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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大家紧张看向司祁,纷纷保证:“我们相信您的一切决定!请您一定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既然您平安无事,那楚军长肯定也还活着,您要冷静!”

至于司祁是否清白……压根没人去想这种事情。

如果司祁真的和邪神有勾连、会为了保护楚沨枉顾正义,他就不会在这种地方公然对楚沨拔剑。

大家心里清楚司祁是站在人类这一边的,所以此刻无条件配合司祁,深怕司祁和楚沨任何一方遭遇危险。

这种反应显然不符合邪神预期,男人面色阴沉,司祁轻嗤嘲笑:“你一个邪神,就别妄图揣测人类的思想,手段拙劣到我都怀疑你真的配自称为神?”

邪神胸膛起伏,被司祁轻而易举勾起情绪——司祁光是活着呼吸都能让它狂躁暴怒,更何况还是这种程度的挑衅?

它抬起手,五指指尖捅向自己的胸口,试图自杀。

它杀死的当然不是它本尊,而是楚沨,以及和楚沨同生共死的司祁。

目击者们神色骤变,才不管对面是多么危险的存在,毫不犹豫扑过去阻止。

司祁动作比她们更快,各种防御法术恢复buff瞬发叠加到楚沨身上。

邪神的手指触碰到身体又被更快的弹开,因为动作过大震得他手指发麻,眼睛瞅着任务面板上眨眼间刷满几百条的增益buff,眼珠子瞪大。

——这是人类能有的速度?

“你还不如直接寄生在我身上,不但能毁了我的名声,还能让我亲眼看到我是怎么一步步万夫所指。”司祁嘲笑:“为什么不敢选我?怕我和你同归于尽?你不是自称‘神’吗?连我一个人类都怕?”

邪神咆哮,勃然喷发的怒气让在场所有人脊背绷紧,那是看到顶级掠食者后身体下意识的反应。

“动不动就发火,真是没品,”司祁毫不客气的道:“你在众多神里,绝对是最垃圾的那个。”

邪神双目赤红,根本不和司祁废话,催动神力直接冲着司祁杀去。

庞大的能量使得周围空间震荡扭曲,四周建筑被余波冲击得轰然倒塌。

处于攻击中心的司祁不躲不闪,只往自己身上叠加各种类型的防御,站在原地继续开嘲讽:“你该不会从小没见过什么好东西,看到我们星球就饿得连路都走不动,像只虫子似的趴在蓝星上,千方百计求我们给你施舍点吃的吧。”

周围努力抵挡余波的战士们头皮发麻,很想恳求司祁别说了,那邪神都被司祁骂得在发疯了。

以前也没见司祁这么嘴上不饶人啊,连殷丑那种货色都没能让司祁多开口说上几句,怎么看到邪神反而停不下嘴?

他就一点不担心被邪神附体了的楚沨?

……

等下。

以司祁对楚沨的了解,他能第一眼就察觉到楚沨的不对,心细如发的他真的会在和楚沨同命相连以后,一丁点防御手段都不给楚沨留?

而且司祁特意留着楚沨这么大一个破绽在那里,还一点不顾及楚沨会不会因为他的缘故被针对,这真的很不符合司祁以往对楚沨的态度。

所以……

还没等大家想出个所以然来,司祁手臂一挥,突然上前几步掐住邪神喉咙,在邪神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另外一只手抓住空气中的某个看不见的物体,往后用力一拉,把一股胶质的、浓黑色的物体,就这样从楚沨身体里直接扯了出来!

那浓烈秽气的、仿佛由恶意和恐惧凝结而成的东西,让很多见识过尸山血海,意志力极高的战士,精神受到重击,眼睛一翻昏厥过去。

情况稍微好一些的人勉强停在原地,但身体依旧恐惧得不停颤抖,弯下腰呕在了防护面具里,涕泗横流全然失去对自身的控制。

她们蜷缩在地上,颤抖着手对外发送紧急通讯:“邪神出、现……”

“逃……”

“——快逃!”

消息传出的第一时间,全国警戒,其余国家收到消息,惶惶然做出防御。

百姓们躲在家中,不敢外出。牢记外界对邪神的诸多猜想,遵循官方很早以前反复陈述过的指点,闭着眼,捂着耳,根本不敢抬头往外看。

官方人员则依旧坚守在岗位上,隔着数层防护眼睛死死盯着画面,以备在情况危急时,可以第一时间作出应对。

而在牵引着全世界所有人关注重点的地方,司祁站在邪神面前,在邪神的怒吼中,掐指成印,扣住无形无体本该不能被人类捕捉的“身体”,死死按在地上。

“————”

剧烈且不能被人类理解,甚至不属于声音的呓语在全人类的脑海中炸响。许多人眼白翻起,浑浑噩噩倒在地上,随后又如同提线木偶般四肢扭曲地爬起,朝着司祁方向涌去。

司祁没有注意这些,目光专注,毫无障碍的直视邪神本体,笑道:“抓住你了。”

对于司祁而言,只要找到了方法,杀神并不比杀虫困难多少。

邪神浑身颤抖,根本无法理解,司祁束缚在它躯壳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不是物质、不是魔力、甚至不是它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力量存在!完全超出了它的理解范围!

那是一种比神力更加高纬度、更加无法抵御的力量,就像人类无法抵挡邪神的侵蚀,邪神同样无法抗拒这种力量的束缚,本体被牵引着不受控制来到这里。

它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那种被死亡逼近的感觉,根本不是上次被司祁斩杀一具躯壳所能比拟。

滔天的怒吼不知何时转为了哀求,朝着司祁爬去的人类失去控制齐刷刷瘫倒在地,脑海中极致的惊惧,突然变为了某种强大存在的乞求,它在哀求“某位存在”不要杀死自己。

人群中意志最为坚定,直到这时都仍存有理智的人不敢置信地“望”着前方,不敢想象能让邪神跪地求饶的,到底是什么存在?!

是……司祁?

也只有可能是司祁!!

激动的情绪在世界各个角落蔓延,尚且清醒着的人们浑身颤抖,在内心不断祈求司祁可以带领人类,又一次获得胜利。

司祁没有辜负大家的信任。

他按着被他用力量强行绑住的邪神,通过这部分躯壳为锚点,一点一点将其封印——封印方法自然是来源于其他涉及神明战争的位面世界。

注意到司祁只是封印,而不是彻底杀死,世界意识不解:【您不直接湮灭祂吗?】

【这么浓郁的能量,湮灭掉太可惜】司祁道:【你不是为了抵御邪神,耗费了大量的能量?以后想要从普通低阶世界晋升到中阶世界,也是希望渺茫吧?】

世界意识诚实回答:【能平安度过危机已经很幸运】哪里敢在这种时候奢望进阶。

不死掉已经很好了。

司祁抖了抖手上这团邪神:【这个拿去给你当补品】

吃多少补多少,也算不亏。

说着,操控封印阵法往邪神身体里一戳,浓黑胶质发出剧烈的颤抖,根本无法忍受这种级别的疼痛。

司祁正在篡改它的本质,把它从一个独立的个体,转换成可以被世界意识吸收的纯粹能量。

这根本是酷刑!

司祁完全没在意邪神的哀鸣,用封印把他捆起来、确定不可能逃脱以后,就任由那股刺进邪神躯体里的力量,以世界意识可以消化的速度,一点一点更替邪神的身体属性。

他挥手把邪神往外“丢”了出去。

世界意识稳稳接收到司祁送给祂的礼物,惊喜万分:【太感谢您了!】

原来快穿者都是这么彪悍的存在吗?祂以前的认知真是出现了严重错误——

作者有话说:——

咻咻:不,你现在的认知才是严重错误……

第49章 假装我也重生了

邪神陨落,人类彻底恢复自由。

不少人苏醒以后,第一时间爬起来,惊恐地试图往外打听情况。

而这个惊恐没能持续多久,他们便听见外面的广播、家里开着的电视机,全都在播放邪神已经被司祁彻底杀死的消息。

媒体们强调,是【彻底】杀死。

人们怔愣无措,心中全是那巨大惊喜突然到来时的茫然。

他们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更多的内情,身处世界瞩目中心的华国当然也是如此。

司祁对匆忙赶来确认情况的官方人员笑道:“别担心,已经全部解决了。”

官方人员直到现在,心脏都在剧烈跳动,满脸浮现着激动后的潮红:“您,您真的是太了不起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光是以人类的力量杀死邪神的一部分躯体,已经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谁知司祁竟然还掌握了彻底杀死邪神的手段,这太不可置信了!

