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喜欢睡觉怎么了(1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小狗身上不是烫的。

不是中暑, 但也不是那种冻手的冰凉,很暖和,热烘烘的, 有种太阳味儿。

厉别明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粗暴地踢远那个骨碌碌滚来滚去、不怀好意, 妄图袭击贺鸣蝉脑袋的油漆桶。

厉别明走过去,半蹲在脏得要死的草地里:“醒醒,别睡这。”

厉别明拍扁一只黑白花蚊子:“脏。”

叫不醒。

贺鸣蝉闭着眼睛, 那些草叶被风吹动, 蹭着他的嘴唇, 睫毛,光洁的额头,轻轻戳着小麦色的脸颊。

像是睡着了。

睡得很熟也很放松, 脊背跟着呼吸轻微起伏……像只晒太阳就这么晒到睡着的小动物一样,舒舒服服在草地里打盹,对外界没有半点防备。

……厉别明忍不住脱下西装外套把小混蛋光溜溜的后脊梁遮上。

这样做完, 他才回过神, 意识到满地淌的都是该死的油漆,厉别明低头, 看着自己花花蓝蓝的裤腿、皮鞋。

好极了。

现在的损失又多出一双手工皮鞋和一套六位数的西装。

厉别明烦躁地盯着手机, 该死的原青枫只是听他说了半句话居然就把电话挂断,下一秒钟,他这个总监就收到了一张“外出调研”的请假条。

他不是说他要追究原青枫公然翘班——他当然要追究!

这是哪门子的外出调研??

厉别明发誓他要在总部狠狠告这个自乱阵脚的死敌一状,所以他现在究竟要怎么做,就蹲在这看着吗?该死的原青枫为什么要挂电话???

厉别明蹲在草地里,没有丝毫头绪,盯着小土狗被晒得微微发红的蜜色脸颊, 喉咙滚动。

他试着拍贺鸣蝉的脸。

这个动作又不罕见,厉别明过去最嚣张的时候,也经常用钱、用合同、用菜单,甚至是用撅在手里的马鞭,拍那些贪婪的蠢货废物的脸。

但现在不一样……厉别明盯着自己的手。

他很难解释这是什么动作,他在干什么?他的指节贴着贺鸣蝉泛出微红的脸颊,勾开那些烦人的草叶,抹掉贺鸣蝉鼻尖的汗。

厉别明试图抵消掉这种荒谬的行为,于是他捏住了贺鸣蝉的鼻子。

小土狗的眉毛在睡梦里皱起来了。

脸也皱起来了,像包子,晃动脑袋试图挣脱,喉咙里呜呜的不高兴。

厉别明立刻下意识把手松开,欲盖弥彰地按了两下鼻梁,试图证明自己没把人弄坏——他看贺鸣蝉真是在睡觉,没什么毛病。

小土狗还知道拿爪子揉鼻子尖,还知道烦,不开心地皱了皱鼻子,拿胳膊把脸盖上了。

还闷闷不乐翻了个身。

很不满意。

太阳好、草地好、油漆桶坏。

捏鼻子的变态坏。

厉别明:“……”

好吧,是他脑子有病,杯弓蛇影了,贺鸣蝉是在睡觉,所以原青枫那个混账又跟着瞎紧张、一惊一乍什么???

居然为了这种事就把把柄递给他……厉别明“啧”了一声,刚要拎走那件显然是废了的西装,再从那个墙上的豁口翻回去,握着沾满油漆的凉滑布料,就愣了下。

厉别明弯着腰。

小土狗……自己钻进了他衣服里。

他勾着那件西装,一动不动,呼吸暂停,盯着贺鸣蝉。

睡得又香又舒服的小土狗在他的衣服里拱了拱,把这东西当成了临时小窝,抱着一边袖子,自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厉别明:“…………”

这不能怪他。

不怪他。

控制不住。

他向四处看了看,俯身鬼鬼祟祟地把贺鸣蝉捡起来——飞快。

他不知道怎么托着才合适,弄得相当别扭,囫囵用衣服把人一裹,抬腿就往自己家跑,一边下意识地四处张望,试图避开不知道在哪的监控……

大概是姿势不对了,又听见闷在衣服里的小土狗不舒服的哼唧。

厉别明头发都要炸开,原青枫现在忽然回来了怎么办?!他把人往衣服藏进去:“别出声——”

……贺鸣蝉像是把这句话记得很牢。

刚才还睡得很惬意、很自在,四仰八叉的小土狗,忽然就安静,一点声音也不再出。

厉别明停下脚步,动了动手臂。

他皱紧眉:“贺鸣蝉?”

贺鸣蝉紧紧闭着眼睛,低垂着头,软在他手臂上,四肢安静垂下悬在半空,不出声了……像是乖乖交出这幅被过分苛责的躯壳。

不出声,也不闹了,不吵、不添麻烦。

厉别明沉默地站在原地,他喉咙里莫名泛出某种近似于加盐威士忌——又或者是加了漱口水的浓缩咖啡的味道,他看了看自己的住处:破铁皮壳子、神经病一样的堡垒、不见天日的房间。

原青枫的院子:洒满阳光的大草坪、映着蓝天白云的落地窗。

舒服柔软能打滚的床。

厉别明很不高兴。

他认为再给他三个月——不,一个月。

给他一个月,他也能改造得远胜过原青枫这个该死的老狐狸,打造出最舒服最好住、极具魅力的狗窝,但毕竟一秒钟内完不成。

厉别明咬着牙根,阴沉着脸,放弃了这个唾手可得的大好机会……把贺鸣蝉端回原青枫的家。

他甚至还破天荒地好心帮忙关了炖骨头汤的火,以免可恨邻居家倒霉失火,害得小土狗没处住。

……

原青枫匆匆赶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恶犬邻居就像他那八只恶犬一样,理直气壮地,理所当然地,悍然翻墙闯进了他的家。

坐在他家的卧室里,踩着他的地毯,坐着他的椅子,一动不动盯着他床上的贺鸣蝉。

生着闷气。

——顺便一提,地毯上被弄得全是油漆、草叶和脏兮兮的鞋印,已经完全脏得没法看了。

原青枫快步过去,俯身轻轻摸贺鸣蝉的额头,问恶鬼雕塑一样摆造型的厉别明:“你在干什么?”

