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那我明天就娶你,反正你是我老……
那声老公喊得贺京遂心头爽快, 他心满意足的放开她,倾身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慢条斯理的擦手,他瞥眼看过去, 正巧看见陈盏整理着被他弄乱的衣摆和裤头。
他轻笑着扯了扯唇。
陈盏却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她脸还红扑扑的, 泛着还未褪下去的潮润。
折腾她倒是舒服了,可陈盏却一点不舒服。她黑着脸, 满脸不高兴,起身穿拖鞋,她将一旁的抱枕往他身上拽,一边往房间走一边跟贺京遂怒气冲冲的说:“贺京遂, 你今晚睡沙发吧,我再也不要跟你一起睡了!”
陈盏生了他好一会儿气,晚上她把卧室门反锁,任由外面的男人怎么敲门都不开。
她铁了心的要贺京遂睡沙发。
可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她自己却先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也不见睡意, 陈盏这才明白过来, 这些天她已经养成了习惯,必须得抱着他才能睡。
陈盏无奈的抬手扶额,在心里痛骂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难哄了,她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可又无法不承认,两个人一起睡觉确实比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床上要好。
她起身悄声悄息的下床, 只开了床头一盏灯。穿上拖鞋,陈盏小心翼翼的走向门口,将反锁上的门拧开。
很慢的将门推开, 露出小小的缝隙。却没想到,贺京遂就待在门外,他坐在地板上靠着墙闭眼小憩。
她以为他睡在沙发上。
贺京遂本来就没睡,耳边一丁点动静他都能听得很清楚,扭头抬眼,他看见打开门站在门后同样没睡的陈盏。
起身,他们隔一道门对上视线。
“怎么还不睡?”
陈盏手还搭在卧室的门把手上,有些紧张的生了汗,好在贺京遂看不见。她咽了咽嗓,明明是自己睡不着,却胡乱的找借口。
她说:“我口渴,想出来喝杯水。”
这点小把戏压根就瞒不过贺京遂,他撩着眼皮看她,那目光淡定从容的落在她脸上,却又意味深明。
他就喜欢陈盏跟他玩这些小把戏,唇角的弧度很轻的上扬,贺京遂并没有拆穿她,甚至主动去给她倒水,让她在房间里等着自己。
陈盏回到床边坐下,她手指不安的搅动着,在脑海里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要让贺京遂回房间跟她一起睡吗?如果自己主动开口,会不会显得刚刚的生气太草率了?
左思右想,一直到贺京遂端着一杯温开水到她身边。
想事情太入神,她反应慢了半拍才接过贺京遂手里的玻璃杯。
“谢谢。”
温度刚刚好,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温暖了她的整颗心脏。她将那杯水都喝了干净,贺京遂接过她递过来的空杯子,就要往外面走。
“诶……”
脚步顿住,贺京遂扭头看过来,“怎么了?”
陈盏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向他,手指的搅动能看出来她此刻的踌躇与紧张,“你刚刚……是在卧室门口睡觉吗?”
“没有。”贺京遂回答她,干净利落,“我今晚不准备睡。”
“啊?”
“给某个人认错。”贺京遂勾了勾唇角,说:“让她早点原谅我,放我回房间睡。”
“不抱着她睡我睡不着。”
心里像是被填满了蜂蜜,甜滋滋的冒着泡。
其实她也没怎么生气,可能就是那一会儿,等时间过去她又恢复如初。就跟她躺上床准备睡觉时,她脑子里想到的并不是贺京遂惹她生气的那些举动,而是每天都抱着她入睡的贺京遂。
她已经养成了和贺京遂一起睡觉的习惯,再看向身旁空空如也的位置时,她竟然也会感觉到孤独,感觉到很不适应。
所以,为了提高自己的睡眠质量,她还是心软,给了贺京遂一个台阶下。
“我其实……没有生你的气。”她为自己的想法找借口,“沙发上睡不好……你要不还是回床上睡吧……”
贺京遂甚至都没出去,他将玻璃杯放在了床头,然后掀被上床,轻车熟路的动作利落干净。
他甚至还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招呼还坐着愣住看他的陈盏,催促她,“快过来啊,时间太晚,我们该睡觉了。”
陈盏走过去,上床在他身旁睡下。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盖好被子,身旁的人就蛄蛹蛄蛹的凑过来,手臂搂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他两只手都抱着她,抱得很紧。
“还是抱着你睡觉比较舒服……”
陈盏也抱住他,往他怀里钻。她闭着眼睛点点头,懒洋洋的“嗯”了声,接他的话,“有你在就是不一样,我马上就要睡着了……”
“那就睡吧,老婆。”他放低了声音很轻的哄她。
困意袭来,陈盏睁不开眼,只能撑起最后一份精神,声音娇柔的反驳他,“贺京遂你能不能别乱叫,我们都还没有结婚,我才不是你老婆……”
“那我明天就娶你,反正你是我老婆。”
她以为是在做梦,往他怀里蹭蹭,鼻尖嗅着他的气息,欣然答应,“好啊……那你一辈子都不能离开我……”
有贺京遂在自己身边的这些日子,陈盏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他们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热烈的夏天,她会趴在贺京遂的身上睡觉,躺在他的腿上看书,张嘴等待他喂来的水果,乖乖坐着让他给她吹湿漉漉的头发,然后发现,她越来越离不开他。
就连小桃都有些受不了他们这如胶似漆般的甜蜜爱情,还直言他们这撒狗粮跟虐狗有什么区别。
“女人一旦谈起恋爱来,就发狠了,没命了。”
陈盏被她的话调侃的有几分不好意思,脸颊红扑扑的,嘴角的笑容一点也控制不住,“你别取笑我了……”
“盏盏姐,我可没取笑你,”小桃笑着说:“我只是根据现象总结客观规律事实,你知道吗,你谈起恋爱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鲜活、明亮、柔软,我感觉这才是你最真实的样子。”
陈盏的这一面,她是第一次见。冥冥之中她也觉得,陈盏就应该像这样活。
所以,小桃祝福她,“希望你能跟贺京遂好好的,一辈子走下去。”
陈盏给了她拥抱,点头答应,“我会和他好好走下去的。”
晚上下班,贺京遂过来接陈盏,他们没有回陈盏家,而是换了一条路,车子驶向了贺京遂家那边。
陈盏看着他越开越远,扭头问他,“我们去哪儿,不回家吗?”
