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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橙花 折冬 27141 字 4个月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但没想到的是,被贺靳洲钻了空子,”他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声音里有宠溺埋怨的语气,“让你白白误会我这么多年。”

这事儿到今天才被他们俩说开。

陈盏也意识到这件事的误会,脸上有几分窘迫的神色,“对不起……”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

熟悉的感觉爬上心头,贺京遂捏了捏她的脸,一脸宠溺的看着她,“都过去五年了,怎么还是只会这三个字?”

“那我……应该做什么?”

“自己想。”

他从容又淡定的看着她,视线很轻的落在她脸上,明明悄无声息,却又暗含深意。

却又神色正常。

被他那样直勾勾的看着,陈盏白皙的脸颊像簇了一团火一样烧起来,脑袋也不受控制的去想。

抿了抿红唇,她弱声弱气的对他说:“那我……补偿你一下?”

贺京遂的狐狸尾巴就这么轻松的露出来,“怎么补偿?”

“给你买个礼物。”

结实的手臂缠上她的腰,将人往怀里一带。

温热的气息相扑,陈盏听见他说:“陈盏,我们分开这么多年,你就买个礼物敷衍我?”

下巴抵在他心脏的位置。

陈盏微仰着脑袋看他,“那你……”

话还没说完,贺京遂就又凑了过来,吻了吻她的唇。

陈盏微怔。

他教她,“以后,每天都亲我一下。”

说着,他又贴上来,和她唇齿交缠时,含糊的告诉她,“像我这样。”

和贺京遂重新在一起,陈盏别提有多开心,两人甚至约定以后心里绝对不藏着对方任何事,出现问题第一时间沟通解决,然后一辈子在一起。

“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这样犯傻了,”贺京遂对她说:“关于我们的事,你能相信的只能是我的解释。”

“嗯,”陈盏凑上前去蹭蹭他的鼻尖,亮晶晶的眼睛轻弯,“贺京遂,我们以后都不离开了好不好?”

“好,”贺京遂说:“不离开。”

两人重新在一起这件事,蒋谦南是第一个知道的,他打电话来恭喜贺京遂,“追这么久,终于追到了?”

蒋谦南快要笑死,“你以前不是挺能耐?随便勾勾手指头就有女生凑上来?”

贺京遂点燃一支烟夹在指尖,没抽,他懒洋洋的靠进沙发里,“我们家盏盏可跟她们不一样。”

“哟,”蒋谦南在电话那头调侃,“还你们家盏盏,贺京遂,你现在要不要去照个镜子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样?”

“什么样?”跟陈盏说清误会重新在一起,贺京遂兴致颇好,也愿意顺着他,唇角的弧度一直未消散。

“看看你自己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啊!”蒋谦南说:“跟花孔雀似的,见人就开屏。”

贺京遂轻笑,似乎很认可他的这种说法,十分不谦虚的应和,“那没办法,毕竟以后我跟你不一样。”

他演都不演了,声音里的幸福像洪水泄闸一样朝电话里的蒋谦南扑去,“我是有老婆的人了。”

“像你这种单身狗,是不会理解我的幸福的。”

“……”

单身狗蒋谦南在电话那头无能狂怒,扭头就找贺时宜诉苦。

刚好在国外该办的事儿也办完,听完蒋谦南说的消息,她特地订了最早的机票从国外飞了回来。

然后直奔陈盏家。

“盏盏,你真的跟我哥重新在一起了?”姐妹坐在沙发上,贺时宜握着陈盏的手,很认真的问她。

陈盏弯唇点头,“嗯……”

她跟贺时宜说:“五年前的那件事是一场误会,是我误会贺京遂了……”

“呜呜呜……”贺时宜猛地扑上来抱住她,心疼得都快要哭出来,声音里有些颤抖,“太好了呜呜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么多年你还喜欢他……”

“盏盏,你们能重新在一起,我真的太高兴了……”

陈盏抬手环住她的腰,“谢谢你时宜,当年那件事闹得那么难看,你依然没放弃我继续做我的好朋友。”

“傻瓜,”贺时宜松开她,抬手揉了揉她的脸颊,“我当然不会放弃你的啊。”

“你是我贺时宜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她说着说着又笑了,“而且,现在也不止是朋友了。”

“以后改口,得叫你嫂子。”

这两个字太过幸福,陈盏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角,她有点害羞,跟她说:“那你还是叫我名字吧,叫嫂子我有点不习惯……”

“没事啊,”贺时宜俏皮的弯了弯眼睛,说:“我多叫叫,你就习惯了。”

“况且,你以后要是和我哥结婚,那我也还是得叫你嫂子的。”

“你现在……就当提前适应了!”

“……”

贺时宜回国,特地喊了他们出去聚一聚,顺便也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庆祝一下贺京遂和陈盏重新在一起。

star-酒吧VIP包厢。

光线被调得昏暗,贺时宜拿着话筒跟着音乐鬼哭狼嚎,贺京遂和蒋谦南两兄弟慢条斯理的喝着酒,陈盏就坐在贺京遂身旁,两人十指交缠,一直没有松开。

蒋谦南太无语贺京遂这黏人的劲儿,在贺时宜鬼哭狼嚎的声音里,他扯着嗓子问他,“兄弟,你另外一只手呢?残废了啊。”

朦胧的光线从他们身上慢条斯理的划过,贺京遂抬起自己的另外一只手,跟撒狗粮似的,“抓着我老婆呢。”

“……”

蒋谦南第一次见他这黏糊劲儿,笑出了声,“怎么,还怕你老婆跑了不成?”

“是啊,怕她跑了。”

贺京遂一边说,一边扭头看了眼身旁的陈盏,慢条斯理的清点她的罪证,“毕竟有前车之鉴,我不得防着点儿。”

“……”

这闹得陈盏也开始不好意思的脸红起来了。

她抬手推了推他,“我哪有……”

放下手里的酒杯,贺京遂抬手搂住陈盏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朦胧昏暗的光影里,他亲昵的凑过去蹭了蹭她的鼻子。

声音里夹着宠溺,“真没有吗?”

这声质问,倒像是一句肯定。

陈盏脸颊发烧,脑袋往后缩跟他拉开距离,“你别这样…还有人……”

她是真受不了贺京遂现在随时随地都跟她调情。

不只是她。

贺时宜也受不了。

唱歌唱到一半,她走过来把陈盏拉走,“哥,大家现在已经知道你有老婆了,但你能不能收着点。”

“盏盏都脸红了……”贺时宜用手心贴了贴陈盏的脸颊,感受到她皮肤的温热。

“哪儿红了?”贺京遂却借着光线昏暗看不清陈盏的脸,梅开二度的朝陈盏抬了抬下巴,“过来我看一眼。”

“……”

陈盏心跳怦然,无视贺京遂的黏糊劲儿,她没过去,倒是选择跟贺时宜一起去旁边唱歌。

这昏暗的空间里,还是能影影绰绰瞧清她慌张失措的身影。

灯红酒绿的光在他身上划过,贺京遂微眯着眼看着他,嘴角衔着懒懒的笑,他扯扯嘴唇,那种肆无忌惮的宠溺就算是闭着嘴巴也从他眼睛里暴露出来。

一旁的蒋谦南给他倒酒,两兄弟碰杯一饮而尽。

喝之前,蒋谦南抬手拍了怕他的肩膀,他跟他说:“贺京遂,你现在彻底没救了。”

这话他承认,自从疯狂对她心动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彻底没救了。

喝到最后,包厢里一片狼藉,贺京遂有些微醺但不至于醉,他像是没皮没骨那般懒散的靠着沙发,衬衫领口的扣子被他抬手解开了两颗。

薄薄的光里,男人胸膛微微起伏。

陈盏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时碰到了蒋谦南,以为他也是去卫生间的,陈盏跟他点点头视作打招呼,随机就要绕开他往前走。

不料却被他叫住。

“陈盏。”

脚步一顿,陈盏扭过头来看向他,视线落在他微醺的那张脸上,“怎么了?”