司祁早早找好了借口:“只要掌握足够的力量,不管是石头还是神,都能被泯灭。”

他随手一指远处碎石,一道火球飞出,打在石头上,附着着灼灼烈焰。

大家瞠目结舌:“这,这不是法师的技能吗?!”

司祁:“大概是重生后又转职了的原因?我对不同体系的力量掌握的更加熟练,发现这本质上都属于能量的一种表现形式,不必局限于职业体系。”

大家似懂非懂,满脸崇拜,显然司祁此刻说什么他们都只会觉得司祁牛逼,而不是深究其中的道理。

“所以您其实早就拥有了这种能力,提前与楚军长联手布下了这个局——应该是局吧?”

虽然事发当时狠狠吓了所有人一跳,但看司祁从头到尾尽在掌控之中的表现,显然他是早就有所准备,只等邪神入瓮。

“您和楚军长真是深谋远虑……不过那得付出多大勇气,才能下定决心,让邪神夺走自己的身体?”

司祁看着身旁楚沨,笑道:“得到同生共死道具的时候,我们猜测邪神大概会通过我们俩之中的其中一个人来下手,提前做过准备。”

这个世界的邪神也不知道吞吃过什么类型的星球生命,个性非常鲜明。那充满暴戾的、针对性十足的行事风格,十有八九不会错过这个可以杀死司祁的机会。

它想让司祁亲自感受到绝望与背叛的可能性很大,且它一开始肯定想不到自己会就这样死去,所以司祁与楚沨早早在体内设置好结界,保护安全的同时,也能把疏忽大意的邪神束缚住。

和邪神对峙时,司祁一反常态不断嘲讽输出,其实是在延长时间,等阵法生效、配合世界意识里应外合。

不然谁在杀虫之前还会和虫子开嘲讽?没这个必要。

大家听完解释后,恍然大悟。一边感慨司祁心理素质之强,一边又忍不住心疼的红了眼:“您这是以身做饵啊……”

谁都不敢想象让邪神进入自己身体的后果,完全无法保证事情结束后自己还能活。

即便是司祁,他也不可能十足十的确定自己不会出事,毕竟他可是肉。体凡胎的人类!

他们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以后,认为人类的命运大于自身,才会做出这种决定的吧。

大家被自己脑补出的画面感动,鼻头酸涩的说:“您二位是我们全人类的英雄!”

司祁微笑不语,确实是这么想的楚沨此刻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并不过多居功。

在他看来,他只是信任司祁,无条件支持司祁的一切决定,完全到不了“牺牲”那种程度。

他愿意为司祁做任何事,哪怕是去赴死。

只是希望司祁不要因为这件事遭遇危险,这是他唯一的请求。

两人在所有人的簇拥下离开了中央会议大厅,可以想象这里将会在不久后丧失原有的功能,成为博物馆、展览厅之类的存在,在未来千百年间被世界各地的人参观,在人类文明中长久的延续下去。

外界很快随着司祁带来的好消息,陷入到全球狂欢的氛围中去。

各种各样的媒体,以不同国家的语言,激动报道了这足以载入人类历史的事件。她们不约而同地把这一天定为了庆祝日,放下工作、放下学业,来到街上与自己的同胞一同享受这美好的一天。

司祁和楚沨忙碌了许久,终于得以休息。回到家后,司祁双臂摊开躺在床上,安逸地长出一口气。

这段时间,司祁累得不轻,楚沨走过来,指尖轻抚司祁额前碎发,在他眉心落下一吻:“辛苦你了。”

司祁翻身拥抱住他,把自己塞进楚沨怀里,手指在胸膛上画圈:“知道我辛苦,那你打算怎么犒劳我?”

楚沨神色温柔:“给你做顿大餐?”

司祁:“……”

大餐也是很好的,司祁提要求:“要记得多来两碗布丁。”

楚沨一口答应:“没问题。”

“还要和我去约会,约会内容你来准备。”

“好啊。”楚沨也很想和司祁拥有普通情侣那样的约会。

之前他俩每次见面,不是在战场上提着武器,就是在不同地方配合演练。楚沨可不想给司祁产生他和战斗绑定了的印象,要让司祁看到他日常生活中的闪光点,更多更多的喜欢他一些。

司祁笑嘻嘻地看着楚沨,快乐的说,“然后~还要和我结婚。”

楚沨眼睛睁大,下意识双臂用力,身体前倾紧紧拥抱住司祁。

许久后,他认真的说:“好。”

“结婚之后是度蜜月,”司祁趴在楚沨身上,两条小腿在半空中晃来晃去,“要多度几年。”

楚沨沉浸在惊喜中,根本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不善言辞更善于行动的他忍不住翻身把司祁按在床上,低头珍惜地吻了上去,恨不得把司祁揉进自己的骨肉里。

……

邪神死去,造成的影响不仅仅是人类失去悬挂在头顶的死神镰刀那么简单。

许多职业者发现,身体里的系统悄然消失,许多原本能够依靠消耗蓝条来使用的技能,再也没办法催动。

能够继续使用超凡能力的,只剩下原本便掌握瞬发技巧,把技能吸收成自己本事的小部分勇者,更多勇者变回了以前的普通人,只是身体素质变得比以前更好,且依旧能够感受到魔力的存在。

至于依靠杀怪、破解副本来升级提升实力的手段,则完全消失,许多人这时候再回想过去,竟然还产生了一点邪神怎么死那么早的遗憾。

因为司祁说过,蓝星已经变成魔法与科技并行的世界,大家倒是没有因此感到特别的惊慌。系统的消失只是人类失去了世界意识帮忙开外挂的手段,并不是人类没办法再觉醒出职业。

虽然很多职业者实力因此下降了一大截,原本抬抬手招来一片雷云的法师,现在基本只能在掌心凝聚出一团水球。但她们的前途无疑是光明的,她们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只要不断往前,人类终将可以抵达曾经的高度。

针对职业者专门建立的部门因此应运而生,职业者的安排开始变得系统化、规范化。很多学校甚至干脆开展了针对三种职业体系的课程,从小就开始全方位的培养。

可以预见人类的文明会因此走向怎样截然不同,但却更加辽阔的未来。

司祁成了所有人共同推举的,职业者协会会长。

不仅仅是因为司祁在这期间作出的贡献,也因为司祁在系统消失以前,就做到了战士、牧师双体系技能全部瞬发,且领悟了法师体系的能力。

外界猜测,司祁可能即使系统消失,实力也依旧保持邪神死亡前的水准。

这对现如今的人类而言,完全可以算得上是碾压。

人们很难想象,如果司祁不当会长,还有谁可以坐上这个位置。所以会长的身份敲定得轻而易举,反倒是下属分部的各个职位,被不同国家的人抢破了脑袋。

所有人都想在新时代开启的关键时刻,分上一块蛋糕,抢占最珍贵的资源。

华国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大国风范,在这时表现得格外游刃有余。

不仅仅是因为司祁的救世之举,让华国可以理直气壮地享受最高规格的待遇。

也因为司祁那挥手摧毁城市、反手复活死者的能力,让很多畏惧司祁强大、希望未来遭遇不测时能被司祁拯救的人,不会轻易得罪司祁,与司祁背后的华国。

全世界都对华国展现出极其推崇的态度,感激华国这段时间毫不藏私帮助各个国家的举动。

华国成为了世界瞩目的焦点,无论声望还是实力,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等到分蛋糕的过程结束以后,横跨全球的职业者协会自此建立。职业者们积极参与,尚未觉醒的普通人虽然不能成为司祁治下的一员,但可以在现实世界和网络积极响应。

如今司祁在民间的影响力,已经远远超过殷丑记忆里,上一世的那种程度。

这个偏执的重生者到死都无法接受这一切。

自从被送进监狱,他的人生急转直下。上辈子即使因为出身、性格等原因,导致日子过得并不怎么好,但再怎么说人至少是自由的,安全的。

现在因为陷害了司祁,犯法进了监狱,他每天都要接受劳动改造,一举一动都会受到严格的监视。

更糟糕的是,由于他等级高于绝大多数勇者,几乎每次他都会被系统安排强制进入副本,然后一次又一次的被同副本队友厌恶排斥。

好几次他差点死在那里。

或者说,有时候他真的恨不得死在那里。

这样就不用面对无止境的副本怪物,每天睁开眼都要面对万人嫌弃毫无希望的人生。

可当邪神真的被消灭,人类终于恢复自由的那一刻,他又突然发现,原来之前的生活已经足够美好,接下来的他才是真的要陷入地狱。

不再具备重生可能的他,被安排注射死刑,原本犯罪程度比他更轻的殷父都已先他一步上路,骨灰盒时至今日仍无一人过去领取。

当他被送上注射台用束带绑起来的那一刻,他脸色惨白,无法控制身体的抽搐颤抖,眼泪不断淌出。

注射医生看他那么紧张,好心安慰他:“别紧张,放轻松,很快就好了。”

他眼泪顿时流得更凶了。

“不,不会,我不会死的,邪神,邪神会把我复活的!”