贺京遂开着车,说:“回啊。”
“回我家。”
车子开到家门口停下,陈盏解开安全带下车,她朝着院子里跑去,到那个花圃旁边。
已经是秋天了,花圃里的花有很多都谢了,枯枝败叶也很多,有一些甚至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但依旧能看出,它们被人养的很好。
其实她上一次就看见了,看见了花圃里的花枝树影都生机勃勃的泛着绿。不过只是远远的一眼,她就知道,她没在的那五年,贺京遂把它们照顾得很好。
身后的男人慢条斯理的跟上来,他站在她身旁,扭头看向她,秋意浓浓的黄昏里,她唇角的笑只多不减,明媚灵动,是他从来都没见过的瞬间。
心脏为她颤动不止,贺京遂滚了滚喉结,视线落向面前的花圃里,那些光秃秃的枝干。
“花都谢完了,还笑这么开心。”
陈盏挽住他的胳膊,然后懒懒的靠上去,她说:“但他们都有好好生长呀。阿遂,你把它们照顾的很好。”
身旁的人笑靥如花,贺京遂转过身,双手环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靠,唇角也衔一抹深深地笑意,那么宠溺的看着她。
他们在黄昏夕阳里温存,凉爽的风拂过,贺京遂搂着陈盏摇摇晃晃的笑着。这样美好的画面,他甚至想暂停时间的流走,就停在这一刻。
“奖励呢?”他问她。
陈盏抱住他的腰,很紧很紧的抱住他,就几秒的时间,她从他的怀里探出脑袋来,“抱你一下。”
贺京遂轻笑,“就这?”
“嗯。”陈盏点头。
他又将人重新按进了自己的怀里,“不够,我还要。”
“贺京遂,你怎么这么贪心?”
他顺其自然的接话,“谁让你这么馋我。”
“……”
一句话像噎住了他的喉咙,她握紧拳头使力往他腰上狠狠一敲,“谁馋你了。”
被她抱着的男人闷哼一声,好无奈的笑从他唇边溢出来,垂眼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一本正经的跟她说:“知道你刚刚敲的是什么地方吗?”
陈盏才不管,“什么地方。”
“男人的肾。”
“……”
他逗她,“力气还挺大,敲坏了你负责啊……”
“……”
就知道他会像个无赖,跟他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陈盏逐渐也被他影响,一张嘴就是伶牙俐齿,“要是我敲一敲就坏了,那证明也没有多好。”
“行啊,那你今晚试试。”陈盏还没反应过来,贺京遂就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往屋里走。
陈盏惊吓得环住他的脖子。
贺京遂唇角扯出一抹坏笑,跟她说:“正好,家里的东西都快要积灰了……”
那天晚上,贺京遂让陈盏见识了一下他的肾到底好不好,之前买的那些生计用品全都被拿了出来,每种类型都用了一遍。
任由陈盏怎么哭着喊疼他都不停,到最后她疲惫的睡过去,力气全无。
跟贺京遂待在一起,总觉得连时间都会快一些,这一转眼就到了冬天,京北的温度持续降低。
气温变化的太快,陈盏在这忽高忽低的天气里生了一场大病,半夜发高烧,小脸像脱了水那样的惨白,贺京遂心疼坏了,直接将人拖到医院。
挂了急诊打了点滴,高烧才勉强褪下去。
贺京遂照顾了她一晚上,自己根本没怎么睡,第二天满脸的疲惫和倦意,甚至是下颌生出许多浅浅胡茬,头发乱糟糟,衣服也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不止十岁。
陈盏还没醒,他压根没心思收拾自己,眼珠子一动不动的放在她身上,手也紧紧握着。直到她醒过来,他整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贺京遂脸上满是疲惫,眼底也有乌青,却打起了精神来问她,“好点了吗?”
“阿遂……”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陈盏整个人还虚弱着,声音轻得像是阵风。
“我在呢。”
“我还难受……”葱白的指尖勾勾他的手心,她在他面前,逐渐学会了卸掉故作坚强的盔甲,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袒露她的脆弱。
可把贺京遂心疼坏了,他亲了亲她的手心,又用脸去贴贴。
“没事啊盏盏,我陪着你。”
“嗯……”陈盏弯了弯唇角,看清他眉眼下的乌青,又微微蹙眉,“为了照顾我,你是不是都没睡好?”