蒋谦南对她笑了一下,“我们聊聊天吧。”

陈盏点头答应,两人没有回包厢。

他们这层是酒吧里的包厢层,私密性极好。穿过走廊有一处可供人俯瞰的看台,两人去了那儿。

“介意我抽根烟吗?”蒋谦南靠着栏杆,扭头问她。

陈盏摇头,“你随意就好。”

“行,”手往裤兜里伸,他摸出一只烟盒,从里面拿了一支烟咬进嘴里,又伸手去摸打火机,偏头手挡,就要点火时,他却停下。

那根烟他没抽,他将烟从嘴里拿掉和打火机一起重新塞进裤兜里,“算了,还是不抽了。”

他忙活一阵,陈盏也只是安静的站在他身旁。

没有出声去打搅他。

直到——

“你去国外的那几年怎么样?”蒋谦南突然朝她问来,“还适应吗?”

陈盏摇头,“不适应。”

哪哪儿都不适应。

身边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她一个人待在那样的陌生城市,像一只漂泊无依的浮萍,风将她推向哪儿,她就去哪儿。

甚至,没有一个人能听懂她的思念,听懂她日日夜夜都想念着一个人的心。

“那你也挺厉害的,五年就能取得这么大的成就。”

陈盏跟他弯了弯唇,“谢谢。”

话题打开,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轻松起来,陈盏也问他,“你们呢,这五年怎么样?”

蒋谦南笑着跟她摊摊手,“你不看到了吗,就现在这样。”

“那他呢?”陈盏语气小心翼翼,她还记得他们上次聊天的不愉快,试探着问:“他这五年……怎么样?”

这话说完,蒋谦南陷入了沉默。他双目微微有些涣散,空洞的盯着某一个地方,像是在追溯从前。

他对她说真心话,“陈盏,你知道吗,你走后,阿遂过得一点都不好。”

“他差点废了。”

蒋谦南的这五个字,让陈盏心口一悸。

像有千万根针扎向她的心脏,那种痛苦与折磨的感觉,又在此刻卷土重来——

作者有话说:谈恋爱之后,贺京遂秒变亲亲小狗![坏笑]

第77章 “罚你以后的每一天都要比今天更……

时间回溯到五年前。

贺京遂偷偷去机场送陈盏这事儿没人知道, 机场里到处都是人,他没进去,就靠在机场外的某个墙角。

来来往往都是行色匆匆赶路的人, 那双没有光的眼睛淡漠的扫过他们。

他知道, 陈盏已经到了机场里, 和江遇一起。

兜里的手机“嗡嗡”的响个不停,是贺时宜给他发来的信息。

【贺时宜:哥, 你怎么还不来,盏盏马上就要走了。】

【贺时宜:你真的不来见她一面吗?】

【贺时宜:盏盏真的要走了,哥——】

【贺时宜:我知道你还喜欢她,哥, 你赶紧来吧,马上就登机了。】

贺京遂视线一一扫过贺时宜狂轰乱炸的信息,轻扯了扯唇角,他没有回贺时宜的消息,而是关了手机, 塞回了兜里。

很快, 飞机起飞, 轰鸣声响起,在湛蓝的天空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白烟。

他通红着眼眶仰头盯着那架飞机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飞机尾气消散,他才有所觉察, 那个人是真的离开他了。

垂眼的那一瞬间,他狼狈的掉下一滴眼泪, 滚烫的滴落在他的手背上,那样撕心裂肺,又那样刻骨铭心。

他想起他们的争吵, 想起那个暴雨天里女孩儿通红的眼睛。

心脏像是粉身碎骨一样的炸开,他深呼一口气,抬手捂住通红的眼睛,独自忍受着这场折磨。

可他又怎么会知道,同一时间的飞机场,也有人跟他遭受着同样的慢性凌迟。

那些天,贺京遂活得太没有人样。他那样颓废的把自己泡在酒里,暧昧的光影在他眼里旖旎的闪烁着,舞池里鲜活的身影在律动,舞台上的DJ肆无忌惮的摇晃着身子跟随音乐律动,那本该是躁动的世界,可装进他冷沉的那双眼睛里,却冰冷又孤寂。

一杯一杯的烈酒被他往嘴边送,他像是失了魂魄,没有光的视线空洞的盯着前方的某一处,只剩下喝酒这样的单一动作。

“The blush appears upon her skin like an autumn sky.”

[秋日的红晕在她脸上浮现。]

“When I tell her that our love is like a wish I once had.”

[当我告诉她,我们的爱就像我年少的奢望。]

“A lonely world that makes me turn away from it all.”

[一个孤独的世界,让我远离这一切。]

“She reaches out and takes my hand and makes it all gold.”

[她伸出手紧握着我,把一切都变成金子。]

“My love has fallen like a winter snow.”

[我的爱如一场冬雪般飘落。]

“It covers all and brings me home.”

[它遮盖了一切,带我回家。]

节奏躁动的音乐被换下,沙哑悲凉的歌声响起时,捏着酒杯的手狠狠一顿。

“Somewhere in your eyes.”

[你眼中的某处]

“A better world.”

[是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A better life.”

[一个更幸福的生活]

“Somewhere in your eyes”

[你眼中的某处]

“Oh I was wrong but turned ht.”

[哦,错误的因但正确的果]

他忽然想起他们抵死缠绵的那段温柔时光,那张温和的笑脸、轻快甜美的喊他“阿遂”的声音一股脑的冲进他脑海里,栩栩如生的盘旋。

她说他最喜欢的就是这首歌,是因为这首歌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听的第一首歌。

“贺京遂,你还记得这首歌吗?”他想起女孩儿曾乖巧的窝在他怀里,仰着潮红的小脸跟他说:“这是我们一起听的第一首歌。”

那样的声音,从他的记忆深处冲破千万层束缚再次响在他耳边。

他僵硬的扯了扯唇角轻笑一声,那样自讽的语气,眼眶被烧得通红。

他仰头,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错误的因正确的果。

那他们呢,走到今天这一步,到底错没错。

贺京遂喝了太多的酒,多到不省人事,脸颊和脖子都泛起了红,空酒瓶七零八碎的摆了一桌,什么种类的都有。

蒋谦南赶过来逮人,看到那一桌心里凉了半截,又一转眼,他看见靠着沙发半死不活的人,顿时一肚子气直冒烟。

他皱着眉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伸手拽住他的衣领往上提,“贺京遂,你踏马别疯了行不行!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个人样吗!!!”

“不就踏马分个手吗!你们已经分手一年多了,你还对她念念不忘干什么!!!人家现在已经走了!已经抛弃你了!”蒋谦南朝他吼,“你给我清醒一点!!!”

声色犬马,灯红酒绿。

他像是被酒精麻痹。

借着那样朦胧昏暗的光,蒋谦南看见他眼角滑下的眼泪。

攥着他衣领的手一顿,他松开,贺京遂跟没筋没骨似的重新掉进沙发里。

蒋谦南知道他现在很难过。

想安慰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看他现在这个样子,蒋谦南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他坐到他旁边。

那阵悲凉的歌声还在唱,蒋谦南扭头看向身旁的人,他知道他喝醉了,所以才这么情绪上头。

“阿遂……”

“蒋谦南,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那种自嘲自讽的语气让人心脏一揪,蒋谦南试图安慰他,“阿遂,你别想她了……”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那为什么都分手一年了……”贺京遂轻笑着说:“我还是没过去……”

喜欢她,好像已经成为了他长久的习惯。

他努力戒了一年,也还是失败了。

“我这儿啊……”他一边说,一边抬手跟蒋谦南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声音哽在喉咙,“再也不会好了……”

他喝了很多酒,也醉得不省人事,蒋谦南将他从酒吧里拖出来,还没走得太远,人就蹲墙角哇啦哇啦的吐了起来。

脸跟发了高烧那样的红,四肢也无力,他这个样子回学校是不可能的,蒋谦南费了老大劲儿将人弄去附近的酒店,给他开了一间房,也照顾了他一晚上。

陈盏的决绝和离开无疑是压死贺京遂的最后一颗稻草,从那之后,贺京遂脸上再也没有笑容。他把自己关进了训练室,然后没日没夜的训练,就像是感觉不到疲惫,也像是他故意惩罚自己,那种强度,逐渐超载了他身体的负荷。

“要不是我跟教练当时发现得及时,阿遂恐怕……”

大概是想到那段时间的煎熬,蒋谦南有些不忍心再提起。

可陈盏却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心里就已经疼得快受不了。

她眼里泛起朦胧的温度,眼泪在眼眶周边摇摇欲坠。

她不知道当年的分手会让他承受这么多痛苦。

“陈盏,他对你是认真的。”蒋谦南跟她说:“他真的很喜欢你。”

“当年那件事,你们对彼此都有些误会,但现在误会解开了,我希望你能好好的跟他在一起。”

“别再伤害他了……”

和蒋谦南的聊天结束,陈盏回到了包厢,她乖乖的坐在贺京遂的身旁也没再去找贺时宜唱歌。

肩膀上传来重量,贺京遂扭头看向她。下一秒,陈盏的手忽然伸了过来,重新与他的手牵在一起。

十指交缠的那样亲密。

贺京遂喜欢她这么依赖自己,唇角轻弯,手指捏了捏她的指尖。

被酒水浸过的嗓子低低哑哑,有种缠绵的温柔,“怎么了?”

