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陆执野抓他手没用什么力, 几乎是一触即分，把他拉至身后就松了手。
粗粝指腹握碰到他掌心，蜻蜓点水地一触。
时景站在后面, 半秒才后知后觉手心的软肉发痒。
“……”
时景看了陆执野一眼, 但前面的人背对着他, 好像刚刚那点小动作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其他设备检查完了么。”陆执野看向联盟调查组的组长。
组长哪还有心思再检查什么外设, 赶紧跟另外两个组员使了个眼色，朝着陆执野道：“检查完了检查完了，都没什么问题。”
陆执野点了下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明摆着不太愉快，是要赶人了。
胖经理来当笑脸人：“既然没问题, 那咱们这边请吧, 时间也不早了。”
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举报, 还闹个笑话出来, 联盟小组离开时的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真无语, 本来赢了比赛挺高兴的, 非要搞这么一出。”看见调查组的人全部进了电梯关上门，姜源说, “什么人会举报咱么，你有头绪么？”
他问的是宋嘉杭。
宋嘉杭耸肩：“如果是举报你, 我可能还能列个可疑名单出来。”
“……”姜源白了他一眼, “那名单上面只有你自己的大名还差不多吧。”
周黎安：“Sweet是新人, 这才是比赛开始的第二周, 怎么会有人针对到他身上？”
“所以我才觉得怪啊。”姜源说, “我觉得这个举报更大概率是冲着咱们俱乐部来的。”
他说完想了想，恶狠狠道：“肯定是国内哪个野鸡小队。”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联盟肯定知道是谁举报的, 他们在这里丢了脸，也不会给举报的人什么好印象。”宋嘉杭难得说了点安慰人的话。
时景不在乎联盟的人怎么看，也不在乎是谁举报。
有圈子的地方就有竞争，上辈子这类事碰见得多了。
他正准备趁着其他人说话没人注意到他的好时机，把那些该死的海报和手办塞回柜子里——
桌上是空的。
时景愣了下。
周黎安看见他的动作：“哎，队长把Sweet的收藏带走了。”
时景：“……”
妈的。
陆执野帮他收了东西，跟着联盟的人一起下楼，顺手全拎走了。
不提还好，一提，旁边几个人的表情又有些精彩。
“咳咳。那个，Sweet，没关系的，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是陆哥的粉丝，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姜源哪壶不开提哪壶，“咱们刚开始打职业的时候也都崇拜过其他选手，收集周边这种事谁没做过？再正常不过了，是吧，大壮！”
被他戳了一下的宋嘉杭沉默了两秒，才道：“嗯，正常。”
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是我收集的。”时景表情变黑，“手办是上次经理送的。”
“嗯嗯，明白明白。”姜源很善解人意地点头，“你没收藏，只是一不小心就捡到了很多和陆哥有关的东西。”
时景：“……”
周黎安也不明真相地加入话题：“对，咱们基地里本来就很多和队长有关的周边，Sweet捡到也正常的。”
时景：“……”
要不还是把SFD的人全暗杀了。
陆执野跟那群联盟调查小组的人不知道出去做什么了，走了就一直没回来。
时景在训练室里是坐如针毡，待不下去半秒，随便找了个理由出去。
还没走两步，遇到了正要回二队训练室的马特和墩子。