不是没睡好,是他压根没睡。
他就守在她的病床边,静静地坐了一夜。
“没有,你别担心我。”贺京遂哄她,“先好好呆在这儿把病养好,然后我们回家。”
他倾身,骨节修长的手指去抚平她微蹙的眉。
他们距离拉近,视线交织。
贺京遂俯身,珍惜疼爱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下一秒,病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蒋谦南和贺时宜一前一后的赶来,蒋谦南一进门就看见了贺京遂和陈盏正在卿卿我我,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丝滑的转过身,将还没走进房间的贺时宜往外推。
“……”
“你干嘛呀蒋谦南……”
门外传来贺时宜的挣扎声,蒋谦南跟随其后,“非礼勿视,等会儿再进去……”
“……”
他推着人,还顺带帮他们把门关上。一手牵制着贺时宜,蒋谦南腾出一只手来,跟病房里的两个人比了个“OK”,还顺带扭回头,跟那边甩来视线的贺京遂对上眼。
十分淡定的说:“你们继续。”
“……”
最后还是贺京遂走去门口,将门打开,询问正在外面闹作一团的两个人。
“你们怎么现在来了?”
“是时宜……”蒋谦南话没说完,就被贺时宜抢了过去,她拿开了捂在自己嘴上的手,问他陈盏的情况,“盏盏现在怎么样?”
“没事了,别担心。”
贺时宜才不听贺京遂的一面之词,她绕过他,走进病房里,小碎步飞快的跑向陈盏的病床边,“盏盏……”
陈盏看见朝自己跑来的贺时宜,一张苍白的脸露出笑意,“时宜。”
“你怎么样……”贺时宜一脸担心的看着她,“好些了吗?”
“我没事,已经好很多了,你别担心我。”陈盏安慰她。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贺时宜坐在病床边上的那把椅子上,握住陈盏的手,跟她眉飞色舞的说:“我哥告诉我你生病住院的时候,我都快要被吓死了。”
“还好你没事。”
陈盏弯唇,“有你哥在,我怎么可能会有事。”
贺时宜想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不过还是在她面前呈呈威风,压低着嗓音跟陈盏说悄悄话,“要是他敢让你出事,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那不行,我会心疼的。”陈盏害羞的悄悄说。
贺时宜就这么无缘无故的被喂了一嘴狗粮,她抬起手指戳戳陈盏的的胳膊,凑近她耳朵打趣她,“盏盏,你现在都这么爱啦?”
“贺京遂好幸福哦。”她在她耳旁吹风,“我好羡慕哦。”
“蒋谦南对你也很好啊。”陈盏完全不怕她,反将一军,“你没感觉到幸福吗?”
“……”
贺时宜瞬间脸红,害羞扭捏捂脸,“你好好的提他干嘛——”
有贺时宜在,陈盏的精神好了很多,贺京遂去外面的早点铺给陈盏买了米粥,喝进肚子里暖烘烘。
姐妹俩坐在一起聊了很久的天。
两个大男人为了不打扰她们姐妹叙旧,去了医院的走廊。
这还是蒋谦南第一次见贺京遂这般邋遢样,头发乱糟糟,衣服乱糟糟,黑眼圈重,脸上还有青胡茬。
都是爱情惹的祸。
蒋谦南笑他侃他,抬手帮他理了理身上皱巴巴的衣领,“哥们儿,豁出去了?”
贺京遂瞥他一眼,眉眼懒懒,挡开他的手。
他看起来太疲惫,没精打采。
蒋谦南乐了,关心他的身体,让他回去休息。
“她在这儿,我走不开。”
“有什么走不开的,”蒋谦南没想那么多,让他放心,“我跟时宜在这儿呢,保证给你把人照顾得好好的。”
“不行。”贺京遂皱眉,“我不放心。”
“……”
“我要亲眼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贺京遂:黏住老婆!!
下集预告:
这样做的后果是让蒋谦南吃了结结实实的一嘴狗粮,但贺京遂自己就尴尬了。
下午两点,楼颜赶来了医院。
他就以一个很邋遢的形象,跟自己的未来丈母娘打了个照面。
“……”
猜猜我们贺小狗会怎么做?[坏笑]
猜对有奖励哦!
第82章 “信什么都不如信你男人好。”……
这样做的后果是让蒋谦南吃了一嘴结结实实的狗粮, 但贺京遂自己就尴尬了。
下午两点,楼颜赶来了医院。
他就以一个很邋遢的形象,跟自己的未来丈母娘打了个照面。
“……”
那是陈盏第一次见到他有些局促, 那多少与他意气风发嚣张肆意的从前不符, 微垂着脑袋, 小心翼翼的跟楼颜打招呼。
“阿姨好。”
这也是楼颜第一次跟他相见,之前她也见过他的样子, 在江遇给她的那些照片上,矜贵恣意,散漫不羁,一看就是豪门大少爷形象。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他, 却出乎她所料。
视线在他身上定格了几秒,楼颜跟他颔首点头视作打过招呼,随即扭头,朝着陈盏走去。
“妈?”
楼颜一脸忧心忡忡的到病床跟前,弯腰握住陈盏的手, 心疼的喊她盏盏。
就在楼颜被对自己往病床那边靠近, 贺京遂几乎眼疾手快的整理起自己的衣襟, 抬手抓了抓可能乱糟糟的头发,甚至眨眼拍脸,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些。
这些动作微小,病房里的母女并没有注意。
自从上次江遇的那件事情之后, 母女俩的关系有所缓和,陈盏原谅了当初楼颜近乎偏执的逼迫, 楼颜也接受了陈盏这么些年对贺京遂执着的喜欢。
但没想到的是,见父母这项流程,会来的这么快。
陈盏也惊讶, 她淡淡的瞥了眼一旁的贺京遂,有些为他担心,“你怎么过来了?”
