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喜欢睡觉怎么了(2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要是贺鸣蝉敢点头,厉别明发誓,他现在就让司柏谦进医院。

ICU十日游。

其实相当敏感、相当聪明的小土狗,虽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已经凭直觉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贺鸣蝉慢慢眨着眼睛,脑子发懵,眼眶发湿,抿着发白的嘴唇,本能地轻轻飞快摇了下头。

……怎么可能有人一辈子不去医院。

司柏谦当然去过医院.

是前年冬天,应酬因为喝多了酒,被几个同事架回家丢在客厅,吐得站不起来。

贺鸣蝉背着司柏谦就狂奔出小区去打车。

大冬天雪下得大,司机看见醉鬼就掉头,根本不停……贺鸣蝉就又狂奔回去,顶着鹅毛大雪,用小电驴驮着司柏谦去了最好的医院。

刚送半年外卖的小外卖员毫不犹豫带上了自己所有的钱。

他把所有厚衣服都裹在司柏谦身上,把头盔也给司柏谦,一路笨拙地学姥姥哄二哥:“乖哦,乖哦,去医院就好了,就不难受了。”

他努力把后背挺直,给二哥挡风。

那几天贺鸣蝉外卖都请假了,忙得两条腿跑出残影。

——忙医院的事,奔波在医院和家里,拿司柏谦工作要用的资料、笔记本电脑,打听食谱,给司柏谦熬养胃粥。

最惨的是那天没戴头盔还被电子眼拍了。

被交警教育并写检讨。

小土狗眼泪汪汪被挑中做典型当众念检讨……被交警队长笑着拍掉头发上结的霜,拎小狗崽一样掂了掂分量,说一声“小娃子”,还问他穿这么少冷不冷。

贺鸣蝉紧紧攥着车把,脑袋摇成拨浪鼓,大声赌咒发誓下次绝不忘带头盔,再忘是小狗。

……再小声问,超小声,支支吾吾,脸涨得红透,他可以将功折罪——不是,他努力想,义务劳动。

交罚款也完全没问题。

罚多少都行。

……能不能不记档案啊QAQ。

交警队长看他半天,忍不住乐出声,胡噜一把他的脑袋,往他车筐里丢了一袋还热着的早餐奶:“赶紧走,动作快点,我们忙着呢。”

“下不为例!知道吗?下次抓你上电视念检查!”

再抓给他一大把巧克力糖。

……

巧克力糖可好吃了。

贺鸣蝉自己舍不得吃完,抓一把给二哥,抓一把给护士,抓一把给医生。

最后剩三颗,没办法,叹一口气,忍痛分两颗给眼巴巴盯着他嗦手指头的隔壁床光头小屁孩。

贺鸣蝉其实还对着那几个来假惺惺“探病”的同事忍不住炸毛凶了——这些人都不好,他知道他们不是好人。

他说不清,但感觉得到,这几个人根本就是在故意捉弄二哥、看二哥笑话!

……结果自然是被二哥狠狠批评了一顿。

贺鸣蝉沮丧极了,耷拉着脑袋,趴在病房的窗户边上,足足郁闷了好几分钟,在心里狠狠砸了一遍那些人的车玻璃才把自己哄好。

……

这些事都过去很久了。

厉别明不问,贺鸣蝉从来都想不起来。

但银发独眼恶犬的恐怖威慑很有用,小土狗有点清醒过来了,没那么抗拒医院,被原青枫牵着手,乖乖做检查、抽血,被检查眼睑和牙龈。

被冰凉的听诊器贴上胸肋,紧张得死死贴着原青枫,身体抖得像摇筛子。

“这么害怕啊?”医生笑了笑,安慰他,“没事,只是检查身体。”

无原因、难唤醒的嗜睡,可能是过度疲倦或者贫血营养不良,缺乏微量元素……如果都不是,多半就指向发作性睡病。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做了个脑部CT,得等结果出来。

都不是要命的病,医生告诉贺鸣蝉,不用太紧张——即使真是发作性睡病,要做的也只是尽量保证安全、避免外出猝倒发生危险。

原青枫被医生带去看片子,办缴费手续,详细交代情况。

贺鸣蝉一动不动地乖乖坐在病床上。

厉别明一动不动盯着他。

……

小外卖员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因为这个结论松口气。

贺鸣蝉的胸口微弱起伏,阳光给鼻梁和睫毛落下阴影,琥珀色的瞳孔涣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像个阳光下的肥皂泡,一碰就会碎裂消失的影子——医生说的每个字,贺鸣蝉都听懂了。

听得清清楚楚。

如果真是那个“发作性睡病”,他以后就不能工作了。

当然不能再跑外卖,不说他自己,对其他人来说多危险?要是外卖员骑着车睡着了,撞到人撞到车怎么办?!