他绝望地不断呢喃。

医生听他这么说,不由提醒:“邪神已经比你更早一步死了。”

“呜……”殷丑喉咙里发出呜咽,挣扎哭泣:“不要,不要……”

“我会复活的,我会复活的,邪神,邪神……司祁不是会复生术吗?让他来救我!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他开始胡言乱语,精神明显处于混乱状态,意识朦胧间,他甚至思念起之前哪怕面对副本、但至少可以活着的日子。

药剂就这样伴随着他的哭喊,稳定地输送进药管。他很快停止了声音,眼神逐渐失去光芒,生理反应依次消失。

媒体们时刻关注着与司祁有关的一切新闻,和司祁有过关联的殷丑自然也被包括在内。

外界很快得知了殷丑死亡的消息,大家反应十分一致:“这人竟然现在才死!”

自从副本全面降临蓝星,直播间随之关闭,大家失去日常跑去唾骂殷丑两句的机会,慢慢把他忘在脑后。

后面司祁强势斩杀邪神,大家伙高兴都来不及,更是没人在这时候提起晦气玩意。

直到殷丑死亡的消息传出,人们挺乐意看这样的新闻,他的名字才再次出现在大众眼前。

而一旦提起殷丑,免不了提到殷父,还有殷父掌管的殷家。原本十分昌盛的殷家,在两人被判死刑时迅速落寞,剩余的殷家人除非想不开,否则根本不敢往外打殷家的招牌,一个个行事十分低调,唯恐被人找麻烦。

至于跟殷丑十分不对付的几个婚生子和前任原配夫人,因为早早在公开场合与殷父翻脸,大家对她们观感很好,即使是殷父的血亲也没有遭到牵连。

殷丑就这样依靠自己的死讯在互联网上引起了一段时间的热议,很快又被健忘的网民抛在脑后。大家回到了日复一日好像永远不会说腻的话题,聊司祁最近的婚礼,聊司祁实力究竟有多强大,聊司祁如果重生成法师会是种什么情况。

当然也有人发散思维,设想司祁假如没能重生,人类会有怎样的命运,但最后总会以“怎么可能呢,那可是司祁”结束。

他们永远对人类救世主充满自信。

……

因为拯救了世界的缘故,世界意识对司祁和楚沨关照有加,尽可能延长了他俩的寿命。

以司祁掌握了各种元素力量、还能无间断释放复生术的体质,理论上,司祁其实可以做到青春永驻,永生不死的程度。

医生们会定期给司祁、楚沨体检,得出的结果都是如此。

楚沨一开始还没有什么反应,只单纯的为司祁感到高兴。

但等后面两人年纪渐长,楚沨容貌从一开始的青涩逐渐变得成熟,而司祁却一如既往的年轻。

他开始频繁翻看体检报告,早晨对着镜子洗漱时,眉眼间凝聚着说不出的阴云。

司祁从后面抱着他,嗓音还带着刚睡醒后的沙哑:“你怎么了?不开心?”

楚沨:“没什么……”

司祁脑袋抵着楚沨的脖颈旁蹭呀蹭:“不要敷衍我。”

楚沨无奈,沉默许久后,才说:“我在变老。”

可司祁依旧年轻,甚至能够永生不死。

当初还觉得十分美好的“同生共死”,现在想来,却成了他心头挥散不去的魔咒。

要不要……解除这个东西算了?

司祁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楚沨暗藏哀伤的眼眸,好笑道:“你在想这个啊,可你就算老了也依旧是世界上最帅气的老头啊!”

楚沨:“……你别打岔,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

司祁还是那副表情,只是眼神变得认真:“你不会想抛下我,先死一步吧?我告诉你,想都别想,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这话说得好笑,可楚沨听了忍不住的心酸,回身抱住司祁:“是我拖累了你。”

“才不是拖累,”司祁捧着楚沨的脸,对着嘴亲亲,“这个世界有死而复生,那肯定也有转世轮回。万一你先走一步,投胎和别人在一起了,那我不得气死?我肯定是要缠着你,一分一秒也不会放过你。”

楚沨被司祁逗得失笑:“我才不会去找其他人。”

“那你不怕你离开以后,我和别人在一起?”司祁挑衅。

楚沨想了想,声音堵在喉咙里,沙哑的不行:“如果你喜——”

“哎呀,你好烦!”这种事情根本扯不清楚,不如加深方才短暂的吻,封住楚沨那聒噪的嘴。

“唔…你……”

“一辈子过去的那么快,不好好珍惜多浪费,说那些没意义的做什么。”司祁大声嚷嚷:“比起那些,我们好像还没试过洗手台,要不要试一试?”

楚沨语气迟疑:“现在还是早上……”

司祁:“那试吗!”

楚沨:“……试。”

现在还得不出的答案,他有一生的时间可以去慢慢摸索。

珍惜当下。

……

……

数十年后,依依惜别最珍视的爱人,司祁意识传送进新的身体,站在贴有警徽标识的玻璃门前,抬步往外走。

他不太清楚自己此刻为什么会从警局里出来,垂眸读取咻咻传出给他的记忆,很快发现,自己又来到了一个从小说演化而来的世界。

而且非常不幸的是,这个小说世界,原著是一本非常黑深残的暗黑向【虐主】报社文,且他目前正在使用的身体,就是这本小说里的倒霉蛋主角。

故事的主要内容,是说现代世界灵气复苏,拥有各种各样异能的超凡者接连出现。

觉醒出超凡能力的主角一路崛起,一路被虐,最后经历九九八十一种磨难,在最绝望无助的时候被无数人围攻致死,死后化身凶地,杀死附近所有生物,和整个世界同归于尽。

因为内容太过曲折艰难,宛如古代酷刑集锦,司祁几乎是一目十行的扫过大致内容,看完后依旧感觉自己的精神受到严重污染。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对自己笔下的主角如此苦大仇深,恨不得把全世界所有的恶意都施加到他身上?硬是让开局温柔到仿佛白月光的少年蜕变成毁容扭曲的怪物,绝望到只能用自裁的手段寻求解脱,死后唯一的执念更是拖着全世界一起沉沦。

轻轻叹出一口气,司祁结合原著回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发现自己正处于故事的开头,灵气复苏后,原主正要觉醒出超能力的时间点。

而他之所以会在警局,是因为他在去和小伙伴们汇合的路上,听到小巷里传来少女求救的声音。

一身正义的原主冲进巷子,试图阻止不法事件发生,却看到一个十分诡异的画面。

留着眼泪不断哭求着的女生,身体软软地贴在另一个男性的身上,主动往外脱着衣服,同时还做着暧昧的,甚至有点下流的动作。

而那男性一脸淫。秽,眼中满满都是恶意,表情分明像是在强迫。

女生一看到原主到来,嘴里就不停喊着救命,说自己身体不受控制,求他救救自己。

原主大脑混乱,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女生凄厉的声音实在可怜,他只好上前救人,随即就被无形的力量击倒在地,耳边传来男人轻蔑不屑的嘲笑声音。

看不见的拳头狠狠殴打着原主,原主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身体痛得蜷缩成一团,意识模糊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在灵气的作用下被激活,挖掘出原主体内潜藏的能力。

原主因此觉醒出属于他的异能——这个从小性格温顺,不喜争斗,即使被打,也只想着阻止、停下,让对方不要再作恶的,非常符合他性格的超凡异能。

——掠夺。

只要正面接触到对方能力,就能把对方力量夺走、让对方彻底消停下来的能力。

听起来似乎很凶残,但实际上,对作恶者的身体造不成任何伤害,主动攻击性为零。

也是因为他从来没主动想过去伤害别人,故事中的主角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才意识到自己原来还有这个本事。

而随着原主能力的觉醒,他在小巷里拿走了男人的异能,无形的拳头、控制女生脱衣服的力量随之消失。女生哭喊着捡起衣服飞快逃走,男人怒吼着追上去意图阻止,原主倒在地上精神恍惚,只来得及爬起来用手机报警。

现在司祁到来的时间点,就是原主报警以后,准备出警局。

手机在口袋里响起,司祁拿起手机,顶着耳朵上被打出血的淤青,接通电话。

“你特么死哪儿去了?到底什么时候来!”