“你管不着。”厉别明恶声恶气回答,因为被原青枫挡住了视线,立刻起身换了个角度,目光依然死死钉在贺鸣蝉身上,“他为什么叫不醒,昨晚拉上窗帘以后,你都对他干什么了?”

“……”原青枫无法理解这个人的逻辑,放弃沟通,翻出昨天紧急订购的仪器测贺鸣蝉的血压心跳。

都正常。

贺鸣蝉软软陷在床垫和被子里。

胸口随着呼吸均匀起伏,脸是温热的,身上也不烫不凉。

原青枫屈膝抵在床边,俯身拢着贺鸣蝉,他托起贺鸣蝉的脑袋,轻轻揉小骑手短短的发茬:“鸣蝉。”

他试了试别的办法:“有朋友找你出去玩。”

“有坏狗来院子。”

“花被咬了。”

“邻居忽然疯了,放狗咬我,还开枪。”

厉别明:“???”

厉别明简直莫名其妙,顶着三口锅怒视这个该死的老狐狸,但原青枫的神情严肃,不准他打岔,把他按回去,看着贺鸣蝉的反应。

贺鸣蝉的胸口微弱震了下,睫毛掀动,呼吸也变得急促。

小骑手紧紧抿了嘴唇,咬着一口小白牙,手脚微弱挣动,却像是被看不见的蛛网缠缚,怎么都醒不过来,睫毛里甚至都急得渗出星点水汽。

原青枫抬头,对厉别明说:“我带他去医院。”

他轻轻抱起贺鸣蝉,像抱小孩子,一只手轻轻拍着背。

小骑手乖乖依偎在他怀里,额头抵着原青枫的颈窝,无意识抱紧了原青枫的胳膊。

因为感觉到了熟悉安心的温度和气息,努力贴紧,轻轻蹬腿,拼命想要努力醒过来,做不到,喉咙里溢出小狗一样快要急哭的哼唧声。

“没事,没事。”

原青枫抚摸他的后背:“鸣蝉乖,不急,邻居没疯。”

厉别明……大概吧。

大概没疯。

原青枫抬头看了一眼。

厉别明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死死盯着他,还非常生硬地抬胳膊,试图模仿他的姿势僵硬地抱空气而已。

……原青枫真不想带着这么个家伙去医院。

但不得不承认,厉别明的车技比他好,飙车比他狠,遇到强行加塞堵路的车骂得也比他脏。

在原青枫竭尽全力,憋出一句“请您让路、您这样非常没有素质”的时候,厉别明已经按下车窗,行云流水地展示了市井国粹的博大精深。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个暴徒居然还记住了平稳驾驶、不能漂移。

厉别明强忍着爆轰油门的冲动,一路风驰电掣又尽量平稳地开到了医院。

……

贺鸣蝉一到医院就吓醒了。

这当然也不是贺鸣蝉的问题——无疑不是,医院那种消毒水的冰凉气息,还有混乱嘈杂的声音,对鼻子和耳朵都很灵的小外卖员来说,本来就相当惊险刺激。

而且贺鸣蝉害怕医院,他不喜欢医院,医院里没有好事。

厉别明豁然回头,盯着停下脚步、不知道磨蹭什么的原青枫,他不耐烦折返回去,开口要催,走近看清才突兀愣住,仓促闭严了嘴。

……醒了。

小土狗睡醒了。

缩在原青枫的怀里,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睛,从西装外套里探出一点脑袋,怯生生往外面看。

显然睡得还懵着,几乎没恢复意识。

“鸣蝉?”

原青枫轻轻摸他的头发:“睡醒了吗,头晕不晕?身上有没有哪不舒服?”

贺鸣蝉的意识还不清醒,雾蒙蒙的眼睛看着医院,本来红润的脸庞变得苍白,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原青枫的袖口:“没事……”

“我没……没事。”他低声替自己解释,下意识挣扎,“我没生病,我很健康的,疫苗都打了……”

小土狗的声音越来越小,快压不住哭腔,像是哀求:“没事,没有受伤,没有生病,不用,回家,不用医院……回家……”

原青枫不停低声安慰,但这人脾气慢,说话也慢,说的又都是些隔靴搔痒的“医院很安全”、“找厉害医生”、“不用怕”,根本不到点上。

厉别明急得“啧”了一声,直接伸手把贺鸣蝉从原青枫怀里拎出来,另一只手托着屁股,放进长椅里。

凶神恶煞的独眼银发恶犬邻居森森盯着眼泪汪汪的小土狗。

“谁告诉你。”厉别明弯腰问,“来医院就不能回家?”

小土狗屏住呼吸,手放在腿上,坐着完全不敢动。

但超可怜。

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睛看起来下一秒就要飙泪了。

厉别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狠狠推开要来救狗的原青枫,继续盯着柔软纯净到叫人心烦的琥珀色眼睛:“谁说的就是谁有病——他自己一辈子没去过医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