“看见你朋友圈了,”楼颜坐着,微蹙眉担心她,“生病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妈妈?”
陈盏抿了抿唇,“我不想让您担心。”
楼颜看着她,眼里有担心的责怪。
“我没事,现在都已经快好得差不多了。”陈盏说着,视线又不受控制的朝贺京遂挪去,她没说话,楼颜却从她的视线里品出“有人照顾我”的意思。
顺便的事,陈盏跟楼颜介绍,“妈妈,他就是我的男朋友贺京遂。”
在陈盏的介绍下,贺京遂重新看向面前这个中年女人,礼貌的向她主动伸手,自我介绍,“阿姨您好,我叫贺京遂,是陈盏的男朋友。”
楼颜伸出手去跟他简单的握了一下,她淡淡的弯唇,视线落在他那张略显倦意的脸上。并没有讽刺,也没有挖苦,她甚至关心他,“照顾盏盏一晚上,一定很累吧?”
这样柔软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两个人都狠狠一怔。
陈盏意外母亲性格的转变,贺京遂意外楼颜并没有对他这幅混乱的模样数落,关心的问候倒是让他想起了叶清翡。
贺京遂笑了笑,跟楼颜说没事。
“给你添麻烦了,小贺。”
两句话让贺京遂那颗本还紧张的心脏放松下来,他摇头,“真的没事,阿姨,我本来就应该照顾好盏盏。”
他礼貌又正经,倒是谴责起自己来,“只是……这次见面太突然,等盏盏好起来,我再好好拜访您。让您看见我这个样子,还挺……不好的。”
经过了那么多事情,楼颜早就已经看淡,“没事,我知道你是为了盏盏才把自己熬成了这个样子,辛苦你了。”
会面还算和谐,贺京遂将空间留给了母女俩,走出病房外还顺带拉上了门。
他懊恼的抓了把头发,有些后悔没听蒋谦南的话,先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过来,楼颜突然的到来让他措手不及。
原来,他也会有无法控制局势的灰暗时刻。
贺京遂有些崩溃的靠在墙上,眉心微拧,他已经开始想到底该怎样挽救自己在楼颜心中的形象,起码……要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正儿八经的人,要让她觉得把陈盏嫁给自己能放心。
就这样思考着,他打算找个机会跟楼颜好好表示一下自己对陈盏的真心。但他没想到的是,楼颜也主动找上了他,两个人就站在走廊的尽头一对一聊天。更令他错愕惊讶的是,楼颜跟他道歉。
“其实,有句话在我心里埋了五年,是要跟你说的。”楼颜说:“对不起啊孩子。”
贺京遂不解,“您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当年你们分手,也有我的原因,那段时间我情绪不太好,波及到盏盏甚至是你,盏盏从小到大都在我身边,她懂事听话,无论我怎么严格的教育她,她都从来不会反驳我,可是当我看到她跟你在一起时,那发自内心的的笑,甚至是眼里的光,让我顿悟这些年原来我一直在扮演一个失败的母亲。”
她觉得可笑,“你知道吗,看见那些照片,我甚至开始嫉妒你,嫉妒你将我的盏盏爱的这么好。”
所以她才会觉得,陈盏正在一点一点的离开,一点一点的脱离她的掌控。
可能到最后,她会跟陈瑾年那样,抛下她,厌恶她。
“所以我逼她跟你分手。”
甚至不惜用陈瑾年这种个例来打破她对爱情的幻想。
贺京遂完全没想到当年他们分手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原因,他不知从何说起,心情五味杂陈。
当年他是知道陈盏的父母闹离婚,他也听陈盏说过,楼颜是因为陈瑾年长期的冷暴力而逐渐在爱人面前丧失了安全感。她失去了陈瑾年,不想再失去陈盏。
“阿姨,我理解您的心情,也知道陈盏对你来说有多么重要,您很爱她,我也很爱她,在遇见她之前,我没有感受过什么是爱。”
想起从前,贺京遂轻扯了扯嘴唇。
叶清翡的去世让他看清贺靳洲的冷血,从那一刻起,他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长久的喜欢和爱。
他一直都这样觉得。
爱是廉价和有利可图。
可直到陈盏的出现,让他知道。
“爱就是爱。”
是不掺任何目的的爱,是不计回报的爱。
真挚、热烈、纯粹又冲动的爱。
陈盏在医院住了两天才回家,她依旧跟贺京遂住在一起,生过这么一场大病,贺京遂对她就更加上心,即便是在家里,也将人捂得严严实实。
大冬天额头出汗,陈盏感觉自己像是回到夏天。
偏偏这人还一点听不进去,只要一见她脱衣服,他就又立马捡起来替她穿上。
“阿遂,我真的很热啊……”
她被贺京遂抱在怀里。
贺京遂不听她狡辩,“不行,你病才刚好,万一又复发怎么办?”
这什么奇怪理由。
陈盏被他逗笑,她靠着他胸口,“我身体素质也没你想的这么差吧?”
