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洛允心想才不会,她巴不得一个人睡大床。
放下手机,宋洛允深吸一口气,桂花香,书页味,熟悉的地方能让人充满能量。
研究生的寝室是两人间,她的室友是外国人,宋洛允同她打招呼,嘴角挂着温柔的笑。
对方自我介绍叫Denise,刚见到宋洛允时惊呼:“你长得好漂亮!标准的东方姿态。”
“谢谢,我大概是遗传了我的爸爸,他是我见过最帅的人。”宋洛允笑着说。
“有机会我一定要见他一眼!”Denise热情地搂她。
宋洛允依然以笑容回应,如果有机会,她也想再见他。
Denise是她认识的第一个研究生朋友,性格里有西方人与生俱来的大方,逢人必夸,三两句话之间能成为好朋友,她说的话完全不会让人觉得虚伪。
于是在这一天时间内,宋洛允听到她说了无数遍自己的优点。
“你英文口语特别好!我还担心我没办法跟室友沟通,现在真的是太好了。”
“声音特别好听,适合去播音,成为英文朗读主播。”
“你也太会生活技能了吧!赶紧教我一点,我也想要向你学习!”
如此真诚又热烈的善意,让压抑了那么长时间的宋洛允感受到冲突的美好,好几次热泪盈眶。
到这个晚上聊起过往,宋洛允才提起自己的父母。
Denise抱住她,说了句话:“难怪我总觉得你的笑容有点牵强,不是发自内心的,你是不是并不快乐?”
宋洛允愣了愣,眼泪没忍住落下。
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笑就是笑,不会被看出皮层下面的苦涩。
没想到懂的人一眼能发现,直白地将她戳穿。
还好并不难堪,宋洛允躺在寝室的床上,平躺着同Denise谈了很多,慢慢地睡着。
直到天亮,她忽然惊醒,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已经在寻找手机。
摸了一圈,打开,把消息列表翻了一遍。
还好,傅淮之还没发消息。
再次躺回床上,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成为自己的一个梦魇,就这么挥之不去。
开学第一日上课,宋洛允坐在第二排,旁边来了个男生,她不自觉地拉开凳子远离他,又借口去上个洗手间,回来后与Denise换个座位,结果没想到身旁还是个男生。
Denise兴冲冲回到教室,满脸惊喜地说:“楼下停了一辆超帅的兰博基尼,他们说主人是个帅哥,正朝我们这层走来!”
跑车,形象,焦点,这一切总能指向某个人。
宋洛允僵直起背,看着左右两边的异性,已然让头皮跟着发麻起来。
“好像来了!”Denise往外看,表情激动。
宋洛允难堪地低头,心想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总能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遇见他。
“快看,本人好帅,你们国家的人原来都这么好看的吗。”Denise的声音在耳侧。
宋洛允握拳,艰难地抬头。
却意料之外地看见另一个面孔。
来的人不是傅淮之。
但也是一个跟他有几分相似的人,她在傅家家宴上见过,当时就在家主的另一边,凭位次推测,应该是另一位继承候选人。
他们并不相识,但很奇怪,他刚来时目光便投向宋洛允,轻轻挑眉,像在同一位旧朋友打招呼。
宋洛允礼貌点头,他又收回视线,走向后排的座位。
“你们认识?”Denise问。
宋洛允:“之前见过。”
“这么巧!他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清楚,应该是姓傅。”
“傅家的那个傅?”Denise捂嘴,“我在我们国家时就听过这个家族,都说这里每一位都是模特般的身材与长相,继承人最是了得,他不会就是吧?”
“应该是吧。”后面又加了一句,“其中一位。”
“有机会介绍我们认识认识。”Denise说。
很快在上课点名时宋洛允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叫傅憔声,本科与硕士都在国外读,如今回到国内攻读双硕士。
他此前学商,现在又读材料,应该与傅氏的项目有关。
下课,宋洛允留在教室学习,傅憔声走过来,熟络地同她说话。
“好久不见,晚上有时间没,一起出去玩?”
宋洛允觉得奇怪:“你们去吧,我没时间。”
“还要去傅氏实习?”傅憔声笑着说。
宋洛允警惕地回答:“没有。”
“真是太可惜了,那下次有时间再一起玩。”傅憔声打了个响指,转身离开。
再正常不过的对话,宋洛允却忍不住深想。
她与傅憔声没有过任何接触,他的状态却让他们之间太过亲近,况且她并没有在离开傅家的场合外见到他,他怎会知道她在傅氏学习。
Denise把书本放下,托腮问了句:“你们是旧情人?”
