她们找了一整天的云暮。
齐小薄拉着苗妤小跑到云暮的身边，喘着气，语气不太好，但透着很浓的担心：“云暮，你跑去哪里了？”
她上下打量着云暮，并没有发现云暮身上有什么问题，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她和苗妤上午发现云暮找不到的时候，她都快要急哭了，拉着苗妤找了一遍又一遍，想到见到云暮的第一面时，云暮遇到的危险，就止不住地担心，生怕云暮又碰到坏人。
她们两个上午没找到，甚至还报了警，吃完午饭继续找。
刚才实在是找不到，她看到苗妤情绪已经变得不好，担心苗妤病情发作，这才赶紧带着苗妤回来。
“我去找主人了。”云暮回答道。
齐小薄这才注意到云暮身边的岁予，抬眼看过去，瞬间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哦。”齐小薄点点头。
好不容易云暮心情好些了，竟然被岁予找到了，齐小薄心里有些不爽，但是她不敢表达出来。
苗妤看着几人，表情不耐烦，不高兴道：“回去，休息。”
“好。”齐小薄摸了摸苗妤的手，当做安慰，她赶紧打开门，将苗妤拉进去，然后对着云暮道：“先进来吧。”
等到齐小薄安排好苗妤，将苗妤哄睡之后，这才来到前面。
面对岁予，齐小薄还是很紧张的，她不敢直视岁予，只能看着云暮。
云暮在岁予的注视下，乖乖地走到齐小薄身边，小声道：“小薄姐，对不起，都是暮暮的错，让你和小妤姐担心了，主人已经说过暮暮了。”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齐小薄摸了摸云暮的头，她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云暮点头，她又回到岁予的身边，开心地介绍着：“小薄姐，这就是暮暮的主人哦，主人对暮暮很好。”
齐小薄咬了咬嘴唇，手指攥着，看着岁予冰冷的视线，脚步不自觉地后退了一小步，心里对岁予的感官不是很好。
如果岁予真的对云暮好，也不能做了那档子事之后，就把云暮赶出去，让云暮伤心了这么久，还差点发生危险。
岁予也在打量着眼前的齐小薄，她之前遇见过这人三次，每次对方都忐忑不安的样子，只是，她问道：“齐小姐，那天我在树林那边碰到你的时候，你是不是知道我在找云暮？”
齐小薄心下一紧，赶紧摇头：“我、我真不清楚。”
“你、你走了之后，我才碰到的云暮，她正好被一个男人纠缠，我、我和小妤姐把那男人赶走了，见、见云暮没地方去，就、就把她带过来了。”
“我、我当时没想到云暮是您的狗，真的，我、我发誓！”
齐小薄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快要被岁予的眼神吓死了。
听到齐小薄说到云暮被一个男人纠缠，岁予下意识心里一怒，不悦地皱眉，她盯着云暮，问道：“被一个男人纠缠？他做什么了？”
云暮想到那个男人，目露凶光，呲着牙：“他要带暮暮走，还要打暮暮，但是暮暮没有被他碰到哦，暮暮也打了他。”
岁予放下心来，再次在心里谴责自己让云暮遇到危险，于是她真诚对着齐小薄说道：“谢谢你帮了云暮。”
如果不是齐小薄，像云暮这么单纯的，指不定会被人骗走，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岁予不用想就能知道。
身上忍不住释放冷气，岁予恨不得找到那个男人，然后打一顿。
“不、不客气。”齐小薄道。
岁予又突然问道：“我那天过来买玩具，云暮就在后面躲着，你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齐小薄浑身一颤，眼睛心虚地左右乱晃，最后艰难道：“因、因为云暮不想见到您。”