电话那头传来刺耳的咒骂,指责司祁竟然敢放他们的鸽子。

“我看到有人被欺负,报了警,现在在警局……”

司祁下意识解释。

对面声音一顿,随后又是更加狂风骤雨的质问:“人家被欺负关你什么事?真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等了你几个小时,你还有闲心东跑西跑,我看你是半点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司祁皱眉,原主性格对他影响太大,他脑海里全都是愧疚不安,觉得自己做错了的情绪。

同时他也想起对面说话的人是谁,原主从小在孤儿院一块长大的“好朋友”,原著里屡次利用、背叛、残害,最后导致原主生不如死的罪魁祸首——在暗黑向报社文里,这种角色仿佛是标配。

而这样的罪魁祸首统共有三个,分别叫林安、林冬和林媛,与原主司祁这种三四岁被恶意丢弃在孤儿院门口,已经知道自己姓甚名谁的小孩不同,他们出生后便因为自身的性别、疾病等原因,被扔在了城市的各个角落,随后被官方统一送到孤儿院抚养。

因为原主从小乖巧温顺,懂得体贴他人的原因,他经常把自己的玩具和食物,“分享”给身边的三个小伙伴,于是小伙伴们便跟他一起玩耍,关系乍看起来似乎非常不错。

但实际上情况如何,可能只有看了原著的读者,还有小伙伴四人组里的四个人才知道了。

想到这,因为被殴打的身体疼痛,还有超凡能力尚未完全觉醒的发烧影响,司祁有点不想再和对面几人啰嗦,低声道:“那你们自己玩吧,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可能对面手机是公放,这句话说完,那头突然切换成了一个清亮的女声,询问他:“不舒服?是怎么不舒服?”

司祁想当自己没听见,直接挂断电话,结果原主那温顺如耕牛般的本性,让他条件反射回答:“有点发烧。”

回过神来的司祁:“…………”

他有点无言以对,抬手按向挂断键,动作间听到女声话音一顿,呼吸急促起来,音量明显高了两个度:“你在院里等着,我马上过去!”

旁边人茫然:“小己,你怎么了?他发烧就别管他了……”

电话挂断,司祁微微敛眉。

小伙伴四人组里,没有叫做“小己”的人。

或者说,原著里,原主压根没在这个时间点,接触过这个女生。

他一边往孤儿院走,一边对比原主记忆和原著的区别,很快发现两者之间的不同。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个叫做“齐己”的女生,从原主刚上高中时,便隔三差五出现在小伙伴的队伍中。因为自身有钱,父母大方捐助了孤儿院很多东西的缘故,孤儿院里不少孩子都喜欢和她玩。

原主那几个最是势利眼的朋友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很快与齐己成为了关系不错的朋友,小伙伴四人组迅速成为了以齐己为核心的五人组。

而在齐己出现以后,本就对原主态度不怎么好的另外三人,越发看不上这个从小到大的免费补给站,想把司祁踢出圈子,减少一个竞争对手。

但齐己却偏偏总喜欢事事带着司祁,没有司祁参与的活动,她都不怎么乐意参加,引得林冬几人对司祁越发不满。

而等这次事件以后,齐己四人更是经常带原主去原主根本不喜欢的场合玩耍,每次他都会不出意料的遭遇原著中的各种突发事件,被攻击、被掳走、被折磨……等他遍体鳞伤的靠自己的能力艰难回来,四人组才马后炮似的跑来说关心的话,责怪他当时怎么乱跑,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原主被这群人耍得团团转。

直到最后他被这群人扣住手脚拿刀剖开身体,取出每个超凡者都会有的蕴藏原主人超能力的力量结晶,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他们哪里,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司祁一点点回想原主记忆和原著之间的差别,发烧带来的影响,让他脚步越来越疲惫,他倒在福利院的床榻上,昏昏沉沉陷入病痛带来的漆黑梦境中,很快睡了过去。

——然后又被人不耐烦地大力从床上推醒。

“醒醒,醒醒,别在这装了,我知道你没睡。”

司祁艰难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看到对面站着的两男两女四个人。呼吸间全是滚烫的气息,面颊涨红,眉眼里全是发烧后浮现出的病态。

“小祁,你生病了?”女生俯瞰着打量司祁,确定他的确是发烧后,眼中的厌烦一闪而逝,嘴里对他关心道:“是出警局之后突然这样的吗?还有没有别的感觉?”

“不过就是惊吓过后的发烧,他以前被我们吓过几次,每次都是这样大惊小怪的生病,骗别人同情……”

“院长妈妈还因为这个冤枉我们,说我们欺负他,真是无语,明明是他自己胆子小。”

“就说不要逞英雄吧,自己有几斤几两不知道,被打了不说,还生病,关键是让我们白白等了那么久!”

不耐烦的声音在房间里陆续出现,几个和司祁一起长大的小伙伴恼火道:“好啦,不用管他,他睡一觉自己就会好。”

“是啊,我们都到商场了,结果站在原地等半天,什么东西没买到。”

“你不是说好了要给我们买庆祝升学的礼物吗?现在人都看到了,就别管他了,再回去一趟吧。”

几人对司祁怨气颇重。

本来齐己都答应了,要给他们买礼物,谁知这人硬是说要等司祁到了再一起买。

然后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而且等到最后司祁竟然还去了警局,一句“我生病了”直接不去了!

那他们从头到尾的等待算什么?约定好的礼物还没了,说来说去都怪司祁!

齐己叹气一声,在心里说:【可反派突然发烧,应该是觉醒出掠夺异能了吧?这可怎么是好,以后林林的异能会被反派抢走,还会被反派牵连害死,我好担心啊】

司祁睁眼,不知道齐己这是突然说的什么话。

可还没等他询问,他就看到原本站在旁边,一脸烦躁的小伙伴三人,表情也突然变得怪异、愤恨起来,看向司祁的眼神格外怨毒。

【要是能直接打乱反派觉醒出异能的契机就好了,谁知他还是被卷入到超凡事件里,发了烧,觉醒出异能】

【诶……都说异能的类型,和超凡者的本息相关,希望我这段时间的努力,有感化到反派,让他不要再那么自私自利,总想抢他人的东西】

【至少,不要总是牵连到身边的朋友,抢走林林的异能不说,还把ta高价卖给残害超凡者的黑色组织,害ta被活体解剖,就这样死在手术台上……】

司祁越听越怪异,心想这不是原著里,这三个人渣对原主做过的事吗?却很快注意到,齐己虽然一直在说话,但嘴唇从头到尾没用动过一下。

且显然无论司祁,还是旁边几个自以为装得很好的少年,都听到了这人的声音——因为这三个名字都有可能被叫做‘林林’的人,眼神和之前相比明显不一样了。

大脑昏昏沉沉,心底正琢磨着这是怎么一回事,与原主觉醒出的掠夺能力不同,根据司祁本人的能力、本性,而觉醒出的超凡能力,终于在司祁脑海中应运而生。

【全知全能】

一个和掠夺能力一样,完全超纲了的开挂级异能,浮现在司祁脑海。

因为异能自带的特性,根本不需要任何适应时间,【全能】的特性直接让司祁无师自通的掌握了这个异能,【全知】的视角让他看见了齐己身上的异能光点。

【心声传递】

一个作用和对话类似,不需要开口也能传递声音的异能。

看起来有一点鸡肋,但用来背地里说人坏话、做贼似的传递情报、当着人面搞小动作、说一些不能说的秘密,却是很好用。

非常符合眼前这位不知是穿书者,还是重生者的品性。

司祁觉得大概率是穿书者。

不然不会用“反派”这种词来形容一个现实里的活人,更不会在原世界线里,接二连三把原主带到原著中描述过的地点,一边利用原主去抵挡超凡者们的攻击,一边背地里偷偷拿走超凡道具,得到原著里本该属于原主的好处。

