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这么冷,不回屋待着去?”
楼颜笑着说:“我等盏盏,他们马上就到家了。”
邻居便借此话题好奇地问:“听说盏盏都谈男朋友了?”
“嗯,是。”楼颜点头。
“这一晃盏盏都成大姑娘了,她对象怎么样?人好不?”
楼颜想起上次在医院里见到的乱糟糟的贺京遂,她抿唇一笑,满意的点头,甚至主动夸起来,“那孩子长得高高大大,很帅,对我们家盏盏也好。”
这方圆几里的人都知道楼颜以前的性格可不经常夸人,这一夸人倒还让她惊讶上。
笑着打趣:“看来你这丈母娘对未来女婿满意得很呐,到时候姑娘结婚可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啊,怎么着我也是从小看着盏盏长大的,盏盏的喜酒,我这阿姨喝定了!”
楼颜也笑起来,柔和的笑容挂在嘴边,“行,到时候第一时间告诉你。”
这顿喜酒就这么提前预定上,那个邻居跟她挥了挥手,说自己还有些事儿要去办,让她也别在这大门口等人吹冷风遭罪了。
也没吹多久的冷风,楼颜就看见从道路的尽头开过来一辆漆黑的车,她猜到那是贺京遂的车,果然下一秒,那辆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被摇下来,露出陈盏那张漂亮精致的脸。
“妈?”陈盏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赶紧解开了安全带推门下车,“外面这么冷,您怎么出来了?”
贺京遂也下了车,从车头绕过,有礼貌的喊了声“阿姨”。
楼颜点头应下,视线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模样成熟俊朗,长款黑色大衣衬得他身材高大,比例极好,和上次见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更让楼颜觉得满意的是,男人自内向外的给人很有安全感的感觉,他不再是那些照片里散漫的矜贵大少爷,他褪去了少年的张扬逐渐变的稳沉,这些年他成长了不少,从少年到男人,他完成了成熟的蜕变。
让她觉得,如果把陈盏完全托付给他,她也能十分的放心。外面风大,这会儿甚至又飘起了雪,楼颜招呼着他俩赶紧进屋。
贺京遂双手提着给楼颜买的礼物,落在他们身后跟着向前。
进屋后,楼颜去厨房给他们倒了热水,挨着陈盏的身旁坐下来,她关切的问贺京遂,“这一路都是雪,开车地滑,应该挺累的吧?”
“没有,阿姨。”贺京遂摇头,礼貌的回答完她的问题,说:“倒是辛苦了您,第一次来做客也不知道您喜欢些什么,我随便挑了一些东西,希望您能喜欢。”
“谢谢你小贺,有心了。”
“应该的。”
这一来二往的聊天氛围融洽,陈盏一路上的担心都在此刻放松,她看向坐在对面的贺京遂,抿唇与他眉目传情,被他抓包后又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楼颜,她挽着妈妈的手臂,脑袋亲昵的靠在她的肩膀上,像小朋友那样撒着娇。
这些贺京遂都有看在眼里,眼底浮笑,他并没有拆穿她的娇气,就那样宠溺的纵容,纵容她时不时看向他的勾引。
除夕夜的这顿饭,是他们一起做的,他们家的习俗是除夕夜这天必须要吃饺子和汤圆,象征着一家人团团圆圆,以前都是楼颜和面煮给一家人吃,这次陈盏自告奋勇,让妈妈把这项任务交给自己。
“你会吗?”贺京遂就在她身边问。
“以前没做过,想试试。”
“那我陪你?”
陈盏开心,“好呀。”
见他们两个年轻人干劲满满的样子,楼颜主动为他们腾出空间,端着旁边需要择的菜,走出了厨房。
陈盏把面粉倒进干净的小盆里,贺京遂负责加水。
“诶……多了多了,贺京遂多了……”陈盏微蹙着眉,看着小盆里那像是窜稀的玩意儿,“你怎么加这么多水啊……”
“那再加点面粉?”
“那只加一点点,你别又倒多了……”
贺京遂提着面粉袋小心翼翼的往里面倒面粉,陈盏用手搅拌,她端起小盆来,趁贺京遂不注意时对着面粉朝他脸上吹。
白白的面粉沾到他的脸上鼻子上甚至是眼睫毛,陈盏哈哈大笑,笑他变成小花猫。贺京遂也没放过陈盏,也朝着她的小脸吹面粉,他也笑她,“到底谁才是小花猫?”
他们的欢声笑语清晰的从厨房里传出来散落在客厅里的每个角落,也被楼颜听见,那样欢快的笑声也让她跟着心情愉快。她扭头朝着厨房的方向看去,温暖的灯光下,他看着他们脸上沾着面粉,却掩不住脸上肆无忌惮的幸福的笑容,年轻的男人抬手刮了刮身旁笑得欢快的女孩儿的鼻子,那藏满爱意的眼睛里噙着笑意。
那一瞬间,她感觉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两个人。
陈盏和贺京遂的到来才让这个家变得不再冷清,楼颜有些鼻酸,这么些年,她终于才在这一天有了家人团圆的感觉。
眼周涩涩,眼眶很快就起了一层雾,不想让他们发现,楼颜仰头眨了眨眼,试图逼退那些酸涩。
“妈——”
身后传来陈盏的声音。
楼颜有一瞬失措,她手忙脚乱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转过身来对陈盏笑,“怎么了,盏盏?”