“小甜甜！”马特一来就义愤填膺，“小甜甜，我们都听说了，怎么会这样！哪个傻逼举报你？是不是那个蛙仔？我去把他也举报了！”
时景：“……”
“别瞎说，蛙仔直播的时候一直在夸小甜甜，而且肯定是匿名举报，小甜甜怎么会知道谁举报的。”墩子拍了一下马特。
不等时景感叹这个世界上终于多了一个长脑子的人，墩子又道：“再说了，要是小甜甜知道是谁举报的，他还能在这？”
时景：“？”
墩子：“肯定已经去把举报的人揍得屁滚尿流了，对吧？小甜甜。”
时景：“。”
时景有时候觉得墩子和马特对他的理解是不是有点过于超前了。
“我有那么暴力？”时景绷着脸。
马特假笑：“那也没有啦。最多在游戏里把那个人杀个十几二十遍吧。”
时景：“……”
“算了，没必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墩子说，“不管举报的是谁，肯定都是自己打太烂了才嫉妒别人。无能狂怒。”
“阴险小人，恶心。”马特忒了一口，“要是哪天被我发现是谁，我直接一个左勾拳，再右勾拳，横踢，送他去见太奶。”
他挥完竹签胳膊，把时景肩膀一搭：“走，小甜甜，不生气了，哥们请你吃饭去。”
“噢对了，我刚刚碰到几个人，他们怎么说联盟调查小组的组长侵犯选手隐私啥的，发生什么了？”墩子陡然抬头。
时景才放下的心又悬了一下：“……没什么。”
墩子还想再说，电梯门再度开打，副教练走进来。
看见他们，笑道：“去哪呀？”
“请小甜甜吃饭！”马特见到美女姐姐就变成显眼包，“赢了比赛还受委屈，当然要请我兄弟高兴高兴。”
副教练闻言“咦”了一声：“但是……Sweet，你不是点了外卖吗？”
“？”时景皱眉，“什么外卖？”
马特：“小甜甜没点啊。”
副教练疑惑：“那怪了，我才让人帮你拿的，送到隔壁训练室你的桌上了，名字写的是你，我还以为是你点的。”
一行人又回到了一队训练室。
电竞俱乐部都出过恶意包裹的事，副教练走在最前面，背后紧跟着马特和墩子，声势浩大冲进去。
“怎么了？”姜源立马从座位上也凑热闹。
“有人给Sweet点了外卖，我怕是什么不——哇！”
“我草！”
“我靠！！”
耳朵差点聋了。
时景被他们的声波攻击，拧着眉毛走近一看。
打开的外卖盒子里，一个精美小蛋糕安静撞进所有人的视线。
翻糖的。
下面是今天比赛地图的标志性圆形建筑，上面站了个Q版小人。
动力小子的改版，手里拿了一把哈沃克步-枪。
一看表情和发型就能知道是时景的程度。
“这……”姜源惊呆了，“这……这真的是蛋糕吗？”
所有人都呆滞了。
时景也怔了好半天。
然后瞟到底座上。
最旁边，有一个叼着爱心的小鹦鹉。和整个Apex游戏画风格格不入。
不过因为太小，还没被其他人注意到。
耳朵开始发热。
怪不得陆执野出去一趟这么久没回来。
妈的。
他……哪来的这么多心思？
“这是谁送的？Sweet的粉丝？”
“等等，这里有个信封！”
马特最先回过神，掏出手机：“我靠！都别动，我先来拍个照——”
摄像头黑了。
时景走过来，单手还揣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把他的镜头按住。
“你拍个屁。”他一把按住蛋糕旁边的信封，把上面的爱心图案攥到掌心里藏好，“手机拿开。”
马特安静了一会，才问：“啥意思，你要吃独食？”
时景把信塞进外套口袋里，蛋糕装回盒子系上：“请你们出去吃火锅。”
马特：“那蛋糕怎么办？”
几双嗷嗷待哺的视线汇聚在时景身上。
扔了。
跟这破信一起，当着陆执野的面扔。
回答他们的是一个冷漠的背影，外加泛红的耳朵尖-
事实是第二周的线上赛让时景根本没有其他任何心思再考虑别的。
翻糖蛋糕上Q版小人从当天就安安静静独占了别墅冰箱的一整层，一直到周末。
好在这玩意保质期能有几个月，纯把它当装饰也不错。
“下周就是双人赛的线下赛了，下周四也是新赛季的开幕式。”一大上午，胖经理就出现在训练室，“这几天是你们最后的假期。”