“暮暮当时不敢见主人啦。”云暮插话解释道。
齐小薄知道云暮大概率是要回到岁予的身边了，既然岁予知道云暮在这里，那肯定要接回云暮。
齐小薄虽然害怕岁予，但是有些话还是要说的：“您、您身为云暮的主人，明明知道她很单纯，什么都不懂，赶出去有多危险，您是知道的。况且您、您都已经把云暮睡了，却、却完全把她挥之即来，招之既去的，您、您有没有想过，云暮该多、多难过！”
最温柔紧张的语气，说着谴责的话，已经是齐小薄努力的结果了。
只是岁予却狠狠皱眉，什么叫她把云暮睡了？
她什么时候做过的事情，她本人怎么不知道！
“我想你是误会了，关于齐小姐说的，我把云暮睡了的事情，并不存在，另外，我没有赶走她，但是她误会了我的意思，自己跑了出去，当然也有我的问题，以后我不会再让她难过，齐小姐可以放心。”
对于齐小薄，岁予还是很感激的，毕竟在云暮遇到危险的时候，是齐小薄带她回家，才避免了发生一些不可挽回的事件。
齐小薄对于岁予的话，并不相信多少，反倒是更认为岁予敢做不敢当，但是她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呐呐道：“您以后能对云暮好就行。”
“主人对暮暮很好哒！”云暮开心地应着，来附和齐小薄的话。
齐小薄对云暮很无奈，看着云暮把心都放在岁予的身上，产生隐隐的担忧，感觉云暮迟早会被岁予伤害到。
“岁小姐，您可以让我单独和云暮说些话吗？”齐小薄道。
岁予虽然不大愿意，但还是点头同意了：“嗯。”
齐小薄将云暮拉到后面，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又回到你主人身边了？”
“暮暮去见主人，结果被主人发现了。”云暮老实交代。
不过紧接着，她嘿嘿一笑，下巴抬起来，眼睛也眯起来，像是一只傲气的大狗狗，透着开心，又带着傻气：“主人带暮暮回家，但是主人对暮暮很好哦，暮暮好喜欢主人。”
齐小薄觉得云暮没救了，她不清楚狗狗对主人的感情，只能说道：“以后要是被欺负了，没地方去，就来我这里，知道吗？”
“嗯。”云暮点头，但是是一点没听进去，“主人不会欺负暮暮的。”
齐小薄在心里吐血，感觉自己这一整天白担心了！
“对了，你跟着她回去，先不要跟她睡觉，知道吗？”齐小薄嘱咐道。
她担心云暮吃亏，看岁予的样子，显然不会好好珍惜云暮。
云暮不解，她说道：“可是暮暮想要跟主人一起睡觉啊，暮暮贴着主人很舒服。”
齐小薄：“”
“行了，出去吧。”齐小薄带着云暮出来，该说的话她都已经说过了，至于云暮和岁予之间到底怎么样，她也管不了那么多。
岁予让云暮挑些玩具带回去，云暮激动地站在柜子面前，看着哪个都很想玩，皱着小眉头，不知道该选择什么。
齐小薄好笑地看着云暮，帮她选了些，道：“这些都比较好玩，回去可以慢慢玩，等以后腻了，可以再过来选一些。”
“好。”
云暮抱着一堆玩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岁予，表情不言而喻。
岁予点点头，表示同意，她看向齐小薄，思索一下，道：“齐小姐，想必你知道云暮是狗变成的，还请你不要跟任何人说起。”
“当然。”齐小薄道，她肯定不可能乱说的。
云暮捏着玩具，乐呵呵说道：“小薄姐知道的，因为小薄姐是小企鹅变的哦。”
齐小薄：“”
岁予：“”蠢狗！
岁予倒是没想到，她仔细看着齐小薄，心里小小惊讶了一下，但也没多说什么。
齐小薄悻悻地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勉强，再次觉得云暮是真的纯真，不对，是傻子！
几人简单说了话，岁予就带着云暮回去了。
在回去的车上，岁予默默盯着傻乐的云暮，幽幽开口道：“你跟她都说过些什么关于你在家和我做了什么事情？”