“不是,怎么可能。”宋洛允说。
Denise:“是挺帅的,有女朋友吗?我想追他。”
“我不清楚。”宋洛允欲言又止。
本想提醒一句,不要靠近傅家的人,但她毕竟不认识傅憔声,无法映射到他身上。
这一天,宋洛允仍然没有傅淮之的消息。
新闻上关于傅家喜事的报道已经在悄无声息中被撤下,也不见有人再聊起这则八卦。
休息时间Denise将宋洛允拉到校外,强硬地帮她搭配了无数套衣服。
她没有多余的钱买衣服,Denise便拍照记下来,让她上网找便宜的同款。
Denise的说法是:“衣服是改变一个人心情的重点,你身材明明那么好,却总是穿这种宽大的衣服,形象上看就没了气场。”
接着是运动,她陪着她每天早晨在校外跑步,晚上又去保龄球馆运动,这是调整心态的第二步。
第三步是娱乐,Denise发了很多部影片,正常的有影视剧综艺,不正常的则是各类腹肌男或是女性向视频,让宋洛允天天看。
“吃饭的时候撇开你那些枯燥的课本,一定要看这些,不会花你很长时间,但能调节你的情绪。”
“寂寞的时候就看点男人,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女人也需要放松。”
在Denise的带领下,宋洛允性格慢慢有了变化,变得更活跃也更自信。
她看着她转了一圈,展示凸显出的绝美身材,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你就应该这样,女生是多姿多彩的。”
宋洛允笑了笑,习惯性在日历上画圈。
又过去一天。
开学已经第五日了,她整整五天没有回去。
傅淮之也没有找她。
新的生活悄然开始,周末的宋洛允基本泡在实验室里,她对这类实习工作很熟悉,积极旁看师兄师姐的操作,平时交流内容都是专业知识。
在熟悉领域上的她找回奋斗目标,埋头苦干,即使熬夜、乏累,经常在枯燥的文字数字中熬到困顿,但眼睛慢慢恢复光亮。
日子一天天过去,日历上的标记符号从打叉变成了打勾,她开始享受与热爱生活,慢慢忘记从前的事情。
直到与傅淮之失去联系的第15日,她看着聊天界面,尝试着将他设置为仅聊天。
又过了两日平静生活,她再次点开他的微信头像。
右上角三个点,红色的标签。
“删除联系人。”
宋洛允纠结许久,还是想起了他们的曾经。
很奇怪,真的走到这一步时,她难以控制地想起他待她的好。
也算不上是好,只能说不差,他帮过她许多,也待她温柔过,如果不是他的控制欲与阴晴不定的性格,或许他们会有机会好好发展。
至今再想这些也没用了,他们之间矛盾永远比幸福的回忆更多。
他帮了她,她也消耗了三个月的时间为他创造一个乌托邦。
她的时间很宝贵的,他们扯平了。
只是这么想,她好像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回头Denise看着她,一眼看清她的纠结,鼓励她:“你应该彻底跟过去说再见,你要想,老娘是最好的,即使还有重新开始的可能,也应该是你舔着个脸来追我。”
宋洛允笑了出声。
是了,她很好。
是他配不上她。
再不犹豫,指尖触碰,删除好友。
这一刻浑身轻松。
她终于。
迎来新的生活。
第37章 改变
傅氏一切照常。
员工陆续进入公司,打开上班。会议室里,一排高管面对面,不约而同看着手表,低头窃窃私语。
“又迟到了十分钟。”
“这周第二次了。”
“傅总最近是怎么了?之前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傅渝轩耳听八方,指尖敲打桌面。
同时在与傅淮之的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又通宵酗酒了?】
消息还没发送,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傅淮之表情照常,只是衬衫多了些褶皱,嘴角浮现一层胡髭。
“抱歉,来晚了。”他坐下,开始会议。
高层汇报上一阶段的工作绩效,傅淮之双手交叠,盯着幻灯片,但明显无心参与。
“傅总?”
汇报的人喊了几声,他才注视对方。
“您有什么指示吗?”对方小心翼翼试探。
傅淮之才将注意力放在工作上,但只聊了几句,匆匆结束。
傅渝轩收起转了半个小时的钢笔,跟着傅淮之回到办公室,直接滑入办公椅上,手搭着桌子认真看他。
“我就说她怎么非要离职,原来你们早就谈到了这一步。”傅渝轩饶有兴致地说,他第一次见傅淮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要我说,不过是一个女人,有必要让你这么失魂落魄吗?”身为好兄弟,傅渝轩需要尽可能开解为情所困的人,“晚上有个聚会,再去物色点新对象?”
但他半天没能得到回应。
他看着傅淮之从出现开始陷入诡异的沉默,回到办公室之后便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依然没有言语。
傅渝轩走过去看了看。
阴天,雾沉沉一片,视野里除了高楼还是高楼。
他再揉了揉眼睛。
对面那栋楼里倒是能看见一个人,是位男性,还是位清洁工大爷。
……他疯了对他产生兴趣?
“兄弟,你还好吗?”傅渝轩试探性问。
傅淮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依然没说话。
“……你别吓我。”傅渝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
傅淮之总算有反应。
偏头看向他,像是被抽走几分钟时间,刚缓过神。
言语恢复冷漠:“什么事。”
“完了。”傅渝轩自言自语,才同他说,“我的意思是,失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看开点。”
傅淮之轻轻一笑:“我看不开?”
现在的他同刚才判若两人,只一句带着答案的反问。
傅渝轩心想才怪。
表面依然端着笑意:“晚上我朋友的酒吧开业,一起去放松?”
“随便。”傅淮之说。
……
G-mist酒吧。
刚开业的室外人满为患,左右摆放两排花束,销售围在门口,积极同来人介绍酒水。
商务车驶过,门童上前迎接,红底皮鞋踩上铺成的红色地毯,几人早已习惯周到的服务,径直走入包间。
G-mist最大的特点是表演,到点时男模女模上台劲舞,有的戴上野兽头套,有的脱衣热吻,满足的是来者猎奇病态的心理。
傅渝轩从二楼向下看,几个刚成团的女星努力地表演刚发布的歌曲,可惜在这种地方没有粉丝欣赏,只有一群油腻肥硕的男人在意他们敞开的腿与开叉的裙子。
“那女的不错。”身边有人说,“等会喊过来?”
“嘁,这又不缺会跳舞的人,怎么还请了群小咖过来。”傅渝轩说。
“她们经纪团队要求的,小公司没什么本事,要靠她们在这里露脸,有本事的找到个靠山,随便给点资源,够她们吃一辈子了。”
说话的是田邵,G-mist的投资人,右手抖了抖烟灰,白雾环绕。
“她们同意了?”傅渝轩看着每个人的表情,是尴尬的,即使有合格的职业素养也只能让她们强颜欢笑。
“不同意也没办法啊,这些又不是他们能决定的。”田邵笑。
上位者永远学不会的是换位思考,只记得弱肉强食。
傅渝轩双手搭着栏杆,多看了一眼。
身后的人话题聊到傅淮之身上。
“婚约取消了?”田邵问他。
他们之间不是特别熟,但在这个圈子里或多或少有合作,都是朋友。
傅淮之低头倒酒:“嗯。”
“不过你走到这一步,没必要靠婚约做样子。”田邵说。傅淮之一直是圈子内津津乐道的对象,谁不知他为了争夺继承人的位置忍让多时,所谓婚约不过是在家主面前的幌子。
“事情准备得差不多了吧,什么时候准备成为新一任家主?”田邵笑着问。
傅淮之同样勾唇,抬手同他碰杯,一饮而尽。
他在这群人的聚会里始终不是话多的人,但晚上的状态明显不佳,独自坐在角落喝闷酒,时而打开手机,并不知道在看什么。划了几下,又关闭,仰头喝酒。
这时便有人调侃,说他看起来像被女人甩了。
那头傅渝轩转过身,帮他澄清:“他哪会被人甩了啊,只有他甩别人的份。”
“是吗?被女人甩也不算丢人。”田邵搭腔,“上次不是看你带过一个人来?结束了?”