姜源发出一声惨痛的哀嚎，又看向胖经理：“经理，那我们可不可以……”
“我就是来说这件事。”胖经理最近两周的心情一直很好，对他们的要求也直线降低，“你们不用太紧绷着，今天的日常训练结束，晚上可以出去放松放松。”
“好耶！”
“哦，对了，Sweet。”胖经理点名时景，“你下午有别的安排吗？”
时景刚练完枪，抬眼问：“没，下午要练新阵容？”
“不是。”胖经理道，“练什么新阵容，那是你们万教练的工作。我给你联系了个造型师，这周把你头发重新弄一下。”
时景愣了下。
看了眼玻璃幕墙上自己的头发。
上次拍定妆照做过一次性造型，剪了的额发又有点长出来了。
又看了眼旁边陆执野的。
草。
他什么时候去做的发型？？
胖经理冲他扬扬眉毛：“下周就要打线下了，弄个好点的造型，到时候好上镜。”
“小甜甜还用做造型？”姜源说，“他随便抓两下头发就够上镜了。”
“别听他瞎说。”胖经理不轻不重拍了姜源的脑袋一下，“他自己每次打线下都在准备室里摆弄半小时，心里巴不得你们其他人都不打扮。”
宋嘉杭对胖经理举了个大拇指：“您真了解。”
姜源：“才不是呢！”
胖经理：“你有什么要求都能跟造型师提，想染也行，别搞太离谱的颜色就行，主要是个锦上添花的效果。”
时景扭过脸看回电脑屏幕：“知道了。”
下午。
开赛前最后的疯狂，一群人讨论半天，KTV去腻了，决定去包个私人影院的大包间看恐怖电影。
大部队出发前，提前把时景扔去了经常和他们合作的一家美发工作室。
时景的需求很简单，他本人也头肩比优越，脸小头小，头发又厚，稍微修剪成型再烫一下就能直接拍照挂在美发店门口当海报。
两小时不到的功夫就弄好了，时景躺在椅子上等吹干。
“温度怎么样？”Tony老师边打开吹风在时景头上扫了几下边问，“烫不烫？”
“不烫。”发梢打在脸上带着水珠，时景干脆闭上眼。
温热的风唰唰扫到头皮，耳边全是强劲吹风声。
Tony老师：“你这个吹完就好了哦，不用做颜色吗？你的皮肤白，做个淡色系应该会更吸睛，也很好看的。”
“不做。”
以前EVG就为了吸粉强行要求他染过头发，染完像稻草，打理又麻烦得要命，还要一直补色，掉了就像个街边的小黄毛。
每天训练采访比赛连轴转，哪有时间再去花心思弄这些。
打死他都不要再碰染发这种鬼东西。
见他没什么其他需求，Tony老师也没再继续打扰，安静帮时景吹头。
发型设计不止吹干，还要塑型，短发吹的时间也比往常长不少，时景都快躺睡过去了，造型师还在拨弄他头发。
不过还怪舒服。
这造型师的手指挺长，力道也适中，探进他发梢里，在头皮轻轻摩挲几下，又往下撩了撩他的额发。
有很淡又熟悉的沐浴水气息，末了，残留的体温似有若无掠过他的耳廓。
痒痒的。
手指在这里停留片刻，微施巧劲，让时景的下巴朝上抬了点，露出更多脖子下光洁皮肤。
不算很用力，但被这双手按着，有种沉浸舒适又隐隐制约的感觉。
时景蹙了下眉，睁开眼。
从面前镜子的偏角看见身后站着人修挺的上身，以及半边休闲外套袖管。怔了下，时景仰头，对上一截脖颈和轮廓分明的下颌。
时景彻底清醒。
陆执野垂下的眸光落在他眼底。
哪是什么造型师。
从刚才开始，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人。
那双在他发梢里按了半天的手是陆执野。
“你……”时景张嘴一句脏话就要蹦出来。
“好看。”
陆执野很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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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一直到坐上SFD的商务车, 看着车窗外道路向后飞驰，时景才突然想起来刚才忘了给陆执野一拳。
人现在就坐在他旁边，稍稍转头就能看见。
