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能,把他唯一在意的,从他身边抢走。”◎
时间又过去一年, 这一年中无事发生。
禅院甚尔渐渐减少任务量,时达一整年的安稳生活,让他原本飘摇的心, 也渐渐地安定下来。
现在这样的生活,是他过往从不曾设想, 也没有奢望过的。
如果放在四五年前, 他绝不可能相信自己也会过上这样的生活。
而现在, 他明白, 他可以这样一直过下去。
这就是他想要的。
所以,即使孔时雨多次劝他,他也完全没有当一回事, 我行我素的减少了工作,渐渐的退出了刀口舔血的圈子。
钱已经攒的差不多了。
禅院甚尔在心中有所计算, 当杀手来钱很快, 这一年间他也格外注意着,没有大肆挥霍, 刻意积攒下的钱数目不少,虽然养鹤屋雪江要花钱,这钱也绰绰有余了。
当然,比起鹤屋雪江给他的那些钱来。这些, 只能算是九牛一毛,但是鹤屋雪江给他的那些钱, 他都原封不动,和过往鹤屋雪江送他的那些礼物一起,尘封在抽屉深处, 从未动用。
那是不小的一笔数目。但是禅院甚尔不确定, 如果动那么大一笔钱, 会不会被追查到。
他仍旧在关注着横滨的消息,这一年间横滨依旧风平浪静。
平静的超出他的想象。
看来横滨mafia对于不见了首领这件事情并不在意。
曾今见过的一面的中原中也,禅院甚尔也曾远远的在街头遇见过,和一年前仍旧一个模样,黑帽子黑大衣,行色匆匆,转眼间就消失在街道。
横滨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发展,少了一个首领,对这个庞大而冰冷的组织没有任何的影响,也没有任何人在意。
整整一年,他才渐渐的放下心来。
结束工作后。禅院甚尔经过超市,购买了一大袋的食材,转身又去文具区买了许多的画纸和画笔,沉甸甸的东西都被放在塑料袋中。
收银员微笑着问他,“现金,还是信用卡?”
禅院甚尔顿了一下,回答,“现金。”
他从钱包中取出钞票和硬币,递过去时。硬币却从手中滚落。
他弯下腰去接。却意料之外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年前他在。鹤屋宅的时候经常见到的那个少年。
和鹤屋雪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在身边。
银色凌乱的刘海。宽大毛领遮住的半张脸,紫金色的瞳孔。
禅院甚尔的心一跳。缓慢的将硬币捡起来,面上不做声色。
那个少年好像也看到了他,紫金色的瞳孔,落在他的身上,一扫而过,随机收回视线。
他就像是没看到禅院甚尔一样迅速的走开了。
是没有认出来?
还是并不在意?
禅院甚尔将钱交给售货员,提着沉甸甸的塑料袋走了出来。
银发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
这里离东京很远,跟横滨更是相隔十万八千里,那个少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是偶然还是……
禅院甚尔让自己不要想这么多。
已经过了一年。
这一年风平浪静,不会再发生什么事情了。
塑料袋中的瓶瓶罐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单手轻轻松松的提着袋子,心情却不甚轻松。
掏出钥匙打开了门时,鹤屋雪江坐在火炉边,正手捧着素描本专心致志的描绘着。
火炉的火将她的脸熏陶的通红,她看着画布的眼神闪闪发光,如痴如醉。
那光芒将她那一双暗淡的灰色眼睛都点亮了。
鹤屋雪江抬起眼时,眼中还带着一丝狂热。
她像是沉迷在画中,顿了顿,才露出笑容,对禅院甚尔伸出手,“你回来啦。”
“嗯”
禅院甚尔简单的应了一声,将手中的塑料袋放在鹤屋雪江的身边。
鹤屋雪江欢呼一声,立刻放下画笔,兴致勃勃的翻看禅院甚尔给她买的东西,“不愧是甚尔,买的都是我喜欢的牌子,你真的好懂我喔。”
画笔罢了,那种东西只要看一眼,不就知道她平时喜欢用什么类型了?
禅院甚尔没接话。
因为根本不出门,鹤屋雪江的娱乐项目可以说是少得可怜。除了在家画画,也别无事情可做。
有的时候,就连禅院甚尔都会觉得,这样枯燥的生活是不是太难以忍耐,也询问过鹤屋雪江,却得到了,“不会啊,不是挺有趣的嘛——”的回复。
“因为我之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啊,小时候就是这样。”
鹤屋雪江的语气平静。
她坐在摇椅上,望着窗外的雪景,缓缓地摇动摇椅。
从有记忆开始,就是在这空旷无人的雪原之中。
她的出生,不过是两个家族为了同一个目的而做出的合作,她对于被称为父亲母亲的人来说,只是实现愿望的人偶,只要乖乖的等待着就好。
其他的,当然也不需要。
所以,她对于生活的要求极低,对于枯燥的忍耐阈值极高。