陈盏走向她,什么都没说就抱住了她。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楼颜愣掉,反应慢了好几拍她才回神,手掌很小心翼翼的攀上她的腰背,她很害怕这是她的幻觉,“怎……怎么了?”
“我没事,”陈盏抱着她,声音轻柔的说:“就是想抱抱你。”
楼颜轻轻的拍着她的腰背,似作安抚。
可陈盏却因为这个动作眼圈通红,她想到以前生病的楼颜,情绪失控的楼颜,被她冷落的楼颜,心里就很不是滋味,总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女儿。
“我走的那几年,你是不是很难过啊……”陈盏声音微哽。
楼颜确实很难过,但更多的是害怕,她害怕陈盏像陈瑾年那样,丢下她抛弃她。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笑着安慰陈盏,“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不提了好不好?”
“只要你现在还在妈妈身边,妈妈就不难过。”
陈盏是真的快要哭了,她紧紧地抱住她,这才恍然原来妈妈的身子已经单薄得这么厉害,“对不起妈妈……”
“没事的盏盏……”
她将人推出来,用那双不再细腻的手去捧她的脸。楼颜看着她泪汪汪的眼睛,弯了弯唇,温柔的笑话她,“这么大姑娘了,还跟小朋友一样要哭鼻子啦?”
陈盏破涕而笑,“我没有。”
“盏盏,”楼颜很认真的喊她,第一次这么语重心长的跟她说话,“妈妈希望你能幸福,一辈子都幸福,小贺是个靠谱的人,妈妈也知道他的那些心意都是真的,但是妈妈要跟你说一句话,如果哪一天他没有这么喜欢你了,不要自己一个人偷偷流眼泪,也不要一个人躲在被窝里胡思乱想,要赶紧回来找妈妈,妈妈永远是你的后盾,知道吗?”
她是不想看见如果有那么一天的发生,陈盏变成曾经的那个自己。她知道那样的自己有多痛苦,有多孤立无援,她不想让她的女儿去走她走过的路。
根本控制不住热泪的汹涌,陈盏抱住楼颜,微哽着声音跟她保证,“您放心吧妈妈,贺京遂不会让我变成那样。”
晚上的春节联欢晚会是在外面的一声声爆竹声响里结束,漆黑的夜晚没有一颗星星,陈盏站在阳台的栏杆边,看着外面的道路上时不时路过的大人和小孩儿,地面上的雪化不干净,脚踩在上面嘎吱嘎吱的响。
“嘭!”
大胆的小男孩儿点燃了手里的火炮,然后用尽全力扔的远远地,一群小朋友跟着东躲西藏,稚嫩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陈盏也跟着开心,连吹来的刺骨寒风都不觉得冷。
感觉到暖和的一瞬是有人在她肩膀上搭了个羊毛披肩,厚重的披肩裹上来的那一瞬,浓浓的暖意将她整个人都包围。
陈盏扭头看,发现是贺京遂,有些惊喜,“你怎么来了?”
“怕你冷。”贺京遂指了指她身上的羊毛披肩。
被他这么一提醒,陈盏倒觉得真有些冷,她钻进贺京遂的大衣里环住他的腰,在他怀里肆意的笑,“这样就不冷了。”
贺京遂的大衣很大,可以直接将她整个人都包住。他也这么干了,双手环住她纤瘦的腰肢,将人直接锁在自己的怀里。
雪花纷纷扬扬的在下,一些落到他头顶,一些落到他眼睫毛上。
陈盏看着他,“阿遂。”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嗯,开心。”贺京遂认真的说。
这是他自从叶清翡去世之后,第一次感受到了有家的感觉,有长辈的关心和疼爱。
但陈盏告诉他说:“贺京遂,你以后不会再一个人了,我的妈妈就是你的妈妈,我是我妈妈的女儿,你是我妈妈的儿子,她会像爱我这样爱你,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真的很难形容这一刻是什么感觉,像一个人在漆黑无光的夜里走了很久很久,明明都快习惯了那种孤独与寒冷,却在突然有一天,身边出现了一道暖暖的光,只是感受了一次这样的温暖,他便再也不喜欢那样的寒冷,迫切的想要抓住这束光。
幸运的是,他真的抓住了这束光。
也是真的重新拥有了一个家,是他们的家,再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家。
他俯身以吻封缄,与她在这冰冰凉凉的雪天里,接一个炽热滚烫的吻。风从耳边拂过,此时的陈盏,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唇齿都被他封住,那样深又那样急。陈盏闭上眼,一点一点的回应,她抱他很紧,像是要将自己融化进他的怀里。他们唇齿相依呼吸交缠,带着对彼此的试探和渴望。
新年的钟声在开始倒计时。
最后一秒结束。
天空中倏地绽放五颜六色的璀璨花朵,那样绚烂的瞬间,短暂的让人觉得无比美好。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旖旎与缠绵,贺京遂下意识松开她,视线落在那张温润白皙的小脸上,泛着水光的唇瓣不动声色的勾引着他的心智。
他抿了抿唇,将视线挪开。
他们一同扭头朝着漆黑的天空看去,那样色彩绚烂的花朵,一朵一朵的接连盛开在黑色的背景板。
那样漂亮。
微弱的光亮映照着她的脸庞,陈盏的眼睛里亮亮闪闪,“好漂亮——”
扭回头,她看着一直抱住自己没松手的贺京遂,唇角深弯。那双眼睛里,爱意满满,看着他时,就好像是看着她的全世界。
“贺京遂。”
陈盏双手环住他的腰,在他怀里摇摇晃晃,唯独那双好看明亮的眼睛黏在他的脸上。她唇角弯起甜蜜的笑,送给他新年里第一个祝福,“新年快乐,以后每天都要快乐。”