想起那双手在他发丝里穿插的力度和指腹的触感, 时景揣在口袋里的手捏紧了下。
肯定是刚才那家洗发店的暖气开得太大了。
时景绷着脸想。
什么人会在十几度就开暖气？
热水温度也太高。
他还被吹风机吹了半天, 头脑发晕,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也是正常的。
做发型的工作室离姜源他们选的玩乐的地方不远, 不到十分钟的车程就到了地方。
时景一路上都没跟陆执野说半个字，下车也下得飞快。
脚踩在地上站定，余光忽然瞥见背后的人手里还提了两个袋子。
纸袋。
很精致，LOGO比他的手还大。
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东西不便宜。
他妈的。
又是什么礼物？
时景已经对陆执野手上的任何带包装的东西过敏了，念头还没转过来, 脚下已经往后退了一步。
“你又买了什么？”他咬牙低声不让前面还没离开的司机听见, “陆执野, 你听好, 我这次没和你开玩笑, 我不会再收你买的任何东西。”
陆执野愣了下。
把手里的袋子提起来：“这个？”
时景抿了下唇：“不然呢？不管你买的什么, 是吃的你就你自己拿回去吃，要不我就扔进垃圾桶, 你自己选。”
陆执野沉默了两秒，又皱了一下眉。
然后道：“这个是经理的衣服。”
时景：“？”
陆执野：“落在基地了, 让我帮忙拿过来, 他一会带回家。”
时景：“……”
陆执野没说假话, 他们到那间私人影院碰了头, 胖经理就过来拿走了两个精品包装袋。
没赶上聚会开始, 他们进私人影院的时候，电影正放到精彩镜头。
时景推开包间的门，里面几个人齐刷刷朝他转头, 叫得鬼哭狼嚎。
时景：“……”
“我再也不要看恐怖电影了！！”影片结束，姜源的嗓子发抖，“都怪你们，好好的看什么鬼？人演的不好看吗？”
“好看啊。”有了一场电影，一队和二队的人也放得更开了，马特直接说，“讲人的恐怖电影更好看，下次带你看那种连环杀人案。”
“不要啊！”姜源胆小鬼光是听名字就已经开始背后发凉，“宋大壮，我今天晚上要是睡不着觉，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宋嘉杭莫名其妙被攻击：“？我按着你的头让你看了？”
“我不管。”姜源走在一群人中间还四处张望，生怕看见什么可疑动静，“反正我做噩梦了就是你害的。”
电影时长比预计要长，他们出来的时候刚好到了用餐高峰期。
没了SFD的团队跟着，这群人就彻底放飞自我，什么餐厅也不去了，包间也懒得开，直接提议去附近的街边烧烤店。美其名曰人多热闹的地方阳气比较旺盛，驱驱邪。
“不好意思，我们店现在没有能坐得下这么多人的桌子了，那边的几位也是刚刚来的，你们看和他们拼一桌可不可以？”烧烤店老板忙得脚下恨不得起火。
SFD的几个社恐听见拼桌，本来想拒绝，再一看，店老板指的方向是熟人。
“LEO？”姜源在交际方面是最强的一个，第一个就认出了LA的队长，“你们怎么也在这？”
LA和他们刚打完比赛，同样抱着在正式开赛前最后狂欢一个周末的想法。
“哎哟，这不是我SFD的好哥们吗？”LEO是LA的自由人，双人赛上没有上场，却也是国内选手里名气比较大的几个之一。
不过和时景跟陆执野不一样，他的名气还来自于他的超绝社交属性。
人称Apex职业圈里的社交悍匪。
“怎么说，你们这是出来吃饭要拼桌？”LEO一眼就看明白怎么回事，“来来来，小源叫一声哥哥，这桌我让你们坐。”
“叫你个头！”姜源二话不说拉了椅子就坐下了，“你也配？除了陆哥，没人配让我喊第二声哥。”
LEO这才注意到走在最后面的陆执野，以及旁边全程像是在想什么心事，脸色不太好看的时景。
他愣了一下，很快道：“早说陆哥也来了啊，去去去，你坐小孩那桌，我要跟陆哥一起坐。”
姜源还没骂他，LA的辅助先发话了：“有你什么事？Wild来了也是跟他们队新人一起坐好吧。”