哪怕是重生者,应该也做不到对原主的人生经历如此了如指掌的程度,可以完美的从主角手里一次次截胡。

至于反派这个形容……

司祁看着对面三个越听齐己描述,就对司祁越发怨恨的“朋友”,心想这大概就是齐己的目的。

利用原著中从开局蹦到结尾的反面人物,来布下针对主角的陷阱,肯定比她一个初来乍到,和主角并不熟悉的穿书者亲自动手,要方便的多。

事实上,在原主最后的记忆里,他也确实是被这三个莫名其妙仇恨他的朋友杀死,从他身体里夺走了原著里威力大到足以毁灭世界的异能金手指。

有了这个小说中最强大的超凡能力,某种程度上他们甚至能掌控整个世界,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永生,不惧任何超凡者组织。

不过……看旁边那三个人义愤填膺的样子,他们该不会觉得自己能够听到齐己心声的事情很正常吧?或者干脆误以为自己也觉醒出了什么,可以偷听到他人心声的异能。

毕竟在原著中,这三个人渣压根就没通过什么正儿八经的渠道,自我觉醒出过异能。要么是捡漏得到超凡结晶、要么嫉恨原主凭什么拥有那么多异能要求原主把异能分给他、要么就是自作自受投靠非法组织,在人体实验中得到了扭曲的力量……

他们现在应该全都是普通人……完全没从他们身上看到异能光点的司祁想。

而他们现在之所以不动声色的继续听齐己撒谎,不告诉齐己我能听到你的心声,不去主动追问齐己相关细节,不去找“反派”的麻烦,要么是他们觉得偷听听到的情报最真实,要么是他们被齐己给骗了。

果然,下一秒,齐己紧接着又说:【不能让反派知道林林以后会觉醒出心声异能,偷听到反派的想法。否则反派会第一时间杀死ta,隐藏自己的真面目】

几人果然立即露出警惕忌惮的眼神,抿起的嘴唇闭得更紧了。

司祁:“…………”

好,所以这群人如此笃定的相信齐己说的那些鬼话,还明明三个人都听到了声音,却各个都装做自己什么也没听到,就是怕自己这个“反派”未来会弄死他们。

那他们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和“特别维护自己”的齐己说呢?这样就不用费劲的靠偷听心声来解决问题,可以有商有量的思考对策。

是为了能更多的偷听到穿书者泄露出的秘密,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好处?还是怕穿书者在反派面前暴露自己此刻已经觉醒出异能,所以连穿书者也一起提防。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很符合原著里这三个家伙的行事作风,穿书者应该是把这个也给一起考虑进去了吧。

听完齐己当面挑拨离间的一大段话,眼前三人对司祁的怨恨到达顶点。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对待杀父仇人般数落着发烧中的司祁。

而人美心善一直试图感化反派拯救主角的齐己,则站在一旁不停打圆场,把话题引导到“下次请你们去游乐园玩,大家重归于好”上去。

游乐园,就是原著中,原主打工时突遭超凡者事件的地方。自以为普通人的原主在一群超凡者的眼皮子底下,歪打误撞拿到了第一个金手指。

因为金手指太过强大的原因,主角在这之后开始了第一波被人追杀的旅途,一边崛起,一边被虐。

而在司祁未曾到来的世界线,也就是原主的记忆中,他确实是在游乐园里拿到了金手指。但金手指下一秒就被齐己掉包,原主被迫背锅,莫名其妙被无数人围剿,齐己就在明知原主被追杀的情况下享受着金手指带来的好处,心安理得的作壁上观。

司祁当然不会明知对方的打算,还去游乐园自投罗网,当送财童子冤大头。

所以他眼睛一闭脑袋一歪,装做自己病重昏迷,什么反应也没有了。

骂得正起劲的一群人,看司祁从头到尾一个眼神也不给,也不吭声,渐渐地声音越来越低,气到骂不下去了。

试图哄骗司祁给自己当工具人的齐己,也不好违反人设把司祁强行推醒,只好暂时作罢。

几人闹哄哄离开狭小的房间,林媛抱着“好朋友”的胳膊说:“司祁不去就算了,我们到商场买东西好不好,我喜欢那个包包好久了~”

在心声里,把自己塑造成好姐妹形象的齐己,自然是一口答应:“好呀,林安和林冬也一起去吧。”

四人并肩走在孤儿院过道里,有说有笑分外和谐,完全看不出背地里的勾心斗角,暗流涌动。

屋内,装睡的司祁睁开眼,耳边嗡嗡聒噪的声音消失,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不少。

只是,他想想蓄谋已久的穿书者,想想原主未来悲惨的人生,想想集万千恶意为一体的虐主小说,免不了感到心累。

他确实是继承了原主温和不喜争斗的本性,就像温柔的月光,平淡恬静,照耀大地的同时不包含任何灼意。

跟这些人斗生斗死成为超强异能者碾压所有敌人什么的,司祁根本提不起半点兴致。可就这么被动挨打等待麻烦找上门,也显然不符合司祁的本性,而且会非常的麻烦。

据他所知,原主因为报警的缘故,已经得罪了那个使用超能力猥亵少女的超凡者。

这个超凡者出身富贵,性格扭曲,看上了校花强取豪夺不成,还失去了引以为傲的超能力,正是仇恨充斥大脑的时候。

他记恨上了打断自己好事,还似乎害自己失去了异能的原主,在警察找上门的时候,他通过家世背景打点好了校花,让校花反咬一口说是原主伤害的自己,富二代只是为了救人,才动手打了原主。

原主因此在学校众目睽睽之下被警察带走,校花哭着和同学们说原主对她实施的暴行,富二代顶着救人英雄的光环在学校里不断给原主泼脏水。

原主因此在这本黑深残小说里,第一次遭遇了做好事反被污蔑的经历。所有人都对着他咒骂唾弃,朋友们(人渣三人组)不相信他还反过来指责他,他在学校里、在网络上都被千夫所指,只能顶着尚未愈合的满身伤痕,离开学校跑到外面打工,大热天穿着厚重玩偶服,赚钱赔给向他索要巨额精神损失费的校花一家。

然后……然后他就遇到了游乐园里的超凡者事件,被卷入到新一轮的风波(被虐)中。

……所以到底是谁在看这种虐主小说啊,套路也太经典了吧。

司祁扶额。

按理说,这个时候,司祁其实应该直接起床,早早收集证据。去富二代那里留下对话录音,证明自己的清白,然后等待后续校花那边颠倒黑白的口供反转。

但他真的不耐烦去面对接下来层出不穷,仿佛永无止境般的麻烦。原主的性格不擅长做这些事,这会让他觉得很折磨,就像把喜静的社恐丢到派对里,还强迫他当人群瞩目的中心一样。

不是能力做不到,是过程太痛苦,让人想起来就心累。

司祁想了想,还是安安静静地重新靠回床上,咸鱼躺。休养的同时,也利用自己【全知全能】异能,制造出一本不会被任何外力毁灭的书,送到了这个世界的官方手中。

那本书,就是这个世界的原著。

也是……这个世界即将发生的未来。

一个超凡者层出不穷,社会制度动荡不安,甚至全世界都被一个人毁灭了的未来。

相信这个世界的人肯定不会期待那种结局出现,会比任何人都要着急的找到主角,保护原著中,“深受命运眷顾”,无论怎样折磨、杀害,都不会真正死去,直到最后无助地放弃希望,才化身凶地吞噬整个世界的少年。

他们不会坐视不管,让他如原著那样,一路被欺骗,被利用,被辜负,然后一步步被逼上那凄惨无望的绝境,怀抱着痛苦和全世界同归于尽……

所以,一定要保护好你们的主角啊。

司祁闭上眼,安心地睡下——

作者有话说:——

快被预言书吓死的各大领导:你睡了,我们睡不着啊!!!!!