那片雪山似乎都开始哗然。
贺京遂看着怀里的女人,他搂着她的腰,纵容的跟着她一起摇晃,唇角的笑没有一刻消减过。
飘飘扬扬的雪花落在他们身上,淋了满头。
他真的好爱她。
“新年快乐,盏盏。”他声音温柔,像浮在她耳边。
他话音刚落,陈盏就忽然踮起脚,双手从他的腰间上移勾住他的脖子,这一次换她率先堵住他的唇。
她动作生涩又小心翼翼,学着他攻城略地,咬他的唇,搅他的舌,他们的呼吸很快就纠缠到一起。
贺京遂懂。
他懂陈盏在告诉她什么。
所以他无法再忍耐她的撩拨,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回应这个吻。
他们晚上并没有睡在一起,因为有楼颜在,贺京遂睡在了客房,凌晨两点,他躺在宽大的床面上,一只手臂枕着后脑,一只手翻转着手机,他并没有要睡觉的打算,也没有要玩手机的意思。
他在回味刚刚那个吻。
唇角不受控的上扬,他想起陈盏生涩的吻技,很轻的哼笑了声,自言自语,“学我啊……”
手机震动一声,“嗡嗡——”
贺京遂捞过,扫了一眼,原来隔壁的人跟他一样难以入睡,问他睡了没。
【贺京遂:没有。】
【陈盏:我想跟你一起睡。】
楼颜已经睡下,为了不吵醒她,陈盏光着脚丫蹑手蹑脚的走到了贺京遂的房门口,很轻的巧了两下。
门被打开。
光源被他高大的身影挡了个大半,陈盏竖着食指抵在唇边让他不要出声,贺京遂挑了下眉,眼睁睁看着门外的人悄声悄气的走进来。
视线落在她光秃秃的脚上,她没穿鞋。
所以在重新关上门的那一刻,贺京遂不顾她的低声惊呼,打横就将人抱了起来,塞进被窝里,然后自己也睡了进去。
冬天温度低,但她身上却也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
他心疼她冷,就算冷一分一秒也不可以,将人捂在自己的胸口,低低沉沉的声音灌进被窝里,“怎么不穿鞋就跑过来?还穿这么薄,不冷?”
终于重新回到他的怀里,陈盏抱住他狂蹭,认真回答他的每个问题,“穿鞋有声音,穿这么薄我当然冷了,你帮我暖暖好不好?”
“想怎么暖?”贺京遂使坏似的捏了捏她的腰。
吓得陈盏惊呼出声,她还刻意压着声音,“你干嘛啊贺京遂……”
“你说干嘛——”他好坏,搂着她腰的手也开始不安分,捏捏这儿又摸摸那儿,“帮你暖身子啊……”
“……”
他的手冰冰凉凉,贴着她温热的皮肤,陈盏被刺激得一激灵,“别摸我……”
被窝里窸窸窣窣,她的手很快就被贺京遂挟持住,一个翻身,他将人直接压在身下。贺京遂一只手攥着她两只手腕,另一只手直接掀开她的衣摆,手指那样灵活又游刃有余的挑动她的心弦,撩拨她的神经。
陈盏感觉自己像是化成了一滩水,被他捏在手掌里。
偏偏贺京遂又追着问她,“宝宝,热了吗?”
换来的是陈盏的哼唧两声,勾着他的魂,扯着他的心,一点一点释放他压在身下的欲.念。
他突然好想对她干点坏事。
又亲又咬,气息急促。
还想继续,却被陈盏紧张又慌张的声音制止,“别在这儿……”
贺京遂停下,问她,“怎么?”
陈盏的声音里带着轻喘,“我妈在……”
“那你别叫啊……”贺京遂笑着吻下去——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热了吗[坏笑]
第84章 “地摊货,算什么戒指。”……
两个人在床上没闹腾太久, 却也闹得汗津津,陈盏很喜欢趴在贺京遂的身上睡觉,她抱着他, 脑袋枕在他胸膛感受他呼吸时胸膛的隐隐浮动, 感受他的浅浅气息。
外面灯火通明, 还有人在放烟花。
陈盏耷着眼皮有些困,但也还想跟身下的男人说说话。
“阿遂——”她声音懒懒的。
贺京遂手掌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回应,“嗯。”
“你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新年愿望吗?”她迷迷糊糊的问。
“有。”
陈盏在他怀里很轻的蹭了蹭,“是什么……”
“娶你。”
她在他怀里笑,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喃喃呓语,“好……”
这个新年过得比以往的哪一年都要好,陈盏和楼颜的母女关系再也不似从前那般疏远,贺京遂也得到了未来丈母娘的认可。
……
阳春三月的季节,万物复苏大地回暖, 在这样美好的天气里, 陈盏以个人工作室的名义向山区里的学校捐赠了一批爱心读物, 这些读物都是由她和小桃以绘画图案和文字的结合形式亲自制作,小桃联系了希望工程实施办公室,向他们表达了捐赠意愿。
随后,她们便跟着希望工程的工作人员, 带着那些书赶到了山区的那所学校。
受赠的对象叫白杨小学,坐落于白杨镇最西端, 背靠大山面临小溪,山路不好走,碎石和软泥让汽车行径困难, 甚至颠簸得厉害。六七个小时的路程让陈盏胃里很难受,嘴唇发白面色极差,好在有贺京遂提前为她准备的晕车药,但颠来颠去也让她整个人都跟着晕晕乎乎。
小桃跟她也没差多少。
白杨镇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高大巍峨的山被葱茏绿意覆盖,蜿蜒的溪流清澈见底,映着白云蓝天,小鱼轻盈的摆尾俏皮的游动着。
土里的野花野草生机勃勃,时而招来一两只翩飞的蝴蝶。
车子驶到白杨小学大门停下,陈盏听见里面传来清脆的朗读声,小孩子的声音很稚嫩,跟着老师牙牙学语,劲头十足。
跟着小桃和那些工作人员陆续下车,陈盏脚底还发软,她差点摔跤,小桃一把将她扶住,关切的问:“盏盏姐,你没事吧?”