“困了啊?”

陈盏心里还装着蒋谦南跟她说的那些话,有点难过。

眼睫轻颤,她闷闷的摇头。

贺京遂注意到她兴致不高,估计有些倦了。

时间确实也有些太晚。

于是贺京遂喊停了贺时宜,结束了这场聚会。

蒋谦南喝过酒不能开车,贺时宜便主动当他司机送他回去。走之前,贺时宜看向贺京遂,“哥,那你跟盏盏怎么办?需要我帮你们喊个代驾吗?”

“不用。”贺京遂挥手赶他们走。

贺时宜扶着蒋谦南,跟还在沙发上稳坐的贺京遂道别,“那我们就先走了啊,你跟盏盏回家注意安全。”

两个叽叽喳喳的人离开了,包厢里只剩下他和陈盏两个人。

K歌的音乐也被暂停,只剩下满屋子还亮着的似霓虹一样昏暗的光。

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们陷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很安静。

她没说话,他就把她搂进怀里安静的陪着她。

宽厚温热的掌心很轻的拍着她纤薄的脊背。

怀里的女孩儿忽然仰起头来看他,“贺京遂……”

“嗯?”贺京遂落下视线与她对视,“怎么了?”

“我们分手的这些年,你是不是过得一点都不好?”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贺京遂虽然意外她提起的话题,但也还是耐心回答:“没有,你别想太多。”

他话音刚落,陈盏眼眶里的眼泪就再也兜不住似的掉落。

点点温烫掉落在他的手心。

贺京遂松开她的手,心疼的去捧她的脸,“怎么哭了?”

眼泪还在一直掉,贺京遂擦不干净。

陈盏微哽着嗓音,“贺京遂,你骗我。”

“你明明过得一点都不好。”

那样委屈的声音像是一只大掌用力的攥紧了贺京遂的心脏。

比起回忆那些年的煎熬,他似乎更在意陈盏此刻从眼眶里掉出来的眼泪。

他来不及去细想以前,只想哄好眼前这个伤心的人,用手指去擦她的眼泪,“别哭了盏盏……”

“我真的没事的。”贺京遂安慰她,“都过去了。”

陈盏难过的凑上前抱住他,哭得稀里哗啦的一张小脸蹭进他颈窝,她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她哭贺京遂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对自己好一点,她哭贺京遂就算分手了也还那么爱她。

她从来也没有得到过这样的爱,任时间岁月如何蹉跎,它依然那样经久不息。

像春风吹又生,也像可以燎原的点点星火。

贺京遂搂着怀里姑娘的腰,掌心轻拍着她的背,声音轻柔的哄她,“陈盏,五年前的那些事儿都已经结束了,你也别再想,只要我们还在一起,那就够了。”

“真的就够了,盏盏……”

搂着她腰的手臂收紧,贺京遂微微偏头,疼惜的轻吻她的发丝,她的耳廓。

可是陈盏觉得不够,他们白白浪费了五年。

她松开他,双手捧住他的脸颊,纤长手指细细描摹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

眼角还挂着泪,她用那样难过的一双眼睛看着他。

“可是我还是好难过。”

他姑娘爱他的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贺京遂突然笑了,手掌勾住她的脖子朝自己靠近。

在咫尺的距离。

他轻微往前,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鼻尖。

“那我罚你以后的每一天都要比今天更爱我。”

那温热带着酒意的气息轻扑在她脸上,借着朦胧的光,她看清眼前那双盛满爱意的漆黑眼睛。

弯唇。

她主动凑上前,在她吻住他的唇时。

她说:“好。”

第78章 “来看看,你喜欢哪一款?”……

那天晚上, 陈盏跟着贺京遂回到了他的家,两人刚进门口,就肆无忌惮的吻在了一起。

爱意来得那么汹涌, 他们无法控制对彼此的感情, 似乎只有亲吻, 才能安抚那五年里彼此共同经历过的难过与创伤。

他的吻横冲直撞的朝她扑来,盛满爱意缱绻, 也盛满旖旎情.欲。

一发不可收拾。

陈盏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双脚踩在他的脚背上,任由他将自己带去客厅的沙发,然后被他扑倒。

由浅入深, 她快要被他亲得喘不过来气。

柔和的灯光揉碎一般摇晃在她的眼睛里,她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是贺京遂此刻滚烫的气息。

她沉沦一样的往下陷,直到又被贺京遂温热的大掌托起。像一艘静止在海面上的孤帆,需要浪花的汹涌才能遨游大海。

那样宽厚的手掌贴在她心口, 那是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他紧紧攥住她柔软的心脏, 感受它的跳动。

“贺京遂……”她意乱情迷的喊着他的名字, 一声比一声软。

贺京遂亲着她,从额头到下巴,从耳后到脖颈。似乎每一寸皮肤,他都没有放过。

用那样滚烫的温度贴着她。

他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缠绵又旖旎,灼热又滚烫。

“贺京遂……”她被他亲得含糊不清, “回房间……”

“我们回房间好不好……”

这一晚太过放纵,他们都尽情沉浸和享受彼此的满满爱意里。

几乎没怎么睡。

地板上的衣物纸巾还有用掉的生计用品和塑料袋都乱作一团。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旖旎的味道。

陈盏疲倦的靠在贺京遂的怀里睡觉,她身上痕迹斑斑, 全是昨晚肆意放纵的最好证明。贺京遂身上也不例外,抓痕咬痕被灯光映得有些刺眼。

全身上下都汗津津,也依旧不能将他们分开。

早晨九点,鸟雀在树梢枝头鸣叫,陈盏在贺京遂的怀里逐渐转醒。纤长的眼睫轻颤了颤,她感受到搭在她腰间搂紧自己的那只胳膊。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酸疼袭满全身。

她皱眉,小幅度轻动,忍不住“嘶”了声。

身旁的贺京遂听见动静,也逐渐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他的姑娘。那种满满的幸福感重新将他包围,贺京遂不受控制的弯了弯唇角,凑过去和她相互依偎的蹭了蹭脑袋。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她的额角。

搭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那样惺忪慵懒的声音里有几分沙哑,“早——”

声音就响在她头顶,陈盏仰头抬眼看他的脸。

“阿遂……”

“嗯。”贺京遂回应,“我在。”

陈盏弯了弯唇角,她埋进他怀里,昨晚的极致欢愉还一遍一遍的在脑海里回放。

他俯在她耳边,用那样沉的声音一遍一遍的教她,“盏盏,叫老公……”

气息那样重,又那样饥渴的,“叫我老公……”

她用破碎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乖乖的学。

还给她的,却是一次比一次刻骨铭心的力道和记忆。

那样深刻。

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拆碎。

贺京遂也知自己昨晚有些过了火,他将人从自己怀里推了出来。

视线落在她白皙素净的脸上,还有些红的眼角,微微发干的嘴唇,像被他吸干了水分。

“没事吧?”手指轻捻了捻,他突然有些心疼起来,后悔昨晚没有收住。

“没事……”陈盏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并不想跟他深入探讨这个问题。

但贺京遂却抓着她没放,“真的?”