“啊？”云暮歪头思索，最后说道：“暮暮说了，主人跟暮暮一起睡觉，还会教暮暮洗澡、穿衣服、给暮暮做好吃的，不过主人经常嫌弃暮暮，所以会把暮暮赶下去，大概就是这些。”
岁予：“”她大概知道齐小薄误会什么了！
“以后不准在外面乱说，也不准说自己是狗变成的，还有在别人面前不准突然变成人或者变成狗，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知道没有，还有在别人面前，不准再叫主人。”岁予严肃叮嘱道。
“哦。”云暮点头。
岁予总觉得云暮不靠谱，于是补充道：“记住没有，别光点你的小脑袋瓜子，这些话要牢牢记住，一次都不能出错。”
“暮暮记住啦。”云暮说完，又想了想，也补充道：“姐姐~”
拖长的尾音带着一点点撒娇，清澈的大眼睛满是爱意，让岁予心里不太平静，她回过头，不再看向云暮，只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笑，小酒窝乍现。
谁知，云暮突然抛下手中的玩具，脑袋凑到岁予的脸颊前，对着岁予的酒窝亲了一口，顺带用舌头尖尖舔了一下。
然后伸手戳了戳岁予的酒窝，软软道：“姐姐香香的，这里甜甜的！”
岁予猛地僵住，一道裂痕出现在她的脸上，红晕从耳朵尖爬满全身，脖子处都带着粉粉的红。
嘴角紧紧蹦住，酒窝也随之消失。
“你在做什么！”岁予狠狠地怒斥道，她的眼睛里面满是不可置信和淡淡的慌张。
云暮吓了一跳，她朝后面躲了躲，小心地看着岁予，小声道：“暮暮没做什么，姐姐不要生气。”
似乎是想要主人开心一点，云暮胆怯地上前，戳着岁予的脸颊，糯糯道：“姐姐再笑一下好不好？”
第45章
岁予将云暮的手打掉, 呵斥一声：“别乱碰我。”
“哦。”云暮委委屈屈收回被打红的手，慢慢挪到离岁予最远的地方。
岁予伸手，在自己的脸颊上面用力擦了擦, 那里正变得滚烫, 似乎冒着热气, 要将她灼烧。
狗东西一点都不注意分寸！
岁予的眼神是恼怒的, 也是羞耻的，更要命的是, 她竟然心底隐隐有些高兴。
都怪蠢狗, 整天装作一副单纯懵懂的样子，却做着勾搭人的行为。
“暮暮手疼。”云暮缩在角落小声嘀咕着, 眼睛偷偷瞄着岁予的反应。
岁予根本没有注意到云暮, 她的心神都还没缓过来, 正冷着脸抗衡。
云暮见岁予依旧是冷着脸，只能默不作声地呆在原地，也不敢乱动了, 眼睛好奇地盯着窗外来往的车流。
其实她是很害怕汽车的, 流浪的时候, 她曾经不小心跑到马路中间, 惶恐地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 在她的眼中, 那些车辆都是庞然大物，是可以随意碾死她的存在。
所以她后来就不敢跑到马路中间, 见到汽车, 就赶紧躲开。
只是现在, 她坐在主人的车里, 里面有主人的味道, 身边是主人，让她感觉到无比安心，才可以肆意打量着外面。
她也是一只被喜欢的狗狗啦！
云暮的愿望很简单，也很容易满足，只要是呆在主人身边就可以。
慢慢的，睡意来袭，云暮眼皮开始变重，她靠在椅背上，将头扭过去，看了一眼岁予，嘴上嘟囔着什么，慢慢闭上了眼睛。
很快，云暮打起了愉快的小呼噜。
岁予转过头看，看着云暮安静的睡颜，长发附在肩头，一侧打在脸颊上，看起来乖巧极了，长长的眼睫毛垂下来，落在眼皮底下，Q弹的嘴唇轻微嘟起，像是引人咬上去。
岁予伸手摸了摸云暮的眼皮，那眼皮动了动，紧接着云暮用手扒拉了一下，继续睡着。
“渍，睡起来还挺招人的。”岁予轻声呢喃。
她注意到云暮的手背有些发红，见云暮睡得深沉，直接伸手将云暮的手捏在手心，轻轻摸了摸上面发红的地方。
“蠢狗，被打了也不知道吭声。”
放下云暮的手，岁予眼神很是复杂，在这一天她的心路历程是不断的纠结，最后只能选择忽视。