抿了抿发干的嘴唇,陈盏对她摇头,“没事。”
正巧这时有人从学校里出来接待,个头敦厚,身穿黑色西装,经希望工程的负责人介绍,陈盏才知道这个人是这所白杨小学的校长。
陈盏跟他握手打了招呼。对方跟她热情的称自己姓林,陈盏便叫他林先生。
一路人随着校长进了学校。
经林校长主动介绍,白杨小学的总面积不大,学校里也只有几个班,这些孩子都是镇上又或者山里的,他们的生活条件大多艰苦,有些孩子甚至连学费的交不上。
学校里的书也十分有限,甚至不够人手一本。
“条件实在太艰苦,我们也无法给孩子们提供更好的学习环境,现在连学习的书都成问题,可是这些孩子,他们现在太需要知识的灌溉。”
林校长说:“还好有你们这些好心人关注他们的成长与学习,为这些孩子提供一些帮助。”
他双手合十的晃了晃,对陈盏说:“谢谢你陈小姐。”
陈盏摇摇头,“没事,能帮到这些孩子,我也很高兴。”
与他们同行,陈盏从希望工程的负责人和林校长的口中了解到很多关于山区孩童的事情,他们从小就过得十分辛苦,也渴望走出这座大山去看看大山以外的世界。
她感受到他们学习时的认真,感受到他们想要获取知识的渴望。
于是就更加觉得,这次的捐赠活动,她的决定是对的。
清脆的下课铃声敲响,校长将学校仅有的几十名学生全都召集到操场,大家都乖乖的站在飘扬的红旗下,个个挺直腰杆,像风尘里的小白杨。
他们听从老师和校长的发号施令,一个一个排好队,走到陈盏和小桃的面前领取图书和画册,他们珍视的捧住它们,像接过上天馈赠他们的最好的礼物,一双双小眼睛里闪烁着亮光。
“谢谢姐姐!”
陈盏对他们温柔的笑,又摸摸他们的脑袋,“不用谢。”
陈盏的这份暖心举动,得到了社会记者的特别关注,当天下午,记者团赶到白杨小学,对这场爱心捐赠活动进行了直播报道。
小小的操场上到处都是小孩子的欢声笑语,摄像头扫过他们每一张笑脸,他们怀里抱着的是老师新发的图书和画册。
五星红旗在风里飘扬,这是一个美好的春天。
报道的记者是一位年轻的小姑娘,她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束着马尾戴鸭舌帽,笑容阳光开朗的走到陈盏的面前,邀请她对这次报道进行一个感想分享。
她走过来时,身后还跟着摄像机,话筒递到她面前,陈盏是第一次感受到那种面对镜头的紧张,腼腆又礼貌的笑了笑,她认真回答了抛向她的这个问题。
“能帮助到这些小朋友,我真的非常开心,他们虽然都被困在了这座大山里,但他们的梦想却可以飞出这座大山,我很希望能看见他们用知识的力量让自己走出这座大山,去看见那些只能在书里看见的风景,实现那些他们只敢想一想的梦想。”
“那陈小姐是从哪里了解到白杨镇,知道这所小学的呢?”
陈盏接过她递来的话筒,说:“知道这边的情况,是和我的爱人。”
是在某天下午,她和贺京遂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她躺在他的腿上胡乱的摁着遥控器,从电视机里知道了这所小学的存在。
了解到这些孩子们的情况,陈盏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贺京遂往她嘴里喂着水果,一边捏她的脸问她,“叹什么气?”
“这些大山里的孩子过得好辛苦。”
贺京遂的注意力全程都在陈盏的身上,对于电视机里播放的内容,他都没怎么看。听她这么说,他才懒懒散散的抬起眼皮很随意的看了两眼。
“阿遂,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他们?”
女孩儿认真的眉眼被灯光照得清晰。
贺京遂勾了勾唇,问她,“你认真的?”
陈盏从他的腿上爬起来,冲他点头,“你说要是我能帮帮他们,那该多好,让他们感受大山以外的世界,让他们飞出那座大山!”
她说得眉飞色舞,漆黑的眼睛在灯光下十分明亮。
那感觉就像是在发光。
贺京遂将她搂进怀里,跟逗猫似的挑挑她的下巴,“原来我们盏盏这么喜欢助人为乐呢?”