“嗯。”陈盏感觉自己脸有些烧。

“那让我看看。”说着,贺京遂将手伸进了被窝里。

陈盏被吓了一跳,也伸进了被窝里抓住他的手,“不用……”

她跟他急匆匆解释,“我真的没事。”

“真的。”

看着陈盏那双漂亮的眼睛,贺京遂心脏软塌塌一片。

他将人重新搂进怀里,像个无赖一样亲了亲她额头,又亲了亲她鼻尖。

陈盏就在他怀里笑,手掌推了推他的胸膛。

脸颊被他亲得很痒。

“贺京遂,你能不能不要再亲我了……”陈盏笑着推他,“好痒——”

贺京遂没听她的话,轻轻的亲她,一下又一下。

就要往她的唇瓣凑近,陈盏反应极快的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脑袋往后缩,与他隔出一段距离。

陈盏红着一张脸娇嗔的责怪他,“你太没节制了……我不要你再亲我了……”

贺京遂却抬手攥着她的手腕从自己的嘴上挪开,另一只手搂住她的细腰,将她往自己怀里摁。

他轻笑,声音懒懒,“都五年没亲过你了,让我多亲亲怎么了?”

“……”

两人打情骂俏了好一会儿,又安分的贴在一起。

贺京遂抱着怀里的人,问她,“今天要去工作室吗?”

“嗯。”

“那晚上下班我来接你?”

陈盏仰头对他甜蜜的笑,“好。”

贺京遂也弯唇,手指在她鼻尖刮了刮。

收拾了好久才把自己收拾干净,衣服有点皱巴巴,也不好挡脖子上一深一浅的印记。

这样上班肯定是不可能的。

陈盏看着镜子里,那些落在她眼里的驳痕,最终打算去工作室之前先回一趟家。

贺京遂说送她回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捡他们昨晚用过的东西。

纸巾、生计盒、还有用掉的生计用品。

那样污秽的东西被他一个一个捡起来装进垃圾桶。

陈盏脸颊蓦地一红。

她有几分不好意思,眼神乱飘,最后干瘪的跟贺京遂指了指外面,“我……收拾好了,去楼下等你。”

“好。”

陈盏马不停蹄的转身就走了。

她消失得够快,贺京遂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两人很快就一起出门,路过院子里,陈盏下意识扭头看向贺京遂家的花圃,花圃里的花开的正好,枝繁叶茂,跟春天一样。

她知道这五年他有好好栽培他们。

陈盏牵过贺京遂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贺京遂扭头看来,一眼就瞧见陈盏笑意盈盈的那张脸。那双漂亮的眼睛在阳光下澄澈透明。

“怎么了?”他笑。

陈盏抬手指了指花圃,问他,“阿遂,这些年你都有好好种花吗?”

“嗯。”他承认。

陈盏却趁机打趣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耐心了?”

“你以前不是跟我说,你都懒得打理这些花花草草,觉得麻烦?”

“是挺麻烦,”贺京遂轻轻一使力就将人拉进自己的怀里,“但我怕以后某个人回来,要是看见这些花被我虐待,那她不得跟我哭鼻子。”

这话说的。

陈盏顿时就急了,抬手拍他,“谁哭鼻子了。”

贺京遂却一点不遮掩,“除了你还能有谁。”

“……”

贺京遂双手都揽着她的腰,跟她说:“盏盏,那是你给我的一场春天。”

“我不会再让它从我的生命里离开。”

贺京遂送陈盏回了家,让人好好的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梳洗装扮,陈盏给脖子上了好厚一层遮瑕才遮住那些印记,她一边遮一边在心里控诉贺京遂太没分寸了,力道重印记深。

在房间里磨磨蹭蹭了好久,久到贺京遂都前来催促。

“盏盏,好了吗?”

“…好了马上。”陈盏一边说话一边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她认真盯着镜子里的那截脖子看,直到印记变浅,她才将手里的东西放进了抽屉里,然后出去。

这样磨磨蹭蹭,时间一晃就过,两人在外面吃了午饭才分开。

贺京遂开车送她去了工作室,离开的时候跟陈盏说晚上下班来接她,让她在这儿乖乖的等自己。

陈盏点头答应。

松开安全带,陈盏正要扭头跟他说再见,却猝不及防的被他拉了过去。

他们之间的距缩近。

在这样心惊胆跳的一瞬间里,陈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男人的眉眼在眼睛里十分清晰,深邃黝黑,深刻的轮廓那样清晰。

她昨晚也亲过他的眉眼。

陈盏下意识抿了抿唇,小声跟他提醒,“阿遂,我到了……”

“我知道。”

“那你放开我,”陈盏说:“我要下车。”

贺京遂没松手,微动了动眉梢,“是谁昨天晚上答应以后的每一天都要更爱我一点?”

是她没错。

但这似乎跟现在没什么关系。

“我今天确实比昨天更爱你一点啊。”陈盏说。

“不信。”他故意逗她。

“……”

陈盏眼里闪过一丝浅浅的惊讶,不过很快就消失。

她凑上去,在贺京遂的唇上亲了一下。

弯弯的眼睛像天上的月牙。

“那现在呢?”

贺京遂回礼般的也亲了她一口,满足,“信了。”

陈盏下车,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贺京遂才离开,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射击馆,而是去了贺靳洲所在的医院。

去护士台前问了信息,贺京遂直奔贺靳洲所在的病房。

病房里有一个护工守着,贺靳洲虚弱的躺在床上,面黄肌瘦,如同枯槁。他身上插满了管子,放在床头的仪器“滴滴滴”的响个不停。

贺京遂捏着门把手往下压,推开门走了进去。

护工听见声响扭头看来。

她没见过贺京遂。

“先生您好,请问您是……”

贺京遂抬手很随意的指了指床上的人,“他儿子。”

护工只见过小的,没见过这么大的,有些惊讶,“贺先生还有……”

“他前妻的。”贺京遂说:“算他半个儿子。”

护工恍然的点点头,没再出声。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段时间里,病床上的人忽然重重的咳嗽起来,他虚弱的睁开眼,用那样浑浊不堪的眼睛空洞又涣散的看着床尾的贺京遂。

护工就喊他,“贺先生你醒了?你儿子来看你了?”

“咳咳咳……”

护工为他顺了顺胸口。

听他沉重的喊出那两个字,“阿遂……”

还认得他,看来还没他想的那么严重。贺京遂扯了扯唇角轻笑了声,将那个护工遣了出去。

她出去后,也顺便带上了病房的门。

房间里很快陷入了安静。

贺京遂双手插兜走了过去,他就那样站在病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贺靳洲。

眼神里的淡漠就如同像看着一只蝼蚁。

贺靳洲缓缓扭头看向他,对上他那道冰冷的视线。

“阿遂……”

贺京遂扯了扯嘴唇,就那样淡淡的看着他,似乎在欣赏他此刻最狼狈的模样,“你还记得我。”

“你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

他的声音完全没有了昔日的中气十足,粗哑难听,呕哑嘲哳。

贺京遂冷哼一声,冷嘲热讽,“我倒不记得,我有这样一个父亲。”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怨我,怨我当年没好好照顾你妈,辜负你妈妈,这么些年,我看着你一点一点的与我疏远,甚至是现在,你都宁愿没有我这样一个父亲,”他闭眼,沉重的叹了口气,“阿遂,我已经得到惩罚了。”

“那陈盏呢?”他声音凉凉的问他,“五年前你擅自主张的把她逼走,心里有没有感到一丝愧疚。”

“那个时候我跟你说过的吧,贺靳洲,不要动我身边的人。”

“阿遂……”

“别叫我阿遂,”贺京遂残忍地与他划清界限,“我担不起你的这声阿遂。”

“贺靳洲,你至始至终都是一个样子,不管是我妈,还是我,都比不上你想要的利益与权力。很多次我都在想,为什么你能残忍成这样,先是我妈,又是陈盏,你用你的手段让他们离开我,就因为我姓贺吗?”

贺京遂冷冷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后悔被你冠上这个姓氏,也后悔做你的儿子。”

“不过你现在应该也不需要我继续做你的儿子了,你还有个儿子。”贺京遂可笑,“那也挺好。”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便离开。

甚至没再看他一眼。

可是刚走到门口,他就碰上了陶玲,还有贺靳洲年幼的小儿子。

“阿遂……”

他只是冷冷一瞥,便绕过她们离开。

……

这是陈盏从回国有史以来第一次下午才来工作室,小桃都有些惊讶。

“盏盏姐……”

“怎么了?”

“你今天怎么现在才来?”