本来距离不远，所以车子很快就到家了。
岁予轻皱眉头，推了推云暮的肩膀，沉声静气：“蠢狗，起来了。”
似乎不能叫蠢狗，听起来不太好，岁予想了想，换了个称呼：“云暮，暮暮。”
那就叫暮暮吧！
“暮暮！”岁予又叫了一声。
云暮的眼皮抬了抬，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脸，先是笑出声：“姐姐。”
“嗯，下车。”岁予道。
“哦。”
云暮急急忙忙站起身，结果成功磕到了车顶，眼角迅速泛起泪花：“嗷！疼！”
“笨蛋！”岁予轻笑。
她将云暮拉回到座位上，揉了揉云暮的脑袋，嘱咐道：“下次长记性，下车的时候，不准直直地起身，记得弯腰。”
“好，呜呜。”云暮泪汪汪看着温柔的主人，似乎磕一下也挺值得，虽然很疼。
那她可以天天磕一下，这样主人不就可以一直温柔啦，云暮心里乐颠颠地想着。
岁予可不知道云暮心里的想法，她放下手，道：“行了，下车吃饭去。”
“嗷！”
在主人温柔地抚摸下，云暮似乎真的感觉不疼了，她这次知道要弯着腰，先伸腿，成功下去。
看到主人在对面一侧，她颠颠跑过去，直接伸手扶着岁予的轮椅，慢慢推着轮椅下车，然后带着岁予进入里面。
“姐姐，以后让暮暮推着姐姐好不好，姐姐去哪里，暮暮就跟到哪里。”云暮笑眯眯说着美好的愿景。
“不行。”岁予下意识地拒绝，第一嫌弃云暮太蠢，第二不想一直把云暮绑在身边。
“为什么？”云暮失望问道。
“不行就是不行，天天这么多为什么。”
“哦。”
进入别墅，云暮自觉地将脚放在岁予的面前，理所当然道：“姐姐，暮暮不会，姐姐弄！”
岁予：“”这狗东西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自己脱，刚教过你，别装傻。”
岁予冷冷的眼神就朝着云暮过去，她绕过云暮，直接朝着客厅移去，完全不把云暮当回事。
云暮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岁予的背影，嘴角朝下面撇着，眉眼耸拉下来，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最终无奈，只能自己俯下身，搞了半天，终于将珍珠带子解开，成功换上了拖鞋。
哒哒地跑到岁予面前，云暮邀功似得说道：“姐姐，暮暮学会了哦。”
岁予只扫了一眼云暮，默不作声地打开电视，看起了新闻。
云暮见岁予没有搭理自己，也不恼，直接挤到岁予的身边，跟着一起看电视。
“别挨着我，坐一边去。”岁予凉凉道。
“不要。”云暮坚决反对，甚至想要靠在岁予的怀里。
岁予狠狠皱起眉头，看着黏在身边的云暮，下意识想要推开，但是想到什么，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自己朝着旁边移动了一下，自动远离云暮。
云暮见状，跟着岁予移动，又贴了上来，温热的皮肤挨着岁予的胳膊，让岁予一阵不自然。
她扭过头，冷着脸看着云暮，生生忍住斥责的话语，又朝着旁边挪了挪。
云暮以为主人在跟她玩游戏，眼角笑开花，嘟着小嘴，继续朝着岁予黏过去，脑袋还靠在岁予的肩头，眼睛朝上，期待地看着岁予。
岁予实在是忍无可忍，伸出一只手，推着云暮的脑袋，就往一边推去，冷着一张脸，泛着隐隐的怒气：“得寸进尺，滚去一边。”
果然对待狗东西不能太好！
“姐姐是想要看暮暮滚肚皮吗？”
云暮歪着头，坐在沙发上，露出肚皮，滚了滚。
岁予左右看了看，伸出手将云暮的衣服遮上去，额头青筋不断：“你能不能安安静静呆着。”
“暮暮可以的。”
云暮贴着岁予，老老实实坐好，眼睛也盯着电视，果然一动不动。
“不要贴着我坐！”岁予再次强调。
“那好吧。”云暮朝旁边挪动了两厘米，然后转头看向岁予，道：“暮暮没有贴着主人哦！”