陈盏趴在他怀里,“没有要助人为乐,只是想帮帮他们而已。”
“你说,我以个人工作室的名义向希望工程申请捐赠怎么样?”陈盏想到一个法子,跟贺京遂商量,“就捐赠一些我自己画的画,然后再去购买一些图书,这样的东西或许会受这些小孩子的喜欢,你觉得怎么样?”
她眼睛里闪烁着期待认可的光,贺京遂看着她,心底越发喜欢。她总是像冬日里的火炉那样温暖着需要温暖的每一个人。
将人搂紧,贺京遂亲了亲她的鼻尖,说:“怎样都可以,我都支持你。”
但是陈盏完全没有过这些经历,提出这些也只是自己的一个想法,真要这么去干,她还真觉得有些棘手。
她不忍担心,对贺京遂说:“那万一……我没做好怎么办?捐赠只是初步想法,如果真要做起这件事来,总觉得还需要准备好多好多东西,想一想还挺乱糟糟的。”
“有我在,你尽管去做。”
陈盏面向镜头告诉了记者自己和贺京遂的这段经历,同时她也想告诉贺京遂,她是真的有在放手去做,因为他在身边,所以她不用担心任何。
他是她的靠山,也是她的底牌。
“看来陈小姐的男朋友也是一个很好的人。”记者小姐姐忍不住夸道。
陈盏笑着回答:“他一直都是很好的人。”
从高中的那个天台开始,她就一直知道,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记者小姐姐也面带微笑,跟她唠家常一样很随意的聊了聊,注意到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便多好奇的询问了两句。
“都带上戒指了,看来陈老师离结婚不远了吧?”
“这个吗?”她抬起手来面向镜头,笑着说:“这枚戒指,他在大学的时候就买给我了。”
她没有说那其实是贺京遂在夜市的地摊货上买的小玩意,因为在她心里,这枚戒指弥足珍贵。
但离她说的结婚,感觉还有很远,“不过这辈子应该就是他了。”
记者小姐姐祝她幸福,采访也随之结束。
在白杨镇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陈盏就和小桃回了京北市,原路返回,依旧和希望工程的工作人员们一起。
当天下午,贺京遂才接到人。
陈盏依旧有些晕车,不过在看见贺京遂的那一刻,她心里的那些难受又似乎烟消云散。她朝着他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明明只有一两天没见,但此刻,她却感觉离开了他好久好久。
搂着他腰的手收紧,怀里的脑袋也很轻的蹭了蹭。
“怎么了?”贺京遂摸摸她的脑袋,“一两天没见,想我了?”
“嗯。”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贺京遂低低轻笑,他将人从怀里推出来,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站稳,漆黑的视线细细打量着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
“又晕车了?”
陈盏点头,在他面前,她似乎能卸掉所有伪装,跟他撒娇,“坐了好久的车,我头好晕,也好难受。”
“不过……一下车就看见你,”她眉眼簇起灿烂的笑,“我现在就不晕啦。”
“那我这功效比晕车药还好使啊。”
“嗯,”陈盏点头,说:“所以我挺后悔的,要是把你带上该多好。”
贺京遂笑出声,他双手下移去握住她的手,将那只戴有戒指的手抬起来,眉眼舒展着笑意盈盈,他问她手上的那枚戒指,“什么时候戴上的?”
陈盏微微怔忡,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他应该看了记者采访她的直播。
她说:“去白杨镇之前。”
“为什么要重新戴上?”
这枚戒指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她选择重新戴上它,是真的已经决定好,她打算和贺京遂结婚,想要跟他过一辈子。
“因为……”她认真的对他说:“贺京遂,我想和你结婚。”
“想清楚了?”
陈盏点头,告诉他,“想得很清楚了。”
贺京遂牵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不给她任何反应机会就牵着她走,“那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他们去了婚戒店。
陈盏被他牵着进了店铺,琳琅满目的戒指摆满了橱窗,“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贺京遂一边挑选,一边说:“给你买戒指。”
好好的,买什么戒指。
见她还懵,贺京遂轻笑着刮刮她鼻尖,指了指她手上戴着的那个,“你就想靠它跟我结婚?”
“地摊货,算什么戒指。”——
作者有话说:贺狗已经等不及了
第85章 “你只需要在我身边好好爱我。”……
最后只挑了枚素戒, 跟那枚地摊上的便宜戒指差不多一个样,都是银白色的环,很普通的样式。
但陈盏已经很喜欢了, 素戒圈住她的手指, 她有些爱不释手的看了一晚上。
这次是真的戒指, 花了贺京遂不少钱。可是贺京遂却浑不在意,两只手牵在一起, 男戒和女戒也似交缠。
他对她说:“这个先戴着玩儿,等结婚的时候,再给你买个大的。”
“那多浪费钱。”陈盏并不想要贺京遂铺张浪费,如果他们结婚的话, 以后还有很多地方都需要用钱。
贺京遂捏了捏她的手指,上扬的眉眼里噙着肆意的笑,他告诉她,“你老公我有钱。”
一句话,陈盏的心脏就怦怦跳, 嘴角有不可抑制的笑容。
那枚戒指自从戴进了陈盏的手指, 就再也没被她取下。
她爱不释手的拨弄, 也时不时会因为它出神。
直到腰间缠来结实的手臂,纤薄的脊背靠进温暖的胸膛。那只戴了男戒的手攥住她的手指,懒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怎么了?”