“养不熟的一只野鹿罢了。”傅淮之淡淡笑。
一句话倒是证实了被人甩的事实,傅渝轩还想帮他找补,但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回到沙发边坐下,索性说:“反正我是觉得他受了挺大的刺激,你们要是有什么快速帮他走出来的方法尽管用。”
“这还不简单,这里多的是女人。”田邵说。
他尽显自己酒吧老板的风范,大手一挥,喊了
一群女人过来。
傅渝轩说:“你这可不像是什么正经的酒吧。”
田邵笑而不语,他们这类人出没的场所里哪有什么绝对的干净,事情办得利索,不被握住把柄,那就是干净。
傅淮之不喜欢太过乌烟瘴气的环境,饮下最后一口酒,起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边便有一排花枝招展的人走来,他抬手避免触碰,退至旁边等待。
都是些年轻的姑娘,再怎么卖力的跳舞,都只是被挑选。
傅淮之冷眼睨视,就像一块块被剥夺灵魂的□□,成了别人消遣的工具。
抽了支烟咬在嘴里,用力研磨,还是不可控地想起某个人。
她是他精心饲养的一头小鹿,想让她永远灵动风趣,但她在他身边却与这些人的状态一样。
动身往外走。
傅渝轩跟了出来。
边走边吐槽:“还好我已经有齐巧了,不然还真抵挡不住她们的热情。”
他话说得过于幸福,几乎晃到傅淮之的眼,他冷冷看向他,拐弯绕出去。
“什么意思?”傅渝轩默默吐槽。
抬手给齐巧打电话。
很快接通,女声软绵绵的一句“喂”惹得他心都化了,结果还没张嘴,就听见那头一句男声:“姐姐,摸摸我的头好不好。”
“……”
傅渝轩动作呆滞:“草,你在哪?”
“唔。”那边音响躁动,她却说,“没啊,我在家,刚才那是电视声音。”
“你他妈当我耳聋是不是?”傅渝轩骂出声,“老子刚为你拒绝了一群女人,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
傅淮之走到阴凉处,又抽了根烟。
周围躁动依旧,他联系过司机,站直等待。
忽而视线投向对面,一男一女扯着一个只穿单薄吊带的女人往回走,女人头发凌乱,衣服在拉扯间破了个很大的口子,身体几乎走光,但依然在挣扎。
大概是某个做错了事试图逃跑的人,傅淮之不感兴趣。只是在无意间听见那女人嘶吼的声音。
“我是被骗过来的!我根本不想干这一行!”
“我是京大的学生,我受过良好的教育!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
“你们让我服侍男人还不如让我去死!呸,恶心。”
女人挣脱牵扯她的人,奋力向前跑,求助身边任何人。
但每个人看见她都躲得远远的,无人伸手。
女人跑到傅淮之面前,不顾一切握住他的手,央求:“求求你救我,他们要用我的身体去卖钱,我是被迫的,你救救我!”
傅淮之甩开她。
他的力气大,女人重心不稳地往后摔,与此同时那两人已经追过来,像恶魔抓住猎物。
女人绝望地闭上眼睛,动作却依然在抗争,不肯放过求助的机会。
“等等。”
一道男声像是劈开黑夜的裂缝。
女人睁眼与他对视,身后的人回头,恭敬地喊:“傅总。”
傅淮之的眼神只在女人身上停留。
“京大的?”他说。
“对,对。”女人浑身都在发抖,“我男朋友把我骗过来的,他欠了钱,让我在这里挣钱,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傅淮之嫌她聒噪。
抬眸,出声:“放开她。”
“傅总,这是我们的工作。”那人坚持。
“我说,放开。”傅淮之渐渐没了耐心。
两人对视一眼,终于还是松开女人,多补充一句:“那您跟田总说一声,不然我们的提成就没了。”
傅淮之轻轻笑着,转身前行。后头女人紧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跟随他的步伐。
“谢谢您,您就是那位傅总吗?您今天帮了我,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可以尽管吩咐我。”
“滚远点。”傅淮之耐心耗尽。
“……哈?”女人尴尬地一笑。
傅淮之没再说话,上了车,车窗落下,他看见女人担忧着望着后方,大概害怕他们再追上来。
“叫什么名字。”他说。
女人回头,赶紧答:“徐落雪。”
不知是哪个字触动男人,他抬眸,将她整个人打量一遍。
徐落雪赶紧说:“我,我没有卖身的打算,我说的帮您是指其他事情。”
傅淮之出声:“什么专业的。”
“艺术系的。”
差远了。
“认识材料学的人么。”傅淮之说。
“呃,可以,可以认识。”徐落雪回答。
“行,帮我个忙。”
车辆进入漆黑的道路,徐落雪转身看向身后,紧张得往前跑,拦了辆出租车后才放松。
手中紧紧握着一张纸条,展开,上面的字迹清晰有力,写下一串宿舍地址。
想起男人的话,他没别的要求,但要她定时往这个地址送点东西,并将这个人的状态同他汇报。
男人的脸始终在她眼前浮现,心脏控制不住地跳动。
在她无数次道谢时,他说了句话。
“你要感谢的不是我,是她让我救了你。”
……
太阳穴突突跳动,带领每根神经隐隐作痛。
傅淮之望向窗外,并没任何风景可欣赏,他不过学着她的样子过他的每一天。
手机屏幕悄然点亮,粗糙的指尖停顿,再点开置顶的对话框。
朋友圈里空无一物,她总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情。
在输入法旁游离许久,最后打下三个字:宋洛允。
毫无意外地,得到回信:对方不是你的好友。
低头笑出声,这一刻好像突然放松下来。
不知怎的,又在对话框里发了几条文字。
【今天看到一个人跟你很像,我出手救了她。】
【我对她没意思,只是觉得,如果是你,你会帮助她的。】
【你看,我开始按照你的方式活着了。】
【你会喜欢这样的我吗。】——
作者有话说:开始追妻~
没那么快追到的,放心!