“狗东西！”简直想要气死她！
岁予妥协了，默许云暮的行为，只是心里颇为不爽。
云暮盯着电视，看着里面的新闻，看不懂，也感觉没意思。
“姐姐，这里面有人哎，还有树，房子，哎哎哎，那有一只好奇怪的动物啊”云暮兴高采烈地拍着岁予的胳膊，突然发现电视也变得有意思了。
“不过，暮暮听不懂说的什么。”云暮苦恼，她还没有学会许多深奥的词汇。
“笨蛋，闭嘴，安静点。”岁予低声呵斥。
云暮吵得她头疼，拍在胳膊上的手温热，略带薄茧的手心摩擦着娇嫩的皮肤，会让她那处皮肤酥麻。
“唔唔！”云暮捂住自己的嘴巴，表示自己听话了。
不过岁予发现了一些问题，她看向云暮，问道：“你是怎么学会说话的？”
“唔唔！”云暮朝着岁予示意，表示自己现在在闭嘴，没办法回复岁予的问题。
岁予朝着云暮的脑门狠狠打了一下，她试图跟这蠢狗交流，简直是在折磨自己。
“嗷，暮暮跟爷爷学的啦！暮暮很聪明的。”云暮捂住脑门，不高兴地嘟嘴。
其实不全是，她本身流浪一段时间，听过人类说话，大概知道一些简单的词汇，后来变身成人之后，爷爷特意教过她说话，她学的很快，还被爷爷夸奖了呢！
“你什么时候会变成人的？”岁予眯着眼睛问道。
云暮想了想，她记得很清楚，于是回答道：“暮暮是第一次见到主人的那天晚上，突然就会变身了哦。”
她当时也被吓一跳，看着自己的的爪子变成手，第一反应就是慌张害怕，吓得她躲在床底下，不敢出来。
直到爷爷叫了许久，云暮才嗷嗷回应爷爷，但还躲着不出来。
后来爷爷拿着大鸡腿，诱惑着云暮出来，爷爷才发现云暮可以变成人。
虽然最初爷爷被她吓着了，而且还把她当做小偷，不过后来在她的解释下，爷爷相信了这个事实，并且很快就接受了。
于是爷爷亲自教导她如何说话。
岁予听了云暮的解释，当即想到最初见到云暮的场景，那么她似乎错过了云暮第一次变成人的时候，并且也错过了教导云暮说话的机会。
想到这里，岁予略微有些不爽，即便教导云暮的是爷爷。
为什么云暮不是在她这里变成的人，这样她就可以亲自教导云暮，说不定云暮也不会这么蠢。
云暮可不知道岁予心中在想些什么，她想到爷爷，有点难过：“爷爷只教了暮暮说话，但是没有教导暮暮认字，所以暮暮看不懂很多东西。”
“哦？”岁予抬眸，轻轻抚摸着下巴，瞬间心情舒服了些。
她勾了勾唇，舒缓的语气昭示着她的愉悦：“明天开始，我教你。”
“哎？姐姐要教暮暮吗？”云暮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里面有开心，有惊喜，也有崇拜。
“嗯。”岁予点头，她看着云暮的蠢样，严肃道：“但是我要制定目标，你每天必须要完成，否则会有惩罚。”
“姐姐放心啦，暮暮很聪明的，肯定会学会哒。”云暮挺挺小胸脯，一脸的傲娇。
“呵，但愿如此。”
云暮对明天开始抱有期待，恨不得立马变成明天，她温柔又亲切地看着岁予，眼里的柔情就快要溢出来了。
岁予看不得这眼神，只能避开视线，冷声道：“别想那么好，我要求很好，等着被惩罚吧。”
“嗯，那姐姐告诉暮暮，惩罚是什么？要惩罚暮暮跟姐姐一起睡觉吗？”
第46章
云暮眨着天真的大眼睛, 满脸都是真挚，像是一只无邪的精灵一般，蠢得让岁予头疼。
“你想得倒是挺美。”岁予勾唇, 她捏了捏云暮的下巴, 左右晃了晃。
其实岁予还没有想好如何惩罚, 她皱眉沉思, 最后想到：“完不成任务，那就惩罚你一整天不准用你这狗狗眼看我。”
云暮的下巴在岁予的手中主动晃了晃, 她坚定拒绝：“不要。”
“就这么决定了。”岁予放开云暮的手, 操控着轮椅坐到餐桌前，准备吃晚饭。
云暮很自觉地跟上, 坐在了岁予的身边, 眼巴巴地看着岁予。
岁予挑眉：“你跟过来做什么？”
“暮暮要跟主人吃饭呀, 在小薄姐那，暮暮都是在桌子上吃的饭哦。“云暮坐在椅子上，晃了晃自己的身体, 等着陈妈将饭菜端过来。