陈盏眼神飘忽了两下,找了个理由盖了过去,“哦,上午临时有点事。”

这实在太不符合陈盏平日里的做事风格,如果她有事来不了,她肯定会在微信上发信息告诉她。

小桃有些狐疑的看着她,“真的?”

“当然……”

这两个字说得太没有底气,陈盏害怕她会看出些什么,出声打断她的思路,“先别说了,今天工作还有很多,我先去忙了……”

“你也先去忙吧。”

说完,陈盏就跟兔子似的灰溜溜的走开。

小桃看着她慌乱无措的背影,总觉得有些猫腻。

这个猫腻的疑惑,很快就在傍晚时贺京遂来工作室找人的时候解开。

那个时候,小桃才知道,陈盏跟贺京遂旧情复燃了。

“盏盏姐,你居然还瞒着我!”小桃一边为她高兴,一边埋怨陈盏没将这事儿第一时间跟她说。

不过她还是鼓着掌为她高兴,“盏盏姐,我真为你高兴。”

陈盏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拉着她的手,“谁让你总喜欢到处八卦的。”

她笑着说:“不过还是谢谢你,小桃。”

小桃笑嘻嘻,“这有什么的,只要你幸福开心就好。”

两人说完话,陈盏就和贺京遂离开了那儿,现在的时节已进入秋天,路边有掉落枯黄的树叶,吹来的风也变得凉凉的,褪去了暑气的燥热只剩下阴凉。

车水马龙的街道,两人手牵着手陷在这份宁静的黄昏暮色里。

“阿嚏!”

贺京遂扭头,看见陈盏正用手指摸着鼻尖。

“感冒了?”

陈盏摇头,“没,就简单打个喷嚏而已。”

贺京遂停下脚步,扳过人的肩膀,两人面对面而站。他手掌握着她纤薄的肩头,“现在入秋了,温度没夏天高,明天记得要多穿点衣服。”

“我知道。”

“我之前听小桃说你生病,在家躺了好几天?”贺京遂问她,“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你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没有,”陈盏不想让他担心,“上次的事情是个意外,况且我现在已经好了。”

“你啊,”贺京遂拿她没办法,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净让我操心。”

陈盏冲他一脸笑嘻嘻,主动去牵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温厚,根根手指骨节分明般修长。

牵上很有安全感。

她跟他说:“阿遂,我们去吃饭吧,我有点饿了。”

“行。”贺京遂握住她的手,勾了勾唇角,“先喂饱你。”

“然后再跟我去个地方。”

贺京遂带着她往前走,斜斜的影子落在身后。

陈盏好奇的扭头问他,“去哪儿?”

“超市。”

“帮我挑东西。”

吃饭去了附近的小吃街,陈盏知道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饭店,说现在正好有机会,带贺京遂去试试。

吃饱喝足,两人手牵着手慢悠悠的散着步。此时夜幕临近,街道上亮起漂亮璀璨的灯,五颜六色的霓虹堆在一起,迸射出华灯初上的光影。

陈盏跟着贺京遂去了超市。

晚上逛超市的人也挺多。

怕等会儿要买的东西很多,陈盏在超市入口拉了辆小推车。她推着小车,跟在贺京遂的身边,问他,“阿遂,你要买什么东西啊?”

贺京遂看了她一眼,只简单答:“生活用品。”

陈盏明白的点点头,甚至还主动寻找起来生活用品的区域,超市很大,不过陈盏还是一眼就看见。

跟贺京遂指,“在那边。”

贺京遂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两人就朝着那边走。

一排排货架上摆满了生活用品,他们路过了毛巾牙刷香皂洗衣液,贺京遂也只是看看但不拿。

不知道他到底要买什么。

直到他绕过两三个货架,停在那摆满一个货架各种各样的生计用品面前。

他眼里终于才冒出想要购买的欲望。

“……”

超薄、情趣、夜光、螺纹……

那每一个字,都看得陈盏脸颊通红。

她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一样,一秒就挪开了视线。

偏偏她身旁的人却没有像她这样害羞的心思,语言表情都大大方方,脸上的那种镇定,仿佛就真的只是来买个东西。

“今天早上打扫卫生才发现家里的已经用完了,”他甚至还询问她的意见,“来看看,你喜欢哪一款?”

陈盏哪一款都不想喜欢。

脸颊红得快发烫。

“你说让我陪你逛超市,就是来买这个?”

贺京遂坦诚点头,“嗯。”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货架上的其中某一个,视线扫过包装盒上的文字,云淡风轻的说:“想让你好受点。”

“……”

他是怎么这么自然的说出这样的话。

她站在旁边,手依旧握着小推车的把手,一动没动。贺京遂就催促她,“快过来啊。”

“……”

陈盏勉为其难的朝他那边看了眼,视线落在他手里的那盒生计用品上时,耳红面赤,她快速的收回了视线,声音里带着拒绝,“我不要买这个……”

以为她说的是手里的这个,贺京遂将它放回货架。

他没再拿,而是问陈盏,“那你喜欢那一个?这里还有别的。”

“……”

“我都不喜欢!”

刚刚只顾着挑东西了,贺京遂压根没注意到陈盏的情绪变化,现在他才有所察觉,看着她拿背影对着他,贺京遂这才明白过来。

他们家盏盏害羞了。

唇角松松的扬起弧度,他走过去到她身边,手臂揽着她的肩,声音落在她耳边,像是与她低语。

“害羞了?”

“……”脸红。

“又不是没用过。”

“……”脸更红。

这会儿她真的没办法和他好好说话。

贺京遂想来也是这样的结果。

“行,不让你挑。”贺京遂很轻的笑了声,放弃。

他打算自食其力,“我都买。”

“……”——

作者有话说:贺京遂:超薄、情趣、夜光、螺纹……老婆喜欢哪一款?

陈盏:我哪一款都不喜欢!

贺京遂:哦,都买。

陈盏:……

贺京遂:跟老婆重新在一起后,就只想跟老婆酿酿酱酱

……

别的男主都是自己买,谁懂贺狗拉着老婆一起买[坏笑][坏笑]

贺京遂是一点也藏不住事儿[坏笑][坏笑]

……

说个题外话,你们觉得会很腻吗,会不会写得太甜了啊TVT这一路写来都心惊胆战,生怕自己哪里写的不到位让你们有不好的阅读体验TVT

第79章 我给你一个家。

贺京遂是真的买了一口袋, 而且各种类型的都有。

陈盏想死的心都有。

去收银台付款结账,贺京遂一手提着一袋生计用品,一手牵着陈盏的手, 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解锁车门, 他将手里的那袋东西放进后座, 然后给陈盏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走吧, 我送你回家。”

车子平稳的停在陈盏家门口,她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但却被贺京遂喊住。

陈盏扭回头来看他,对上他的视线,漆黑深黝。

“家里有吗?”

她一时间没明白他的话, “什么?”

直到贺京遂朝后座跟她递了个眼神。

“……”

陈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

“带两盒上去?”贺京遂像是故意,他懒懒的靠着椅座,眉梢轻动

唇角也翘上一抹松松的弧度,他似乎在守株待兔,那双黑沉的眼睛藏满兴趣的睨着她。

这个话题最后以“流氓”两个字结束。

陈盏推开车门下车, 着急忙慌的就朝着大楼入口走去, 背影匆匆忙忙。她身后的那辆车, 贺京遂慢条斯理的将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隔绝视线的屏障消失,他精准捕获那道匆忙逃窜的身影,在眼里慢慢消失。

贺京遂忍不住轻笑出声, 胸膛微震。

他姑娘还是跟以前一样,逗一下就脸红, 一点儿没变。把人安全送到家,贺京遂也没在那儿停太久,发动引擎离开。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 陈盏很忙,工作室临时接了个大单子,顾客对画作的要求很高,但承诺支付的报酬也很高。

为了拿下这一单,陈盏几乎每天都往工作室跑。从早忙到晚,几乎都没怎么跟贺京遂联系。

这已经是第三天,陈盏没有给他打电话发信息了。

贺京遂待在射击馆的个人休息室,他懒懒的靠着沙发,目不转睛的盯着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和陈盏的聊天界面。他发过去的很多信息,都只被陈盏简单回复,两三个字那样的简单,让贺京遂第一次萌生出一种被忽视的落空感。

他咬了咬后槽牙生闷气。

“别看你那破手机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蒋谦南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正准备点火,一抬眼就看见自己的好哥们儿就跟望夫石一个模样,忍不住出声。他将手里的烟盒扔过去,在他看过来时朝他抬抬下巴,“抽根儿?”