“那可说不定。”
“……”
“那你能不能把我的手放出来?”陈盏仰头用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他,因为她已经快被贺京遂用羊绒被子裹成丸子。她眨巴眨巴眼睛,跟他撒娇,“我也想抱你……”
她这个样子太让贺京遂心软,真拿她没办法,贺京遂妥协,将她身上的羊绒被松开,放出她的两只手,又将被子严严实实的披在她的肩膀上。
双手如愿以偿的环上他的腰,陈盏心满意足的蹭了蹭他胸口。
她闭上眼,享受这一刻只属于他们之间的美好,“好想就这样一直抱着你啊。”
贺京遂抬手,掌心贴着她后脑,揉揉她脑后微乱的发。
他垂眼看她,眼角眉梢都是宠溺的笑意,“那你抱,一次性抱个够。”
“抱不够……”声音闷在他怀里,陈盏喃喃道:“好像怎么抱都抱不够。”
贺京遂偏头贴着她脑袋,笑她,“爱撒娇的娇气包。”
“你不开心吗?”陈盏倏地仰头。
对上她那双漂亮又闪烁着水光的眼睛,贺京遂心脏柔软,他俯身埋头亲了下她的嘴唇,笑着回答她,“开心。”
微怔了下,陈盏看着他,也蓦地绽放了笑颜。
就快要到年末,工作室的订单也完成得差不多,陈盏给小桃放了假,正好又遇上贺时宜打电话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山庄泡温泉。
“最近天气这么冷,正好你工作室的订单又快结束了,泡个温泉放松一下。”
陈盏想想也觉得是,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何况她也想跟贺时宜聚一聚聊聊天,于是答应下来。
“那你叫上你老公。”贺时宜说:“我去叫蒋谦南,咱们四个一块去。”
陈盏说好,随后就跟她挂断了电话。
这会儿还没到下班时间,通常这个点,贺京遂一般都还在他的射击馆泡着,陈盏打算提前关门,直接去他的射击馆找人。
下午四点,陈盏到射击馆门口。她之前也来过几次,一来二往的,大家也都互相认识,谁都知道她是老板的老婆。
一见到她,就热情的跟她打招呼,“老板娘好。”
陈盏一开始本来还不习惯,她甚至还上嘴纠正他们别这么喊,可这群人压根不听,依旧回答她,好的老板娘。
久而久之,她就习惯。
甚至还能心平气和的跟他们聊天。
“贺京遂在吗?”
“在楼上呢,老板娘,上楼梯左拐就到了。”
“谢谢。”
陈盏上楼,轻车熟路的来到贺京遂休息的地方。
门半掩着,屋里没有声。
陈盏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然后悄声悄气的朝里面探头,视线扫过,最后定格在沙发上。
贺京遂靠着沙发在闭眼小憩。
她放轻了脚步走进去,一点点靠近他。就快要走到他跟前,闭眼小憩的男人就突然睁开了眼,惺忪散漫的眉眼撇过来,淡漠疏离。
吓了陈盏一跳。
贺京遂也没想到来的人是陈盏,眼角的那点冷淡散开,被错愕惊讶替代,“你怎么来了?”
从沙发上直起身,他伸手过去拉陈盏的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手臂揽住她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靠。
陈盏跟贺京遂说了去山庄泡温泉的事,贺京遂点头答应,“正好,陪你去放松一下。”
“就只是陪我放松吗?”陈盏问他,“你呢?”
“有事要做。”贺京遂只跟她说了这四个字,但也没把话说明白,陈盏没听懂,问他,“什么意思啊?”
贺京遂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唇角,只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一起去山庄泡温泉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出发当日,陈盏跟贺时宜发信息确定四人汇合地点就在山庄门口。
贺时宜发语音给她,“盏盏,你跟我哥直接过去山庄吧,蒋谦南过来接我,到时候咱们就山庄门口见。”
“好。”
跟贺时宜确定完,陈盏扭头朝卧室的方向催促贺京遂,“阿遂,我们得赶紧走啦——”
没一会儿贺京遂就从房间里出来,他手里拿了帽子围巾和手套,走到陈盏的面前,一个接一个的给她戴上。
“今天外面冷,穿厚点。”
陈盏被他裹得像颗小粽子,厚围巾快要给她整张脸都遮住,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有些忍俊不禁的弯了弯眼梢,陈盏的声音闷在围巾里,“贺京遂,我不冷。”
“不冷也戴着。”
“……”
和贺京遂重新在一起之后,陈盏时常觉得贺京遂把自己照顾的简直太好了,比如现在,他们要去泡温泉的山庄跟贺时宜和蒋谦南他们集合,路途遥远,为了不让她在车里无聊,贺京遂早已为她准备了很多打发时间的东西,甚至还为她准备好了晕车药。
开车之前,他打开了车里的保温杯,把白色小药丸递给了陈盏让她服下。
陈盏很惊讶,惊讶他居然知道自己晕车,因为她好像记得自己并没有跟他说过自己晕车这回事。
“你怎么知道我晕车的?”
“你自己跟我说的,忘了?”
“是吗?”陈盏有些不记得,她脑子里并没有这段记忆。
贺京遂提醒她,“五年前,你在我家告诉我你高中暗恋我,想起来了吗?”
她还记得,点头。
“高二去春游的大巴车上,你就坐在我旁边。”
陈盏想起来,更惊讶,“你怎么知道?”