新人时景特意找了个最边缘的座位，贴着角落，另一边是不认识的其他桌。确保不会给某些人可乘之机。
然后陆执野在他身后站了一会。
坐在他另一边的陌生人朝后面回了一下头，是个女生。
她愣了愣，又看了眼时景。
脸色微红，不知道和伙伴说了什么，往边上又挤了挤。
硬给腾出来一个位子。
陆执野：“谢谢。”
女生：“不，不用……”
时景：“……？”
陆执野坐下了。
但还是很挤。以至于时景几乎是整个人被夹在陆执野和角落之间，避无可避。
“陆神，还能挪点不？这边坐不下。”LA的队长在另一头问。
挪你个大棒槌。
时景僵硬地感受到陆执野的大腿跟他贴到了一起。
“吃什么吃什么？这么多人，干脆一起点了得了。”LA队长LEO翻了下菜单，“怎么说，你们SFD吃了我们的分，请我们吃顿饭，不过分吧？”
“那你们LA岂不是以后顿顿饭都能免费吃？”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SFD这边集体哄笑。
LEO朝说话的二队队员看了一眼：“你小子，有没有一点尊重前辈的自觉啊？”
“行了行了，请你喝一杯，别叫了。”姜源把菜单抢过来，“反正你们吃饭也是报销，难不成LA穷到让队员自己掏钱啊？”
“就是啊。”马特反应过来，“报销了还请客，那你们岂不是纯赚？”
LEO：“……”
LEO：“嘶，你们SFD今年收了不少有意思的小朋友啊，这小嘴，一个个的。”
姜源挺起胸：“那当然，今年的垃圾话环节你们小心点，别被说到掉小珍珠咯。”
“哈哈哈哈！”LA辅助位拍大腿，“小源，你掉小珍珠的直播录像我都还有呢，这话你来说不合适吧？”
姜源：“……”
姜源看向宋嘉杭：“我有过吗？”
宋嘉杭：“你还哭少了？”
确实有。
即使对SFD队员记忆不深的时景都能想起来，姜源的确是每次联赛和世冠赛被送走之后必哭的。
这几乎成了他跟陆执野对决后的必备环节。他有印象。
两个队伍在比赛上杀得你死我活，实际上都是线下很多年的朋友，一顿饭吃得吵吵闹闹，酒上来之后更是什么话都敞开了说。
“靠，你们队新人是不是刚做完发型？”LEO发现了，“不是，你们SFD招人的时候是不是还有颜值这么个标准的？”
往他们这边一看，时景和陆执野坐在一起，在路边摊也帅得很突出。
“那当然，我们队都是比着陆哥的标准招的。”姜源喝酒上脸，两颊都红了。
“不行，你这样太装了，我受不了了。”LEO把杯子放了，找店家要了一副扑克牌和一支黑色油性笔，玩笑道，“来。今天我非得让你们几个颜值担当破个相。”
“你跟我哥玩牌？”姜源眼睛瞪大了，“你喝多了吧？”
LEO：“你别管，我新学了一手，好汉不提当年。陆神，怎么说，今天你必须玩。十局一把，我就用这个杯子当积分，输一局计一分，输最多的要被赢最多的人往脸上画个符。”
“靠！你这不就是故意冲着我哥的脸来的？”
LEO奸笑：“怎么的，怕了？”
有好戏看，时景精神来了，往陆执野瞥了眼。
后者也喝了两杯，面上却没太多反应，还是神色如常地坐得笔挺。
不等他再看半秒，LEO又道：“你们几个不算，谁比赛吃了我们分，谁上桌。Sweet，你们的新人，来不来？”
时景：“？”
姜源：“Sweet不会玩。Sweet，你别答应，他就是想欺负新手。”
陆执野也偏过脸，道：“不会玩也没关系。”
时景：“？”
时景：“谁不会玩？”
不就是玩牌？
他还能不会？？
“你别帮别人讲话，人家Sweet自己做决定。”LEO道，“怎么样，Sweet，能不能玩？”
时景冷冷开口：“能。”
姜源：“你会玩牌啊？”
时景：“我会玩的比你……”
“比我喝过的奶茶都多，你上次说过了，我记得。”姜源主动补全了他的后半句话。
时景：“……”
事实证明，人还是不能在不熟悉的领域装比。
时景在抽卡类型游戏上的运气一向不会让他失望。
不到几轮下来，面前的纸杯子已经叠满了。
这群人显然都是经常玩的高手，尤其LA的几个，明摆着就是冲着他们SFD来的。比赛上丢的面子全要在今天赢回来。