第38章 反击
宋洛允的生活迎来前所谓的放松。
开心可以大笑,压力大可以放松,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在意别人的感受。
从秋天进入冬天,降温得猝不及防,她从实验室出来,小跑着回到寝室楼,将门口的袋子提进室内。
“你的外卖到了。”她顺手放在Denise的桌上。
“什么?”Denise正使用吹风机,看见她的动作,关闭,“我没买东西。”
“送错了吗?”宋洛允奇怪得拎起来看了眼,店内取餐,是寝室楼下的奶茶店,不像是送错的样子。
隔着袋子摸了摸,还是热的。
“是不是你的哪个追求者给你买的。”Denise走过来,满脸揶揄,“让我猜一猜?你们组里那个学长?还是傅憔声?”
“怎么可能。”宋洛允喃喃自语。
她身边确实有几个玩得来的男生,不过是会互相交换笔记、交流学习的关系,对彼此保持距离。
至于傅憔声,他最近有些奇怪。
专业课上,只要她身边没人,他都会坐在她隔壁,上课时间本分,但下课之后总会变着法地约她吃饭。
傅家仿佛自带一种基因,喜欢死缠烂打,不懂分寸。
“居然还买了两杯。”Denise不会考虑那么多,拿出其中一杯,插上吸管,“你这个追求对象挺好的,我单方面同意了。”
“什么呀,我更觉得是送错了。”宋洛允说,把奶茶放到门口,等着物归原主。
但后面几天,她的寝室门口总会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零食,蛋糕,冷空气来临时会送暖宝宝,加班熬夜后会有牛奶。更诡异的是,她前一天着凉,第二天早晨门口就多了包感冒灵。
“……”宋洛允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些事情的发生了。
转身看向Denise:“这些不会是你偷偷放的吧?”
“我?”Denise笑出声,“宝贝儿,你不能怀疑我暗恋你吧,我是直的,只喜欢男人。”
“……”
是的,她没有动机。
“这里是女生寝室。”宋洛允说,“男生总不可能进来吧。”
Denise走到她身边,摸了
摸她的脸:“你这张脸,男女通吃也正常。”
“你别吓我。”宋洛允说。
这几日送来的都是她喜欢吃的东西,那个人知道她的喜好,也知道她的寝室位置,但她没跟任何人说过。
脑袋里不可控地浮现一个人的脸。
“不会的。”她小声说。
她已经跟那个人没有关系了,他不会干这些事。
再低头看着手里的药。
装回袋子里,打结,放至原位。
……
夜晚,有辆车停在校门口,亮黑色漆面吞噬大部分光线,在弧面边缘留下一道锐利的银线,连带周围空气变得昂贵。
路过的人总会莫名被其吸引,徐落雪看了一眼,紧紧握拳,快步走过去。
“傅总。”她敲了敲玻璃窗。
降下的车窗让里面的人展露,徐落雪只是看着,呼吸慢了些,眼底有被惊艳的星星。
“说话。”傅淮之出声。
“噢。”徐落雪赶紧说,“我都按照您的吩咐,一一向那个地址送过去。”
男人没说话,偏偏光线无法散落到他身上,看不见他的表情。
徐落雪才反应过来,他在让她继续说下去。
“我,我是送到了,但是她不知道有没有收。”她的话越来越弱。
傅淮之出声;“不知道?”
“嗯。”徐落雪都快哭了,同他说话需要背负着巨大的压力。
一时没憋住,讲实话说出来:“好吧,是没有,她都打包好放在门口,应该没有收。”
徐落雪感觉自己成了眼前这人的线人,他要她关注着那个女生,还要将她的状态告诉他。
其实她一直没确定傅淮之要找的是哪个人,那次她躲在走廊尽头,看到那间寝室里出来一个红色卷发皮肤很白的人,她看不清脸,但隐隐觉得这人的气质应该是跟傅淮之相衬的。
后面她才看到寝室里的另一个人,黑长直,高挑纤细,一举一动都很温柔。
私心又将这个人与傅淮之画了一条线。
前天她再次去送东西的时候,听到里面的人打了个喷嚏,心想无论是谁感冒了都会需要药剂,女生与生俱来的细心让她擅自买了感冒药送过去。
可惜又叫她扔了,毫不留情。
“傅总,她是不是猜到,是您送的?”徐落雪小心翼翼出声。
傅淮之顿了顿。
才说:“继续送。”
“好。”徐落雪说。
车窗往上升,汽车驶离,徐落雪依然在原处看着,很难想象这般雷厉风行的人居然会是个被女人拒绝的痴情种。
想起那天他派人将一张银行卡递给她,意思是除了给那个女生买东西的支出外,剩下的钱她可以自由分配。
强烈的好奇心让她悄悄去查过余额,却让她吓了一跳,里面的钱大概是她在不挥霍的前期下够过下剩下的人生的程度。
而他居然就这么给了一个陌生人。
徐落雪转过身,忽然很庆幸自己卷入了他们的感情中。
让她可以从开始便不抱任何幻想。
隔天,徐落雪继续把奶茶送到那个寝室外。
傅淮之说过,她的经期在月初,所以她换成黑糖珍珠奶茶,袋子里还装了一袋红糖姜茶。
转身正准备离开,撞上迎面而来的人。
“你是谁?”女生靠近她,眉间稍稍拧着,表情不悦。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心虚地偏头:“我,我叫徐落雪。”
“是你一直在我们这放东西?”宋洛允问她。
徐落雪点头。
“为什么?”宋洛允轻声问。
徐落雪捂住嘴,傅淮之说过,他不想让眼前这个人知道。
宋洛允抿唇思考,已经有了答案。
“你要进来不?”她打开门,邀请。
徐落雪赶紧摇头:“不不不,你先忙,我要走了。”
“进来吧。”宋洛允说,“我还有事要跟你商量呢。”
“……什么事?”