第50章 穿书者泄露虚假心声污蔑我

这本书是凭空出现在眼前的。

条件反射地按下防卫按钮,警报声响彻整个楼栋。数十警卫即刻出动,踹开门第一时间保护好领导安全,枪。口锁定浮在半空的那本厚重的书。

领导在几秒钟内被带离原地,书本遭到重重封锁。直到十分钟后,它才在各种技术扫描下确认无害,在多重防备下被人翻开,然后又在半小时后被诸多科研学者轮番探查,一小时后以文字打印件的方式出现在领导桌案。

《罪无可赦》是这本书的名字,领导翻开书页,一页页看了下去。

故事以主人公“司祁”为中心,描述出一个背景玄幻十分不可思议的世界。看着开头第一个剧情里,主角被当众栽赃,那悲愤、不甘、痛苦的情绪,领导眉头微蹙。

秘书敲门走了进来,往桌上放了一份调查报告和平板电脑,言简意赅地快速陈述报告中的内容:“南市确实有家童安孤儿院,孤儿院里也的确有叫做司祁、林媛、林冬、林安的四位十七岁少年。孤儿院的内部情况,和书中描写符合,且这个叫做司祁的少年,不久前刚刚报警,从警局里离开……和他发生冲突的富二代阮西秦,在他家花园的监控里,展现过非自然的能力。根据街道上的监控,和他的行为轨迹,他盯上同校女生大概率是路上遇见后突发奇想的行为,而非顺着书籍描写去刻意扮演。且接到警方通知后,阮西秦第一时间联系女方改口供,在无人时对着空气作出奇怪的举动,叫喊‘为什么用不出’。”

说着,秘书点击平板上储存好的视频,视频中清晰展现出两日前阮西秦在花园中隔空碾碎植物时的狂喜反应,与半小时前捂着手腕愤恨叫喊的模样。

“我们初步判断……这本书或许与非自然力量有关。”秘书谨慎的说:“它拥有实体,但用超过寻常翻书的力量去攻击它,力量会被消除,或者直接穿透过去。我们目前未能探索到它漂浮在半空的原理……”

“最后,结合书中所描述的‘超凡’能力,我们大胆假设,这或许是一种‘超凡道具’。”

领导拧眉:“超凡道具?”

秘书解释:“书中把觉醒出超凡能力的人,称作超凡者。

“超凡者生前,体内会诞生出蕴含着异能结晶的载体,这个载体可以通过外科手段夺走,被夺后大概率无法再在体内复原,小概率——书中只有主角——可以被夺走后再次凝聚。

“而当超凡者死后,他体内的异能结晶,会根据他的个人情况,出现三种结局。一,自然消散,什么都不留下,这种情况最多;二,如果原主人性格温和,生前怀抱美好心愿,结晶会根据原主人的异能,化作赋有特殊能力的道具,也被称作超凡道具;三,原主人性格扭曲,或怀抱负面情绪死去,死后异能会直接化作规则力量,污染尸体所在的土地,攻击站在那片土地上的所有人,这个被规则力量污染过的土地,也被称作‘凶地’。”

秘书语气沉重:“越是强大的超凡者,死后析出的超凡道具、或者化身成为的凶地就会越强大。前者即便是普通人拿到手后也能轻易使用,后者……普通人在里面,很难有活着走出的可能。

“书中这位叫做司祁的主角,因为性格过于温和,且怀抱着‘希望普通人也能和超凡者和谐相处’的愿望,四处救人,所以被无数渴望他力量的超凡者盯上,认为他肯定会析出十分厉害的超凡道具,而不是化身成为凶地。

“但在故事最后,也就是距离故事开局五年零四个月的时间,他丧失了活下去的意志,身体因为支撑不住过多的异能自然崩溃,溢散的异能化身成为席卷整个世界的凶地……可以看出,他的力量其实远超书中所有人的想象,全球各地的普通人几乎是在瞬间全部死去,力量更强一些的超凡者,也只支撑了不到一天时间,就死在各种规则的攻击下……

“整个星球沦为地狱,只有为数不多的虫子和植物可以在上面存活。”

秘书声音有些微的颤抖,过于离奇恐怖的事情走向,让他不受控制的感受到了畏惧,他努力保持冷静,继续往下说:“书中前四章的内容,已经全部应验……我们正在追查后面被提及过的人、事、物,看是否与书中描写一致。”

比如某个角色尚未出生的孩子,孩子的性别,生来自带的疾病,以及父母尚未想出来的姓名……

这都不是一本提前写好的书,可以左右的。

除非这本书涉及到了因果,与超自然的力量。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领导重新观看了几遍平板中的视频,想起这两天,从各地传来的,有关超自然力量的情报,无声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这本书的来历,但或许,这个故事基调极其悲伤,很容易调动人负面情绪的“天书”,就是这是这个世界的自救手段。

通过讲述这个毁灭了世界的人那短暂一生,来告诉他们,要如何避免最后的死局。

“通知开会,”领导揉捏眉心,“名单我现在发给你。”

半小时后,得到通知的各部门领导或抵达会议室,或隔着电子荧幕出现在这里,目瞪口呆听完了“天书事件”的全过程。

书本的内容已经被特级加密,不可能一字一句的全都放出来给他们看,只能看一个粗略的大纲。但只要知道不久后,可能会有如阮西秦那样的超凡者出现在世界上为非作歹,她们就不可能保持冷静。

参会人员陆续开口:“目前当务之急,是建立特殊部门,应对书中描述的各种超凡者事件。”

书中后期动不动就是几栋楼塌了,半座城市在超凡者战斗下被夷为平地,某类植物觉醒后屠城并且蔓延到世界各地……如果真的化为现实,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放在虚构作品里这些事情或许不算什么,很多动漫角色一拳打爆一颗星球都有可能,但放在现实世界,却是一桩桩一件件血粼粼的惨案,是触目惊心的恶性暴乱。

“我们可以利用书中提到过的,一起普通人集体诞生异能事件,来提前布设部队,大规模促使部队成员觉醒……”大家集思广益的提出自己意见。

“专家组研究了书中内容,正在制作几个重要角色的情况分析,看是否能够招纳……”

“绝对不能让主角如书中所述那样重蹈覆辙,最后毁灭世界。”

“他的掠夺异能,是书里描述的最强异能,理论上包涵了世界上所有种类的能力,可以解决全部的超凡者、超凡动植物。他会是世界上最无坚不摧的利刃,和永不破损的护盾。”

“如果书中所述属实,他被我们招揽的可能性极高。且不是被逼到举世皆敌的境地,他很难会萌生出想要死去、制作出凶地的念头。”

即使只是简略看了下主角在书里的经历,在座各位都忍不住被主角那千锤百炼般的韧性折服。

一位位高权重的老将军低低叹息:“这是个好孩子啊……”

短短几年时间,遭遇了数不尽的委屈和伤害,依旧一次又一次的相信人性,相信和平会战胜所有的利欲熏心。这得是什么程度的圣人啊?换做普通人,怕是最开始被同学污蔑、被全校师生抵制,就已经留下心理阴影,不敢再去救人了吧。

但书里的主角从来没有选择过放弃,他所拯救过的人,所救赎过的心,几乎是伴随他受到的伤害在故事里来回出现的。主角不是在被伤害的路上,就是在拯救世人的路上。

正因为主角足够美好,足够温柔,他被力量碾碎、被情感折磨、被一次次的伤害背叛,才足够让读者感受到“被虐”的痛苦,情绪一次又一次的被牵引着跌宕起伏。

整本书就是围绕着主角司祁写的,所以此次会议,以及未来的行动小组,不出意外也会围绕司祁展开,无论如何不会把他放置不管。

至于方式嘛……

书中那么多重手段,都没能杀死主角,在场众人自然不可能如书里那般,试图控制、扼杀、囚禁主角,这显然是最糟糕的下下策。

她们要反其道而行之。

“想要阻止凶地诞生,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阻止司祁再经历书中的那些事。”

领导们说:“很多事情,如接下来的‘富二代联手同学污蔑’,可以直接避免。”

“保护好司祁的身心健康,就是在保护我们的未来。”

“他身边那几个‘朋友’,可以设法从他身边带离。”

“还有抛弃过他,后面又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的亲生父母,这些人绝不能再在司祁面前出现!”