放眼望去，桌上除了时景，还同样倒霉的就只有姜源。但姜源也没惨到他这个地步，多少还是赢了两局，挽回了一点积分。
“结算了结算了！”十局结束，LA队长LEO率先站起身，“都不准动啊，不准耍赖！看谁的杯子最高。”
“大哥，这还用看？”LA的辅助没参与，看热闹不嫌事大，“SFD那边桌上都快堆成比萨斜塔了。”
“什么比萨斜塔，你说谁牌技这么烂呢？”姜源瞟了瞟四周。
空的。
一个杯子。
两个。
循着他的视线，众人目光汇聚到一起。
时景面前——
七个。
时景：“？”
“哈哈哈哈！”LEO笑声猖狂，“哥们说什么来着？让你们在比赛上的威风全还回来，那就是说到做到。”
“叫叫叫，叫什么叫，你赢了吗？你不也有一分？”LA辅助位笑着骂他。
LEO：“一分怎么了，我这叫友好地谦让，都是人情，你懂吗？来来来，愿赌服输啊，这个……这个七分的，你们的新人Sweet。”
姜源看了眼比萨斜塔塔主Sweet：“……”
“新人怎么说也有新手保护期吧，第一次罚就算了，从下一轮开始记。”
“那怎么行？”LEO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当然不肯让，“你们新人比赛打我们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自己是新人？”
姜源：“什么意思啊，你打不过是你自己菜好吧，而且第一又不是你，你还想画我们家小甜甜的漂亮脸蛋？你想得美！”
漂亮脸蛋的脸更臭了点。
“那谁是第一？”LEO转过身去看别人的计分，“我一分，你两分，他——欸？”
桌边突然安静了点。
从头赢到现在的人是陆执野。
面前干干净净，一个杯子没有。
别说是SFD的人，就是LA几个咋咋呼呼的在陆执野面前也收敛下来。
时景本来觉得没什么所谓，但一看见旁边人桌子上比他的餐盘还干净。
陆执野他妈的一把没输？
他开挂了？
“怎么说。”LEO轻咳了一声，“愿赌服输，你们自己人画自己人的脸，应该没问题了吧？”
LA的辅助说：“油性笔画有点过分了。那玩意画上去没个十天半个月都掉不了，下周还有线下赛。换个东西吧，反正就意思一下，就当他的新手保护期。”
LEO也不是硬要为难人：“行，那用什么画？”
用什么画时景都没意见。
他不是输不起的人，不就是在脸上画点东西，也不会少块肉。
问题出在陆执野。
妈的。
要他仰着头，让陆执野在他脸上画画。
“……”时景捏扁了手边的纸杯。
太过于靠近了。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时景绷着表情，抬起眼。
陆执野也正在看他。
在两队人面前，毫不遮掩，笔直坦然地注视。
片刻，他朝旁边偏了下视线。
时景也跟着望过去。
摊位老板的桌上一盒印泥。
时景：“？”
你敢？
不等他来得及反对，陆执野低下眼，又抬起，对着他道：“那我用手。”——
作者有话说：感谢老婆们的支持~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霸王票！[亲亲][亲亲]
第33章
有看热闹的去找摊位老板借来了那盒印泥, 陆执野打开，用手指按了一下。
指腹染上红色。
他们本来就是拼桌，几个街边摊的座位挤在一起, 时景几乎要和陆执野贴着坐。
现在LA那几个人一起哄, 更把他往陆执野的方向拉近不少。
在脸上画画, 原本也需要靠得很近。
但太近了。
“噢——印泥可以, 刚好还是红色的，画出来也显眼。”LEO说，“画画画！这次不准再找理由推了！”
一桌子人闹得厉害，马特还嬉皮笑脸地安慰他：“没事的小甜甜，陆神下手肯定不会很重的。画完了, 你还是我最帅的好兄弟。”
时景：“……”
时景对着陆执野的眼。
他略侧着身, 整个人和他之间几乎只有不到半拳的距离。
晚上的街边摊靠着街灯和门店招牌霓虹灯的光亮, 昏暗光线下, 时景清晰看见陆执野垂下注视他的瞳色。
深黑的。