走进别人房间的徐落雪跟上刑一样,门关闭,她就被堵在里面了,想逃都逃不掉。
“你们怎么认识的?”女声清朗,即使眸底有些烦躁,但她说话的语气还是很温柔。
徐落雪实话实说:“那天我被男朋友骗去卖身,他救了我。”
“你前男友。”宋洛允的眉拧得更死,“他不是人啊。”
“对啊!”女生之间总是很容易找到话口,她激动地宣泄,“他跟我说要去找个能让他发财的朋友,我觉得不安全劝他别去,结果他一意孤行,我就说好吧我担心他陪他过去算了,结果才发现这是个给我设的局。几个人在那里等着我,把我灌醉,拉到酒吧里卖,还好我跑得快,不然我现在肯定已经被玷污了,呸。”
长篇大论吐槽一番之后,她才想起自己出现在这的原因,瞬间安静。
氛围沉默了好一会。
才听女生很低地一声笑。
很快又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有在嘲笑你,只是发现原来你挺好相处的。”
“啊?”徐落雪显得很局促。
原来她刚才的冷漠只是在试探她。
“那他让你做什么?”宋洛允问。
事到如今,徐落雪只能实话实说。
宋洛允又问她:“我的地址也是他给你的?”
“嗯。”
脸上的表情渐渐淡下。
宋洛允刚搬进寝室时已经跟他结束了,他不会知道她的寝室位置,除非又在背后调查过她。
消失了那么长时间,好像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她的掌控。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
徐落雪心想他们俩怎么都这么喜欢让她做事。
“如果他还会联系你,你想办法让他来到这里的楼下。”宋洛允说。
徐落雪硬着头皮点头:“好。”
其实后背都出汗了。
她准备离开,看见门口地上的东西,指了指:“这些你还是喝了吧,挺浪费的。”
宋洛允笑着看她,没说话,但她看得出来,她不会接受傅淮之的任何东西。
“那好吧。”徐落雪说,“但里面的红糖姜茶你能不能收下,这是我给你准备的。”
宋洛允低头看了看。
应好,弯腰拾起。
徐落雪感动地看着她。
……
徐落雪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会尽力做到,哪怕她不敢要求傅淮之,也硬着头皮通过他的秘书把人约到宋洛允的寝室楼下。
一套说辞练习了很多回,但依然说得磕磕碰碰:“那个,傅总,不好意思,我腿受伤了走不到校门口,只能麻烦您过来。”
借口拙劣,她知道他肯定能听得出来。
但他还是来了,说明他也想出现在这个梦中情人生活的地方。
“有话直说。”他站在车外,眼神莫名地看向上方。
“我实在不知道要给那位姐姐送什么东西了,她不肯收。”徐落雪尽可能拖延时间,“而且东西太浪费了,我,我很心疼。”
“跟你没有关系。”傅淮之说,“继续送。”
“可是,可是。”徐落雪努力地找借口。
她恨不得可以拿出手机给宋洛允发信息问她怎么还不过来,她马上坚持不住了。
“可是她看起来没有很想要。”
傅淮之一记眼刀过去。
徐落雪尽力找补:“我的意思是,我送的毕竟没有您亲自送的意义大。”
“……”
她没得到回应。
悄悄抬头,看着男人被剥夺听力,看向宿舍门口。
徐落雪松了口气。
顺着看过去,但眼前画面差点让她上不来气。
傅总的白月光居然,把好几天的满杯的“垃圾”积攒起来,一次性拎到楼下。
脚踩垃圾桶,“哗啦”,所有东西当着傅淮之的面丢进去。
她像是没看见这边的人,打算回去,又折返。
徐落雪看着她的动作——
摘下手腕的表,扯掉脖子上项链。
打开垃圾桶。
全部丢掉——
作者有话说:洛允:小发雷霆
昨天没有更新,因为最近事情多,太累了,今天不敢休息赶紧码字,更新送
上!
第39章 改变
徐落雪脑袋闪过的第一反应。
……她疯了吗?
怎么敢当着傅总的面把他送的东西丢掉?
她下意识偏头,悄悄观察男人。
他的眼神从宋洛允出现那一刻便定格,心绪同样随着她变化。
他双手插兜,除了在神游外,看不出半点异常,仿佛没有因她的行为恼怒。
但徐落雪切切实实感受到,周围的气压低了许多。
那边的女生在丢完所有垃圾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一次眼神都没有往这边瞥。
但徐落雪知道,她是故意的。
脑袋闪过很多猜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傅总一定做了什么对宋洛允不好的事情,并且他在赔罪。
得出这个结论的她兴奋不已,恨不得赶紧上楼找她聊天,窥探出她驯服男人的心得。
身侧的空气流动,如雕像般存在的男人转身上车。
“砰——”他用力地甩上车门。
徐落雪虽被吓了一跳,但取而代之的是同情。
谁叫他不好好对待自己喜欢的人,这下好了,受挫了吧。
嘴角差点压不住,她紧咬着牙,努力憋笑。
轰鸣马达声响起,车子启动,扬长而去。
徐落雪才敢捂嘴笑。
同时拿起手机看了眼宋洛允给她发的消息,小跑上楼。
……
“抱歉,我做这件事的时候没有提前告诉你。”宋洛允出声,把寝室里多余的一把椅子拉过来示意徐落雪坐下。
“这有什么?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徐落雪说,毕竟她可是吃到了一个大瓜呢!