岁予没说话, 房顶上的灯光落在云暮的脸上, 云暮眨着亮晶晶的眼睛, 一脸笑意, 像是单纯的孩子, 又像是美丽的精灵，一呼一吸之间, 睫毛的颤动, 都美好的不太真实。
岁予错开视线, 最近她总是从云暮的身上看到恍惚的美, 这种现象很不正常。
陈妈端着做好的饭菜过来, 她看了一眼坐在岁予旁边的云暮，对着岁予说道：“小姐，隔壁的房间已经打扫出来了。”
“嗯。”
“还有，不知道暮暮去了哪里，一直没见它出来吃东西。”陈妈有些担心道。
岁予还未开口，云暮便理所当然道：“暮暮在这里啦。”
陈妈尴尬地笑了笑，她道：“云小姐，我说的不是你。”
岁予开口解释：“没事，不用管她，她饿了自然会出来的，你先下去吧。”
等到陈妈离开，岁予对着云暮叮嘱道：“以后你要记得，你的狗身和人身是两种存在，你不准对别人说，你就是那只狗，听到没。”
“可是暮暮就是狗啊。”
云暮理解不了，她变成人之后，为什么就不能再成为狗，明明那都是她啊！
岁予略显头疼，捏住筷子，道：“你要是让别人知道，那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吃饭吧。”
“那不行哦，暮暮会记住的。”
云暮伸手抓住一个大鸡腿，就张着大嘴，吭哧吭哧往嘴巴里面塞，眼睛眯起来，吃的津津有味，就差尾巴钻出来翘到天上去。
岁予一筷子敲到云暮的手上，嫌弃的嘴角抖动，道：“不准用手拿着吃。”
云暮愣住，不想放下去，她大口撕咬着手中的鸡腿，脸颊上沾的满是油渍，嘴巴嘟囔着：“小薄姐说，暮暮可以拿在手里吃的。”
很快，一只鸡腿就这样被消灭掉了，岁予简直不忍直视。
眼瞅着那只沾满油渍的手朝着另外一只鸡腿伸去，岁予终于是忍无可忍，一双筷子狠狠敲在云暮的手背上。
“用筷子夹。”岁予冷眉冷眼盯着云暮。
云暮缩回自己的手，小声嘟囔着：“暮暮不会。”
“笨死了。”岁予将湿巾扔给云暮，嫌弃道：“把你的手，还有你的脸，仔细擦擦，脏死了。”
“哦。”
云暮将湿巾拿出来，认真地擦了擦手指，油渍被尽数擦干净，露出粉嫩的指甲和纤长的手指来，这才往脸上抹了抹，抬头问道：“姐姐，暮暮擦好了。”
说着，云暮伸出两只手，来到岁予的眼前，前前后后都示意着岁予。
岁予：“嘴角没擦干净，再擦一下，小脏狗。”
云暮又认真擦了擦，闪着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岁予。
“拿过来。”岁予将湿巾接到手里，抽出一张新的，伸手将云暮拽过来，一手捏住云暮的下巴，另外一只手，轻轻擦拭着云暮未擦干净的脸颊和嘴角。
湿巾划过娇嫩的红唇，显得更加鲜艳，岁予一点一点地擦拭，一遍又一遍地揉捏，似乎触感很棒。
云暮垂眼便能看到主人的手，也能看到主人轻垂的眼眸，看起来是那样的温柔，不自觉地，她伸出自己的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主人散落在一侧的头发，然后用食指勾住，调皮地玩着主人的头发。
待到岁予擦净，那红唇已经变得饱满鲜红，很是诱人，她微微抬眼，便看到了云暮天真无邪的眼睛，里面尽是懵懂和无知，在心底升腾出的那股异动瞬间消失殆尽。
岁予收回手，然后拿起筷子，示意给云暮看：“像这样，筷子对齐，拿在右手中。”
云暮依葫芦画瓢，跟着岁予的动作做手势，只是拿筷子实在是太难，她弄了许久都不得要领。
云暮着急：“不行，暮暮学不会。”
“笨死了。”岁予放下自己的筷子，拽着云暮的一只手，道：“过来。”
云暮站起身，贴着岁予站立，微俯下腰，右手被岁予拿在手中，亲密的行为让她很开心，冰冰凉凉的手指也让她忍不住用小拇指勾了勾。
“别乱动。”岁予轻斥。