背着光, 半掩着他的睫毛。映出星点微光。
时景大脑没由来空了一瞬。
草。
他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干嘛啦, 快点呀，就随便画两笔, 画完了继续下一轮，没准你就赢回来了。”
“对, 玩牌这种事运气都一阵一阵的, 别忸怩, 后面赢了我们也让你画。”
“陆神, 可不能包庇你们新人啊。”
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偏偏还起哄得最带劲。
陆执野说那句用手画, 其实也不是非得落实这个惩罚。看着时景灯光掩映下的脸，有些话就不自觉说了出来。
现下见到对方这副浑身绷得比石像还硬的样子，陆执野安静了片刻。
他放了印泥, 转头道：“能替代受罚么？”
LEO：“？”
LA辅助：“什么意思？”
“就是找个人替Sweet受罚呗。”姜源说。
LEO：“可以，但是谁来？”
谁愿意替时景受罚？
这问题压根不需要问，还能有谁？
只有提出这句话的陆执野。
他是时景的队长，又赢了这一轮，现在时景不愿意受罚，陆执野替他，合情合理。
“Wild~”LEO眼睛一下就亮了，“那这次可不能再让你们队的人自己来画了噢，公平起见，我就勉为其难，充当一下这个角色吧。”
LA的辅助不满：“凭什么是你来？”
“队长画队长啊，很公正吧。”
“……”
也有道理。
有道理个屁。
时景一把拦下LEO要去拿印泥的手：“谁说要你替我了？”
在其他人怔愣的时候，他将拿盒红色拍到陆执野面前。
“不就是脸上涂点东西，愿赌服输。”
时景没看陆执野，一句话说得又硬又快：“你画不画？”
LEO最先回过神：“牛逼！Sweet有魄力，这新人的冲劲，我喜欢。画！”
他把印泥盒子一摔，气氛推得更高昂了，桌边一群人全拍手叫：“画，画，画！”
“小甜甜牛逼！”马特的彩虹屁永不缺席。
时景：“……”
被这些人一喊，他又有点反悔了。
下一秒，陆执野拿起了那盒印泥。
上身往前倾了半寸。
时景下意识转向面朝他的方向抬头——左侧下颌被很轻地托住。
向上抬起。
陆执野的手掌很大。
温热，干燥。带了点薄茧。
他没用什么力。
但修长五指几乎掌住了时景整个侧脸颊。让他不得不保持一个略微扬起脖颈的倾斜角度，无法动弹。
才修剪过的额发落了几缕，扫在他额前眉间。
有点扎眼。
也有点痒。
从发丝和灯光明暗间隙，时景落进那双深黑的眸光。
脸上软肉被按下。
指腹稍稍施力，划过细嫩皮肤。
蜿蜒自脸侧，又抚过眼尾。
时景浑身僵得像块铁。
被陆执野指尖触碰的位置后知后觉烧着，一路蔓延向整个右脸和耳朵。
喧闹人声似乎被按了静音。
又或者自动模糊成了一片嗡鸣。
他听不清LEO或是马特还有没有在说什么，耳边全是“咚、咚、咚”的血脉涌动。
时景绷了一下后脊——
“好了。”
陆执野忽然道。
一声把他拽回街边烧烤摊子。
“噢——我看看我看看！”姜源反而是最先冲上来围观的，“让我看看Sweet画完还能不能帅——”
声音卡住。
同样呆住的还有LEO，LA的辅助，以及旁边几乎所有其他人。
时景：“？”
时景有种不好的预感。
“靠。”LEO笑着骂了一声，“行，算我没说清楚要画什么，这次不跟你们计较。”
大家才纷纷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他妈是惩罚？”LA辅助叫道，“不是，输了牌，还能画得更帅，算什么惩罚？”
姜源：“那来，你坐到这边，我也给你脸上画一个爱心。”
LA辅助：“滚！”
时景：“？”
什么爱心？
他表情顿了下，半懵地低头打开手机摄像头。
右边脸蛋上一个红彤彤的爱心。
半斜着从他眼角落到脸侧。
画得线条流畅，非常有弧度。
时景：“？”
时景：“……”
“怎么说，你们SFD的换不换人？”LEO那边已经又拿上牌了，“Sweet，你上吗？这次赢回来就能画别人了。”
时景掀起眼皮。