贺京遂这会儿心情正郁闷,没什么抽烟的心思,又将烟盒扔了回去。

他的注意力依旧集中在手机上,心不在焉的跟蒋谦南说:“我答应了陈盏,以后不抽烟。”

这倒是个笑话。

蒋谦南好笑的扯了扯唇角,侃他,“你现在都这么听话?”

视线睨着,一直往他身上细细打量。还真没见过这么听话的他,蒋谦南轻哼一声,自顾自拿火机点火,又暗暗啐一句:“装逼。”

“……”

点点星火在烟头燃起来,烟气氤氲缭绕,蒋谦南放松的吞云吐雾,房间里很快就充满了香烟的味道。

下一秒,贺京遂朝他看来,对他说:“要抽烟去外面。”

蒋谦南:“?”

下意识以为自己幻听了。“噌”的一下,蒋谦南从沙发上直起身来,扭头看向对面的男人,眼里装满了惊讶。

“要抽烟去外面”这种话,太不像从贺京遂的嘴里说出来。

蒋谦南觉得挺乐,他将还未燃尽的香烟夹在指尖,“贺京遂,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贺京遂吗?”

“现在倒是这么讲究上了?”

“……”

贺京遂浅蹙了下眉,一边给陈盏发信息,一边跟蒋谦南说:“有味儿,我等会儿还要去接陈盏。”

“……”

他说这话时,刚好将“下班我去接你”这句话发过去。

又在蒋谦南的一阵冷哼里,他收到了陈盏的回复:

【陈盏:不用了,我晚上还有点事不能回家。】

贺京遂在陈盏的这条回信里怔神。

好久都没缓过来。

甚至蒋谦南还在一旁添油加火,“原来你们家妻管严啊,遂,你这情况有点不太妙哦——”

他拉上声调,就是想故意气气他。

殊不知这人压根就没生气的预兆,反倒盯着手机愈发入神了。

“……”

蒋谦南真想直呼一句,好一款没救的恋爱脑。

虽然很想和陈盏黏在一起,但贺京遂知道这段时间陈盏很忙,所以也一直努力克制自己的思念并没有去打扰她。

两人唯一的交际就是在微信上。

“哥哥。”一道稚嫩的孩童声音响了起来。

贺京遂闻声扭头,见又是那个小女孩儿,他弯唇跟她招了招,手掌落在她的头顶揉了两下。

来他这射击馆学射击的小孩子,他只对她最有印象。

“怎么了?”小女孩儿个头不高,跟他说话还得仰着脑袋,贺京遂蹲下身缩小他们之间的距离。

“你知道那个姐姐什么时候来吗?”

贺京遂隐隐猜到她说的是陈盏。

“就是那个跟我一起射击的那个姐姐。”小女孩儿说:“她已经好久没来看过我了。”

“你很喜欢她吗?”贺京遂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肉脸。

小女孩儿点头,“嗯。”

“哥哥,你能不能努力一下,让那个姐姐当老板娘,这样我就可以经常看见她啦。”

人小鬼大。

贺京遂被她逗笑。

他告诉她,“她已经是了。”

小女孩儿的一双眼睛瞬的明亮,“真的吗?”

“嗯。”贺京遂说:“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哇!”小女孩儿鼓掌,“哥哥你好棒!”

“等明天,”贺京遂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辫子,跟她约定,“明天哥哥就带她过来跟你见面好不好?”

“好啊!!!”小女孩儿开心得就要跳起来,“那我明天一定早点来!!!”

他们没有说很久的话,小女孩儿很快就被她的家长接走。

下午五点,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风吹动树梢,落下一地枯枝败叶。车水马龙的街道依然闹腾,下班的高峰期,行人越来越多。

贺京遂顾着去陈盏的工作室接她下班,将下班锁门的事交给了射击馆里的其他哥们儿。

知道他有老婆,那哥们儿也浑不在意,朝他摆手催他走,顺道侃他,“赶紧去吧,别让你老婆等急了。”

贺京遂匆匆离开。

不过他并没有顺利的接上陈盏,在去工作室的半路上,陶玲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贺靳洲去世了。

癌症晚期,刚走。

前方刚好是红绿灯,红灯亮起,贺京遂猛地一个急刹。

突如其来的消息像是一颗地雷炸在他脑袋里,空白得只剩下陶玲的哭声,“阿遂,你再回来见见你父亲最后一面吧……”

贺靳洲去世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被圈子里广为流传。

葬礼的那天,贺家老宅来了很多吊唁的人,他们一改之前的光华靓丽,身着黑白肃穆的西装和衣裙。

那天还下了雨,雨滴淅淅沥沥的落在漆黑的伞沿上,潮湿的阴雨天气让整座宅子都蒙上了一层昏暗,亦如大堂里照片上,贺靳洲那张黯淡无光的惨白的脸。

贺京遂还是回了一趟贺家,尽管他有多么的对他这个父亲恨之入骨,他还是心绪复杂的回到了这个他再也不想回到的地方。

亲戚们都眼含泪水的小声啜泣,唯独贺京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他站在贺靳洲的灵堂前,用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看着他。仿佛在他眼里,这样的局面是他最好的归宿。

“阿遂……”贺弘良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转身,贺京遂看见他,出于礼貌,他喊了声爷爷,不过语气淡漠冰冷,没有任何亲昵。

贺弘良这个时候才心悔,他们贺家的长子,却对贺家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情感,留下的只不过是一些怨恨、无奈,甚至是失望。

是当年自己造的因,所以才结下了这样的果。

他没有理由去谴责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更没有脸面去要求面前的这个年轻人重新回到贺家。

在自己迟暮之年丧子,这应该也算是因果报应。

那双浑浊的眼睛如同蒙尘的明珠,难以言喻的混沌之色浸透着岁月的沧桑,贺弘良看向他,眼里雾蒙蒙。

他说话瓮声瓮气,“你还能回来参加你爸爸的葬礼,你爸爸这一程,也算走得心安。”

贺京遂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迈老人,很轻的扯了扯嘴唇,他直言不讳的说:“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作为他的儿子,能为他做的事。”

到今日贺靳洲去世,贺京遂也还是无法原谅他生前做过的那些事。那就像是个死结,再也没人能打开。为他送终,不过只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血缘这层枷锁,至于父子情感,早在这些年里,被岁月磨灭得几乎全无。

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堂前昏暗,贺京遂的轮廓隐在不算明亮的阴影里,看不清情绪。

贺弘良却知道,今天过去,贺京遂就再也不会回到贺家,甚至来说,除了贺时宜,他再也不会和贺家的人沾上一点关系。

离开那儿是下午六点,深秋的傍晚黑得早,这雨下了一整天也没停,路上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水洼和树叶。

贺京遂撑着伞从贺家老宅里出来,就要往停车的方向走。殊不知下一秒,他视线不经意的一瞥,看见了站在围墙边上的陈盏。

大概是没料到今天会下雨,她穿得很薄,手里撑着一把伞,身影纤瘦的站在昏黄的路灯下。

伞不大,风吹动着斜斜的雨丝打湿了她身上的衣服。

凉飕飕的,让她忍不住抱上手臂轻轻颤抖。

贺京遂不知道她多久来的,但看她现在的状态,估计已经站在这儿很久了。坚硬的心房就被这样一道柔软的身影狠狠一撞。

雨幕连绵,就在那样昏暗的淅淅沥沥里,他们对上了彼此的视线。

男人高大的身影被雨雾笼罩,他今天穿着西装,肃穆的黑色让他看起来漠然又疏离。不知道为何,在对上他那双眼睛时,陈盏不受控制的鼻尖发酸。

她朝他跑过去,任由地上的泥泞溅湿她的鞋子,扔掉手里的伞,一头栽进了他的怀抱里。

风大雨急,她用身体去温暖他那颗快要冰封的心脏。

双手紧紧的抱住他。

怀里的温软太过清晰,贺京遂只用一只手搂着她。

“你怎么过来了?”

陈盏紧紧地贴着他,声音很闷,“时宜跟我说的……”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不想打扰你。”

贺京遂有些心疼她的懂事,抿了抿唇,他眼睛里终于出现一些不一样的情绪,“来这儿多久了?”