“他没为难你吧?”宋洛允问。
“没有,他什么话都没说,开车走了。”徐落雪越想越激动,“你是没看见他的表情,脸色一瞬间从下巴黑到额头,表情是那种吃瘪但还要维持自己形象的矛盾,拜托,他可是高岭之花诶,还能这么低声下气,我看着都觉得爽死了!”
徐落雪的性格很外向,发现有趣的事情时比谁笑得都要大声,旁边Denise好奇地走过来,她看着宋洛允依然淡然的表现,瞬间收起笑容。
难道并不好笑?
宋洛允只是礼貌地弯唇回应。
她说:“我这么做只是想告诉他,我不喜欢他这些监视的行为,我希望他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徐落雪说:“可我觉得,他是在关心你。”
宋洛允轻声:“如果有个人天天关注你的一举一动,甚至派人跟着你,你会觉得是关心吗?”
徐落雪一时哑口。
想起很多事,最后还是问了最好奇的内容:“你跟傅总是不是谈过恋爱?”
“嗯。”宋洛允点头,“但也不是普通的关系。”
“什么意思?”徐落雪追问。
能听得懂一点中文的Denise知道她们在聊什么话题,但她怕自己捕捉不到后面的关键信息点,拉了把椅子迅速加入聊天。
“你用英文说,我听不懂。”
宋洛允看向她,轻叹一口气。
再问徐落雪:“你听得懂英语吗?”
徐落雪摇头:“姐姐你太看得起我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采取最极端的做法——先说中文,再翻译成英文。
那些事对她来说已经是过去式,她不怕被别人知道。
于是一五一十讲述她与傅淮之的纠葛。
“他就不是个东西!”Denise身在一个向往自由的国度,自然能够感同身受宋洛允在那段时间以来的压抑。
“还记得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如一潭死水,做什么事情都开心不起来,我就说你肯定经历了让你很难受的事情。”
“现在已经好起来了。”宋洛允说。
“那是现在!他就是个混账东西。”Denise说,“我要是你,我就应该回去把一张休书扔到他脸上,然后说,老娘不要你了。”
宋洛允笑了笑。
这是个很好的思路。
徐落雪却说:“洛允姐,但我发现,他真的很喜欢你。”
“我知道。”宋洛允说,“可是我不需要他的喜欢。”
“那你在意他吗?”徐落雪出声,“如果你真的释怀,更不应该丢掉他送给你的东西了,你可以拿去卖钱啊,他送给你的手表很贵呢。”
徐落雪接着说:“其实我一直以为是你在刺激他。”
宋洛允在听到她的第一句话时顿了顿,但随着这番话往下说,她反而一笑。
调侃她:“难怪你会被男朋友骗。”
“你!这是两码事好吗。”徐落雪气恼,耳根都红了,“我不是恋爱脑,我是真挺喜欢你跟傅总的。”
“但很抱歉,我好不容易才出来的,不准备重蹈覆辙。”宋洛允态度强硬。
徐落雪忽然很想为傅淮之说几句话:“如果他跟之前不一样了呢?傅总上次救了我,所以我很确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说话总是很难听也爱使唤人,但他其实待人很友好,至少我同他相处下来觉得跟你描述的他完全不是一个人。”
宋洛允依然以笑回应。
傅淮之是个特别能装的人,表面的模样只不过在他的计划中,只要她敢伸手回应,他就会化成一团黑雾,将她淹没。
徐落雪只聊了几句,很快回到她的寝室楼,这边只剩下两个人,Denise从两人的中文对话中艰难地拼凑成关键信息,眼睛眯成一条缝。
“傅氏的总裁是吧,我记住他了,他要是敢再来找你,我会替你出头的。”
宋洛允提醒她:“还是别了,傅家势力强大,你还要在京大读书呢。”
“我怕什么,只要他想追你,他就必须给我这个好朋友面子。”Denise说。
宋洛允差点笑出声。
后面几天,徐落雪依然坚持为她送东西。
宋洛允拒绝过很多次,但她说不敢,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
最后忍无可忍,她跟徐落雪说:“你告诉他,我并不想要他的施舍,再送下去我会很生气。”
后来,傅淮之再也没要求过她。
又很快,他总是守在她的寝室楼外。
宋洛允上课前会看见他,没打招呼,当不认识,越过他离开。直到下课后回寝室,他依然站在那,如风化的岩石,一动不动。
即使她熬夜在实验组里工作,他还是会陪着她一起熬,但从不上前同她打照应。
Denise比她更生气。
冷冷丢下一句“我忍不住了”,撒手一路下楼,宋洛允拉都拉不住。
那时是晚课结束时间,路过的人很多,她顾不上那么多,用英文骂了几句脏话。
最后指着他的鼻子,狠骂出声:“你这个家伙别在这里假深情,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失去了就知道死缠烂打了?你别以为这一套能让她喜欢,我告诉你实话,她很反感,并且越来越讨厌你!”
Denise就是这样的性格,受不了委屈,也看不惯身边的人受委屈。
但她骂完才想起抬头看向男人的脸,差点被吓得后退。
面无血色,嘴唇惨白。
……他还活着吗?
“你别给我搞这一套,我告诉你,洛铁了心的要跟你分开,她现在的生活非常好,你就算死在这也没有人会在意!”
话音刚落。
本该无坚不摧的男人闭上眼睛,往后倒在花丛中。
旁边传来一阵阵惊呼。
Denise也惊讶得捂嘴:“我可没碰他啊。”
转身寻求帮助,恰好看见从门口出现的宋洛允,她看着倒下的男人,干站许久
,眼睑处有丝丝红晕。
几个同学合力把人送上救护车。
Denise身为罪魁祸首,必须跟着去医院,宋洛允转身上楼,不想参与他的事,但她时不时低头看手机,试图了解到他的消息。
空荡的寝室里,宋洛允不停回忆着晚上傅淮之的状态。
他的眸是空洞的,脸上无血色,不像是一个活着的人。
那副表情她很熟悉,在跟他分开之前,她无数次对着镜子练习这幅模样。
如今这一套用在他身上,他到底是假装的,还是真的把自己弄成这样。
Denise直到半夜才回来,寝室里的灯还亮着,宋洛允正通过学习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走过去,第一句话是:“我真的没有推他……也没有咒他,你别生气。”
“我可没这么觉得。”宋洛允弯唇。
但话语落下才到不对劲,傅淮之的状态是京城最津津乐道的话题,晚上他忽然昏倒在京大校园,肯定有很多人过来大肆报道。Denise会这么说,代表她晚上被问了无数次。
宋洛允愧疚地说:“对不起,连累你了。”
Denise愣了愣:“什么连累?是我连累你还差不多。”
言归正传,她说:“傅先生没事了,医生判断他是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再加上在室外着凉,导致的昏厥。”
“好。”宋洛允努力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Denise说:“洛,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对他是有喜欢的?”