陈盏翻过身与他面对面,他们靠得很近, 几乎只微微仰头,她就能碰上他的喉结。
他的淡淡气息将她包围。
陈盏能感受到那只缠在她腰间的手勾着她紧紧的往他怀里贴。
他们几乎无缝隙的靠在一起。
他抱她好紧。
陈盏的手贴在他的胸前, 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漆黑,紧锁。
那像是黏在她脸上。
“嗯?”
他沉沉懒懒的声音磨着她耳朵,催她回答。
陈盏颤了颤眼睫, 她靠在贺京遂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
“阿遂……”
“嗯……”
“我感觉我好像在做梦一样。”陈盏闭眼,深深的嗅着他身上能令她安心的气息,她说:“我觉得好不真实。”
“什么不真实?”贺京遂问。
“我说我想跟你结婚。”
贺京遂轻笑,声音低沉温柔,“怎么,后悔了?”
“没有……”
“后悔也没用,”搂着她腰的手不安分的下移,在她娇俏臀部狠狠一捏,“你跑不了……”
陈盏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肩膀狠狠一缩,她在被子里笑着跟他打打闹闹。
可她怎么敌得过贺京遂的力气。
很快,她就被贺京遂扣住手按在身下,两人气喘吁吁的吻在一起。
身上的薄薄睡衣被他扯的凌乱,热烘烘的气息烤得她整个人都快要融化。
陈盏呼吸急促,优雅柔美的脖颈线条藏进凌乱的衣领里。她躺在贺京遂身下,抬手,指腹一点点描摹他近在咫尺的清晰眉眼。
“贺京遂……”
他俯身低下头,缠绵贪婪的亲她,从额头到眼睛,从眼睛到鼻尖,那样细细密密的轻吻,陈盏闭着眼享受。
嘴唇的碾转,舌尖的挑逗,再到耳根轻咬,他最终埋于她细软的颈间轻咬她锁骨。
攫取她身体的芳香,那样令他上瘾得无法松手。
低声闷哼,声音里也裹挟着欲.念。
他已经有两天没有碰过她了。
“你想我吗?”
呼吸凝重,那样欲勾欲引的声音在他身下响起。
他就一步一步踏上她的阶梯,“想。”
气息沉重,他也问她,“那你想我吗?”
“想。”
“有多想?”
陈盏无法用言语形容对他的那种想念,她迎合着他的亲吻,一点一点的将自己沉溺进去。
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向他证明自己真的很想很想他。
她甚至有够大胆的攀上他的裤腰,用纤细的指尖勾住,一点一点的,勾着往下拽。
这样无限遐想的夜晚里,他们都尽了兴。
他们做到凌晨才结束,陈盏累得靠在贺京遂怀里直接睡过去。
贺京遂抱着她,与她十指相扣,那两枚戒指紧紧靠在一起。
他用手机拍了张照片。
然后发了一条朋友圈。
是他们戴着情侣戒十指交缠在一起的手。
大概是觉得此刻的幸福感满到爆棚,他好想向全世界炫耀。
他的全世界就在他的身边。
那条朋友圈炸出了好多人的回复。
【沈修齐:我靠!发朋友圈了???是本人吗????】
【邱瑎:遂?你是贺京遂本人吗?死去的朋友圈突然诈尸了?】
【蒋谦南:???】
【蒋谦南:你好变态,大晚上拉着你老婆跟我们秀恩爱,而且这视角……看起来是在床上吧……(捂住眼睛装傻:我什么都没看懂)】
【贺时宜:?】
【贺时宜:好家伙。】
【贺时宜:呜呜呜大晚上喂我吃狗粮,贺京遂,为了秀恩爱你不要命啦!】
底下还有好多好多人留言,叠起来似乎能盖上一座高楼大厦。
于是第二天早上,陈盏醒来走去楼下,她脸上还残留着惺忪睡意,扶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下走。
昨晚只顾着尽兴忘了分寸,她现在腰酸脖子疼。
“阿遂……”她一边下楼一边喊人,“我想吃菠萝派——”
视线不经意的扫过客厅,她脚步狠狠顿住,惺忪的睡意也在顷刻之间消失不见。
她惊讶的对上客厅里贺时宜和蒋谦南的视线,后者两人跟她热情的挥手打招呼。
“……”
有那么一刻,陈盏想转身逃回房间。
可是贺京遂完全没给她机会。
他从厨房里走出来,腰间还系着粉色围裙,一抬眼就看见了僵在楼梯上的陈盏。
喊她,“愣着干嘛,下来吃早餐。”
“……”
于是,陈盏就顶着两道灼热视线下了楼,她小碎步似的飞快跑去了贺京遂的身旁,抓住他的手臂,轻声询问:“时宜他们怎么来了?”
“说是找你有事。”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陈盏去餐桌边坐下,桌上放着的正是陈盏想吃的菠萝派。
陈盏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菠萝派的?”
贺京遂俯身,亲昵的刮刮她的鼻子,眉眼都注满温柔,轻笑着回答:“我就是知道。”
陈盏幸福的弯唇,“贺京遂,你对我真好。”
“咳咳……”
她话音刚落,沙发那边传来蒋谦南故作生硬的咳嗽声。
陈盏扭头朝沙发那边看,不偏不倚的与蒋谦南对上了视线,后者跟她打趣,“嫂子,你俩平时在家都这么恩爱的吗?”