陈盏很早就过来了。

但为了不让贺京遂担心,她浅浅的撒了个小谎,“没来多久……”

知道贺靳洲去世的这个消息,陈盏是从贺时宜的嘴里听来的,当时她十分震惊,随后就想到了贺京遂,冒出心疼。

她去了他的射击馆找他,也去了他家。

最后她才拜托了贺时宜,让她告诉了自己贺家老宅的地址。

贺时宜也是贺家的一份子,她本来想带她一起进去,却被陈盏拒绝,她跟她说:“我还是不进去的好。”

也顺道嘱咐贺时宜,不要把她来贺家老宅的消息告诉贺京遂,那毕竟是他爸爸的葬礼,她不想让他分出些心思还要挂念着自己。

“阿遂……你是不是有些难过。”她声音轻轻的,像是羽毛拂过他的心脏。

贺京遂抱着她,很认真的说:“没有。”

他反而觉得自己解脱不少,很沉重的松了口气,跟怀里的女人说:“今天过后,我就和贺家没有任何关系了,我挺高兴的。”

贺靳洲的离开,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他的一种解脱。

那把上了年岁的枷锁,终于在今天一刀两断。

可她越是这样说,陈盏就越是心疼。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贺京遂以后,再也没有家了。

陈盏不想让他这样,她从他的怀里仰起头来,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昏暗的雨幕里格外明亮。

她弯起唇角,衔一抹柔和的笑,很安静的看着他。

对他说:“阿遂,你别怕。”

“我们回家。”

我给你一个家。

第80章 “老公……”

他似乎很轻易的就被她柔软的话触动。

心尖轻颤, 他牵上她的手。雨幕里,那双漆黑的眼睛里蔓延着温柔。

他说:“好,我们回家。”

那天回的是陈盏的家。

雨天露气重, 两人即便撑了伞, 水汽也还是沾湿了他们的衣襟和发丝。陈盏去卫生间取了干毛巾, 让贺京遂坐在沙发上,想给他擦头发, 就像以前他为她擦头发那样。

她跪在贺京遂的身边,认真的一点一点耐心轻柔的擦。

柔软的毛巾蒙住了他的整张脸,鼻尖一呼一吸都是属于她的香气,贺京遂滚了滚喉结, 搭在沙发上的手下意识蜷紧。

“好了。”陈盏擦好了就松开他,将毛巾从他的脑袋上拿开。

可是下一秒,贺京遂就抬起胳膊揽住了她的腰,收力往自己怀里一带,陈盏猝不及防的朝他扑去。

贺京遂就顺势往后一倒, 两人双双倒在沙发上, 男下女上的姿势。

今日的天气阴冷, 温度也低,唯独沙发这小小一角,藏匿着只有他们两人得以共存的温暖。

鼻尖相抵,浅浅的呼吸混合再一次。

心脏跳得有些厉害, 扑通扑通的挑逗着陈盏的神经,她眼睫轻颤, 下意识想从贺京遂的身上起来。

腰却被他箍得紧。

“阿遂……”

“别动。”手掌从她的腰间往上游移,最后扣住她的后脑勺,往自己胸前摁。他说话时, 胸腔浅浅震动,那样温热的气息,就落在她头顶。

那样轻,那样沉。

让她不容拒绝,“让我抱抱你。”

陈盏心软了,她主动抱住他,像一只柔软的小猫,乖巧的依偎在他的怀里。安静的房间里,只剩外面的雨淅淅沥沥。

她想起刚才在贺家老宅门口见到的贺京遂。

宽大的黑色雨伞遮挡了他的脸,光线太暗,影影绰绰的只能依稀瞧见他的轮廓,那样没有表情,也那样没有生气。

陈盏很心疼。

她知道贺京遂和贺靳洲之间的关系有些不太好,可贺京遂始终是贺靳洲的儿子,就算两人之间没有感情,却也有血浓于水的羁绊。

“贺京遂……”她靠着他怀里,喃喃出声。

“嗯?”

“你……还好吗?”

拍着她后背的手轻轻一顿,他低低的轻笑,胸膛气息微震,“担心我?”

“嗯。”她在他怀里点头。

贺京遂心满意足的勾勾唇角。随后听见她说:“我不想你难过,也不想你不开心。”

“那你最近这几天,多哄哄我。”贺京遂唇角弧度未减,故意提起之前被冷落的那段时间,“别跟之前那样就好。”

那段时间确实冷落了他不少,陈盏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认识到是自己没有平衡好工作和谈恋爱的时间。

她抱紧他,跟他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他哪会和她生这种气,不过想逗她一下。手指捏捏她的脸,又挠挠她的下巴,就像逗小猫那样。

翻身,他跟她调换了姿势。

变成了他上她下。

与她十指交握,贺京遂将她的手扣在了头顶。他俯下身来一点一点密密的亲她,潮湿黏腻的水汽从窗户缝外冒进房间里。

她被他亲得恍惚,气息滚烫,嘴唇发红。

连呼吸的都变很重。

陈盏感觉自己陷进了一片只有贺京遂的海洋里,脑海里甚至滋生起某些不轨想法,想要拉着他就在下一秒兑现。

“贺京遂……”

贺京遂松开她,手掌撑在沙发,与她拉开些距离。

殊不知,陈盏却朝他抬手,纤细葱白的手指攥住他的领带,指尖缠绕一圈,然后用力一扯。

他靠近,那么的猝不及防,像那些雨滴一样落进她的眼睛里,淋她满身潮湿。

彼此的浅浅呼吸在空气里交缠。

她静静地看着他,对他说:“我不打算放你走了。”

晚饭是点外卖解决的,两人吃饱喝足,陈盏收拾了一桌子残羹冷炙,去楼下扔垃圾,也顺便去了附近的药店,买了两盒生计用品。

和药店店员的交流并不顺利,她红着张脸支支吾吾了半天,甚至还躲避了店员直直朝她投来的视线。

“小姐,您到底要买什么东西?”

“就是那方面……”陈盏声音越来越小,“跟男朋友……”

“噢——”店员明白过来,恍然大悟,“您是要买生计用品?”

“……”

陈盏有些害臊,但又不得不点头,她故作镇定的朝她扯了扯嘴唇,僵硬的一抹笑挂在嘴边,友好的询问:“请问这里有吗?”

店员转身走到某个货架,从上面拿了两盒过来递给她。

“只有这款了。”

陈盏接过,只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就挪开。她不知道这些不同类型的生计用品有什么区别,去收银台付款,她拿着那两盒东西回了家。

客厅里并没有贺京遂的身影。

陈盏先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将手里的东西放进了床头的抽屉里,然后再出来,她听见了旁边房间里的动静。

她走过去,果然看见了贺京遂在里面,他正在认真的欣赏着那一幅又一幅关于他的画。

这是她跟他分手后藏了五年的秘密,现在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他眼睛里。

画纸上的每一个他,都被她画得栩栩如生。

有他射击的样子,有他当教官时的样子,也有他笑的样子。好像自己的每一个瞬间,都被她好好的保存了下来。

心里有千万般的思绪在反复翻涌。

陈盏走过去到他身边,主动挽上他的手臂,轻轻的靠着他,“你觉得我画得怎么样?”

骨节分明的手指触碰着那画的纹路线条,他似乎想通过这个,去感受当时的陈盏。他没有回答陈盏的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她,“你画这些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陈盏不瞒他,她微扬起脑袋看向他,“在想你。”

刚去美国的那段时间,陈盏很不适应,人生地不熟,甚至连语言交流都时常让她感到陌生,那个时候她身边唯一熟悉的也就江遇一个人。

可是江遇也不能随时都在自己身边,他工作忙,甚至有些抽不出时间。陈盏一个人窝在小小的出租屋里,任由自己的思念无限蔓延。

她谁都不想,只想贺京遂。

手机里的照片被她翻来覆去的看,她弄丢了贺京遂,剩下与他有关的,也只有这些。

她每天都想他。

每天都画一遍。

她的那三个字,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向贺京遂的心脏,他拉住她的胳膊将人扯到自己面前来,手掌勾住她的脖子,指腹轻柔的摩挲她的脸颊。

“为什么要想我?”