“我看起来像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宋洛允试图用玩笑话缓和气氛。
“我不喜欢他。”末了再补一句,“至少不喜欢一意孤行的他。”
“那就是喜欢过。”Denise一针见血,“只是不适合。”
在傅淮之身边,“喜欢”两个字太奢侈了,她根本没空思考这个问题。
但她只是因为担心傅淮之,不希望他出事,仅此而已。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扯太多,她说:“晚上的事情肯定会有很多媒体找过来,你平时出门带上我吧,而且,我怕傅家里的人会迁怒你。”
Denise惊呼:“我们现在要开始逃命了吗。”
宋洛允笑出声。
但这话显然多虑,一觉醒来,热搜榜风平浪静,楼下人来人往依旧,无人闹事。
宋洛允悄悄查过各大平台,连一开始冒出的几条报道都被删除了,甚至那些账号再没更新过。
她站在寝室阳台向下望,看着男人上次晕倒的地方。
她想,以他的性格,应该会巴不得把那个骂他的人的信息查出来,并用各种手段惩罚她。
但他没有,干了完全相反的事情。
这时难免想起徐落雪的话:
他改变了许多。
第40章 思念
Denise去了好几趟医院,据她所说,傅淮之那次晕倒像是摔出内伤,现在身体状态不太好,隔三岔五被送一次医院。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一出事,总有人打电话喊她过去,刚开始她以为他讹上她,但过去之后才发现他们并没有要求她干什么事,甚至连钱都不用出,只是看一眼。
不过Denise每次回到寝室后都会同宋洛允说起这件事。
“傅先生又进医院了,好像在公司门口摔倒。”
“这次又因为体检报告出了问题住院。”
“好像挺严重的,都进手术室了。”
最开始宋洛允还会提一口气关注他的情况,但次数多了就像狼来了的故事,她已然无心听。
这时Denise又会说一句:“医生说是思念成疾,这么想来他也不好受。”
“你老实跟我说。”宋洛允郑重地看着Denise,“你是不是被他收买了?”
“没有。”Denise目光躲闪。
宋洛允说:“那就是有。”
先是徐落雪,再是Denise,宋洛允倒是开始好奇傅淮之还会做出什么事情。
“也不算是收买,只是他身边有个人跟我说了一些事情。”Denise说。
“什么?”
“他说,傅先生经历坎坷,小时候心疼他的母亲,刻意在家宴上面对家主虐杀一条狗的行为,强忍着假装镇定,从此被家主选中成为准继承人。”Denise说。
这些都是在她去医院时,本陪护在病房外的人忽然拉着她扯了长篇大论。
她不知道他是谁,只觉得跟傅淮之长得有几分相似,应该是他熟悉的人。
“在傅先生被挑中之前,他的母亲不断被要求生小孩,目的是诞下合适的继承人选,傅先生身为长子,主动出头,在那之后她的母亲才得以解救,但是。”
Dnise看着宋洛允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但是他没想到,他的母亲会因为受不了他变成这副样子,在他被送到家主身边不久之后自杀。”
Denise知道宋洛允不清楚这件事情。
因为那位很能说的男士在解释来龙去脉之后,刻意补充一句:
“哎,可惜他从不想让重要的人知道他这些过往,人家到现在还误会他呢。”
他没明说,但Denise听出来了。
在暗示她告诉宋洛允。
她纠结许久,男人说的话不一定可信,况且他与病房内的人是一伙的,兴许是串通起来。
但她还是决定告诉宋洛允,相信她有自己的判断。
“谁告诉你的?”宋洛允沉默许久,才说。
Denise简单描述那人的长相,以及声音,用了一个词语概括:聒噪。
“……傅渝轩。”宋洛允说。
“傅先生会成为现在的他都是为了解救他的母亲,没想到却成了母亲最讨厌的小孩。”Denise继续说,“他们说,他一直生活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性格才会这么偏执,但他已经在学着换位思考了。”
她没有理由怀疑傅渝轩说的话,他跟傅淮之是好兄弟,知道他最难以释怀的是他的母亲,不敢编织一个关于她的谎言。
她在想,他现在派人给她传这些话,应该想激起她的同情心,好让她乖乖回去吧。
“Denise,那你觉得,如果他的家庭真如他所说的这般,那我还应该跟他在一起吗?”她反问。
Denise摇头:“不行。”
“那就是了,我不想给自己找罪受。”
她更喜欢现在的生活,无论他做了什么,她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Denise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地说:“好,我支持你。”
从傅淮之的事情抽离,Denise又提到傅憔声。
她好几次去医院时都碰见他,每次他都在医院楼下徘徊,似乎有什么急事。
她问过他不上楼的缘由,他说,他担心堂哥的情况,但堂哥不待见他。
Denise同傅憔声认识那么长时间,对他的了解总比对傅淮之多。
于是在宋洛允面前的结论是:“同是在家主身边成长的人,傅憔声比傅淮之好相处多了。”
“也不一定。”宋洛允囔囔。
虽然已经没关系了,但她还是听不得别人说傅淮之不如别人。
Denise笑了笑,补充:“那只是我个人想法。”
她与傅憔声的关系越来越亲近,上课时间坐在一起,回寝室过程会上他的车,偶尔吃个饭出去玩。
宋洛允一次都没同他们出去过,想起傅憔声对她的态度,她总觉得有问题。
日子一天天过,不知不觉迎来第一场
雪。
宋洛允从实验室离开,看着室外一片白茫茫,裹紧棉服快步回寝室。
Denise与她进入的是不同的实验组,她那边轻松,很早回了寝室。
她推门时她正涂口红,立体的五官配上浓妆,总是让人惊艳。
宋洛允又累又冷,关门坐下。
“你要出去吗?”她问。
“对。”Denise神秘地点头,“我今晚不回来,你记得把门反锁。”
“不回来?”宋洛允警惕地问,“你跟傅憔声出去?”