“……”
“狗粮都快洒我脸上了。”
“……”
“我哥和我嫂子当然恩爱啦,”贺时宜笑着接话,“就冲昨晚我哥那朋友圈,他们的生活那叫一个蜜里调油。”
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一唱一和,陈盏不禁有些红脸,不过她注意到贺时宜说的朋友圈,云里雾里的看向身旁的男人。
贺京遂并没有解答她脸上的疑惑,只是让她先吃早饭。
吃饱喝足后,陈盏才从贺时宜的嘴里得知贺京遂凌晨的时候发了个朋友圈,翻出来给她看,贺时宜也顺便控诉,“盏盏,自从我哥重新跟你在一起后,他就越来越不做人了,而且,他这个人从来都不喜欢发朋友圈的,发的第一条朋友圈居然是为了秀恩爱!”
陈盏睡醒后并没有看手机,况且昨晚她被贺京遂折腾得有些狠,她很快就睡过去,并不知道朋友圈里的情况。
所以当她看见那条朋友圈下面,有好多人的留言时,第一反应是先怔住,然后红了脸。
“不过你这戒指,”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贺时宜又率先一步托起她的手,认真的瞧她手指根部的那枚素戒,“看起来还真不错。”
“就是……也太简单了点吧,”贺时宜说:“我哥连一颗钻石都不舍得给你买?”
陈盏连忙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
“小丫头片子问那么多做什么?”
陈盏刚要回答,声音就先被贺京遂截住,他已经脱掉了身上的围裙,松垮的黑色家居服衬得他整个人都懒懒散散。
他走到陈盏身旁的位置坐下,将陈盏从贺时宜的手里夺回来,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将人勾进自己的怀里。
贺时宜:“……”
她差点就要翻白眼了,“哥,你现在是不是恋爱脑上头了?”
一旁的蒋谦南接话,“你哥不仅恋爱脑,还是个老婆奴。”
“……”
“我觉得也是。”
“……”
“而且已经没救了。”
贺京遂承认这件事,搂着陈盏在怀,他轻哼笑出声,漫不经心的朝蒋谦南抬了抬下巴,“怎么,你羡慕?”
“我羡慕这个干什么?”蒋谦南觉得好笑。
贺京遂梅开二度,“羡慕我有老婆啊。”
“……”
男人的胜负欲一旦冲向头顶,谁都挡不住。
蒋谦南不服气的挺了挺胸脯,“谁说我羡慕你有老婆的?”
贺京遂挑眉坏笑,像一个狩猎者静静等待他的后话。
蒋谦南下意识朝贺时宜的方向看了两眼,意有所指,“我离我老婆的距离不远了。”
“……”
贺京遂嗤笑,故意逗他,“早着呢。”
“……”
两个大男人依旧跟以前一样逗来逗去,贺时宜认为他们跟小孩儿一样无聊,将陈盏从贺京遂的怀里拉出来。
两姐妹手挽手朝外面走,“盏盏,他们这些男人太无聊了,咱们走,换一个地方聊天。”
陈盏也很乐意跟贺时宜多说会儿话,她点点头。
春三月的天气,阳光明媚温暖,院子里的花朵开得正艳,浓郁的芳香吸引来很多蜜蜂和蝴蝶。
很漂亮的小院子,贺时宜感觉似乎又回到了有叶清翡在的时候。
“还是这样好看,”贺时宜笑着跟陈盏吐槽,“以前光秃秃的样子,难看死了。”
陈盏也笑,“这个院子能变成现在这样好看,还得谢谢你哥,如果不是他,这些花苗或许在一开始就死掉了。”
“但最应该感谢的应该是你才对。”贺时宜扭头看向陈盏,拉过她的手,跟她说谢谢,“盏盏,你救的不是一个院子里的花,是我哥那颗早已被雪山覆盖的心,如果不是你,我或许根本见不到现在这个样子的哥哥,是你用真诚的爱浇灌,才让他变回他应该成为的样子。”
“所以,你一定要跟我哥幸福下去。”
陈盏抱住她,“谢谢你时宜,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他们已经做好了结婚的决定,为了能让楼颜放心将陈盏托付给自己,贺京遂抽空了时间上门亲自拜访了楼颜。他把自己的所有资产整理到一起做成了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交到楼颜的手里,贺京遂对楼颜说:“阿姨,这份文件是我的所有,虽然不多,但我能保证给予盏盏良好的生活物质条件,她跟我在一起不会吃一点苦受一份罪。”
楼颜翻开,看清里面罗列的所有,每一条每一款都是他真诚的证明,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的却是一份拟好的财产公正协议。
上面写着若男方违背夫妻约定,男方所有财产归属女方。
这行字钻进楼颜的眼睛里,那样的沉甸甸,也令她那样的不可思议。
她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贺京遂,男人面色平静,即便她露出这样惊讶的表情,他也依旧坦然。
楼颜知道,他爱她的盏盏,交出了他的所有,也包括他的真心。
她把那份文件合上,交还于他的手里,看向他时,眼里有认可和欣赏,“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爱我的女儿。”
贺京遂弯唇,对她说:“因为她值得。”
值得他这么去爱。
他告诉楼颜,“您的女儿真的很优秀,她真诚、可爱、善良、勇敢,我很爱她,不只是以前,也不止是现在,还有未来的很久很久,所以,我是真心地请求您能够同意我们以夫妻的身份走下去。”
贺京遂上门拜访楼颜的这件事,陈盏并不知道,她每天忙碌的画画,也尽情享受着和贺京遂待在一起的所有时间。她并未察觉,贺京遂已经帮她把一切都做好。
等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了。
“所以我妈妈真的同意了?”陈盏有几分不可置信。
“嗯,”贺京遂说:“同意了。”
陈盏开心到尖叫,直接扑进他怀里,双手勾着他脖子,脸上笑意盈盈,“你什么时候跟她说的?”