“那天你告诉我后,我想起来的。”
其实那段记忆并不好被回想起,如果没有太深刻的事情,贺京遂一定会忘得一干二净,但那天他在车上捡了一个香包,在两年后,陈盏也送给了他一个香包,那种熟悉的味道窜进鼻尖时就像打开记忆大门的钥匙,直到,他在陈盏的身上也闻到了这股熟悉的味道。
他还依稀有些印象的,那天他身旁坐了一个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女生,她整张脸都被宽大的鸭舌帽盖住,贺京遂并不能看清她长什么样,但他却能感受到她此刻很不舒服。
于是,他给了她一颗薄荷糖。
只是希望她能够好受一点。
这段回忆在那次陈盏的坦白后被他完好无损的想起来,他才后知后觉的恍然,原来自己未来会这么这么爱的人,早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心脏深处似乎嵌进一台温热的熔炉,正不断地燃烧着,暖烘烘的温度包裹住她的身体,陈盏看向贺京遂,唇角不受控制的上扬。
她一直以为像这种小事,贺京遂压根不会记得,或许只会成为他生命中一段不重要的风景,甚至连风景都算不上。但贺京遂并没有让这段记忆流走,他甚至有在好好保存,有关于他们的哪怕只有一丁点的相遇与邂逅。
他该有多爱她啊。
吃过那颗白色颗粒,陈盏晕车的症状减少了不少,但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精神气砍掉了一半。
好在只是稍微疲倦了些。
到达目的地后,贺京遂一路上都牵着她,四人入住山庄,蒋谦南拿着四人的身份证去前台开房。
他定了两间单人房,和一间豪华情侣大床房。将豪华大床房的房卡递给贺京遂后,他在他无声询问的目光里暗含深意的上扬了唇角的弧度。
贺京遂当然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扯着唇角轻笑,他从容不迫的跟他道了个谢。
但贺时宜就不乐意了,从蒋谦南手里拿到自己的单人床房卡,出声问他,“我不是让你订大床房?单人床你让我跟盏盏怎么睡?”
这次出游,贺时宜都已经把自己和陈盏打点好了,大床房,到时候她们爱怎么滚就怎么滚,温泉也泡双人汤,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她们。
但这似乎都在被人一点点破坏。
蒋谦南说:“人家现在是有夫之妇,贺时宜,你该懂点道理。”
“……”
陈盏有些乏力的靠在贺京遂的怀里,也断断续续的听了许多,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向贺京遂,问他蒋谦南和贺时宜在说什么。
贺京遂却直接捂住了她的耳朵,让她不要听。
“我好困,阿遂。”
“那我们回房间。”说着,贺京遂就将陈盏横抱起来,在身后两人不断的争论声里,去了蒋谦南为他们订的房间。
房卡贴上门口的感应器,门把手嗑哒一声打开,贺京遂抱着陈盏走进去,他将她稳稳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为她贴心的脱掉厚重的棉袄和鞋子,被子盖到她身上,他用温热的掌心探了探她的额头。
他亲了亲,问她有好点吗?
红扑扑的小脸温度未减,陈盏将手伸出被子外拽住他的衣角。
她很轻的点了点头,又问他,“你能不能陪我一起睡……”
贺京遂脱了外套上了床,将清瘦的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
怀里的姑娘却喃喃自语:“贺京遂……”
“嗯?”
“我好爱你。”
莫名其妙的表白让贺京遂轻弯了弯唇角,他将人抱紧了一点,也告诉她,“我也是。”
“快睡吧。”
一觉醒来,陈盏感觉自己精神了许多,甚至是睁眼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贺京遂,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他们好像还在家。不过意识回笼之后她发现不对劲,这个陌生的房间并不是他们的家。
是在山庄。
其实一早,她就和贺时宜约好两人一起住,不过现在看来,两个人一起住的想法似乎已经破碎了。
“醒了?”
身旁的男人也醒了。
陈盏微怔,她此刻缩在他怀里,还被他抱得挺紧。仰头看去,陈盏对上贺京遂那双宠溺纵容笑意的眼睛。
“感觉好点了吗?”他问。
“嗯,好多了……”陈盏回答完他的话,问他,“时宜呢?”
“在她自己房间啊。”
“那你……”
“怎么?”他挑了下眉。
“怎么在我房间?”她以为是他们一个人一间房。
贺京遂回答得十分自然,“陪你睡觉啊。”
“……”
“还有,这是我们的房间。”
“……”
贺京遂甚至没给她时间惊讶,他一个翻身就把人压在了自己身下,扣住她的手腕,他凑近用鼻尖蹭她的脸。
故意装委屈,“出来玩就不打算要我跟你住一起了吗?”
他的气息微浅又温热,蹭得陈盏很痒,她偏头躲了躲,气息就贴上了她的脖颈与耳朵。
“没有……”是真的很痒,陈盏忍不住笑出声,“你别闹了贺京遂……”
不让他蹭,他就换成亲,又问她,“那我们住一起好不好……”
攻势猛烈,亲到她答应为止。
陈盏只好割了和贺时宜的约定,答应跟贺京遂住一块儿。
贺时宜跟她表示没关系,虽然不能住到一起,但是她们还可以一起泡温泉啊!这次为了不让计划失败,她亲自去前台预定了温泉汤。
当她开始认为这次肯定能跟陈盏一起好好泡个汤时,半路又杀出个蒋谦南打断了她的完美计划。
贺时宜脱完了衣服,身上只围着白色的浴巾,跟她一起的陈盏亦是如此,姐妹花肩薄背瘦,露在外面的腿又细又直,任谁看了都羡慕。
但蒋谦南脸上没有羡慕的表情,他裸着上身,宽肩窄腰,腰腹上劲瘦的腹肌轮廓明显,大步流星的朝她们这边走过来,在贺时宜花痴劲儿还没散时,他就出其不意的拽住她的胳膊,然后弯腰,将人扛在了自己肩膀上,带走。
贺时宜:“……”
都是花痴惹的祸,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蒋谦南扛走,距离她的盏盏越来越远。贺时宜在他肩膀上反抗的蹬腿,“蒋谦南你快放我下来!!!”