“等下,这个叫齐己的人怎么回事?”一人翻阅着资料说道:“天书中并未提到过她的名字。”

可她却违反过往十几年的生活轨迹,突兀地跨省来到福利院,接触到主角,且还有过试图阻止主角觉醒异能的行为,对主角发烧格外关注……

“我会派人调查,”情报部门的领导说:“她的行为十分反常,或许是冲着司祁来的。”

伤害谁都不允许伤害主角司祁,这件事已经成为了在场所有人的共识,大家对齐己提高警惕,把她当成了潜在的犯罪嫌疑人来怀疑。

“或许是预知能力者,”一人道:“书中出现过这样的角色,伪装成善良无害的模样,成为主角的同伴,后面又背叛主角,四处散播主角注定会化为凶地毁灭世界的流言,联合各大组织灭杀主角,利用主角的信任把主角制作成无知无觉的蜡像。”

可是,被背叛被追杀又被刑讯虐待的主角招谁惹谁了?如果不是被这些人步步紧逼,世界末日哪里会到来?所谓的预言能力者,其实就是通过不折手段的行为,来促使预言达成的实践者,从头到尾救过的人,还没主角零头的零头多。

而且书中已经得到无数异能,身体灵魂不死不灭的主角,如果不是彻底的心如死灰,理论上压根不存在“死亡”的概念,自然也不会尸体化为凶地。

是他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再也不想面对这个世界,才会走到躯体崩溃那一步。

但凡给予主角一点温暖呢?

但凡尝试着告诉主角不要死,让主角躲避开那个悲惨的未来呢?

以主角的性格,但凡让他看到一丝活下去的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明明办法那么多,为什么非要选择对当事人最不公平的那一个?

领导们摇头,不想这个突然出现的齐己,是和预言能力者一样思想偏激的杀人犯,决定道:“派相关人员紧跟齐己、林安等人,防止他们伤害司祁。”

不止是林安他们,书中司祁可能会经历的悲伤、不公,他们都会帮司祁一一抚平。与司祁一样,希望世界和平、普通人与超凡者和谐相处的领导,会保护好这位志同道合的同伴,让他一辈子幸福平安。

谁都不能伤害司祁。

即便是她们自己也不可以。

……

漫长的会议结束,老将军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家,意外看到一向作息规矩的小孙子,直到凌晨了也依旧坐在客厅沙发上没有睡下。

“怎么了?”

“爷爷……”楚沨立马起身,神情略微有些紧张。

老人察觉到了什么,不动声色道:“到书房里说。”

隔开周围人的视线,老人关上房门,道:“要和爷爷说什么?”

他想起书中提到过的一个角色,虽然只有寥寥几笔,且出场后不久就为了救援牺牲了,但时间、地点、人物形象,最关键的是名字,都和他的小孙子楚沨一模一样。

楚沨语气迟疑:“我……我好像拥有了一种,很奇怪的力量……可能是电影里的超能力。”

他怕爷爷觉得自己在说胡话,证明般地抬起手,“我现在展示给您看。”

一个长度一米多,体型远比少年身材宽大的复合弓,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他手中。

老人瞳孔微缩,手掌不自觉攥紧。

楚沨把弓变出来,又变回去,盯着爷爷似乎没什么反应的脸,不安道:“这就是我的能力……”

老人点点头,“我知道了。”

书里那个为了救援百姓而死的空间系异能者,果然是他孙子楚沨。

明明才十几岁的年纪啊……

老人情绪复杂地合上眼。

“那……”楚沨有些紧张。

“先跟我去一趟相关部门,签订一份保密协议。”老人道。

天书的事情当然不能随便往外讲,与超凡者有关的事情同样属于机密,即便是他亲孙子也不能透露。

但身为如今还很稀有的超凡者,加入到相关部门,成为里面的一员,就可以得知一部分信息了。

想必天书里那个牺牲了的“楚沨”,就是觉醒出异能后,告诉给自己爷爷,然后加入到相关部门里的。

不然也不会在那个年纪,成为冲锋在第一线的救援队成员。

“你的能力除了可以变出东西,还能做什么?”

“具体来说,不是变东西,是我开辟出了一个空间,我能感受到那个空间的存在,还能把东西放在那里面,”楚沨解释道:“而且我还能瞬移,能压缩空气制作出空间刃、空气弹,甚至是直接抽走某个区域的空气……”

物体在真空环境下会爆炸,活物在真空环境下会窒息,这个力量无声无息很不起眼,却非常强劲。

老人越听越心惊,即使早就知道,天书里描述的超凡者能力诡谲,根本不是现代科技力量可以轻易应对,但面对这种超乎寻常的事,还是让他感受到了棘手。

这是自己的孙子也就算了,品性有保证,但换成是违法犯罪分子呢?

杀人于无形的空气弹,偷盗也不会留下半点线索的储物空间……

想要做坏事根本抓不住把柄,社会秩序当然会如书里那样迅速变得混乱。

如阮西秦那样利用异能作恶的人以后绝不会少,必须赶紧作出应对。

刚回家的老人连口水都没喝,立马又带着楚沨回到了之前开会的地点。

而楚沨就这样跟着爷爷懵里懵逼地接受了异能者存在的事实,懵里懵逼地知道自己是最早觉醒出超凡能力的一员,再懵里懵逼地签下了入组等待调遣的协议,人生轨迹一夜之间大变样。

因为是书里盖章认证过的,到死都坚定站在官方这边,拯救百姓、抵御超凡者的一员,楚沨在组织里的信任度很高。

且因为是老爷子的亲孙子,出生时就接受着相关的精英教育,身体素质、战斗能力、思想品德、智商情商等各方面都远远达标。所以没过多久,上级便给这位新入队的特事组成员一个重要任务——保护‘世界之子’。

楚沨被世界之子这称呼吓了一跳,不太明白自己一个未成年何德何能可以保护这样的大人物,也不太明白,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被叫做世界之子。

他被破例允许,阅读了天书精简后的大纲——对外的说法上,这个大纲被称作是预言者记录下的,世界之子未来的人生轨迹,以防有人得知天书存在后图谋不轨。

楚沨看完后大受震撼。

尚且处于还会崇拜英雄的中二期少年,手指紧紧攥着书页,彻底记住了这个悲剧式圣人司祁的名字,红着眼眶说:“就算豁出性命,我也一定会守护好他!”

太不公平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善良,又这么悲惨的人啊!

老爷子语气郑重:“记住你说的话,就算豁出命,你也一定不能让他受到伤害。”

楚沨认真点头,仰起头颅大声保证。

老爷子于是又递过来一叠叠厚厚的,有关司祁、齐己、林安等人的资料,还有书中提到过的,所有与司祁有关的人物、事件,要求楚沨待在这个房间里,把机密资料全部背下。

这是基本功,楚沨用了几个小时时间记住全部内容,尤其把视频里,司祁走出警局时的模样记得一清二楚,心里那种不知道是基于对世界之子的崇拜,还是对孤单英雄的怜爱,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的情绪,让他对司祁的好感蹭蹭蹭一下子升到顶点。

‘我喜欢他,我崇拜他,我愿意为这个人赴死!’

他在心里忍不住地这么想着。

下一秒听爷爷说,会安排他转学到司祁所在的学校,与司祁做同桌。

楚沨兴奋得差点没蹦起来。

官方这边行动很快,次日,刚刚入队看完机密资料的楚沨,乘坐飞机直接抵达南市,转学进入世界之子司祁所在的学校。

他刚与班主任见面,转接好学生档案,就在前往三年二班,也就是司祁所在班级的路上,看见了前方的喧闹。

“把那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交出来!!竟然敢欺负我女儿!老子扒了他的皮!!!”