也不能开车了。

贺鸣蝉本来想去学驾照的。

他会变成麻烦——贺鸣蝉的喉咙里泛起腥甜,呼吸吃力,眼前一阵阵腾起吞掉视野的黑雾……他会变成麻烦。

这是世上最最最糟糕的事了。

他变得完全没有用了。

要被看护、被照顾,什么忙都帮不上,什么都做不了了,他要变成别人的麻烦和累赘,那还不如……

他被银头发的独眼恶犬薅着头发抬头。

“贺鸣蝉。”厉别明念他的名字,看起来因为“不得不好好念别人的名字”极度不爽,但还是忍耐下来了,“你是不是蠢?”

柔软纯净的琥珀色瞳孔轻轻缩了下。

小土狗努力抿着打哆嗦的嘴唇,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眼眶通红,紧紧攥着裤子,无意识地露出再被凶一个字就要哭的超可怜表情。

厉别明:“…………”

厉别明回头,松了口气,好极了,原青枫还没拎着扫把或者棍子什么的闪现在门口。

他冷着张凶脸,抬手去挡惨兮兮的小土狗,刚碰到憋得滚烫的脸颊,贺鸣蝉的眼泪就涌出来,像一场微型热带阵雨,噼里啪啦砸在他的手上。

厉别明缩了下手指。

他盯着这只没出息的手,他不是要给贺鸣蝉擦眼泪,他只是想把人藏起来,免得被误认为是他把人欺负哭的……好吧。

好吧好吧。

他是要擦眼泪。

厉别明自暴自弃地承认。

他无措地攥着一大把纸巾,对着哭也不吭声、又不闹、又不要安慰、团成一小团根本没法哄的小土狗。

他明确地意识到原青枫有个什么漏洞——致命的漏洞,关键缺陷,但一时间抓不住头绪。

是什么呢?

厉别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

原青枫这人性格温良、成长过程循规蹈矩、过分顺遂,人格发展良好,没有受过任何严重的情感创伤,所以原青枫不明白……

……原青枫不明白。

厉别明盯着那件报废的西装。

原青枫不会懂的,不会明白流浪狗,为什么就算被抱进暖和的屋子,也永远要蜷在门口睡。

不论被多好、多温柔地对待,流浪过的狗都是随时准备被赶走的——因为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所以要有分寸、要规矩、要不越雷池。

要有用。

要能看家,能叼着拖鞋后空翻。

要随时准备眼泪汪汪拖着那个最喜欢的破垫子滚蛋。

蠢得要死的、过分懂事的、乖到叫人暴躁的小狗崽子。

“小混蛋。”厉别明威胁贺鸣蝉,“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别想跑,真病了我就把你偷——”他低低骂了一声,“我就趁你睡觉把你抢去我家,听明白了吗?我要你。”

琥珀色的眼睛被他吓圆了。

但厉别明觉得贺鸣蝉能听懂——他就是这么觉得。

“怎么样我都要你。”

“喜欢睡觉怎么了,不就是一张床吗?我这么有钱,少你——”

厉别明暗骂,他家还真没有床,他明天就定八张回来:“我少你的床吗?”

小土狗大概没见过这么冤大头的人,坐着不敢动,嘴唇抿得泛白,胸口起伏,眼泪汪汪愣愣看着他。

“我要你。”厉别明盯着他,“我要定你了,知道吗?”

“别在这装可怜,我告诉你,我看上你了,要带你回家,我这人有病,医生说我再这么下去五六十岁就得死,所以我什么都敢干。”

厉别明冷着张疤痕横亘的脸:“要是没人要你了,那才再好不过呢,反正也没人要我,把你抓回去作伴……”

厉别明的声音凝固。

人也凝固。

热烘烘的、柔软的小土狗,轻轻吸着鼻子,爬进他怀里,贴到他的胸口和脖子上了。

厉别明张了张嘴。

什么尖酸刻薄暴躁话都没讲出来。

他被一只狗崽子轻轻拱着安慰,小土狗自己还在伤心,肩膀难受得一抽一抽的,又软又暖和的身体轻轻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我认真的。”厉别明听见自己说,嗓子哑得离谱,“你别不信。”

他说:“我装修,一个月就好了。”

贺鸣蝉信,小土狗听人说什么都相信,脑袋拱着他的胸口,点头点头,贺鸣蝉听懂了,柔软的琥珀色眼睛望着他,原来他也是流浪了很久的可怜小、大狗。

贺鸣蝉也给他糖。

厉别明:“…………”

他不是这个意思!!!

但小土狗的理解能力大概就到这一步了,贺鸣蝉蜷在他胸口,试图用贴贴安慰比自己还可怜的凶恶大狗。

厉别明眼前黑了黑。

算了。

破天荒第一次地……厉别明慢慢冷静下来,僵硬地抬起胳膊。

烦死了,烦死了,原青枫那个混蛋是怎么抱的?

他僵硬地、焦躁地拼命回忆,像只因为死活学不会叼狗崽子暴躁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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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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