“不放。”蒋谦南懒懒回答,语气悠闲自在。
“……”
“你个坏蛋!我还要和盏盏泡温泉呢!”
“那你得排队啊,”蒋谦南逗她,“你哥都还没泡上呢。”
贺时宜恍然大悟,“你俩欺负我!你们故意的是不是!”
“诶,”蒋谦南跟她唠着嗑继续逗她,“别给我乱扣帽子啊,要怪就怪你哥,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坏蛋!!!”贺时宜摇头晃脑拍打他的肩膀,“你们俩都是坏蛋!!”
贺时宜气疯了,在他肩膀上一点都不安分。
为了让她安分点,蒋谦南故意骗她,“诶,再动就走光了。”
“……”
贺时宜就真的不敢动了。
为了安慰这个小朋友没有泡上心爱的温泉,蒋谦南哄她:“不就是想泡温泉吗,哥哥今天陪你泡个够好不好?”
“谁要跟你一起泡……”贺时宜嫌弃。
蒋谦南接上话,“不是你吗?”
“不是。”
“哦,那就这么说定了。”
“……”
贺时宜就这样被蒋谦南带走后,贺京遂就出现在了陈盏的身边,她正要追上去,身旁的人就眼疾手快的拽住了她的胳膊。
陈盏一扭头,就看见了贺京遂。
他身上只穿了一条短裤,上半身光着,宽肩窄腰,两根锁骨轮廓深刻,劲瘦的腰腹镶嵌着麦色的腹肌,优越的人鱼线条顺着脊背下滑延伸至最深处。
明明都已经看过很多遍,可当他依旧这样坦然的站在她面前时,陈盏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贺时宜订的汤就这么为贺京遂做了嫁衣。
两人泡进了汤里,温热适中的水让他们全身心都得到了放松,浅浅的烟雾缭绕着,贺京遂将两只胳膊松松懒懒的向后搭在岸边,尽情享受着和陈盏一起泡温泉的时刻。
可是一抬眼,他发现陈盏却离他很远。大概是水汽蒸腾,熏得她整张脸像是粉团子,她微垂着眼,安静的待在只有自己的一角。
贺京遂起身,朝她的方向走过去。
水哗啦哗啦的声响吸引了陈盏的注意,她抬起眼皮就要看过去时,发现贺京遂已经来到了她的身旁。
在这之前,他们做尽了亲密之事,现在泡进同一个温泉池,却也让她如同做了和那般亲密之事一样,脸红心跳。
看着贺京遂到她身边来,陈盏甚至都不敢动,任由他抬手搂过自己的肩膀,将她往怀里靠。
“怎么泡得脸都红了?”
她皮肤生得白皙,粉嫩的颜色太显眼。
心跳得好快,陈盏扭头跟他说:“可能……水有点太热了。”
搂着她肩膀的手漫不经心的移到她的后颈捏了捏,贺京遂看着她,像只是随口一提,“那刚刚为什么离我这么远?”
陈盏微怔,她胸口皮肤下的那颗心脏正鲜活的跳着,早就已经失掉了频率,错乱了节奏。她眼睫轻颤,沉默着没出声,倒是视线微瞥,似乎在逃离这个问题。
贺京遂哪是这么轻易放过一个人的主,捏着她后颈的手用力将人往自己的面前带了带。陈盏很猝不及防的往他身上扑来,湿漉漉的双手都贴到他的胸前,手心下的皮肤也被温泉水打湿,肌理轮廓都被她手指描摹。
他双手将人环住,就把她困在自己的怀里。她耳边的碎发也被水打湿,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明亮。
那样令人眼馋,贺京遂滚了滚喉结,倾身就要去吻她,却被陈盏按住,躲开。
陈盏顶着“为什么不让我亲”的视线压迫,出声问他,“你知道蒋谦南要带时宜去哪儿吗?”
虽然贺京遂想亲她没亲上,但他也并没有就此作罢,藏于水面下的手掌摁住她的腰,顺着波纹荡漾的弧度将人又摁回自己的怀里,他偏头,嘴唇贴上她白嫩的脖子。
他一边亲一边心不在焉的说:“不知道……”
贺时宜订的是私汤,此时除了他们两个人,没人会在这儿。雾气缭绕的汤池,水温适度到让人舒适又愉悦,紧绷的神经一点点被放松,多巴胺的放松让贺京遂无比的肆无忌惮,被水泡过的身子更加的温香软玉,他不舍得松一点力气,那样贪婪迷恋,像个瘾君子般亲她唇齿咬她锁骨。
身上的唯一一片浴巾被他扯开,陈盏被他亲得迷迷糊糊,但也还是想问:“那你知道他们……”
“不知道。”他惩罚似的咬了咬她的唇瓣,告诉她做事应该专心点。
陈盏很累,累到腰酸腿疼,她热乎乎的趴在贺京遂的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待在温泉池里很舒服,热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都不觉得冷,甚至还会出细细的汗,但陈盏知道,外面很冷,因为现在已经是冬天。
等这个冬天过去,就又是新的一年。
“阿遂……”她靠在贺京遂的胸前,声音懒懒。
“嗯?”贺京遂垂下眼睫看怀里的女孩儿,“怎么了?”