陈盏颤了颤眼睫,轻声说:“因为我不想忘记你。”

所以她一遍又一遍的描摹他的轮廓。

想把他一遍又一遍的刻进骨子里。

窗户并没有关严实,风吹进来凉凉的水汽,靠近窗户的那支画架上,少年肆无忌惮的笑鲜活张扬的定格。

他一直认为他们分开的那五年里,陈盏做到了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毫不拖泥带水的决绝,他也一直以为,在这场恋爱里,陈盏够狠也够洒脱。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五年,她一如既往的这么爱他。

她对他的爱,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原来他们都被那段美好的记忆困住,谁都没有往前走。眼角不受控制的发红,贺京遂有些心疼那过去五年里独自一个人的陈盏。

那样的爱,寂静无声却声势浩大,藏进了他们的过去,直到今天,才被他剖开。

贺京遂将她搂进了自己怀里,紧紧的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

声音从她的头顶落下来,低沉微哽,“陈盏,我可能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你要对我负责。”

风吹动画稿哗啦啦的响,陈盏抬手也抱住他,手掌轻拍他的背,甜蜜的笑着轻哄,“好,这辈子都对你负责。”

那天的雨一直都没有停,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整夜。凉凉的水汽并不能浇湿房间里滚烫的温度,被子和衣服都掉在了地上,他们接吻,在这个雨夜肆无忌惮的释放爱意。

房间里的光细细碎碎的摇晃在陈盏的眸底,像荡漾在湖面的涟漪,每一道弯弯的波纹都让她深刻记忆。

灯摇影乱,他们难以自制的陷入这段旖旎风情。

“抽屉里有……”陈盏气息微乱,她一边回应着贺京遂,一边跟他说。

贺京遂明白她的话,他依旧吻她,手伸过去拉床头的抽屉,声音低沉,“什么时候买的……”

那样沉的声音,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刚刚……扔垃圾……”

“为什么要买?”

陈盏胡乱的吻他,告诉他自己的心里话,“我想要……”

他们没有做很久,大概是被他们分开的这五年的情绪牵扯,贺京遂没舍得怎么欺负她,两人相拥而眠,一觉到天亮。

天晴,被水洗过的城市渗透着清凉与爽气,秋高气爽,天朗气清。枯枝败叶掉落进路边的水洼。

贺京遂从陈盏的床上醒来,浅皱眉动了动眉梢,他睁开眼下意识扭头朝旁边看去,胳膊还朝那边伸着没动,睡在他胳膊上的人却没了影。

他旁边空无一人。

贺京遂从床上坐起,抬手薅了把乱糟糟的头发,他掀被下床捡起地上的裤子穿好,然后踩着拖鞋走了出去。

浅浅的阳光穿透玻璃照进屋子里,干净明亮,糖果色的抱枕整齐的放在沙发上,茶几上的果盘里也多了新鲜的水果,阳台的绿植也在灿烂的光里勃勃生机。

而他想要寻找的人,此刻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有条不紊的准备着早餐。

锅里炖了米粥,此刻咕嘟咕嘟的冒泡,氤氲缭绕的烟气在半空中消散,淡淡的米香蔓延在整个厨房里。

陈盏打算做两个三明治,再煎两个蛋,刚将三明治里填好蔬菜和培根,腰间就缠来了一双手。

后背靠上男人结实的胸膛,陈盏不用扭头就知道是谁。

手里的动作没停,她正往三明治里挤番茄酱,唇角弯弯浮上笑意,陈盏问他,“醒了?”

“嗯——”他抱着她,懒懒的声音里还透着惺忪,俯身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任由她身上的馨香填满他的鼻尖。

“没睡醒就去睡。”

贺京遂摇头,抱着她撒娇,“你不在我睡不着。”

“……”

真的有够打扰她做早餐的心思。

陈盏放下手里的三明治,转身,双手去捧他的脸。她身着居家睡衣,脑后的头发也被随意的绑成松散的辫子,白皙的脸颊干净温润,莫名的人妻。

她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跟故意似的捏他脸,“贺京遂,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有点得寸进尺?”

他漆黑的目光很亮,趁她不注意,他凑过去亲她的唇角。动作太快,陈盏下意识用手捂嘴,肩膀很轻的颤了一下。

眼睛里装满了惊讶。

贺京遂却坦然的瞧着她,唇角一勾,他将陈盏那只捂嘴的手拿开,往前挤她,直到让她没有再后退的空间。

他一脸坏笑的按住她的后腰将自己怀里带,声音懒懒低低,把无需有的罪名坐实,“这才叫得寸进尺……”

说完,他偏头很深很深的亲她,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唔……”

他力气太大了,陈盏想要挣脱,却被他抓住手,一点也没有用。

锅里的米粥咕嘟咕嘟的响着,其中夹杂着他们亲吻彼此时唇齿交缠的声音。

“锅……唔……贺京遂…锅……”

她用力将他推开,忙不迭去看旁边沸腾的米粥,都来不及生他的气,陈盏用勺子缓慢的搅了搅,将火熄灭,松了一口气,“还好没糊……”

贺京遂就在她身旁偏头看着,视线在她焦急万分又松下来的脸上流转,唇角噙着笑。

好像就算他不说,那股汹涌成海的爱意也从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溢了出来。

他似乎看到了他们结婚后的样子。

平淡,美好,又幸福的样子。

这段时间他们同吃同睡住在一起,贺京遂没有开口说要走,陈盏也没开口赶他离开,好像他们住在一起,是一件很顺其自然的事情。

等陈盏反应过来他们这算是一定程度上的同居的时候,算算日子也已经满半个月了。

好像跟他在一起的日子就是过得像这么快。

这件事被蒋谦南第一个知道,然后又被贺时宜知道。那天晚上,她火急火燎的给陈盏打了一通电话,陈盏才刚摁下接通,贺时宜就在电话那头噼里啪啦的讲,“盏盏,你跟我哥同居了?我靠你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让他得逞了啊……”

她说这话时,贺京遂刚好走来她身旁,挨着她坐下。

“……”

贺时宜的声音很大,尽管陈盏并没有开免提,但也依旧能听得见。

她不确定贺京遂听没听见,用手挡着手机听筒,小声截断她的话,“时宜,你别说了……”

贺时宜情绪正上头,哪是陈盏说停就停的。

注意到她声音变小,贺时宜还十分关切的问她,“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

“不是,我没……”

话还没说完,陈盏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搭上来一只手臂。

身板僵直,她扭过头看向身旁已经听完所有的贺京遂,眼里欲哭无泪,倒是她们话题中心的他,漫不经心的挑了挑眉梢,眼里还有质问的意思。

“……”

贺时宜还在电话那头噼里啪啦的倒她哥哥的油,“盏盏,我跟你讲,虽然你现在跟我哥正处在热恋期,但我哥那人我清楚的很,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可不要被他给骗了……”

她说这话时,贺京遂手臂稍用力,就将人带进了怀里。

距离隔得近了,他替陈盏回答,“那你好好说说,你清楚我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挂断,只剩下匆忙的嘟声。

“……”

贺时宜溜了,只留下被他们俩夹在中间的“夹心”陈盏。

贺京遂讨伐的对象也就成了她。

“……”

暗道不妙,陈盏下意识想逃跑,却被贺京遂整个人按住,她动不了。

两个人在沙发上闹腾,贺京遂一只手箍着她的腰,另外一只手抓着她两只手的手腕往头顶上压。

他将她困在自己身下。

逗趣似的问她,“你每天都跟时宜聊这些?”

“没有,”她急着跟他解释,“是时宜自己跟我说的。”

“那你会听吗?”

衣服皱巴巴,她有点痒,声音里有控制不住的笑,“你别闹贺京遂……”

“叫我什么?”他诱哄,“再叫一遍……”

“贺京遂……”她很艰难的开口。

“不对。”他游刃有余的牵引着她,一点一点的两人往圈套里带,“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他一点点掌控她的所有灵魂,让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自己。

陈盏感觉自己像是飘在半空中的热气球,一会儿轻一会儿重,沉沉浮浮。

她抓着他的手臂,有些羞耻的咬住像是要流血的嘴唇。

贺京遂用那样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的眼神看着她,缠上她的呼吸,直到陈盏泪眼朦胧,楚楚可怜的出声。

声音有些破碎的喊,“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