“老师呢?校长呢?!赶紧给我过来!你们都教出什么玩意儿!竟然还想着息事宁人,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我可怜的闺女啊!她才十七岁啊!!竟然差点被人强。奸了!!”

强。奸一词说出,在场看热闹的学生们一片哗然,不少人面色惊变,紧张道:“什么?谁?怎么会这样!”

在走廊上又哭又闹,看见一样东西就搬起来砸到地上的夫妻俩,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大声说:“我闺女是柳翩翩!三年级的柳翩翩!”

哗——

现场声音越发嘈杂,不少听说过校花大名的学生们表情说不出是激动还是不可思议,面色微微涨红:“天呐?校花被人强。奸了?”

“是未遂!未遂好吗?能不能不要这样说人家?”旁边站着的女同学皱眉说道。

“未遂不就是差一点吗?说不定衣服都给脱没了……”

“你管衣服脱没脱!能不能有点素质!”

“你那么凶干什么?难不成触碰到你心理阴影……”男生混不吝的嬉皮笑脸。

女同学面色铁青,拳头握紧恨不得跟对面几个男生打一架,可身后本该更注重女儿名声的夫妻俩,却因为同学们对柳翩翩名字的反应,而越发激动,大声的说:“我女儿是柳翩翩!她昨天路过百民路小巷,被你们学校的学生拖进去猥亵!”

“警察收到通知去抓人,那家伙竟然还想着息事宁人!到现在都没有和我们当面道歉!”

“我那女儿性子软弱,竟然什么话也不和我们说,宁可装作无事发生!我们当父母的却不能不为自己孩子争一口气!!”

四周学生七嘴八舌讨论:“啊,还真有人被强。奸后不敢声张……”

“不说出去才正常吧,感觉这样以后,校花在学校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你看刚才有些人那话说的,太难听了。”

“可是校花明明才是受害者,凭什么被议论的都是她?没人关心强。奸犯吗?”

“所以她爸妈才跑到学校来要说法啊,说是要把那个强。奸犯抓住。我感觉校花爸妈挺好的,真的很爱她。”

“可我怎么感觉怪怪的,真要是在乎校花,就不会当众把这件事闹大,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你懂什么,这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学生们议论纷纷,站在人群中,同样目睹此事的齐己、林媛等人,却在听完齐己的“心声”后,突然叹一口气,对着站在一旁的司祁幸灾乐祸说:“司祁,现在事情瞒不下去了,你还是过去和叔叔阿姨好好道个歉吧,相信只要你表现的足够诚恳,他们会愿意原谅你的。”

这句话一出,刷刷刷——原本在场看热闹的同学齐齐调转视线,目光如炬地注视着人群角落处的司祁,表情一下子变得或怪异,或嫌恶,性急的人直接张口骂出了声:“操!原来是你这个变态!”

司祁:“……啊?”

司祁表情茫然,像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齐己一脸遗憾,对司祁道:“你就承认了吧。昨天周末,我邀请你去商场里玩,你不是去警局了吗?”

“我是去了……”司祁不解:“可我又不是——”

“别说了,我知道,”齐己一脸悲悯的打断:“可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解释又有什么用呢?”

周围同学义愤填膺,撸起袖子大喊:“艹!司祁!老子以前竟然没看出你是那种人!”

“你要干了那种事,就别在这里装不知情!”

“天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们看林冬他们的表情,好像很恶心司祁,显然是知道点什么。”

“对啊,他们是司祁从小到大的朋友,他们都说司祁做了,那这件事还有假?”

“真不敢相信他竟然还敢若无其事的过来上学,他怎么好意思的!”

“是啊,校花今天都请假了……肯定很难过。”

“这家伙太恶心了。”

学生们群情激愤,注意到凶手出现的柳爸爸冲过来,挥拳朝着司祁脑袋打去,怒吼:“就是你欺负的我女儿!”

“老子今天打死你!”

柳妈妈在旁边大喊大叫:“把你父母给我喊过来!赔偿金和营养费,一样也不能少!”

“我女儿的声誉,绝对不能就这样白白没了!”

“赔钱!!!”

司祁:“……”

司祁像是被吓傻了一样,站在原地“完全没来得及”反应。

早就注意到情况不妙的楚沨隔着老远弄清楚事情原委,一把推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箭步扑到司祁跟前,手掌狠狠抓住男人的手腕,往下一扣一翻,警告:“住手!”

他力量大到像是能直接把人胳膊掰骨折,柳父吃痛,忍不住喊:“啊啊啊!小兔崽子你给老子放开!!!”

他狰狞的用另外一只手去锤楚沨,柳母也扑上来,用手指胡乱抓挠,嘴里尖声喊叫。

刚才还站在楚沨跟前的班主任,见转学生一个不留神冲到了战场正中心,吓了一跳。

这可是上级领导亲自打电话,要求校长安排的学生,身份十分不一般,可千万不能在过来的第一天就受伤了。

他跑过去劝说:“停下,都停下,有事好好说。”

“你是老师是吧?你他。妈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一个两个比社会上的地痞流氓还不要脸!”柳父好不容易抽回手,捂着阵痛的手腕,嘴里唾沫横飞:“老子今天一定要你们给出个说法!这事儿没完!!”

楚沨死死盯着对面男人,心中快速回忆。

在预言家给出的预言里,富二代阮西秦在警方找上门后,立马找到了校花柳翩翩,要求私下和解。

校花拿到一百万的巨款后迅速答应了对方,没有继续追究,谁知没过几天,她的父母却突然找上了学校,要求强。奸犯给出赔偿。

学生们因此知道柳翩翩差点被人强。奸了的事情,好奇施暴的犯人是谁。富二代阮西秦跳出来,指证了司祁,说是司祁伤害了柳翩翩,而他这个路过的正义之士,上前把人救下,并在救人途中殴打了司祁,司祁脸上尚还存在着的淤青就是最好的证据。

知道阮西秦目的的柳翩翩,不好得罪富二代,更怕对方把钱的事情当众说出,就顺着对方的话点头承认,支支吾吾说是司祁伤害了自己。

学生们因此惊讶万分,柳翩翩父母二话不说,冲上前去殴打司祁。

那时的司祁慌乱、委屈,不停的抗议、解释,话语传到围观者耳中全都成了凶手颠倒黑白的谎言。

没有人出面阻拦为了孩子暴怒不已的可怜夫妻,也没有人想要去帮助心肠歹毒的强。奸犯。

司祁就这样被一群同龄的、无比熟悉的同学们注视着,被两个成年人按在地上暴打了好几分钟。期间他的眼泪、痛呼,唤不起周围人的半点怜悯,就连被他救了的柳翩翩,也在四周同学们的安慰下,捂着脸呜咽哭泣,不停说着自己心里有多害怕。

而阮西秦就站在一旁得意洋洋地看着司祁丑态,对周围人大声宣扬自己当时的勇武,被不少同学们赞美恭维。

随后,有人报警喊来了警察,司祁在学生们大声叫好的欢呼声中,被押送上了警车。

再然后,就是司祁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可名声却一落千丈,走到哪儿都被人人喊打……

楚沨收回思绪,皱眉想这件事本该发生在几天后,难道是因为行动组那边阻止了阮西秦、柳翩翩的私下和解,柳家夫妻才会因为蝴蝶效应一改原本的行动轨迹,直接跑到学校里来?

可就算这样,相关小组也应该察觉到这两人的行动,出面保护——

念头刚刚浮现,果然,下一秒,一群穿着警方制服的人满头大汗狂奔跑来,齐刷刷把司祁死死护在中间,对柳家夫妻说:“有人举报你们女儿收受巨额资金,跟我们去警局走一趟!”

“什么?!!”原本还在哭爹喊娘的柳妈妈破了音:“那死赔钱货什么时候拿了钱?她不是说什么都没拿到吗?!”

这话一出,原本还满心同情夫妻俩的学生们百脸懵逼,不可思议道:“你们说什么?”

死,死什么?

怎么会有人这样说自己的亲生女儿?!

他们刚才不还为了柳翩翩的事情气到要打人吗?现在这一幅完全不在乎女儿的反应又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