陈盏突发奇想的问他,“我听他们说,两个人谈恋爱在一起热恋期最多不超过三个月,这个月正好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三个月,等时间过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然后渐渐地就不这么爱我了。”
她才刚扬起脑袋看向他,脸颊就被他的手捏住,瞳孔微怔,她的脸颊在贺京遂的手里显得有些肉嘟嘟。
手指轻轻的朝里挤压,她的嘴唇也被挤在了一块儿。
贺京遂问她,“你听谁说的?”
“很多人都这么说的。”
“你信了?”
陈盏没信,是因为她觉得贺京遂对她肯定不会这样,但陈盏这会儿却想逗逗他,很坚定的在他手里点了个头。
“……”
贺京遂浅皱了下眉,“啧”一声,“信什么不好,信这个?”
“他们都这么说嘛。”
伶牙俐齿的后果,就是欠亲。
陈盏在水里被他撩拨的喘不过来气,两只湿漉漉的纤纤玉手勾着他脖子,她软着声音跟他说不闹了。
贺京遂放过她,但却告诉她,“信什么都不如信你男人好。”
在汤池里折腾来折腾去,最后是贺京遂将陈盏从水里抱了出来,给她擦干身子穿好衣服,他就抱着她回了房间,将人塞进了被窝里。
他们依偎在一起,彼此温存。
外面似乎在下雪。
陈盏窝在贺京遂的怀里,忽然趁人不注意,她压过去,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贺京遂整理了下被角,严严实实的捂住她。
一只手臂枕在脑后,一只手环住她的腰,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唇角勾着纵容的笑,似乎此刻的陈盏无论想干什么他都会答应。
“想干什么?”看着她的眼里噙着笑,他一步步诱导,给她台阶下。
陈盏在他胸前撑起脑袋,手指戳了戳他的脸,“想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贺京遂勾唇,“说来听听。”
陈盏弯唇,明眸善睐。
她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喊他,“阿遂,今年过年,你跟我一起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贺京遂一旦爱起人来,发了狠忘了情。
[墨镜][墨镜][墨镜][墨镜][墨镜]
第83章 “宝宝,热了吗?”
京北的新年到处都洋溢着喜庆, 红灯笼成串儿似的挂在路灯和树梢上。大雪纷纷扬扬的落满地面,皑皑一片。
今年的除夕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陈盏和贺京遂是一起回去跟楼颜过年的,第一次登门, 贺京遂去商场买了很多东西, 几乎堆满了后备箱。
陈盏有些哭笑不得, 让他别买这么多,但贺京遂压根不听, 买完这个买那个,在她面前展现他完美的钞能力。
“把钱用光了,以后娶不到老婆怎么办?”陈盏趁机逗他。
贺京遂眼角噙笑,他手里还拿着那张卡, 唇角一勾,反问她,“担心我?”
“才没有。”陈盏将脑袋往旁边一撇,平直的唇线里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贺京遂将她的脸掰过来,与她强制对上视线, 他也逗她, “还是说, 怕我以后不娶你了?”
他的这些话,每一次都说得大胆又炽烈,陈盏的心脏每一次都被他撩拨得跳个不停。
脸颊绯红,她害羞的反应着实可爱, 像十七八岁还青涩懵懂的小姑娘,转过身背对他, “谁说我了……”
贺京遂就顺手从她身后抱住她,宽大的掌心摁着她的小腹,将人摁进自己的怀里。他亲密的贴着她, 薄唇靠近她耳边,声音低沉的告诉她,“你啊——”
低低的音线震得她耳膜酥酥麻麻的蹿上神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后,他说:“之前是谁叫我老公的,不认账?”
“……”
那是她被他逼的!
脑海里迅速浮现出那些颠鸾倒凤的画面,还有她被他欺负得太狠,几乎被他撞一下就叫一句。
脸红心跳,陈盏颤了颤眼睫,“那些不算……”
“那怎样才算?”
他还非得要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陈盏才不上他当,从他的怀里出来,娇嗔着一张脸打断这个话题,“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走了!”
偏偏某个人一点都不及,漆黑的眼睛锁定她,脸上是慢悠悠的闲情逸致,漫不经心的跟她挑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
“不想回答你的问题。”陈盏留下这句话就从他的身旁离开,转身的那瞬间,甚至狠狠轻喃:“老狐狸,每次都套路我。”
“……”
被她逗笑了,贺京遂是真的笑出了声,连胸腔都在颤。但他也从来不会留下她一个人,于是追上去哄人。
这是贺京遂第一次来陈盏家,意义就已经很不一样。
跟贺京遂一起回家过年这件事,陈盏一早就打了电话告诉楼颜,楼颜在电话里很开心,对于贺京遂也表示十分欢迎。
所以他们人还没有到,楼颜就已经去了小院门口等,还算挺冷的温度,楼颜身上裹着披肩站在外面,遥遥看着远处,有没有车驶过来。
住在这一圈的,大家基本都认识,有熟悉的人路过,笑眯眯的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