“嗯。”Denise将身份证放进背包里。
“可你们还没确认关系。”宋洛允说。
从关系熟悉开始到现在不过十天,就算是从认识到现在也没到一个学期,她甚至不清楚他是什么人。
Denise说:“这些不重要,享受才是最好的。”
她再看了眼镜子,自信回头:“放心,不是第一次了,知道该怎么做。”
这一晚,寝室里只有一个人,宋洛允在全网搜索傅憔声这个名字,得到的结果只有大众耳熟能详的信息点。
没有发现黑历史、花边,但她依然无法对这个人产生好印象。
傅乔映说过的那句话一直在她脑海里。
傅家就没有正常人。
……
Denise第二天早晨便回来,脸上的妆糊成一团,特别是口红一坨往旁扩散,可见昨晚有多激烈。
她回寝室第一件事便收拾衣服去洗漱,同时不忘吐槽:“Thatsterrible.”
宋洛允走到阳台看着她卸妆,她态度强硬,说跟傅憔声已经结束了,再无可能。
“他根本不顾我的感受,只想着自己发泄。”她撩起宽松的裤子,膝盖处两块触目惊心的淤青,“让我跪下,帮他口,我说他也要帮我,结果他自己的事情解决了,就不顾我的死活。”
“Fuck!!!”Denise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自私,自利,我感觉他只把我当充气娃娃。”
“你以后离他远一点吧。”宋洛允说。
Denise进了浴室:“我绝对不会跟他往来,不仅如此,我以后看见他就恶心。”
宋洛允心疼地看她。
等到Denise冲完澡,她心情平复许多,所做第一件事就是将傅憔声拉黑。
她事情干得爽快,并不在意从她离开后他一条消息都没发送,已经发生的事情阻止不了,及时止损才是重点。
后面几天,一切平静。
傅憔声身边出现另一个人,娇小可爱依偎他。Denise心情没有任何波澜,反而同情那个女孩子。
那时宋洛允在想,网络上没有傅憔声的新闻不代表他是个正常人,大概率是没被发现。
进入期末周,他们再顾不上这些情爱的事情。
图书馆24小时开放,宋洛允几乎24小时都在里面,京大的研究生期末考试难度很大,且关系到毕业成绩评定,14门科目全闭卷,她压力大得不敢休息。
这个期间徐落雪来找过她很多回,每次都把奶茶咖啡放在她面前,她很清楚这是谁的手笔,但也没有心思同他斗争,在实在困得受不了时,也会插上吸管。
半夜,她趴在桌子上休息,强烈的疲意让她难以睁开眼睛。朦胧间感受到有人站在她身后,将一张柔软的毯子披在她身上。
她很想睁眼看看在对面坐下的人是谁,但又睡了过去。醒来时毛毯从她背上滑落,她才清楚是谁来过。
直到考完试,她躺床上狠狠睡了10个小时,脑袋依然昏昏沉沉。
Denise已经在收拾行李,回头问她:“你们的新年快到了,你不回去吗?”
“不回,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宋洛允说,“我先跟着刘教授把组内事情收尾,然后去找份工作。”
“新年还去工作?”
“过年期间三倍工资呢,肯定要工作。”宋洛允笑了笑。
这样的生活对她来说稀疏平常,从父亲去世之后她就没过新年了,一开始还会难过,但这么久了,她只会想起三倍薪资,难过情绪也被驱散。
“那好吧。”Denise说,“晚上班级有聚会,一起去呗?”
班级聚会是自行组织的,是高压之后的一次放松,偶尔参与也挺好的。
宋洛允在Denise的要求下化了浓妆,换上她新买的衣服,修身毛衣加上肉色打底裤,展示她的身材。
Denise亦然,短裤背心大波浪,到室内把外套一脱,便有着炸翻全场的气势。
从餐厅到会所,大部分人都参加,声势浩大。宋洛允跟着大家一起玩,从桌游到运动,她学东西的速度很快,几乎样样精通。
室内总飘着烟味,宋洛允开门到大厅透气,恰好看见傅憔声跟一个女生在隔壁包间。
傅憔声懒散的坐着,反倒是那个女生低头站直,双手发抖的把一份报告递给他。
门没关严,男人的声音轻松飘到她耳侧。
很无所谓的态度:
“怀了?就生下来呗。”
女生说:“我,我才大二,生下来那我要怎么办?”
“难道你想打掉?”傅憔声反而笑。
“我身体不好,医生说打掉的话我有可能再也没办法怀孕。”
“那怎么办?让我娶你,你从此做你的富太太?”
女生反问,“难道你不想跟我结婚吗?”
“想进傅家的人多了去了。”傅憔声说,“你也想进啊?做梦。”
“傅憔声……”女生因他这么说,一下乱了阵脚,带着哭腔,“你不能这样,怀的是你的孩子,你要对我负责。”
“行,把孩子生下来,我给你一千万,然后走人。”
“我不!”女生声音越来越尖,“这是你的责任,你凭什么可以用钱打发我?”
“那你要在这里闹么?让大家都知道你私生活不检点。”傅憔声点了支烟。
“你太过分了!”
傅憔声:“安静点,外面已经有人在偷听了。”
宋洛允一怔,目光投向包间,她从刚看到里面的人时就已经退到墙边,他怎么知道的。
这里确实不能再待下去,她转身。
动作慢了慢。
看向电梯间的傅淮之——
作者有话说:傅鬼:现在知道我有多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