贺京遂单手稳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亲昵的点了点她的鼻尖,“在你无从察觉的时候。”
陈盏亲昵的抱住他,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就连雀跃的声音里都透着对他的满满喜欢,“贺京遂,我好爱你。”
她高兴得直接坐在他腿上,像一个树袋熊懒懒挂着黏着。贺京遂纵容她这样黏着自己,宽大手掌往她的屁股上拍了两下。他抱着她倒在沙发上,手臂箍着她的腰,就让她躺在自己的身上。
“舒服吗?”
陈盏靠着他怀里,耳朵贴近他心房听他结实有力的心跳,她闭上眼,嘴唇弧度很深,“嗯,舒服。”
然后她又听见贺京遂懒懒的声音传来,“是床舒服还是我舒服?”
太能让人遐想的一句话,陈盏怔了下,她从他的怀里抬起脑袋,眼皮微抬,视线对上他意味深明的目光。
她知道,贺京遂又在逗她。
想从他怀里起来,他却箍紧了她的腰。
“又想跑?”贺京遂淡定从容的挑了挑她的下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不厌其烦的重复了一遍,“床舒服还是我舒服?”
陈盏感觉自己的脑袋在发烧,犹豫片刻,她折中选择,“都……都舒服。”
“是么?”
她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这句话,又或者那不一样的答案会将她带去何方。微微愣神之际,身下的男人微动,他抱着她从沙发上起来。
忽然的腾空吓得陈盏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那双惊异的水亮瞳孔里还装满了不解,直到他抱着她上楼,朝着卧室里走去。
“试试,到底谁更舒服。”
在这方面上,陈盏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她一边享受着贺京遂带给她的欢愉,一边又难受欢愉带来的疼痛,明明已经很多次,她依旧没有习惯这种感觉。
亲吻,抚摸,甚至是更深次的交流。
都让她灵魂震颤。
他一遍又一遍的问她舒不舒服,一次又一次的撞击她脆弱的灵魂。陈盏哭得发哑,一遍又一遍咬着声音回答他:“舒…服……”
“那再来一次……”
陈盏完全走进了贺京遂的陷阱,尽管她怎样推搡阻挠,贺京遂也没有再停下。他们汗津津的贴在一起,直到晨曦的微光穿透窗帘落进房间里。
房间里的空气闷闷沉沉,是他们的气息融合在一起,潮润黏腻。
窝在他怀里的女孩儿睡得香甜,贺京遂光着臂膀伸出手,手指很轻的去点点她的鼻尖,描摹她清丽的眉眼。
他珍爱的亲吻她的额头。
凉凉的触感落于她额间,陈盏被他亲醒,微微湿润的眼睫轻颤,她缓缓睁开眼。身旁的人从模糊变得清晰。
真好。
一睁眼就能看见自己最爱的人。
陈盏弯了弯唇,朝他怀里凑去,她声音还有点哑,却也很软,“阿遂……”
她昨晚就是用这样的声音哭个不停,那样娇哼的声线让他差点失控。
贺京遂抱住她,将人贴向自己。昨晚确实把人折腾得有点厉害,后知后觉的冒出些心疼,“疼吗?”
几乎跟他们第一次的时候一样。
陈盏可怜巴巴的跟他点了点头,“疼,你下次能不能轻点?”
“下次注意。”贺京遂勾着唇跟她说。
“嗯……”
昨晚花了好多精力,即便她现在醒了,也还是感觉好累好酸,她将脑袋埋在贺京遂的胸前,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知道她昨晚有点辛苦,贺京遂并没有催她起床,他陪着她抱着她,手掌轻拍着她光秃秃的脊背,轻声低喃的唱歌,哄她睡觉。
“The blush appears upon her skin like an autumn sky,When I tell her that our love is like a wish I once had,A lonely world that makes me turn away from it all,She reaches out and takes my hand and makes it all gold.”
轻柔低低的声音里,是她最熟悉的歌。
她已经很久没听过这首歌了。
陈盏在他怀里弯唇,“贺京遂,你怎么会唱这首歌的……”
歌声停下,他告诉她,“你走后我经常听这首歌,听得太多就会唱了。”
“那你为什么要经常听这首歌啊?”她在他怀里睁开眼,仰头去看他的眼睛,她从他漆黑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自己。
贺京遂说:“因为听这首歌的时候,我会很想你。”
就跟你画了无数张我的自画像一样,我听了无数遍我们俩第一次听的同一首歌。
她能体会到那种很想念一个人的感觉,鼻尖发涩,她重新埋进贺京遂的怀里,很认真的跟他说:“贺京遂,你跟我结婚,我会好好爱你的。”
像是给他承诺,她十分郑重的说道:“我一定会努力做好一个妻子,好好照顾你,虽然可能,我还不太知道……”
话还没说完,他就吻了下来,温柔的堵住她接下来的所有话。
那样温柔缱绻。
呼吸乱了频率,心跳也乱了节奏。
只是一个很单纯的轻吻,珍惜,疼爱。
贺京遂很快就松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灌满温柔,悉数都落在她心上。
他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你只需要在我身边好好爱我。”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