本身一坐一站的姿势就不太舒服，岁予已经尽力去握住云暮的手，直到握住的那一刻，她才发现云暮的手要比她的大一些，她竟然都包不住。
“你站我前面。”岁予冷着脸吩咐。
“哦。”
云暮乖乖站在岁予的前面，她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想要更亲密一些，竟直接坐在了岁予的腿上，后背贴着岁予的胸前，轻柔的白发调皮地勾着岁予的锁骨，痒痒的。
“站起来。”岁予伸手猛地将云暮推开，呵斥道：“谁让你乱坐的。”
岁予的双腿其实不能乱压，但是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双腿是否能够承担起云暮的重量，而是认为这样的行为太过于亲密。
云暮顺着力道起身，看着岁予黑下去的脸，垂着头，不敢多说什么，她双手搅在一起，心里有些惶恐。
正好陈妈从厨房过来，也看到了这一幕，出于对岁予身体的担忧，她忍不住急声道：“云小姐，小姐的双腿不能乱压的。”
陈妈的脸上表情不好，暗中吐槽，这个云小姐真是一点不懂分寸。
“对不起，暮暮不知道。”云暮摇着手，心里难过极了，她委屈的眼角垂下去，嘴巴紧紧抿在一起，想要上前，又害怕地顿在原地。
“没事。”岁予沉声开口，她挥了挥手，让陈妈离开，然后朝着云暮招手，“过来。”
云暮犹豫的眼神落在了岁予的眼中，她缓和了表情，语气放轻：“过来，没事。”
云暮小步挪到距离岁予半步的距离，她看着岁予的双腿，自责不已：“对不起，暮暮知道姐姐的腿坏了，暮暮还坐上去，都是暮暮的错，姐姐不要生气，暮暮可以给姐姐揉一揉的。”
说着，云暮竟真的蹲下去，伸手放在岁予的腿上，却被岁予阻止了。
“站起来。”岁予将云暮拉起来，重新握住云暮的右手，这次云暮很乖，没敢有其他的小动作。
将筷子放在云暮的手心处，岁予捏住云暮的手指，摆放正确的姿势之后，才放开云暮的手，问道：“学会了没？”
“嗯。”云暮小幅度点点头，看着那双筷子稳稳地被自己抓住，觉得不可思议极了，只是下一刻，她没有握紧筷子，筷子直接摔到地上。
“姐姐，暮暮”云暮无措地看着掉落在地上的筷子，她蹲下去，捡起来，放在手中，试图学着岁予教她的样子，恢复成原样。
结果，云暮弄了半天，也没办法很好地摆正姿势，越着急反倒是越慌张。
“算了。”岁予轻叹一口气，她让云暮坐回去，淡淡说道：“慢慢学吧。”
她突然发现，变成人的云暮，还依然保留着作为狗的行为方式，对于人类社会的一些知识和行为思想，都不太了解，就像是一张白纸，需要一点一点在上面填满内容。
无疑这是一项长期且不容易的事情。
而她也不能完全按照人类的标准来约束云暮，毕竟云暮先是一只狗，而后成为的人，她不能剥夺云暮作为狗的天性。
“你慢慢吃，我去书房。”岁予留下这句话之后，直接操控着轮椅离开。
云暮愣愣地看着岁予的背影，赶紧起身，就准备追上去，结果被岁予呵斥了：“先把饭吃了。”
“哦。”
云暮只好委屈地坐在原地，连最喜欢的大鸡腿都没了兴趣，她努力拿着筷子，想要用筷子捞起那只鸡腿，可是试了很多遍，依旧没能夹起来。
她丧丧地看着鸡腿，无措地抿起嘴角，下一瞬间，大滴的眼泪砸在桌子上，眼睛红红的，看不清桌上的肉。
“呜呜呜，暮暮很笨！”
这是云暮第一次说自己笨，以前她说的都是：暮暮很聪明。
但在这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是笨蛋，是让主人嫌弃的狗狗，是连筷子都学不会的狗狗。
哭了有一小会儿，云暮抹了抹眼泪，拿起筷子，再次尝试，她紧紧捏住筷子的顶部，用力过大，手指都开始泛白，她却一点感觉不到疼痛。
她努力地跟筷子做斗争，努力地夹着那块鸡腿，也努力地证明自己是聪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