LEO滞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眼底有鲨意掠过。
“我不打。”陆执野在旁边道。
半秒，时景冷冷瞥了他一眼，也道：“我也不打了。”
桌上人的注意力重新被吸引到玩牌的那一圈上。
时景随手拿了一串羊肉，用分尸的力道戳进自己盘子里。
右边脸上的热度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陆执野朝他看了一眼。
终于，在把那串可怜的羊肉戳成肉沫也没能让脸上降温后，时景忍不了了。
“陆执野。”他压低嗓音。
被喊了名字的人已经替他挡了几杯“敬给新人”的酒，回看向时景的眼底微醺：“嗯？”
“……”时景捏紧手里的竹签。
别人不知道，只当他是随手画了个图案。
他还能不知道陆执野在做什么？
想到这，时景咬牙：“谁准你画爱心的？”
是输牌的惩罚，他还不能现在立马去洗掉。
旁边的人安静了一会。
“没忍住。”
时景：“？”
陆执野：“抱歉。”
时景：“……”
又过了几秒。
“或者你想画什么？”陆执野问，“我重新……”
“滚。”-
托了遇到LA这群人才的福，这顿预计最多十点结束的晚饭一直吃到了将近转钟。
整个摊位除了他们就只剩最里面一桌的几个醉汉。
老板把桌子都收得差不多，街上流浪狗也都回窝睡觉去了，这边的几个人还在因为谁往谁脸上多画了几笔吵得不可开交。
时景后半程又玩了一轮，这回的运气倒没第一把那么离谱，只不过他是SFD招的新人，赢了牌又赢了比赛，免不了被LA那群老狐狸精狠狠要挟几句。
时景当然不可能被他们拿捏，喝酒这种事他也不擅长，更不喜欢。但大家出来玩，也不至于扫兴。
最后那几杯都被陆执野挡了下来。
一开始时景觉得活该。
后来看他闷声一杯一杯喝，拳头又不禁有点紧。
他在比赛上还是对LA的这几个太仁慈了。
“不搞了，不搞了，你们今晚是打算醉死在这里睡大马路？”SFD除了二队那群小孩，一队里就属姜源玩得最开，“打个车回去了，再坐一会，我又该吃下一顿了。”
LEO笑：“那不是挺好？”
“拜托，这是新赛季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了，才十二点你就回基地？？”LA突破位是个染了红毛的，后来才加入，个子高，说话嗓门也大，“我们还定了个KTV的包间，打算今天通宵。”
“？”宋嘉杭皱了下眉毛，“我们出来之前就已经把KTV这种老年活动排除了。”
LEO：“……”
LEO：“啥意思？”
都是年轻人，十二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哪舍得这时候回去。
他们三言两语就说到要不要从LA基地再喊一辆车不然坐不下的事上去了，时景在另一边，拉了一下外套，装好手机，站起身。
旁边的陆执野也站了起来。
身体晃了下。
“？”时景差点本能要抬手，看他又稳住了。
陆执野蹙了蹙眉头，像是缓了几秒，很慢转过脸来。
时景看他明显的动作变迟缓不少。
妈的。
前面看陆执野坐在那跟没事人似的，连喝几杯连脸都没红一下，还以为他酒量真的很牛。
原来又是在装。
“时景。”陆执野突然看着他。
时景：“……”
桌边就他们两个人，时景也不带怕的，斜睨着眼：“怎么？”
陆执野缓慢眨了一下眼，跟平时完全不同的神色，目光停留在他脸上很久，像在思考他要说什么。
时景等了半天，看见陆执野皱着眉毛道：“这里好吵。”
时景：“……”
十几分钟后，姜源和LEO这边终于拉扯明白了，回头一看。
“？我队长呢？”
桌边早就空了。
哪还有陆执野，连时景也一起消失了。
“你是说刚才这里的两个帅哥？”店老板娘收拾着地上的垃圾，过来说，“他们好像是不太舒服。”
“不舒服？”姜源的酒立马醒了，“草，肯定是你们酒灌多了！我哥以前都不怎么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